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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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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正已经除了衣服,只是一时还没睡,就歪在床上翻著书,听徐妈妈一说,抬起脸来天真的道:“她去哪儿玩了?竟然敢不回来?”
说完这话心头就一动:别是这丫头跑了吧。
徐妈妈不懂陈云正的心思,只是一门心思的回话:“是因为不见咏芳,所以她去寻,谁知寻到现在,咏芳都回来了,也没见她,也许是走岔了。”
就算是走岔了,她又不傻,生着比谁都精的脑子,又会说话又会叫人又会写字的,她还能走丢了?谁知道是不是借机逃了或者是跟谁鬼混去了。
陈云正有些愤愤的,捶了下身边的枕头,道:“她爱回不回,妈妈叫人把门锁上,别管她。”
徐妈妈只当他是发小孩子脾气,笑着劝道:“哥儿又说气话了,若是锁了门,万一她回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不得吓坏了?依奴婢的意思,是叫人去找找呢,还是叫人守着门等等……”
陈云正气哼哼的道:“不许找去,她自己有腿,既然这时候还不回来,定然是不想回来,强拉她有什么意思?”
不许找,可也没说不许留门,徐妈妈嘴上应着,心里却早有了主意,嘱咐陈云正别再借着灯看书,仔细伤了眼,这才出去了。
陈云正扔了书,抱着后脑勺躺在床上,一直等到三更,也没听见院内有一点动静。睡睡醒醒,越发觉得曼曼是故意不回来的。
就算是府中看管森严,她逃不出去,可说不定人大心大,这会儿不知道在哪跟谁鬼混呢。



第030章、试探

陈云正睡的不好,刚刚朦朦胧胧的有了些睡意,一想到苏曼曼背主私逃,便激灵一下子醒过来,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一个丫头罢了。逃是肯定逃不掉的,爹娘自然会广派人手,就算她逃到耗子窟窿里也能掘地三尺把她掏出来。
只是,这种被背叛的滋味实在让人气愤。
他哪里亏待她了?当初是她自己要来这的,他又没虐待她,好吃好喝就差供养着了,她还不甘心?
就应该把她吊起来一顿好打,让她吃点苦头就知道什么叫安分了。再敢乱跑,直接打折了双腿,哼,哼!
睡一会,醒一会,天才蒙蒙亮,他就爬了起来。
朝着窗外瞧了好几眼,没听到什么动静,一时心里竟忐忑不已,也不知道曼曼昨儿个到底回来了没有。
其实不用猜,三更都没回来,她是指定不会再回来了。
又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是迷了足走丢了?还是犯了事被人误抓了?怎么就没人给他送个信儿呢。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便敲门送热水,陈云正神色恹恹的叫进,是咏芳。
咏芳进来服侍他梳洗,一边瞄着他的脸色一边道:“听说曼曼姐姐昨天去找奴婢了?大概是回来的太晚,这时候还没起吧?”
她担惊受怕了一夜。也不知道曼曼去哪儿找她了,有没有经过水榭边上的假山石洞……应该没有吧,否则怎么会不闻一点声息?要闹早就闹起来了。
但是,一想到曼曼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镇定模样,咏芳又不确定了。是不是她有所察觉,就等着拿这个把柄要挟自己?或者是想要挟三爷?难道说她也想离了秋蕴居,去三爷身边服侍?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一想即将要来的灭顶之灾,咏芳心里就跟火烧一样,滋滋的浑身直冒油,一刻都躺不住。
因此特意早起来服侍陈云正,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来。
苏曼曼彻夜未归,陈云正本就焦躁不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人们都情愿相信情感而选择忽视理智,绝对不相信会有什么坏事。但若发生在别人身上,又一向不吝于用最恶意的揣测去相信发生的绝对只会是坏事。
因此咏芳这句话就尤其的刺耳。
他倒忘了问咏芳昨天去了哪儿,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
陈云正不耐烦的一推咏芳,道:“我头疼死了,你去叫白莪跟先生请个假,就说我今儿去不了。”
得,这位小爷又任性骄纵起来。
咏芳拦不住,也没相拦。在她看来,就算陈云正不学无术,可他有父兄照拂,就算混吃等死,也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上不上学堂,不过是掬着他的幌子,去不去有什么要紧的。
因此得了吩咐,咏芳放下梳子就出去传话。白莪倒是苦着脸,问咏芳:“六爷今儿怎么了?姐姐不妨好生劝劝,不然回头老爷太太追究起来,小的就该屁股开花了。”
咏芳白他一眼,道:“你屁股开不开花,跟我有什么相干?六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这会还不麻溜的去跟先生告假,你就立时三刻等着吃竹笋炖肉吧。”
陈云正脾气不可谓不好,但他真要拗起来,屁股开花也不是不可能。
白莪苦着脸去告假,咏芳则怏怏的重新回了房。瞧着陈云正臭臭的脸色,她不敢再问。等摆好了早饭,才又提起曼曼:“奴婢去瞧瞧曼曼姐姐起了没……”
陈云正不耐烦的冷笑道:“你也甭在这给小爷做戏,我知道你们心大着呢,这里庙小,供不起你们这两尊大佛,要是寻了好下家,麻利儿的说,小爷心情好还行放你们一马,要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仔细我揭了你们的皮。”
他,他知道了?
