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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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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轻描淡写的道:“行了,我知道你忠心,拿着吧,至于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莲妈妈应声是,便把这荷包揣了起来。
陈夫人不紧不慢的梳洗已毕,叫人摆了早饭,这会儿门外丫头回禀,说是“大奶奶、三奶奶都来了”,陈夫人这才嗯了一声,传她们妯娌几个进来。
曼曼喝了一肚子茶水,空等了大半个时辰。
李氏很惊讶:“六弟妹真早。”
迟氏也掩嘴笑道:“想是六叔不在家,六婶孤枕难眠吧。”意在讽刺她离不得男人。
比不要脸,曼曼也豁得出去,她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丝毫不显,装做没听懂一样,只朝着李氏一点头,道:“我不比大嫂,又要掌管家事,又要照顾孩子,无事一身轻,可不就剩下到太太跟前尽孝了。”
说罢朝着迟氏一笑,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暖意:“六爷在不在家,我都习惯了,不比三哥三嫂,凤协鸾和,如胶似漆,如今小别胜新婚,只怕这会恨极了夜短天长吧?”
陈云方和迟氏小别重聚是事实,可惜陈云方与迟氏并没有旁人想像的那样甜蜜恩爱,昨夜陈云方自搂了心仪的女婢混天胡地,迟氏怨恨气恼了半夜,也只得忍了,孤衾冷枕煎熬了一宿。
曼曼不过是无心之说,听在迟氏耳里却倍觉刺心,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终也只是自嘲的笑了一声道:“枉我比六弟妹虚长几岁,倒不如六弟妹懂事了,若知道六弟妹早早就来尽孝,我宁可一夜不睡,也必来跟六弟妹好好学学。”
她温氏才来几天,不过才装装样子,就真当自己殷勤至孝了?日久才见人心呢,她也未免太轻狂了些,为了显摆她,倒先把自己这早她过门的媳妇踩到了脚底下,有本事她数年如一日,每天都这么早,自己才算服气,就怕她是草叶上的露珠——不得长久。
倒要看她能撑到几时?
曼曼只垂眸轻笑道:“三嫂说笑了,长幼有序,尊不可废,我可不敢自称懂事,要跟大嫂、三嫂学的地方还很多。”
李氏见二人说不上两句话便有对掐之势,忙打圆场道:“三弟妹也有一大家子事要料理呢,自是不如六弟妹得闲,什么学不学的,横竖都是尽孝,不在做了多少,只在心诚,你说是不是三弟妹?”
迟氏呵呵笑道:“大嫂说是,自然就是。”她没必要得罪大嫂,既然大嫂要和稀泥,那也随她。
曼曼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当然不会凭白把人都得罪了,让她们两个联合起来挤兑自己,因此一笑而罢。
小丫头打起帘子,妯娌三人静心摒气,鱼贯而入。
李氏、迟氏站惯了的,在趁手的位置给陈夫人布菜,曼曼就在一旁站着,美其名曰“观摹学习”。
陈夫人瞥曼曼一眼,朝着李氏和迟氏道:“你们两个成日家在我跟前服侍,都辛苦了,今儿小六儿媳妇在这呢,你们两个也就都别站着了,坐下一起用吧,我一个人吃饭,用不了那么多人服侍。”
这是想打压曼曼。
李氏陪笑道:“正因为六弟妹初来乍到,好多事都不趁手,我这做大嫂的,理当多带带,哪有不管不顾就坐下吃的道理,倒是三弟妹近日辛苦,我瞧着清减了许多,还是让三弟妹坐下歇歇吧。”
迟氏忙谦让道:“我才进门几年?哪里就敢越过大嫂去?要说辛苦,没有谁及得上大嫂辛苦,要歇也是大嫂歇。”
她们妯娌两个互相谦让,谁也不肯坐,曼曼站在旁边袖着手瞧着,一声不吭。
陈夫人笑骂道:“我是心疼你们姐俩个,又不是把你们架到火堆上烤,你们两个倒好,都当成苦差事,还互相推诿起来了,都别犟了,你们两个乖乖给我坐下。”抬头笑看向曼曼,道:“你进门晚,论理也该接手你两个嫂嫂,温氏,你不反对吧?”
