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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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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爷不禁迎出来训斥老妻道:“大过年的,说什么晦气话。”陈夫人扶着丫头的手,气喘吁吁的站定,两眼红肿,竟是一脸泪痕,倒把陈老爷吓的怔了一怔,问:“你这是在哪受了气了?”
莫不又是那苏曼曼?
陈夫人见他跟没事人一样缩在屋里,任事不管,不禁又气又恨,几步扑过来朝着陈老爷扑打了几下,号啕大哭道:“我不活了,我还管什么年不年,晦气不晦气……等我死了,一了百了,随便你爱娶几个娶几个,我眼不见心净,一了百了。”
这话越说越没边,两人夫妻二十多年,也算是大风大浪都经过了的,眼瞅着老了老了,合该含饴弄孙,安享天年,怎么就又说上这浑话了?
陈老爷气极败坏的道:“你若想死,自己悄没声的寻死就是了,跑到我跟前来示什么威?”说的这么凶,到底没撒手,把陈夫人半扶半抱的弄进屋里,道:“一大把年纪了,动动就哭天抹泪,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陈夫人气了个半死,推开陈老爷,哽咽着进了内室,躺倒在床上不搭理陈老爷。陈老爷苦笑:这叫怎么回事?从打进了京城,家不像个家,儿子不像儿子,就连老妻都陌生了。
陈老爷干巴巴的坐着,忽然道:“我说,过了年,咱们还是回去吧。”
陈夫人倒忘了哭,翻身坐起来道:“老爷,你说什么?”
陈老爷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反倒越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重复了一遍道:“我说咱们回老家。”
陈夫人呆呆的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回去?”
陈老爷叹了口气,道:“好端端,这三个字的评语你说出来形容咱们过的日子,你不觉得亏心?”
陈夫人被问的张口结舌,她问:“你,你都知道了?”
她问的是刚才门外发生的事,以为陈老爷都知道了才会发此灰心之言。陈老爷摇摇头,抚额叹息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以为我还能管得了吗?”
陈夫人急道:“管不了也得管,那是你儿子。”
陈老爷苦笑一声道:“儿子?我看是来讨债的冤家吧。这么多年我没管过吗?我少管了吗?可他们谁听了?别的就不说了,就说小六儿,我哪里亏待了他?可你瞧瞧他是怎么对你我的?”
被陈老爷连番质问,陈夫人一个字也辩驳不得,急的只是流泪,半晌才道:“小六儿也可怜,说到底,都是当年不该给他也安排什么通房,如果他不遇上那个苏曼曼,也就不会有今日种种孽缘。”
陈老爷苦笑道:“说那些没用的话做什么?横竖已经这样了,随他吧。儿孙各有儿孙福,我也老了。愿意哄孙子,老大家里有,愿意花点闲钱,在老家比在京城舒服自在。这里出门不易,生活不易,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是待够了,你若不愿意,那就待在这吧,等过了初五,我自己一个人回去。”
陈夫人见陈老爷说的这样坚决,一辈子没违拗过陈老爷的她立时也就改了主意,抹了几把眼泪,叹道:“我自然是要跟着老爷的……”
两夫人絮叨了一会儿,陈老爷也就急着叫陈夫人收拾行装。陈夫人不免懊恼的道:“说走就走,不也还有几天吗?你总得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陈老爷这才问:“到底什么事?”
陈夫人气了个倒仰。敢情门外闹的都翻天了,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情,他是真的打算撒手不管了?气归气,可也得把话说明白了,陈夫人勉强平定了心神道:“你那好儿子,大过年的,派了人去给苏曼曼‘送礼’。那女人岂是好欺负的?这不一大早就打着回礼的旗号来给他送回礼来了?”
陈老爷听的莫名其妙,问:“小六儿给她送礼?她回的什么礼?”