咏芳眼皮子猛跳了几跳,差一点就要痛哭流涕的跪下去恳求他高抬贵手,放自己离开。
可到底比他大几岁,很快就意识到他只是在说气话。一时懊恼不迭,深知若错过了这个机会,只怕再无离开秋蕴居的可能。
可是,真的要求他吗?
天人交战了许久,咏芳才温柔的笑道:“六爷还真是个孩子,奴婢哪能呢?从到六爷身边,奴婢从里到上,眼里心里就只有您一个主子,凭他是谁,奴婢半眼都不会瞧,这一辈子只死心踏地跟着六爷一个人,除非是六爷不要奴婢了。”
快说不要了,不要了,她好下台可以走人。
她说着说着竟有些委屈,一时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盯着陈云正道:“六爷不会是不要奴婢了吧?”
陈云正小嘴一撅,道:“我不要你了你会怎么样?”
咏芳这回是芳心跳了几跳,低下头拭泪道:“那奴婢就没有活路了。”
陈云正却扑嗤笑起来,道:“行了行了,跟你开句玩笑,你还真掉上金豆子了,好没意思,真是不禁逗。”
咏芳有些呆呆的望着陈云正:“六爷您真的是在跟奴婢开玩笑?”
“是啊,你不会是欢喜的傻了吧?你一天是我的人,就一辈子都是,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们离开我的。”陈云正在咏芳眼前晃了晃手,满是恶作剧之后的得意。
咏芳眼睛里的怒意一闪,竟想也不想的拨拉开陈云正的手,道:“六爷你怎么能耍弄奴婢。”
为什么不是真的?她又不缺女人,离了她一个他还可以有更多,干吗要死死把着她不放?咏芳愤怒又委屈,气的浑身直哆嗦。
“喛,你——”陈云正吃痛,收回手,气的怒视咏芳道:“你个死丫头,竟敢跟小爷动手,反了你了。”
咏芳压抑着心头的失望,薄怒浅嗔的道:“六爷也就是跟奴婢这耍耍主子威风罢了,有本事你把曼曼姐拿捏得住奴婢才服你。”
陈云正脸涨的通红,啐道:“你等着,她又不是三头六臂,小爷收拾她手到擒来,她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不成,哼,你就瞧好吧,看我怎么收拾她。”



第031章、嫉妒

咏芳见陈云正发狠,倒并不觉得有多开心,一想到陈云正今日能对曼曼发狠,将来自己的东窗事发,他只会对自己更狠,当下更是心有余悸,瞧着陈云正,自己的小脸就有些惨白,咬着唇,期期艾艾的道:“六,六爷,说到底,曼曼也没犯什么大错,不如六爷就手下留情好了……”
陈云正一瞪眼:“你管得着吗?我想怎么就怎么,你再敢多嘴,我连你一块罚。”
“罚——”咏芳吓的闭住嘴,可怜兮兮的垂下头,心道:曼曼,不是我不帮你,你自求多福吧。
咏芳收拾完碗筷,从陈云正的屋里退出来,一抬头,就发现曼曼迈步进了院子。
她神态雍然,看不出憔悴和仓皇,似乎全然不知她昨个儿彻夜未归已经激起了多大波澜。
当下咏芳呆了一呆,随即急步走过去,叫道:“姐姐,你怎么才回来?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可急死我了……”
她的声音不算小,屋里的陈云正听了个正着。当下拳头握紧,人就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隔着窗户,死死盯着窗外的曼曼。
曼曼一抬脸,见到迎着自己的咏芳,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朝着咏芳笑笑,叹气道:“别提了,我昨儿个可倒霉了。”
也不知道,昨晚假山石洞里的人是不是咏芳。如果不是倒也罢了,如果是呢?可她要怎么求证?