曼曼被点了名,便站出来道:“太太说的是,两位嫂嫂不必谦让,只管安坐,由我来服侍太太便好。”


第217章、讹你

李氏无可无不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当年她初进门,陈夫人虽没大刀阔斧、明目张胆的给她难堪,但也没少假借各种名义调教她。像这种雕虫小技,她当年不知经历了多少。
新媳妇之所以觉得委屈,也不过是因为面子嫩,当着众多丫头、妈妈的面,被婆婆挑剔,几乎不用斥责,就已经面红耳赤,羞于见人了。
就因为当众下不来台阶,脸上过不去,乍离开家的新媳妇便会念着从前在家时的娇贵,想着自己被人服侍,锦衣玉食,不必看人脸色的日子。
要说受多少苦,那是没有的。
因此李氏便歉然的朝着曼曼笑笑,道了声“有劳”,便坦然的坐在了陈夫人下首。她和苏曼曼没有多深的情份,做为妯娌,也只不过是在理法范围内能怎么好好相处就怎么好好相处。
迟氏见李氏坐了,也就有样学样,挨着李氏坐下,也朝着曼曼瞥了一眼。
她这一瞥,可就比李氏那一笑内涵丰富多了,带了几分真实的笑,透着那么一丝刺目的得意。看吧,你再装又有什么用?太太火眼金睛,看出你是面诚心不诚,故此才要挫磨挫磨你。你不是孝顺吗?那就好好表现一番吧。
在哪都得论资排辈,迟氏很有一种出了口恶气般的感觉。
她自觉得了陈夫人青眼,便比曼曼有了优势,身份高了一阶,好像这样就能把曼曼踩在脚底下一样,这一大早晨所受的怨气都值得了。
迟氏坐下,朝着陈夫人道:“母亲体贴,媳妇受之有愧呢。”
陈夫人呵呵笑道:“什么愧不愧的,要真觉得愧疚,就多吃点,行了,别多话了,天冷,一会儿饭菜就该凉了,别只顾得说嘴,还不——”
曼曼并不将这些小伎俩放在心上。如果她真的是个刚进门的新媳妇,被婆婆和嫂子们这样挤兑,说不定真能逼得掉出金豆子来。
可曼曼不是。她在陈府做了那么多年下人,陈云正小时候又顽劣不堪,嘴巴恶毒,什么挂落曼曼没吃过?陈夫人堂而皇之的扇她耳光她她都能忍受,更何况像现在这样隐晦的给她难堪?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陈夫人还在跟迟氏客气,上演婆媳情深,曼曼已经拈起筷子,挟了一筷子小菜,轻尝了一口,道:“这小菜味道醇厚,只是色泽上差了些,该放些麻油的。”
朝着莲妈妈嫣然一笑,问:“妈妈可有麻油么?”
莲妈妈被曼曼看的身子麻了半边,醒过神道:“有,有——”
麻油就在桌边,曼曼接过来拧开瓶盖,便浇上了一些,用她自己刚才的筷子在小菜里一搅,又挟了一筷子,径直放到陈夫人碗里。
陈夫人眼角一直打量着曼曼,见她毫无大家闺秀的言行举止,竟然公然尝菜,并且用她自己的筷子替她挟菜,就是一阵泛堵,话没说完,声音便断在了喉咙里。
曼曼已经连着又替李氏和迟氏挟了菜。
李氏涵养好,只微微一蹙眉,迟氏却面色不愉,开口训斥道:“六弟妹,你怎么能用你自己的筷子替太太挟菜?”难道她要让旁人都吃她的口水不成?
曼曼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妥,如法炮制,将喝了一口的燕窝粥径直放到了陈夫人跟前,听迟氏话里满含谴责,还要不解的问:“怎么,我哪里做的不合适吗?三嫂你教我。”
“你——”见她装疯卖傻,迟氏气道:“真是小家小户,上不得台面,难道你娘亲没教过你该如何侍奉舅姑的么?你自己用过的筷子,再替别人挟菜,脏死了,你叫旁人怎么吃得下?”