陈夫人啐一口道:“什么小六儿,是不成器的老三,他就是个搅和精,黄鼠狼给鸡拜年,说的就是他,他能送什么好礼?要做坏事也做的干净些,偏留了首尾,被那苏曼曼抓着了把柄,说是要把那几个人送到衙门里呢。”


第327章、聚少

陈云方只能自认倒霉。他也没想到,苏曼曼虽然身在荒僻的庄子上,景韵贤倒安排了几个暗卫留守。白芷等人才靠近就被发觉了。
若他们不动手倒罢了,稍稍一动,就被人抓了个结结实实。
曼曼当时就气乐了,道:“我还说咱们在这儿能过个清净年,不想还真有人惦记着咱们,要给咱们送节礼呢。来而不往,说出去倒显得我小气,横竖这礼我也受不起,说不得只好辜负了这番好意,明一大早原封不动的给他们送回去。”
就这么着,早早的就坐车带了人进了城。
陈云方在陈云正跟前倒没费什么事。他惯会使苦肉计,唱念作打,说出去那是十二分的真诚。陈云正实在懒的和他周旋,只能暗忖:都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陈云方也算是其中之一了。
他都不惮于当着自己的面和文氏翻云覆雨,就别指望着他还有一点良知。既然没有,自然也没必要跟他废话。
陈云正还是那句话:“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可但凡你敢动曼曼和峻哥儿,我必叫你死了都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
陈云方大嘴巴子抽自己,一脸的痛不欲生:“是哥哥糊涂,此后再也不敢了,小六儿你放心,只要你把初若给我,我绝不再打苏姑娘和峻哥儿的主意。”
陈云正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我和文氏本就没有夫妻的缘份,所谓初嫁从亲,再嫁从身,她愿意跟了谁,我都不会管,既然她愿意跟你,我无二话。她若愿意和你过了明路,我不只奉上祝福,还愿意退还她的嫁妆,其它的我便再也不能了。若她不愿意过了明路,便是这般我也无所谓,你们嫌我碍眼,我过几天就搬出去……”
陈云方原以为凭着小六儿从前的性子,非得往死里折腾自己不可,不想陈云正如此好说话,如此大方,不禁喜出望外,说尽好话,做尽卑微讨好之态。只把文氏在内室里听的牙都酸了,又气又恨,真想冲出来给这兄弟二人一顿嘴巴。
一个不要脸,一个没有心,陈家兄弟怎么就这么奇芭呢?偏偏都让她遇上了。
这边才哄好,那边曼曼上门,陈云方有些慌,给陈云正松了绑绳,不住的打拱作揖:“小六儿,三哥已经知道错了,你帮帮忙,可千万从中同旋着些,大过节的,别让三哥我吃牢狱官司,不然爹娘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陈云正耸耸肩,道:“我尽力,也只是尽力而已。”
等到听说苏曼曼非要把人送官,文氏便对陈云方道:“由着她送,今天送进去,明儿我就有本事把人弄出来,你怕什么?”
陈云方见文氏如此有底气,也就有了点主心骨,到底不敢露面,一时下人回报,说是门外苏姑娘当着满街看热闹的邻居的面,把白芷打的脸上开花,一五一十都招了,奉了谁的吩咐,去皇庄做什么,没有一点隐瞒。
文氏气的直咬牙。这苏曼曼真个够狠,这还不如送官呢,起码到了衙门,白芷他们也不过是受点皮肉之苦,稍微一打点,没几天人就会放出来,这事也就消停了不了了之。
可苏曼曼这么一闹,白芷他们也没少受皮肉之苦,还让陈家成了大家街头巷议的谈资,出门都要被人笑话,没个小半年都别想着安生。
陈云方却道:“算了算了,就当花钱买个清净吧。”
文氏心道:这哪是花钱买清净啊,这是挨了打还只能吃闷亏。
陈云方烦躁起来道:“你也知道,越是你们这样的人家脸面越是值钱,若是闹僵了,把你我的事捅出去,是有你好还是有我好的?”
文氏立刻就噤了声。
布衣小民,脸面是不值钱的,真要把这桩子家丑轰扬出去,损失最大的不是陈云正,而是她。陈云方倒罢了,一个男人而已,用过就丢,可她不守妇道,红杏出墙的事一旦被曝出来,必不见容于文家。
文相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便是再疼,也不会让她成为文家之耻,还在大姐那,太子那,不将她赶尽杀绝,她也必然被驱逐出家。
失了文家个这依仗,她文初若什么都不是,就算有几个小钱,可没权没势,早晚都会被人觊觎强抢了去,到时候她得多凄惨?