咏芳心里忧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问问曼曼昨儿到底去哪儿了,便亲热的挽起她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六爷知道你一晚上没回来,心里正不得劲,叫着嚷着说要发作你呢,不如你且去屋里躲一躲,等他气消了你再去跟前服侍。”
要躲,应该去外边躲,躲在自己房里管什么用?这里就是陈云正的院子,想找个人不是太容易了吗?
不过曼曼并没在意这点,反倒是有点惊讶的望着咏芳道:“六爷今儿没去学堂?”
这小子,才消停几天,又故态复萌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能学出什么好来?
咏芳点点头,道:“六爷说头疼,叫白莪去跟先生请假去了。”
曼曼气道:“这还上个什么劲啊,还不如以后都不要去了算了。一点长性都没有……”
咏芳有些目瞪口呆。果然这苏曼曼脑子跟别人长的都不是一回事,她不担心六爷怎么罚她,她竟然还有心思去管六爷上不上学?
陈云正在屋里听的清楚,越发义愤填膺。苏曼曼,她以为她是谁啊?一个低贱的奴才丫头,也敢背后指责主子的不是?她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她凭什么管自己的事?
陈云正嗖一下从屋里蹿出来,在门口叉腰道:“苏曼曼,你死哪儿去了?一晚上没回来,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给爷跪下。”
陈云正虽然小,可是养尊处优惯了,又耳濡目染,很知道如何摆主子的款,因此底气十足的这么一喝,还真有点主子的意思。
曼曼却撩了他一眼,见他果然穿着家常衣服,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便白了他一眼,道:“奴婢说过好多遍了,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不嫌晦气么?奴婢昨儿没回来,也不是奴婢不想回来,是事出有因,你先去学堂,等你回来奴婢再跟你细说。”
陈云正大受打击。她不应该立刻跪下,双眼含泪,磕头如捣蒜的求饶,说着“六爷饶命,奴婢错了”之语吗?
怎么她还能这么风淡云轻,大加指责的勒令他去学堂?
小主子的尊严受到了挑衅,陈云正不是一点半点的恼火,脸上的怒气褪去,眼睛里就带了冰冷,道:“谁给你的权利敢这么跟主子回话?我叫你跪下,你听见没有?”
咏芳便在一旁拽曼曼:“你别逞强,还不跪下讨个饶认个错……”
曼曼实在不觉得自己哪儿错了,她还窝着一肚子火呢,都是他们兄弟自己做事毫无章法,蛮不讲理,怎么都赖到她头上了。一动不动的迎视着陈云正,半晌,平静的道:“是奴婢多管闲事了,六爷爱去不去,关奴婢什么事?”
人家是主子,她是奴才,不过是吃人家饭,穿人家衣,拿人家月钱,替人家做活罢了。谁要她闲吃萝卜淡操心来着?又有谁稀罕她管头管脚来着?
她还真是脑子进水了,当他是个爱逃学,有些任性有些顽皮的孩子呢。就算他是孩子,也不是她的孩子,不是她的兄弟子侄,关她鸟事?
她真是太没自知之明了,真以为自己是圣母呢?时刻不忘记诲人不倦,有病吧她。
曼曼毫无心理障碍的跪下去,道:“昨儿个奴婢在园子里迷了路,冲撞了老爷和大爷,所以大爷把奴婢关起来面壁思过了。奴婢交待完了,六爷有何吩咐?”