曼曼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可三嫂你为什么说脏?我早晨用花水漱过口,还用特制的牙膏刷过牙了……”
越说越不堪了,原来只是件彼此心知肚明的小事,被她妯娌二人这么一捣腾,越发觉得口水满天飞。
陈夫人忍无可忍,低斥道:“够了。”
迟氏粉面含怒,低下头去,曼曼声音寂了寂,又重新开口,继续解释:“这牙膏是经过特制的,据传说前人留下的古方,里面有常见的金银花、藿香、冰片、薄荷、茯苓、沉香等等药材……”
所有人都瞅着曼曼。再迟钝的人也能瞧出不妥当来,曼曼也就适时的收住了话头,睁着一双有如小鹿般清澈温驯的眸子,望望这个,再望望那个,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莲妈妈便上前打圆场:“太太,粥凉了,奴婢着人再去端些热的来。”见陈夫人点头,忙带了丫头把桌上曼曼动过的没动过的吃食都换了下去。
陈夫人便清咳了一声,开言训斥曼曼。她的声调不高,却透着彻骨的冷意,言辞之间带着些许轻蔑。
可曼曼不是面嫩的小媳妇,她只睁大眼睛疑惑的听着,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等陈夫人说的口干舌躁的时候,她还识趣的端起茶碗,照旧死性不改的抿了一口试了试水温,才递过去道:“太太,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陈夫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有点不确定这苏曼曼是真不懂假不懂了。说她不懂,一切出于无意,可她也冷静的过了头了,油盐不浸,分明就是谋算好了的。可你要说她早就懂了,偏她屡教不改,做起来也是信手拈来,十分顺手,显然是做惯了的。
陈夫人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索性直接道:“……总之你经过口的,就不要再往旁人跟前端。”
“哦。”曼曼勉为其难的应了,道:“我替六爷尝菜尝惯了的……”一副很委屈的模样:“六爷从来都没说过什么,敢情这些都是错的么?那我以后……以后……”她绞着自己的袖口,低了头红了眼圈。
陈夫人气的恨不得把这狐媚子用热茶泼出去,这会儿现什么她跟小六儿之间的暧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私下里有多不检点一样。
可她又不能发作,不然徒惹人笑话,小六儿回来还要对自己心生埋怨,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夫妻间有了嫌隙,可不能因为这等小事就功亏一篑。
陈夫人按了下眉头,道:“小六儿和你平素如何,我管不着,他喜欢怎样你就怎么样,身为妻子,理当尽心竭力,服侍丈夫,让他开心满意,是你的职责……”
迟氏颇有点不愤陈夫人雷声大雨点小,就这样高高抬起,轻轻落下,连责罚都没有就把温氏饶过了。但同时也听出来陈夫人这话里的意味不大对,她便看向李氏。
李氏隐忍多年,早就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不管心里想什么,面上分毫不带,若无其事的抿着手边的热茶,只当没听见。
曼曼垂头欢欢喜喜的应是,心里却不断的冷笑,陈夫人说的动听,实则对她满是恶毒的诅咒。妻者,齐也,可不是小妾能房,也不是外头不正经的青楼姑娘,这以色侍人可不是妻子的职责。这道理陈夫人不是不懂,却故意误解自己,用心险恶。
不过曼曼才不在乎这些,情到浓时,如果她愿意,她还真是放得下身段让陈云正开心满意。
曼曼等陈夫人训斥完了,这才抬头道:“太太教诲的是,我回去一定把这话带给六爷。”
陈夫人噎了下,忽然想到,苏曼曼装痴装傻,可她会转述给陈云正听啊,毕竟他们是夫妻,私下里什么话都说得,她若添油加醋,互乱挑拨,自己和儿子难免要生分,当下也就停了话头。
恰巧莲妈妈带人换了早饭,陈夫人便做出一副亲切和蔼之态来,招呼着曼曼:“小六儿媳妇,你也坐下一起用,忙了这一大早上,怪辛苦的,听说你天不亮就来了,吹了一肚子冷风,这会正好喝碗热热的粥暖和暖和……”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一家子又其乐融融,把那点子龌龊矛盾都丢到了脑后。
陈夫人饶过了曼曼,曼曼可没打算放过陈夫人,吃罢早饭,陈夫人习惯性的说了几句,便要打发她们妯娌三个走,曼曼却又站出来笑道:“回过太太知晓,昨儿个大嫂打发人问问我和六爷都缺什么少什么,我想了想,列出了一个单子,想跟太太请个示下,看看可妥当?六爷的秋蕴院里所用物什都是顶好的,可都是当年六爷小时候用过的,不免陈旧了些,帐幔等物也都不合时宜了,不若一起换了……”
说时便呈上来一撂单子。
陈夫人狐疑的看了一眼李氏。
李氏垂首侧立,手不自禁的就握成了拳头。这个苏曼曼!
