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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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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爷已经听说了两兄弟闹脾气的事,他倒不甚在意,男孩子嘛,就该摔打摔打,他可不会像个娘们儿一样可怜巴巴的哄两个儿子。
因此听说了也就只是听说了,甚至大手一挥,道:“他们两个有骨气,好啊,那就每月按人头儿给他们二人定例银子,自己算计着花去吧,多了自己留着存私房,少了,也跟别我开口。”
陈云端目瞪口呆,深深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这父子三人,都是奇芭中的奇芭啊,他生怕父子失和,兄弟嫌隙,心事忡忡,愁的头发都要掉,可这三人倒都跟没事人一样,毫无自觉。
亏得他还不遗余力的从中代为转寰,跑的腿都要折了,结果谁都不稀罕,谁也不领情。自己招谁惹谁了?这又是何苦呢?人人都乐在其中,只有自己还在这费力不讨好。就他自己是抽疯的不成?放着自己的好日子不过,非要掺和进别人的生活里去?
得,陈云端倍受打击,听说陈老爷进了丽姨娘的屋子,他干脆也不强求要见陈老爷了,一甩袖子,打道回府。
他也不管了。
李氏屋里果然熄了灯,陈云端也没多想,回了自己的屋子。才到门口,就被徐妈妈迎住了,满面含笑的道:“大爷回来了?累不累?饿不饿?奴婢叫人沏好了铁观音,新做的桂花糕……”
陈云端心里很乱,情绪很糟糕,他注意到李氏睡了,第一个念头便是庆幸和欣慰。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面对任何人,更不想听谁在他耳朵边唠叨。
可是面对徐妈妈那已经渐渐苍老,却依然满怀宠溺的笑脸,他不得不掩饰住自己的疲惫,勉强道:“有劳妈妈了,天也不早了,您老人家早生歇着。请您来,是叫您坐镇,不是叫您事无具细都操劳的。”
徐妈妈感动的道:“大爷的孝心,奴婢不敢领,可这心里,却是十分感激的,别说操劳,奴婢只要能看着大爷、大奶奶都好好的,就是让奴婢再累上十年、二十年,奴婢都愿意。”
徐妈妈啰嗦了好一通,甚至连陈云端小时候的趣事都拣了出来,又是感叹又是好笑,说了个没完没了。
陈云端脑子里乱糟糟的,勉强听了几句跟着应和,到最后有点神不守舍,连敷衍都牵强了。
好在徐妈妈再唠叨,终于有尽头的时候,她一脸暧昧的笑,道:“瞧奴婢,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大爷在外忙了一天,这时候才回来,也该早生歇息才是,奴婢就不打扰了,大爷快进屋吧,也瞧瞧奴婢安排的可还舒心?”
陈云端如闻纶音,也不跟徐妈妈客套,快步逃也似的进了屋。阖上门,他不由的微微松口气,脸上是一抹苦笑:不怪心颜对徐妈妈来大有意见,这人老了,****心爱管事还爱唠叨,陈芝麻烂谷子,一开口就没完没了,甚至人老了连眼色都不会看了,他这么累,哪有一点闲情逸致陪她在这讲说古今?可是徐妈妈愣是没瞧出来。
可这口气未免松的太早,陈云端才适应了屋里昏暗的光线,就闻见了淡淡的胭脂香,一抬头,就见四个轻衣薄衫的女子俏生生的朝他走了过来。
陈云端大骇,下意识的往后,重重的撞到门扇上,倒吸了一口冷气,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心跳,沉着脸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春纤、春醉、春薄、春情四个丫头,如同一把子水葱,各个都羞涩的半垂着头给他行礼。春纤自认和他算是比较熟悉,微微乍着胆子道:“是妈妈安排的,说是以后,就由我们姐妹四个一起服侍大爷。”
“胡闹。”陈云端轻斥着,脸上羞窘之极,便动了怒气,道:“谁给你们的胆子,竟如此不晓事!”
对徐妈妈这手安排,陈云端很有微词。这毕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连陈夫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瞅着这十个月就要过去了,徐妈妈怎么就愣是硬生生插了这么一杠子呢?
他也不是没敷衍过,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算了,现在却忽然安排这四个通房一起服侍他,这算是什么主意?
