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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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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明显声气不大对。
若不是对她的声音熟悉,倒叫人误会是锦绣来了。
陈云正比他二人反应都快,先把图纸收起来,随便扯了本书放到眼前,这才朝着白术白莪二人示意。
白术便站到一旁,白莪迎出去,道:“谁在外面喧哗?”
果然是锦缎。
她喝斥的是门口的小厮,等到见了白莪,灯光照耀下,白莪清晰的看到了她脸上的释然和轻松,收敛了刚才轻狂的神态,行了一礼道:“六爷可在?奴婢是来请六爷的,晚宴早就开席了,就等着六爷一个人呢。”
白莪粗声道:“六爷才回来,衣服刚换好,正打算去呢。”
他说不来冷嘲热讽的话,就算对锦缎有什么不满,也不会宣之于口,可他也不是个好通融的人,这意思便是没打算让锦锻进去见陈云正。
锦缎却是毫不犹豫的道:“能不能让我见见六爷?”她面露焦急之色,道:“是关于六爷的,至关重要的事,白莪大哥,恳请你通融通融。”
白莪有点犹豫,继而想,横竖六爷就在这里,见与不见,全凭六爷做主。当下便道:“你在这等着,别乱走动,我去回禀六爷一声儿。”
陈云正无可无不可,便叫锦缎进来。
锦缎一进门便跪下了,道:“六爷,奴婢求您救命。”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陈云正也没心思兜搭文氏身边的人,便淡淡的道:“你若做了错事,只管求你家奶奶去。”关他什么事。
锦缎看一眼白术和白莪,以头触地,言词恳切:“奴婢求求六爷,如今能救奴婢命的,只有六爷一人了。奴婢死不足惜,可奴婢还要奉养家中母亲,请六爷开恩。”
陈云正不为所动。不说他怀疑锦缎的居心,便是背主求荣的事,他便看不上。是,但凡人都有私心,可为了自己的私心,并不是卖主求荣的借口。他还是没什么感情的道:“只怕我爱莫能助。”
锦缎看陈云正并不热心,心里冷的跟一坨冰似的,连磕了几个头,只喃喃的道:“六爷开恩,六爷救命,不是奴婢私心背主,实在是,六奶奶她,她对苏姑娘心存怨恨,如今又和三爷……”
白术打了一个激灵,莫名的就觉得有些不祥,当下一扯白莪,对陈云正道:“六爷,小的们出去瞅着,看别有粗心的小厮再哪里照顾不周,大过年的走了水就不好了。”
陈云正也知道这是借口,当下便微一点头,由着白术拽着白莪出去,带好了房门。
锦缎垂头,不敢看陈云正,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也能感觉到他的冷意。
陈云正只说了两个字:“说吧。”


第321章、成全

白莪缩着头,站在院子外边跺着脚,问在一旁神情十分严肃的白术:“你不是四下里瞅瞅,看有没有粗心的小厮照顾不到会走水吗?站在这干吗?便是守着院门,也该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白术摇头叹气:“打小咱们就在一块,也没觉出你傻来,怎么越长你越憨啊?”
白莪气愤的瞪白术。说他傻,他还要感谢他啊?
白术再摇摇头,道:“算了,傻人有傻福,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好处。你就这么稀里糊涂着得了。”
白莪要说话,白术道:“别跟我说话,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白莪戚了一声,也只得继续缩着脖子陪白术在这冻着。白术说的没错,他俩是打小一起在六爷身边长起来的,虽然白术机灵,自己憨厚,但白术从来没算计过自己,是以他相信白术第一对六爷好以外,自己绝对是第二个。他不会害自己,既是他要在这冻着,那便听他的就好了。
白术心里跟一团火似的,火焰都能喷出三丈远了,他哪里还有心思想着是不是冷。他不敢说自己有七巧比干玲珑心,但一向比较敏感。锦缎的反常,不是一星半点,而且她也没有要故意遮掩的样子,反倒是故意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六爷跟前。
再结合她的话:六奶奶,对苏姑娘心存怨恨,原因呢?自然是六爷对苏姑娘的一番苦心被她知晓了。她怎么知晓的?三爷。三爷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难不成,他们两个合伙,给六爷戴了一顶绿帽子?
否则还会有什么样的大事能让一向谨小慎微的锦缎不顾十几年的主仆情谊,竟然要来求六爷保全?