陈夫人接过来,大概扫了扫,竟有五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所用什物。大到床、柜、箱、凳、椅、屏风,小到瓷瓶、如意、寿山石等摆件,再到瓷盘、瓷皿、香炉、纱帐、被褥、香具、布匹、皮毛、炭火等等一用物什,得有数千数之多。
陈夫人看的目瞪口呆,这哪里是置办缺少的东西,分明是给她苏曼曼重新置办一回成亲时所用的全部家当。


第218章、想你

很快,陈府里的人就盛行着一句话“六爷喜欢”。
说这话时,许多人都是又羡又妒,拈酸含醋,阴阳怪气,却又无可耐何。这句口头禅是从六奶奶那说出来的,却是从太太院里传出来的。六奶奶一句“六爷喜欢”,太太便什么话都没说,大手一挥,就花重金替六爷和六奶奶重新置办了家什。
当这些精贵上乘的东西源源不断的运到府里时,这种诡异气氛便达到了顶点,都聚到陈夫人的院外,三五成群,翘首以待,不时的议论纷纷。
有人道:“都说老爷太太偏宠六爷,如今看竟是真的。”
旁边便有人不屑嗤笑:“偏疼不偏疼的,那还不是看谁有出息?六爷小时候就最会哄太太开心,不都说是大孙子、幺儿子,爷爷奶奶的命根子么,如今六爷又眼瞅着是个最有出息的,多得老爷太太看重也是有的,你若嫉妒,也只需像六爷这般便成了。”
众人一陈哄笑。
又有人道:“这话倒不是说假,不说阖府,就是满城,又有谁不都看着六爷像神仙一样?六奶奶真是好福气。”
“福气是有,可也禁不起这么作哦。六奶奶摆明了是拿六爷做幌子,也不怕折了福气。”
说什么的都有,曼曼却只闷在屋里看书、喝茶,外边的热闹,打扰不到她,也打动不了她,她就安静沉稳的待在这秋蕴院里,做她的世外隐居高人。
五天了,陈云正也该回来了。不知道他对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满意呢,还是不满意呢?
司玲快步进来,欣喜的道:“奶奶,太太打发见福姐姐来说是请您过去看看,家具摆什都送到了……”
曼曼殊无喜色,无动于衷的道:“有什么可看的?太太挑的,自然是最好的,你和司珑,不拘谁去看看得了。”
司玲的积极性受到打击,怏怏的哦了一声,瞅着曼曼的神色,小心的道:“见福还端了奶奶要喝的药……”
曼曼头都不抬的道:“和往常一样,当着她的面倒掉吧。”
打从六奶奶把她要的家什单子给太太送过去,也不知道怎么了,太太对奶奶的态度就很微妙,药照常送来,奶奶却只吩咐当着来人的面直接倒掉。
见福也不说什么,就和没看见一样,满面含笑,还肯和她们几个敷衍,如常回去,下次如常再来。
司玲和司珑几个都莫名其妙,一面替奶奶担心,怕总有一日惹恼了太太,会趁六爷不在家收拾六奶奶,一面又疑惑不解,何以太太都过了这么些日子,六奶奶又如此肆无忌惮,太太竟没有一点秋后算帐的意思。
司玲出去,和见福轻声说了几句话,曼曼没特意想听,但仍觉得这刻意压低了的细微的声音于她来说更是一种困扰。想听又听不清,不想听又明明有人声。
曼曼阖上书,放到一旁,伸出长指按了按眉心,头疼欲裂。曼曼便眯了眼睛,靠到榻上假寐。迷迷糊糊的听着有脚步声,想是司玲和见福说过了话,曼曼也就没在意,懒的废话,索性只装沉睡不醒。
能感觉到身上盖了一层绒毯,司玲还体贴的替她掖了掖肩头确认冻着她了,这才蹑手蹑脚的离开。
门吱吜一声阖上,脚步渐行渐远,整个屋子终于彻底清净了。曼曼翻了个身,放心大胆的陷入沉睡,绒毯从肩头滑落,她四肢倦怠,又不觉得冷,懒的动弹,也就随它。
陈云正进屋时,看到的就是榻上沉睡着的曼曼。
她紧阖双目,长睫微垂,眉清目楚,容颜如玉。身段窈窕,纤腰一束,绒毯已经垂地多半幅,厚重裙福之下是她修长的双腿,规矩的叠放在一起,露着精美绣花的软鞋。
一路上的忐忑瞬间消失,陈云正放轻了脚步,不为人所察的轻吁了口气。看见她,心里的隐忧、惊惧、担心、紧张便去了大半。虽说不告而别有事情紧急的成份,但同时也有赌气的成份,他不愿意和她吵架,便想着不如暂时分开,让彼此冷静冷静,因此大哥盛情相邀他帮忙,他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可出了门,又百般不得劲,想着两人的矛盾尚未解开,也不知道曼曼会不会越发生气。他在两人有了争执的情况下还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知道母亲、嫂嫂和满府的下人会怎么轻贱和挫磨她。
一旦有了这种念头,便越生发越大,随着时日增长,他越发坐卧难安,梦里都是曼曼含泪的控诉:“你不是说护着我,不叫我受委屈的么?怎么就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承受着风刀霜剑?我所受的委屈和痛楚,都是因为你,都是来自你的亲人,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每到这时,陈云正就后悔之极。
他总觉得,自己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曼曼也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生活也就定然和旁人不一样。
他们怎么会争执、误会、吵架、抖嘴呢?他们之间感情深厚,怎么会被挑拨、离间、生分、隔阂呢?