春纤最是柔顺,听他动了脾性,不敢多言,也就垂手侧立到了一旁,没有往前凑的意思。
春薄是被李氏收拾的狠了,至今仍心有余悸,尽管徐妈妈大包大揽,她却知道,这院子里的大事小情,早晚还是要归还到李氏那里,万一她知晓了,自己还能落上好吗?她又不像春纤,如今还是处子之身,与大爷陈云端可是连最后一点微薄的情份都没有。
因此虽然委屈,却是不怒不言,只是咬着唇红了眼圈,站在春纤一旁。
春情比她二人略强些,却也只是委屈形于色罢了。
倒是春醉,胆子略大些,往前一步,道:“大爷息怒,徐妈妈原也是一番好意,既然大爷嫌弃奴婢们蒲柳弱质,不堪入眼,奴婢们也不敢违拗,只等大爷安置了,奴婢们这就退下去。”
陈云端打量了她一番,不意察觉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不就是那个勾引自己未遂的春醉吗?
他没什么表情,匆匆把头调到一边,道:“只留一个,其余的都退下吧。”
他虽然抱怨徐妈妈多事,可也知道轻易冒犯不得,转个身,她就能把这里发生的事告到太太那儿了,到时候太太不好训斥他,却大可以抓着李氏的痛脚数落她一顿。
只是这话由春醉来提醒,他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了。一个丫头,也敢揣度自己的心思,抓着自己的弱点借此来要挟,真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自作聪明的女人,好像这个春醉就是这样的女人。
见陈云端还算理智,春纤四人便齐齐松了口气。春纤一向有自知之明,听这话,便率先福了一福,就往外走。春薄头都没抬,步子却打了个踉跄,便逃一样的出了门,春情犹豫了一瞬,看向春醉,两人二目相对,都从中看出了不甘。
谁都想留下来,谁都希望对方主动退出,可又谁都不肯不愿。
春醉撩了一眼春情,透着威胁和自傲,这个机会,是她自己争取到的,如果不是她开口,只怕她们四个都会被撵出去了,凭什么要把这个难得的亲近大爷的机会拱手让给春情?
春情抿了抿嘴,到底没说什么,乖顺而沉默的退了出去。
第62章、竹杠
陈云端越发意识到徐妈妈进住清雪院是个相当挠头的事。
她越俎代疱,安排了诸多事。后院内宅,看起来与他这个男人主没什么关系,但都是能够影响到他心情的重要的事。比如衣食住行。
不是说李氏安排的不够妥贴,但徐妈妈毕竟是奶过他又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因此在吃穿上更得他的欢心些。
他自然是高兴的,但李氏就不高兴了。丈夫是她的丈夫,凭什么徐妈妈一来,丈夫就变的陌生而遥远了呢?
原本早晚陈云端还能到她屋里来坐坐,可徐妈妈一来,就擅自做主,安排陈云端独自用饭,美其名曰她要单独给李氏准备更适合孕妇用的膳食。
这样一来,夫妻间倒是三天两头都见不上一面。
偶尔见了,倒像是被分隔开来的牛郎织女了,远远对上一眼,李氏眼里都是委屈和隐忍的控诉。
幽怨的小眼神看的陈云端心头乱颤,夹杂着心虚和愧疚。
但他也没有特别奏效的办法。妻子怀孕,通房服侍,原本也算得上是天经地义的了,自己若过于撇清,落到太太耳里,那便是妻子妒嫉不贤,哪里是护她,分明是给她招祸呢。
可其实陈云端并不觉得由通房服侍就有多开心。从前是李氏安排谁是谁,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就偏向于柔顺的春纤,可徐妈妈非得让她们四个轮流服侍,否则就一股脑都塞进来,他反倒只能敷衍了事,每夜都像是面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一样,欢娱谈不上,连从前仅有的和春纤之间那点极致的默契都没有了。
偏生旁人还都觉得他是在享齐人之福,不知道他是多么的懊丧。若再抱怨,就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之嫌了,他一向觉得这是老六陈云正的特权,哪好意思抢这份特权呢?