一旦那种丑事被掀开,六奶奶生死不说,但她身边的锦绣和锦缎是一个也逃不掉的,就算是杀人灭口,遮掩事实,她们两个也是首当其冲。
如果真是这样……
白术不自禁的开始咬牙切齿,他替陈云正恨啊。一恨文氏不守妇道,竟然耐不住空闺寂寞,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二恨陈云方不知人伦,猪狗不如。从前就想方设法要算计苏姑娘,可苏姑娘心志坚定,根本不上他的当,他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文氏身上。
按说文氏也是堂堂相府千金,眼皮子就这么浅,便是要红杏出墙,也该找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怎么偏偏就找上了三爷呢。
白术很想抽自己。他也知道六爷对文氏始终不热络,但终归夫妻一场,六爷现在年纪还小,与苏姑娘藕断丝连,一时撇不开,若是以后老爷、太太都回心转意了,又有峻哥儿,六爷和苏姑娘未必就不能在一起。
文氏既是对六爷有意,这点度量不该有吗?这几年的时间等不得吗?她口口声声说是因着喜欢六爷才下嫁,那干吗这么快就把六爷扔到脑后了。
白术在这心潮起伏不定,陈云正却听完了锦缎含糊不详的告密后,沉静的反常。锦缎道:“奴婢,一经察觉,便吓的半死,怕知道的太多,死的越快,因此只一味的躲避着六奶奶的近身事务,可……可最近,六奶奶似乎觉察到了奴婢的反常……奴婢思来想去,只好来求六爷……”
陈云正嗯了一声,道:“保全你一条性命倒也容易,可你就不怕求错了人,我恼羞成怒之下便将你处死灭口?”
锦缎咬唇不语,可神情坚毅,竟似前思后想过多时一样,很是坚持的道:“奴婢不后悔。”她不是没有犹疑,可她冷眼旁观,能瞧得出来陈云正对苏姑娘的那番情意,说是情比金坚,也不过如此吧。一个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却依然对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保持着一份矢志不移的感情,这样的男人,总是可信的。
可如果她投靠错了人,那便是她的命了,是她活该,但她现在,已经无论如何不敢再相信文氏。
如果文氏当真可靠,顾念着从前的情份,便是她随便乱点鸳鸯谱,让自己嫁给哪个管事以拢络人心呢,锦缎也是愿意的,起码能过上平定的小日子。可文氏现在的做法简直和疯了一样,她不顾人伦道德,不顾女子的清闺荣誉,不顾兄弟是否反目,不顾人言人语,竟明目张胆的陈家三爷厮混在一起,这算什么?
陈家老两口可还在呢,陈云正也还活着。
不管是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陈三爷和文氏他们两个是指定没有好结果的,可六奶奶现在压根不在乎。
她简直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
锦缎想不明白,文氏这份有恃无恐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还有锦绣,她现在已经完全成了文氏手里的傀儡,任她摆布,全无廉耻,竟然心甘情愿的沦为了陈云方的玩物。锦绣本人更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甚至还耽于其中,自以为乐。
看着他们三个这样,锦缎便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走,除了逃开这一群疯子。
她只是个小婢女,又是文府家生子,她抵抗不了家大势大的文氏,更不可能私自逃跑,甚至为了保全家人,必要的时候,她连自己的命都得牺牲。
所以锦缎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她找上陈云正,好的话可以保全自己和家人,不好,也不过是自己一个人死罢了。
陈云正冷然的笑笑,道:“既如此,我便成全你。”
锦缎呼出一口气,诚恳的磕头:“奴婢谢过六爷的救命之恩。”
陈云正摆摆手,道:“我救你,不是因为你向我告密,也不是因为看你可怜,只是……”他垂眸盯着地上的锦缎,勿自冷笑。
不分等级,不分贵贱,总有人自重,而有的人自轻自贱。他很欣赏文氏,纵然两人没有夫妻缘分,他也想给她留个清白之身,随将来事了后再嫁,谁想她竟然不领情,还自甘堕落。她以为她和三哥勾搭成奸,便是对自己的侮辱么?