可事实是,他们也和天下最最寻常的夫妻一样,不可避免的要因为琐事发生争执,这让陈云正无比的懊恼和失望,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错了。
他从来都知道曼曼性傲、倔强,也知道曼曼敏感、多思,更知道曼曼自尊、逞强。他当初喜欢她的时候,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瑕疵,甚至还会因为她的种种特质而让他牵挂、用心、迷恋。
但现在,她的种种特质忽然变成了两个人发生争执的罪魁祸首了,陈云正便觉得失望。他一遍遍的反问自己,是不是再过几年,当他真的习惯和麻木了夫妻间的争执和争吵时,他也会厌倦和腻烦了曼曼?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会不会懊悔自己当初的过于执着,以及为此而不惜一切所付出的代价?是不是早晚有一天他会承认父母所说的每一个谶语,觉得他们是对的而他是错的?
陈云正不敢去想,可他又不能不去想,他总算知道,人长的再大,也不可能跳出去脱离家庭,脱离世俗,脱离生活,让自己成为一个清清爽爽的独自的人。人越大,越是与家庭、亲人、血脉、琐碎、生活有着越来越深的缠绕。
他和苏曼曼,不是红尘中的神仙眷侣,他和她,注定只是俗世中的寻常夫妻。
想通此节,陈云正反倒宽松了许多,正因为他们有七情六欲,不是冷漠麻木的神仙,所以他们才有喜乐悲嗔,人生也才因此有乐趣。也正因为此,才格外需要他宽容、忍耐。
男人的成熟不是靠年龄提升的,男人的责任感也不是靠许下誓言来表现的,他不能一味的否认父兄的失败,更不能一味的自负于他就能做的十分完美。
他其实就没站在天上,就站在地面,他不该对自己和曼曼格外挑剔,也不必非得证实他和曼曼多么与众不同,幸福与不幸福,不在旁人怎么看,而在于他和曼曼怎么过。
他瞒她确实不对,当然曼曼如此狠决的说如果他欺骗了她她就绝不原谅也足够伤人心,但这毕竟不是不可调和……
陈云正是有几分心虚的,可以说曼曼这句“绝不原谅”正扎在他的肺管子上,他既心慌又委屈。凭什么他可以无原则无限度的原谅曼曼,曼曼就不能体谅他的难处就原谅他呢?
他也只是个人,他一直知道自己爱曼曼要比曼曼爱自己浓厚,打从心里,他还是很介意曼曼不能全心全意的来爱他。
他说着不介意,其实还是希望曼曼能够比他爱她还要爱她,也打从心底里介意当年她全然不顾他对她的爱,不顾他们之间的情份,就痛痛快快,毫不犹豫的许诺嫁给牛儿。
陈云正越想越是苦笑连连。他终究还是太过天真,把自己想像的太过高大、完美、无缺,同时也用这种眼光和标准挑剔的要求着曼曼,其实,他们两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男女,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不是用严格的标准,不是用最美好的相望就能忽略现实的残酷的。
陈云正归心似箭,恨不得即刻就能回到曼曼身边,他急于要把自己心中所想分享给曼曼,想要和她达成更亲密的一致,好像这样,美好的未来便是一片坦途,他和她就再也不会为世俗纷争所扰了。
可真的见到了曼曼,陈云正又什么都不想说了。看不到她时,他可以很清醒理智的说出她的缺点,可真的见到了,他便不在乎她的任性、倔强,不在乎她不够爱她,还时常为了自我保护便对他利爪尖牙相向,更不在乎她的懦弱逃避,随时都做着离开他的退路。
他只想紧紧抱着她,只有她在他怀里,他才觉得安宁安定,才觉得踏实沉稳,才觉得喜乐幸福。
陈云正蹬掉靴子,挤上窄小的床榻,紧拥着曼曼,圈她在自己的怀里,轻啄了下她嫣红的唇,深吁一口气,阖上了眼睛。


第219章、气你

曼曼是被热醒的。她体质偏寒,夏天还好说,到了冬天,就十分难熬。她怕冷,总是畏寒,尤其是腿脚,几乎整夜都是凉的。
陈云正就是个天然大暖炉,有他在,她不觉得冷,反倒是常常热的一身大汗。
这几天陈云正不在家,司玲都是灌几个汤婆子放进被子里。但到了半夜,汤婆子凉了,热乎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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