无论如何,文初若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个境地。
因此只能咬咬牙,由着陈云方在陈云正跟前陪小心说好话,把这事压下去。
这事到底给文氏上了一课,她想自己还是太轻敌了,陈云正这个顽固不化,忍心绝情的男人让她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跟头在先,苏曼曼这狡诈多端、不识好歹的贱人接着就让她摔了第二个跟头,着实让她不愤。
一个又一个的接连吃亏,她素日的聪明才智竟都成了摆设。
文初若自然不甘心就这样看着负了她欠了她的陈云正和苏曼曼就此得意,心里便想着要用什么法子让他们两个都吃些亏才是。
苏曼曼所仰仗的不过是景韵贤这个靠山,陈云正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又没有功名,于苏曼曼身上照拂有限,得使个法子让景韵贤嫌弃苏曼曼才成。
还有陈云方的前程……
这些都得落在大姐文初霁身上。
陈云正和曼曼面对面站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还在指指点点,细细碎语,他二人却恍然未闻。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车里,虽隔着面幕,却把彼此的心意看的清透。
陈云正很是有点感慨。
若是从前,曼曼怎么可能主动登门?这主动二字,也不知道她跨越了万水千山,绝不只是一时义愤,要来还礼那么简单。
既然连曼曼都主动了,他再退缩可就不像个男人了。
陈云正朝着曼曼笑笑,大步走过来,站在车旁,朝着曼曼道:“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下车,进去坐坐吧。”
曼曼却只是摇摇头,道:“看你一眼,就足够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的陈云正好悬没趴下。曼曼说的如此清淡凉薄,其中深意却让他热血沸腾。她本就怕冷,却耐受苦寒奔波,就仅仅为了看他一眼,便已心愿足矣,这份深情,可让他该怎么回应呢?
他一时有点哽咽,随即又觉得自己好歹是个男人,失态了终是惹人笑话,便没吭声,只沉默的上前揽住了曼曼的肩,将她死劲的往怀里带。
曼曼身后的峻哥儿捂着眼睛道:“我还没睡醒呢,什么都没看见。”
陈云正咳了一声没好气的道:“那就闭上眼睛,好好睡你的。”也不管他会不会偷看,隔着面幕,亲了亲曼曼的唇。
曼曼捶了捶他的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道:“你领着峻哥儿进去给老爷、太太拜个年吧,我在这等你。”
陈云正哼哼了两声,道:“你何时这么忙了?竟三过家门而不入?要等也进去等。”再紧紧的抱了抱曼曼,不舍的在她耳边道:“曼曼,等我,等我。”
他抱的极紧,勒的曼曼肩膀直疼。曼曼也不吭声,沉默的环着他的腰,小声道:“我一直在等啊。”
陈云正十分难受。曼曼从前三心二意,一直想着要离开他,他难过愤懑,这会曼曼不计未来明天,就这么无怨无悔,无名无份的等着他,他又不忍心了。他像发誓一样的道:“最长五年,最短三年,曼曼,你相信我,我必不会叫你失望。”
曼曼并不追问他要做什么,只在他怀里温顺的点了点头,道:“碧落黄泉,生死相随。”
依着曼曼对陈云正的了解,自然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是什么好事,更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但他既然许诺了,她便只管相信他就是了。
从前是他一个人孤军奋战,现在她站在他的后方,给他最安全的依靠和支撑,不管未来是什么,只要相信,这一刻,他曾经许下过最美丽最沉重的誓言就足够了。
人生有多少年?人生又有多少上青春?在百花最鲜研时肆意绽放,他在她眼里,她在他心上,足够了。
她不必在盛开时想着衰败,不必在枯萎时追忆,只需要记得,在彼此全盛时期,两人携手并肩,共沐风雨就好。
陈云正恨不得把曼曼揉搓进心里,恨不得把她揉搓进骨血里,可时间、地点都不对,还有个小监视在曼曼身后眨着长长的睫毛,随时都准备偷看,只得强咽下心中的激荡,咬了咬曼曼的耳垂,道:“天堂地狱,你别后悔。”
曼曼只轻轻的笑笑,道:“我后悔是我自己的事,关你什么事?”
陈云正又爱又气,可摸着曼曼冰凉的手,便不再废话,松开曼曼,朝着峻哥儿道:“臭小子,睁开眼,爹抱你去给你祖父、祖母磕头讨红包去。”
峻哥儿从指缝里偷看二人,道:“可以睁眼了么?”
陈云正将曼曼抱下车,再伸手把峻哥儿抄起来扛在肩上,轻拍着他的小屁股道:“你说呢?”