这个世上绿帽子固然羞辱,可若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他一点都不在乎。从前还觉得和文氏不是不可以凑合,可现在,他只拿文氏当了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女人,随她怎么折腾,她羞辱的都是她自己。
锦缎还肯有一点畏惧之心,还有一点良知,还有一点清醒,尚未和文氏同流合污,就冲着这点,他也愿意救她一救。
陈云正很快叫白术进来,指着地上的锦缎吩咐道:“不经允许,擅自出入我的外书房,以下犯上,实属不赦,将她拉出去直接打死。因着大年下的,死在院里不吉利,你只管把她扔到城外去。”
白术吃了一惊。锦缎再对六爷不敬,可也罪不致死,且不说年三十的,死人伤人都不吉利,就说这锦缎是六奶奶的陪嫁丫鬟,六爷要处置,也该先知会六奶奶一声。
白术越发觉得刚才自己的猜测猜中了事实,一时替陈云正十分的委屈和愤懑,同时也恨锦缎。人都这样,噩耗传来,怨恨的不是始作俑者,倒是这传达噩耗的信使。
锦缎并无一丝怨言,也不像刚进门时那样的绝决。
白术应声,再看一眼陈云正,见陈云正面无表情,却是挑了挑眉毛。白术便利落的应了一声,随即又道:“六爷是一家之主,处置一个丫头,自然怎么都不为过,可六奶奶那……”
陈云正道:“我自己去说。”
陈夫人带着祁氏、迟氏、文氏自坐了一桌,陈老爷则和陈云方孤零零的坐在外间,打发人去看陈云正回来了不曾,却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女人们凑在一处,说着京城里的新鲜事,家里的琐事,倒也不算太冷场,可陈老爷父子就有点冷清。
陈老爷有心和这个三儿子多说说话,但陈云方却没那份心情。他现下满脑子都是文氏和他在一处时的销魂极乐,又想着如她所说,年后由文相安排个差事,以后出人头地,指日可待。到时候他要权有权,要势有势,看谁还敢瞧他不起。
就算小六考中了又如何?万千举子,没听说谁一跃龙门就能立刻得到重用的,还不是要放到不怎么重要的位置,历练个十几年?那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福分,否则这一辈子也就是个不知名的芝麻官罢了。
一想到小六儿白白轻狂了十几年,到最后混的落魄无比,自己则早就成了人上人,他要仰望着自己,靠攀着自己大腿讨生活,陈云方就得意无比。
和未来的生活相比,现在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爹的期望?娘的疼爱?女人的敬畏?都不值一提。
到时候他自会踩着陈云正的脊背,让生他养他疼他爱他十几年的爹娘看看,什么叫出息?也不过如此而已。
倒是他这个一向不被父母看重的,反倒是最能振兴家族,光耀门楣的杰出子孙。
没有什么比这算得上是对父母最好的反击了,把他们最引以为荣的儿子打压的一文不值,让他们深深懊悔昏看了人,反过来求着自己痛哭流涕的说着他们错了……
陈云方嘴角含笑,正自做着白日梦,就听着外边有脚步声,说话声,他恍恍惚惚,还没回神,就见门帘一挑,陈云正大步进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和他的眼光一样阴冷的冷风吹在了自己身上。


第322章、可怜

陈云方蓦的就打了个激灵,情不自禁的嘴角抽搐,下意识的身子就往后靠了一靠,仿佛在躲避陈云正随时会挥过来的一拳。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自己和文氏的事他知道了?
不可能吧。
这府里,不是谁一个人的天下,内院是文氏掌控,她又那样的能干,不说打理的铁桶一般,但把持些下人还是游刃有余的。陈云正又长期躲在外院,内院更是一步都不进,有些风吹草动,他怎么知晓?
陈云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脸上就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小六儿,你可真是贵人事忙,大过年的,还从早到晚不见个人影,倒让爹和我好等。”
陈云正挑了挑眉锋,道:“三哥这话说的真好。”是挑拨的真好啊。他算什么贵人?在家里仰仗爹娘的疼爱,浪得虚,暂时是家里的功臣,可放眼京城,像他这样的举子成千上万,放到人群里就连个影都没处可寻,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若是为家族计,为家庭计,他也该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读书,不该四处乱逛瞎跑,更何况他还是有累累恶劣前科的人。
尤其是年三十,既不孝顺父母,也不和兄弟相亲,更不与妻子和睦,简直一无是处,竟然还敢让家里人苦等他一个,简直是不忠不义不孝不顺的孽障,放到官宦人家,打死也是罪有应得。
陈云方只这一句话,就浇熄了陈老爷的热心,刚才对陈云正的满腔期盼化成了愤怒,眼神中才一闪过而过的喜色立即就被愠色所取代。
他现在是不见陈云正,心里边还能有所指望,一见到他就满心绝望,明明大好前程,被他走的歪七扭八,一路荆棘,明明一片坦途,被他走的泥泥泞泞,自己日子不好过不说,还要带累的家人跟他担惊受怕。
陈老爷真有点恨啊,当初不生这个儿子就好了,要是这个儿子打小跟他那不成器的三哥一样,就是个纨绔子弟倒也罢了,他宁可养着一个省心省事的废物,也不愿意他整天这么折腾。
他又恨,要是这个儿子没显出出息苗头就好了,对他的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这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偏他又不听话,管你老父老母如何忧心如焚,他只我行我素,这不是要气死爹娘的前奏吗?