陈云端烦恼之极,脸上虽未明显作色,可也是眉头微蹙,多日不见一点欢颜了。白杨趁着午间没人,在一旁建言道:“大爷,您若是烦了,不如借机去街上逛逛?也散散心,乘便给大奶奶和几位姑娘们买些小礼物。”
陈云端万般惆怅的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白杨便一溜烟的去准备,不一时主仆两个换了衣服,乘车上街。陈云端只是为了消谴,不拘马车去哪儿,因此白杨也只叫车夫往最繁华的中宝街不急不慢的赶。
车帘撩起,为的是让陈云端方便看街两旁的热闹,可他全无心情,看过了也就看过了,没什么触动。
眼瞅着中宝街到了,行人渐多,车行的就更慢了,白杨便在车外道:“爷,不如下来走走吧,也好到各家店铺挑挑选选。”
陈云端点点头,道:“我自己随意逛逛,回头在三元茶馆汇合。”
白杨应了一声,将钱袋交给陈云端,嘻嘻笑道:“爷您慢慢逛,别着急,不拘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小的都耐心等就是了。”
陈云端笑道:“当我不知道你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呢?只给你一个时辰,若是来的晚了,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陈云端一向御下甚是宽松,所以白杨有事也不瞒他,因此千恩万谢,自去办他自己的私事。打发了车夫,陈云端一路慢慢的行来。
忽听的耳边有个闷闷不乐的声音道:“你怎么瞧什么都是宝贝?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坛坛罐罐,你要是喜欢,明儿我跟老爷那讨两件前朝珍品来摆你屋子里去。”
一个清脆的带笑的声音道:“我就是觉得这些小玩意挺好看的,不过是摆着自己玩,要前朝珍品做什么?你别管,又不是摆到你屋里。老板,这个,那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包得严实些,若是碎了,我可就不要了。”
这小姑娘的声音又脆又亮,就跟咬了一口小脆萝卜似的,那种香甜还带了点微辣,一下子就泌入肺腑里了。陈云端不由自主的循着声音去望。
就是小地摊边上,围着的人也不多,除了样貌普通的老板,就是说话的一男一女。
阳光并不烈,陈云端还是晃了晃眼。先前说话的明明是个小男孩儿,却做着女装打扮,玉雪可爱。后头说话的明明是个女孩儿,却做男装打扮,俊透清逸,若是不认识的人一打眼,还以为他们是兄妹。
陈云端一眯眼,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他并没有想仔细,只觉得这样开心的两个人实在是有些碍眼,要是拆穿了,他们脸上的笑是不是就如同被乌云遮住了的阳光,立时就黯然失色了呢?
曼曼犹不自觉,小心的抱住她搜罗来的宝贝,付了钱,嘴里还在嘀咕:“真便宜啊,买了这么一大堆,才两吊钱。”
陈云正不屑的撇嘴,打击她道:“眼皮子浅的家伙,你被骗了懂不懂?亏你还乐得出来,这一堆破烂扔大街上都没人要,也就你当个宝,连价都不会还。”
曼曼气结,忍不住还嘴道:“我乐意当冤大头,又没花你的钱。你会还价,你为什么眼瞅着我花高价买呢?”那是她从自己的月例中省下来的好不好?要他多嘴。
陈云正就爱跟她抬杠,得意洋洋的道:“现在知道没有我你是不成的了吧?说句好听的,我包管给你花钱买一堆真正货真价实的宝贝回来。”
曼曼白他一眼,道:“稀罕,我是什么身份,您是什么身份?身份不同,赏鉴品味自然也不同,我若真在我屋子里摆一堆古董,您以为衬吗?”
陈云正抢白道:“怎么不衬?我说衬就衬——”
却见曼曼扭了脸,眼睛早就被一旁的竹雕吸引了,瞪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笑容的上前问道:“老板,这个竹雕笔筒多少钱?这个竹雕娃娃呢?还有那个……”
陈云正气的一跺脚,恨恨的想:苏曼曼你是叫花子托生的吧?怎么见什么都是好东西,要不要这么没骨气,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你就不能矜持点?就冲你这喜形于色的模样,这地摊老板不宰你这肥羊都对不起你啊。
陈云正一把揪住曼曼,道:“什么稀罕的劳什子?你要是喜欢,我那有一箱子呢,都是前年大哥去江南给我带回来的。”
曼曼并不领情,甩他的手道:“你的是你的,再说我只是挑几件自己玩,要你的一箱子干吗?你别捣乱。”