第328章、抛头

陈老爷表现的很冷静,欣喜的适度,对府外的那场闹剧也兴致缺缺,甚至连问都不屑问。倒是陈夫人在一旁絮絮叨叨,拉着陈云正问个不停,又问他和文氏相处的如何,又问他和苏曼曼如何了,又问峻哥儿将来会跟着谁,还问他读书读的怎么样了……
陈云正也只得拣陈夫人爱听的话哄她开心,心里头对陈老爷的异常很是纳闷,有心要问问,他却抱着峻哥儿,认真而专注的考察他的功课。
陈老爷年轻时也是个美男子,虽说长年浸淫于生意当中,难免算计,也不乏阴谋诡计,不免沾染了世俗之气,但他皮相好,一向都很有儒雅风流之态。
他和陈云正父子平静相处时却极少,在一起时也多是吹胡子瞪眼,无处不宣示着他是老子的骄矜与蛮横。
因此陈云正对他,说不畏惧是假的。
这会儿他两耳不闻外界事,一心只哄着峻哥儿,倒有点出尘之意,难得的露了点洒脱。这样的陈老爷,是陈云正不熟悉的。也正因为陌生,他反倒能静下心、定下来体察做父亲的一番苦心。
陈云正便有些心不在焉,可母亲也老了,他不知道将来还能有多少时间陪着母亲,再听母亲絮叨,因此便捺着性子陪着父母。
陈夫人慈母心切,时候长了,才意识到时间不短了,便殷切的问陈云正:“午饭在这儿吃吧?也没别人,叫上文氏,就咱们一家……”见陈云正又露出那副无耐的神情来,便改了口道:“不叫,不叫,就咱们四口……”
陈云正只能勉强的点头:“行吧。”
陈老爷这会儿却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陈夫人一听这话就怔住了,道:“什么什么时候走?这大过节的,就不能多住些日子么?”
陈云正便笑道:“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
陈老爷两口便明白,峻哥儿是今天便要走的了。陈夫人心下十分郁闷,张张嘴想要抱怨两句,可又一想,横竖她和老爷决定要回老家了,临走前见一面已经是意外之想,处的时日久了,感情深厚,反倒舍不得,徒增烦恼,何必呢?
可到底舍不得。
因为舍不得,又想着陈云正和文氏夫妻感情不睦,嫡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生,自己又不能在小儿子身边近身照顾着,他的吃穿住行,自己不免要牵肠挂肚,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泪便如开了闸的河水,流个不停。
陈老爷看的开,闷声道:“好了,活了半辈子,你怎么还活不明白呢?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聚了散,散了再聚的,有什么可伤感的?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便好。”
说者有心,听者无意,陈云正并未放在心上。陈云方的仇,他记下了,但他要自己报,文氏的仇,他也记着呢,他也想自己来,不会借助于别人的力量。
这次曼曼没事,他能忍。父母在,他不想这时候给父母添堵。所以陈云正不会说给父母听,也没打算幼稚的跟父母告状。
陈云正心里惦记着曼曼,尽管人在这陪着陈老爷夫妻二人吃午饭,心却早就飞走了。他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尽管和曼曼不过一墙之隔,却是相见不能相亲,真个是百爪挠心。面上还要装的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陈老爷瞥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只管忙你的去,别在这碍眼,峻哥儿要走,总得睡个午觉再走。”
陈云正就跟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立刻道:“是是是,让峻哥儿陪着你们二老,待会我来接他。”
看他跟火烧屁股似的走了,陈夫人叹息着跟陈老爷抱怨道:“着什么急,再忙也得把饭吃好啊?这大年初一的,就不能让他歇一天?”
陈老爷只在心里冷哼:人在心不在,没的看了就生气,还不如打发走呢。
他绝不承认自己当初做错了,如果早把苏曼曼给了陈云正,用世俗的姨娘身份拘束住他俩,说不定现在陈云正早就对苏曼曼厌倦了。
可陈老爷面上却不露声色的道:“他在这,峻哥儿心里也不自在,好不容易见一面,你让孩子拘拘束束的做什么?”
陈夫人只得作罢,一颗心都放在峻哥儿身上。老两口发现峻哥儿真是懂事、乖巧,与当初的陈云正比较起来,不知道好哄多少倍。更难得的是峻哥儿和曼曼母子感情深厚,对陈云正这个爹,对他们这祖父、母并无抱怨和痛恨之情。
陈云正回了外书房,白术便朝他挤眉弄眼。陈云正心里高兴,懒的理他,只威胁的瞪了瞪眼睛。白术回道:“苏姑娘已经用过午饭了,小的怕苏姑娘无聊,找了几本书给苏姑娘……”
陈云正无心听他絮叨,加快步子,推开书房的门。
曼曼坐在他平常坐的书桌后面,正托腮在纸上勾勾划划,听见门响,便抬头朝他望过来,见是他,嫣然一笑,道:“你来了?”正是无数次他梦里出现过的等待丈夫回来的妻子的温婉美丽形象。
陈云正只觉得胸口间回荡着一股热流,随手关门,大步过来就把曼曼抱起来压到一旁的榻上。曼曼揽住他的脖颈,他呼出的热汽喷在耳后、颈端,曼曼觉得痒,有些不耐的躲着,道:“别闹,王爷刚才派人来传话,叫我们即刻过府,说是有要事商量。”
陈云正满心打算要和她好好亲热亲热,猛听这话不由的一怔,双臂一松,闷闷的道:“有什么要事?大过节的,他也不让人消停消停?”