陈老爷沉了脸,呼气呼气再呼气,总算是把怒火压下去了。跟陈云方,是没话可说,跟陈云正是没法开口,一开口,三言两语,就得把他气的叫嚣拿家法,可打一顿又如何?打轻了,小六儿不痛不痒,倒是自己又生会子气,打重了,痛在儿身,疼在爹娘的心,到头来只会后悔自己下手太重。
罢罢罢,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他也一年小二年大,都娶妻生子了,自己还是不管了吧。
陈老爷指着座位道:“坐吧,大过年的,一家子团团圆圆,我们也有些日子没在一起喝酒了。”
陈云方很是意外陈老爷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陈云正也有点诧异。乖乖坐下,乘机打量陈老爷。这一年多,爹是真老了,进了京,说是要好生孝顺,可家里的事自己的事,没少让他着急上火瞎操心,又因为水土不服,心气不顺,进了腊月得了两回病,形容很是憔悴。
陈云正一时很是内疚。
到底爹娘疼他一场,他也不是铁石心肠,心里岂会没有一点感慨?
当下执壶倒酒,亲手端给陈老爷,道:“不孝子敬爹一杯。”
别的话他也不想多说,横竖他已经不孝了,说再多也没用,总之他自己心里明白,爹心里明白就成。
陈老爷接过酒杯,深深的看了一眼陈云正,叹气道:“不用我多说,你比我明白,你大了,爹老了,我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了,只盼着你还能一点挂念,知道心存忌惮,就是不为你娘和我,也要为你自己的儿子着想,知道凡事留条后路就成。”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陈云正又倒了酒,推到陈云方跟前,道:“三哥,陪兄弟喝一杯。”
喝就喝,谁怕谁。就算他和文氏的事揭出来又如何?陈云正不过布衣白丁,他能拿文相如何?
陈云方笑道上:“自家兄弟,何必客气?说起来,哥哥还要谢你呢。”谢他做什么,陈老爷不知道,陈云正和陈云方心知肚明。
陈云方洋洋得意。我就是给你戴了顶绿帽子,可惜你不知道而已,要不然真想看看你那脸上神情精彩的模样,一定是满面通红,衬着那绿油油的帽子,当真是十分好看的紧啊。
陈云正只是嘲弄的笑了笑,道:“谢字可不敢当,我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性子,对你照顾,肯定是没有,就算有,那也是我有心相让,既然是我肯让的,自然是我不喜欢的,或者说——”陈云正朝着陈云方看了一眼,语气低沉,带着阴冷的气息:“是我玩腻了的。”
陈云方不以为忤。文氏是不是清白之身,他都亲自验证过了,还能有假?原以为陈云正说这话是意有所指,现在觉得他也不过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罢了。
陈云方接了酒,呵呵笑道:“甭管怎么说,小六儿你有出息,我这做三哥的也与有荣焉,就算是你不喜欢的,哪怕是指缝间随意漏一点呢,我也能得点余荫,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总比旁人更便宜些,爹你说是吧?”
陈云正冷笑。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连他不要的女人,都宁可便宜自己家人。真是愚蠢,有些人,有些事,未必就是真正的便宜。
但架不住有人作死,不管他是谁,陈云正才懒的管。
陈老爷见这兄弟二人说话阴阳怪气,就打心里不耐烦,随意敷衍着道:“行了,空肚子喝酒易醉,小六儿又要读书的,少喝点为好。峻哥儿怎么没带来?”