她真的跪下了,陈云正心里却还是不舒服。是,他的确烦她总跟个大人一样,或者说跟自己的亲娘一样,动辄就是训斥唠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不过是个奴才,他给她好脸,她就该感恩戴德,他发雷霆之怒,她就得诚惶诚恐。
可是她突的撇清了两人的关系,陈云正又十分的愤恨。尤其她说“爱去不去,关奴婢什么事”这一句,更是尤其的刺心,就跟小刀子在心口上剜了一下那么疼。
疼的陈云正脸都白了。
他虽有些聪明,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一时气的只想跳脚,又听她说是在大哥那待了一夜,越发嫉妒,不由的冷笑道:“迷路?你会迷路?这话哄三岁小孩儿呢?不是你早就谋划好了要在园子里偶然邂逅爹和大哥吧,说,你到底要勾引谁?是不是勾上谁是谁?不管是我爹还是我大哥,都比待在我身边好。一夜的时间够长的了,是不是已经爬上大哥的床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能管得住舌头,竟直接将自己最担心最害怕的心思宣之于口。说不定苏曼曼又该毫不客气的嘲笑自己了。
咏芳骇了一跳,再看向曼曼,眼神里就多了一重复杂的意味,说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同病相怜。



第032章、套话

陈云正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丫环没有尊严可言,更无冤枉可言,只要主子认定了她已经失了清白,她便再无生路,只剩下了一死。
若是个识时务的,还能自己三尺白绫了断了狗命,一死遮百羞,可要是不识时务,那只得主子插手,悄悄拉下去处置了事。
因此主子这话可不是轻易说的,话一出口,绝无诬蔑可言,那是言之凿凿,板上钉钉的事实。
要是换成别人,名节被毁,又被子主如此直接的冠上这样的罪名,不寻死觅活也早就哭的昏死过去,再不济也得哭着辩解几句,诸如“奴婢冤枉”之类。
可曼曼只轻蔑的抬头瞄了他一眼,神情和语气都十分清淡,淡的像是笼罩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清者自清,该说的奴婢已经都说了,没做过的,不管谁说,奴婢都不会承认。若是六爷没什么吩咐了,奴婢这就退下。”
“你你你——”陈云正三步两步的跳过来,指着曼曼的鼻子,都要气哭了。她怎么不反驳,她怎么不解释?难道被他说中了?她怎么不恼羞成怒呢?难道早就没了一点廉耻之心?还说走就要走,她是真不拿他当主子啊。
曼曼直觉的以为他是要打自己耳光。没办法,从前看古装戏古言文看多了,主子不拿奴才当人看,可不是抬手就打的吗?尽管陈云正年纪不大,可是一耳光抡上来也够疼的。曼曼虽然自称“奴婢”看似琅琅上口,其实也是做了诸多心理建树的,叫她动辄跪人也就罢了,要是让她干等着挨人打不还手,她实在不甘。
谁让他是个孩子呢。
曼曼猛的起身往后一退,道:“六爷不必生气,奴婢怎么说也是太太指派过来的,再不好,自有太太处置,既然六爷看奴婢不顺眼,那奴婢这就去回了太太,不拘是打是卖,全凭太太做主。”
这是要闹哪样啊?
咏芳有些看不明白,听着声音不对走出来的徐妈妈也不明白,就是陈云正也不明白。可他明白的是,曼曼端出陈夫人来,目的只有一个,她就是故意要把这事闹大,让旁人都以为是他无理取闹,她正好下台离开他。
陈云正很恨自己没出息,瞪着一双牛一样血红的眼睛,才算勉强把泪咽回去,喝道:“你休想,我早跟你说,你打进这个院开始,死也得死在这儿。”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不管她心里想着谁,她的人也得在这儿。
陈云正不敢再恋战了,气冲冲的往外走,边走边大声道:“白术,把门锁上,谁也不许把她放出去,否则我就打折你的腿。”
他自己则出了院门,奔着陈夫人的正院而去。
曼曼倒是在原地呆了一呆。
他这算什么?撂的话倒是挺狠的,不过自己却先跑了。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活脱脱就是个欺负了人却又怂的跟自己被欺负了一样的孩子。
徐妈妈脸色不太好看,便厉色朝着众人道:“都散了吧,该干吗干吗去。”看向曼曼,神色复杂的道:“你先回自己房里,一切等太太定夺。”
这院子里没个主事的,的确不像话,原以为曼曼是个可造之材,谁成想也是不个不成器的,看来,这事,必须得劳动太太出面了。
曼曼轻吁了口气,温声应了“是”。
罢了,跟个孩子计较也没什么意思,横竖他是去告状了,陈夫人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自己呢,只管等着就是。
因此转身就往自己的厢房走。
咏芳这才怯生生的凑过来,伸了伸舌头,道:“吓死人了,曼儿你也真是胆子大,怎么就敢跟六爷这么说话?”