曼曼亲亲他的脸,笑道:“就当只是个借口吧,我可不惯在这里和你……”
陈云正狠狠的亲了亲曼曼的唇,道:“这里怎么了?无处不是我的气息,无处不是我的痕迹?你敢嫌弃我不成?”
曼曼只低低的笑,道:“不敢嫌弃。”
陈云正松开曼曼,郁闷的道:“好不容易见上一面,都没能说上几句话,这九王爷还真是不知道讨嫌为何物。”
说是这么说,两人还是略作收拾,驱车奔往九王爷的府第。
景韵贤才从宫里回来,也不和他二人客气,只朝他二人点了点头,用热巾子擦了把脸,示意他二人坐下,道:“温泉挖出来了,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
陈云正摊手道:“别问我,我现在什么事都不管。”
曼曼轻轻拧了拧他的腰,表达她的不满。
景韵贤将他二人情态看在眼里,十分愤懑,便嗤笑着对陈云正道:“你现在说你不管了?当初可是你跟我签的卖身状,信不信我现在随易网罗个罪名就能把你丢进大牢里,回头就毁约?”他目注曼曼,无声的威胁着陈云正。
曼曼拧陈云正那一下,身上虽疼,心里却甜,口中说着抱怨之词,可其实也不过是炫耀他和曼曼的感情而已。见景韵贤要翻脸,忙诉苦道:“不是我忘恩负义,可现下我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过不了几天只怕连威信都没了,我又能做什么?”
景韵贤嗤笑一声,道:“少来这套,我不管你们俩怎么矫情折腾,总之少我一两纹银我都不干,甭管谁打头阵谁打后阵,总之我只管收银子。”
曼曼轻笑道:“王爷要什么没有?怎么就成了这样敛财的性子?”
景韵贤抿了口茶,瞥一眼苏曼曼道:“你应该感激我还有个敛财的弱点,否则你以为你们俩还能在我跟前好好的坐着?”
人有弱点才好,不然铁板一块,无懈可击,那才是最可怕的人。如果不是景韵贤要敛财,陈云正拿什么打动他替曼曼把约解了呢?
陈云正知道在景韵贤跟前是讨不得好了,只得正色道:“倒也不是我故意推托,实在是对温泉,我知之不多,况且一人计短,多人计长,还是要群策群力的好。”
这还像句话。景韵贤也就不跟他计较,看向曼曼:“你一直在经营,想来对此早就胸有成竹?”
曼曼道:“也不算胸有成竹,只能说大概有个想法。我能挖出温泉,别人也能,这样温泉就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了。所谓物以稀为贵……”
景韵贤点头,道:“这你放心,温泉的事,我已经跟父皇报备过了,只等父皇能够体会到温泉的好处,即刻就可下旨把温泉的事全权交给……”他犹豫了下,问询的看向曼曼道:“交给你?”
景韵贤有点犹豫,苏曼曼毕竟是女子,抛头露面,真的合适?陈云正那么维护苏曼曼,他会同意?
陈云正却只朝着曼曼点点头,表示不论曼曼打算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曼曼也还他一个微笑,朝着景韵贤坚定的道:“如果可以交给我的话,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定不负王爷的期望。”
他俩都没意见,景韵贤自然也不会多事,便道:“交给谁都无所谓,总之户部还是在我手里的,只要能办成事。”
便是女子又何妨?他本就是个洒脱不羁的人,父皇一向纵容,对他的特立独行、叛离悖世从来没当过一回事,他启用一个女子,父皇自然不会让人对他加以诟病。
况且陈云正的那点私心,景韵贤也是懂的,把苏曼曼推出来,成了,她有足够的身家地位可以与文氏抗衡,便是败了,也不过是比现在稍稍悲惨些罢了。


第329章、妒恨

时光飞速,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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