陈云正也就收了酒,坐下道:“天寒地冻的,他们娘俩又不在京城,兴师动众的接一回,没的倒让峻哥儿受了寒,等春暖花开了,再让峻哥儿过来,或是您和娘也去城北的庄子散光散光,那里的风景可比城里的好多了。”
陈老爷也没指望着说自己一两句话就能把峻哥儿接回来,不过听陈云正这么一说,心里头倒是一喜,他没想到,未来还是有指望的,便问了一句:“当真?”
苏曼曼若在九王爷府里,要见峻哥儿自然是千难万难,可若在城北的庄子,要见可就容易多了。
随即又问陈云正:“咱家在城北也有庄子吗?”
陈云正点点头,道:“嗯,有两片山,也有十几亩地。”
他们爷俩说着家里的琐事,对未来的美好生活进行着描画,陈云方在一边抚着空酒杯,心里却在打着别的主意。
文氏一门心思要对付苏曼曼,他倒无可无不可了。从前只觉得苏曼曼本该是自己的女人,却三番两次被小六儿抢了,他心里不服,但一来那女人对自己没有一点好感,凭自己怎么诱惑,她绝计不肯上钩,便知道她拿缠,二来现在自己有了文氏,比苏曼曼年轻,未见得不如她,况且苏曼曼又早不是清白的黄花大姑娘,对她,陈云方还真没了势在必得之心。再者,他未来的前程都在文氏身上,文氏也是个醋劲大的,她那么恨苏曼曼,断然不许和苏曼曼再有什么牵扯,何必为了这么一个残花败柳的女人惹得文氏不快。
但如果对付苏曼曼能讨得文氏欢心,陈云方是不惜代价要做的。
今天可是得了个好消息。苏曼曼不在王府,而是在城北的庄子,正好给他向她下手提供了最好的时机。
很明显,爷仨这酒喝的不大顺畅。陈老爷年纪大了,气氛又冷清,喝了几杯便不胜酒力,陈云方心里有事,打算越早动手越好,急着回去安排,陈云正则更只是为了打卯而来,因此喝了两杯,爷仨便不约而同的停了酒杯。
陈老爷对陈云正道:“去见过你母亲吧,她一直病着,也好久没见着你了。”
陈云正应声转身去内室。
迟氏、祁氏是嫂子,倒也不避讳,陈云正进去,先给陈夫人见礼。陈夫人见他进来,倒是难得的露出了笑容,道:“小六儿来了?”等他到了近前,拉着他的手打量了多时,道:“我瞧着你倒是瘦了,可怎么瞅着似乎又长高了?”
陈云正见陈夫人如此憔悴,也有点心酸,想着自己的事到底还是让爹娘操心了,心里头很是难受,便强作笑脸安慰道:“是儿子又长高了,所以显得瘦,娘你身子最近可好?儿子不孝,也没在您跟前奉药……”
陈夫人板着脸道:“既然知道不孝,那你就该知道怎么做。现下你媳妇在这呢,你也不用说别的,先给你媳妇道个歉,回头你们夫妻和和美美的,明年再给我生个大孙子,我便饶恕了你。”
陈云正看一眼文氏。
文氏却没看他,只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许久未见,陈云正再看她,觉得不再是如花红颜,而是可怜的红粉骷髅。


第323章、捏合

文氏没想到陈夫人会给自己这么提气,尽管她知道这话里有三分真心,七分都是做戏给自己看,可是看着陈云正在陈夫人跟前无耐又窘迫的模样,她还是觉得顺心得意。
他羞辱她,她便也羞辱回去,横竖这样的机会,用一次少一次。
可是被陈云正凉凉的看过来,文氏却只觉得气恨难当。陈云正并没说什么,眼神中也没什么深意,可就是那么轻轻淡淡的一个眼神,视她如空气,却似乎看穿了她的所想所想。
文氏有一种错觉,那就是陈云正对她的所行所为了解的清清楚楚,可他并不在乎,只是替她觉得可悲、不值。
到底可不可悲,值不值当,没人有资格替自己评判,可偏生文氏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陈云正如何看。只这么一眼,就把文氏打进了冰冷的地狱。
文氏从心底往外冒凉气。
她一向方正刻板,对于那些不知羞耻的****女子,一向是鄙薄的不能再鄙薄,不要说对她们的行为加以评说,甚至连听都不屑听。但凡淫者,必是贱人,听了都嫌污了自己的耳朵,才不管她们是因为什么理由做下了淫行。
可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的女人中的一个。
她有许多的悲愤和痛恨,但她明白,这不足以成为她背叛的理由。就算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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