那老板脸色一闪一闪的变幻莫测,眼睛盯着陈云正就有点不耐烦,生怕他搅黄了自己的生意,眼瞅着要上钩的大鱼,再被他三言两语的拽跑了,他可就亏了,当下便陪着笑脸对曼曼道:“这位小哥好眼力,小人这些东西,可都是正正经经从江南带回来的……”
陈云正还以为他在夸自己,小胸脯一挺,正要说“那是当然,你也不瞧瞧小爷是谁”,可见他只盯着曼曼,又道:“小哥儿若是喜欢,小的情愿薄利多销,这些林林总总,就算你三吊钱吧,真是不能再少了,要知道,这些竹雕手艺,咱们这小地方可不多见,从江南到这,跋山涉水,一路千里,那可都担着风险的。”
陈云正懊恼不已。
她和曼曼都处于少年期,混淆起来打扮,男女之别上还真不好判断,他自诩深谋远略,怕遇见熟人招来麻烦,所以特特的给曼曼扮上男装,给自己扮上女装,如今这摊子老板误会了,他既有点得意,又有点烦恼。
曼曼笑眯眯的道:“我也不要你这许多,只要这两个笔筒和这一对小娃娃吧,一吊钱就不少了,你要肯就成交,再不然我去别的地儿转转。”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就是狮子大开口,专门敲她竹杠的。她平时是不怎么用钱,但也不能否认钱是个好东西,怎么也不能白白的便宜了别人。
那老板一脸为难,又一脸坚决的道:“不成,实在是小哥儿你给的太少了,不卖。”
陈云正又去拉曼曼的手:“不卖算了,我们走。”
曼曼这次没挣扎,咬着唇,依依不舍,到底还是放了手,朝着陈云正嗯了一声。
老板见他二人真的要走,立刻恼了,道:“喛,我说你那小姑娘,怎么如此刁蛮任性?就算你家境富裕,也不该仗势欺人吧?三番两次搅了我的生意,我跟你没完。”
说着绕过了摊子竟来推搡陈云正。
曼曼倒吓了一跳,忙把他护到身后,板着小脸道:“买卖不成仁义在,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好端端的,你怎么能动手?”
老板也怒了,他守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有笔生意,眼瞅着煮熟的鸭子这就飞了,实在按捺不住,道:“你说的倒好听,把东西拿走,把钱留下,否则我决不和你们善罢干休。”
瞧着这两姐弟穿着打扮就是富裕人家的,但又没跟个大人,只不过两个小孩子罢了,这一同摆摊的都相熟日久,真要闹起来也是帮着他,因此这老板有恃无恐。
陈云正倒气乐了:“我愿意买则买,不愿意买你还来强逼的不成?试问在场的人,天底下可有这样做买卖的不成?我今儿就是不要了,你能如何?”
第063章、纵容
陈云正再有气势,这会儿也只是穿着女装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只惹得众人一阵嘲笑,眼见得他们两三个人围拢过来,曼曼忙道:“有话好好说,只要价钱合适,我们买就是了。”
陈云正气的道:“你也太好脾气了,他们这些贪心的人就该统统都关进大牢里,也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的下场。”
曼曼忙捂他的嘴:“别说了。”
人家人多势众,真要动起手来,陈云正和她肯定要吃亏。横竖也是她自己选好的,不过多花费两个钱罢了,就当破财免灾吧。
陈云正气的跳脚,却听背后有人道:“做买卖讲究的是童叟无欺,价钱公道,这朗朗乾坤,天下盛世,陈某还是头一次看见强买强卖的。”
人群中有人惊呼:“陈大公子——您怎么来了?”
陈云端瞪了陈云正一眼,又看了一眼曼曼,道:“是舍弟、妹不懂事,倒让乡亲们看了笑话。”
“啊,原来这两位是陈大公子的弟弟和妹妹,是小人多有得罪,还请陈大公子别计较才是,既是陈小公子喜欢,小人情愿拱手相送。”
曼曼不由得感叹,这人转向的能力也太强了点,陈云端一露面,他连钱都不要了,就为了讨好拍马。
她不想仗势欺人,可世道就是如此,若她和陈云正真是好人家的普通兄妹,今日吃亏是吃定了。
陈云正在曼曼耳朵边道:“跑。”
曼曼还没反应过来,陈云正扯着她的手撒腿就跑。
陈云端气不打一处来,喝斥道:“言直,你若敢跑,回头我告诉爹和娘去。”
这就是陈云正头上的一道紧箍咒,他再牛气,可也不过是占着陈家的名头,真要离了陈家,他什么都不是。
他自己也知道,因此听这一声喝斥,立刻耷拉了脑袋,朝着曼曼杀鸡给猴看:“都怪你,我说不叫你买你非得买,这回好了,被大哥逮了个正着。”
曼曼也很委屈,真要是被陈云端一状告到陈夫人那里,她就再等着被剥回皮吧。这回不只是勾引陈云正了,是带他私自出府,幸好没事,万一有事呢?
曼曼缩了下脖子,小心翼翼的陪笑对陈云正道:“那个,你看啊,毕竟是你大哥,你亲大哥……这点小事,对你来说实在是无足轻重,你一定能解决的是吧?”
陈云正哼了一声,不理她。
曼曼不好再说,满大街的人都瞅着呢,只是苦了脸在一旁站着。
陈云正气结,扯了扯她的手腕道:“你有求于人,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我——”曼曼四下瞅了瞅,低声道:“怎么,怎么才算是好听的?六爷英明神武,重情守诺,定然不会干看着奴婢身陷囹圄……”
陈云正又想看曼曼服软认输,可她真的做小伏低,他又不高兴了,啪的一扭脸,不理曼曼。
曼曼叹口气。她已经很诚心了,真不知道这小屁孩儿要闹哪样。他不理自己,她这才有功夫去瞧陈云端。
他不肯占摊贩的便宜,伸手指了指,将曼曼刚才相中的一个黄花梨山子、一副竹雕挌臂、一对竹雕娃娃都包好了,这才按市价付了钱。
商贩点头哈腰,前倨后恭,看的曼曼着实气闷。这世上的人就是生的一副势利眼,欺软怕硬,她还真是无可耐何。
可同时又觉得脚底往上冒凉气。陈云端能够把她挑中的小物件指认的这么清楚,显见得在她们身边站了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了,他他他,到底想怎么样?
曼曼深感自己的无力和卑微,除了看人脸色,似乎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难道说这以后的日子就都要在这种隐忍中委曲求全的活着?
陈云正看她一脸忧伤的盯着陈云端不说话,又不高兴了,掐着她的手背道:“别用那么色眯眯的眼神看我大哥,现在能护住你的不是他,是我。”
就凭你?曼曼很想反唇相讥,毫不客气的讽刺他几句,但到底心地仁厚,克制住了,道:“我没有色眯眯的看他,我是在想,要怎么样他才不会去老爷太太那告状。”
陈云正十分看不起她这没骨气的模样,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谁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曼曼立刻笑逐颜开:“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一诺千金,你可一定说话算数。”
陈云端处理完了一切琐事,一回头,就见曼曼和陈云正手拉着手,正笑的开心。这笑容明丽阳光,竟让他有一种不能直视之感。
曼曼本就个子小,陈云正又是拔个的时节,此时两人身份倒转,立在一起,还真是很养眼的一对小儿女。
他不无苦涩的笑笑,咳了一声,朝着这两人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陈云正立刻拉着曼曼的手跟上来,摆出一副乖巧的不能再乖巧的面孔来,道:“大哥,我知道你事务缠身,怎么好麻烦你送我们回去?你去忙,啊,去忙,我们自己回家。”
陈云端微微一笑,道:“你能体谅大哥,我很欣慰,你一时贪玩,我也能理解,可你要再这样一意孤行,我可不敢保证能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陈云正眨了眨眼,收了讨好的神情,挠挠头道:“大哥,你就好人做到底嘛,我们才来到街上,许多想去的地方都还没去,想买的东西也还没买,横竖也是出门一趟,你总不能让我们白提心吊胆一回却空手而归吧?”
陈云端并不想做恶人,想了想道:“逛可以,不过你们两个人可不行……”刚才若不是他在,他们两个人吃亏吃定了。
曼曼还没怎么样,陈云正先跳起来道:“大哥你愿意陪着我们逛?”
陈云端无耐的道:“谁让你最让人头疼呢,我总不能把你就这么扔在大街上不管。”
有陈云端在一边,安全问题是得以解决了,甚至连付银子的人都有了,但曼曼却觉得尴尬不已。身份有别,她很识趣的退后半步,不紧不慢的跟着。
陈云正和陈云端叙过寒温,一回头才发现曼曼正低头缀在后面,不由的瞪眼道:“走路都不会走,你就不怕走丢了?”
曼曼道:“哪能呢,我这不跟紧跟着大爷和六爷呢?”
陈云正等她赶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子,道:“哼,你要是走丢了的话,我肯定不会找你,你就等着被花子拐到地狱里去吧。”
他这嘴还真是毒。曼曼只是微微笑了笑,也不在意。与其说是陈云正在关心她,不如说他怕她逃跑了。她就不明白了,她对他有那么重要吗?
陈云端也注意到了,因为他的存在,曼曼很是收敛,刚才的那份随意、自如都变的拘谨起来。这让他窥到了私下里曼曼和陈云正相处的情形。
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很羡慕陈云正的言行无忌,也很羡慕他们彼此能得到对方最自然的笑意。
可他只是摇头一叹。两小无猜,说的就是他们这个时候吧。等到长大了,心里边盛放的东西也就多了,到时候,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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