“我——”曼曼一噎,只得苦笑道:“他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难不成就任他这么凭白的糟践我?”
那她干脆就不要活了。
咏芳讪讪的笑笑,道:“虽是如此说,可你也太莽撞了,六爷毕竟是主子……”
曼曼心里不太舒服,只朝着咏芳勉强笑笑,问:“你昨儿个去哪儿了?倒叫我好找。”
一提昨晚,咏芳的心就是咯噔一声,狐疑的不放过曼曼细微的表情,压下心头的小心翼翼,故意抱怨道:“能去哪儿?我就跟夏娆那坐了坐便走了。你没寻见我,是跟我走岔了路,原以为你寻不见也就回来了,谁想……你怎么冲撞老爷和大爷了?”
曼曼追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咏芳骇然的瞪着曼曼,不由的眼神就锐利起来,问道:“怎么,你刚才受了冤枉还不够,还要往我头上也泼一盆脏水不成?我走的端行的正,才不怕你混说,要想陷害我,你得拿出确实的证据来。”
曼曼见咏芳这样激烈,倒有些哑口无言了,她不耐的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要走,咏芳不干了,拦着她道:“你把话说清楚,就这样不清不白的算怎么回事?”
曼曼扯开她的手,道:“什么怎么回事?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清楚?”她以为自己是谁啊?要审自己,她有这个资格吗?
咏芳却气急攻心,这会儿只恨不得把曼曼的牙掰开,从她嘴里掏挖出她心底的秘密来。她再度拉扯住曼曼的袖子,道:“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你,你都去过哪儿?”
她差一点就要把尘玉水榭四个字喊出来。
现在的咏芳,满脑子都是惶恐和恐惧。她已经隐隐的意识到,曼曼一定知道了些什么,否则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怎么有那么多猜疑和尴尬?
现下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曼曼心里知晓的秘密神不知鬼不觉的抹掉?又怎么才能把她的嘴给堵的严严实实?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因此只是绝望的紧紧的拽着曼曼的袖子,好像自己喊上这么两句,曼曼就能吓的一个字都不敢吭了一样。
曼曼却只是冷厉的瞥了她一眼,伸手,一个一个的掰开咏芳的手指头,道:“我累了。有什么话,你去问六爷吧。”



第033章、通风

咏芳没想到曼曼比她还要无情,手指被掰的生疼,一时竟没能抓住,眼睁睁的瞧着曼曼进了自己的厢房。
她呆怔在当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冒昧了。
有偷眼打量她的人在看热闹,她不由的瞪她们一眼,拔脚跟着曼曼进去。一阖上门,便浮起一抹笑,对正在弯身洗脸的曼曼可怜兮兮的道:“姐姐——是我油脂蒙了心,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是姐姐,一定不会跟妹妹计较的对不对?”
曼曼哼了一声不理她。
咏芳见曼曼神色未动,便知道她不是真气,想着她一向好性儿,刚才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曼曼直起身,一张水淋淋的脸看了过来。
咏芳忙讨好的递上毛巾。
曼曼白她一眼,伸手接过来道:“不该说的话,说也就说了,就怕做了不该做的事,被人抓住把柄,那才叫后悔莫及呢。”
咏芳唬的小脸白了白,忙道:“哪能呢,我就知道曼曼姐姐最心疼我了,不会跟我生气的,曼曼姐——”她摇头曼曼的手臂开始撒娇。
曼曼擦了脸,沉沉的叹了口气,对咏芳道:“别闹,好好说话。”
咏芳真个就放开了曼曼,凑过来笑嘻嘻的道:“姐姐,我替你梳头吧。”
曼曼摆手,道:“别忙了,你坐下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咏芳讪讪的僵了僵,乖乖坐下,道:“说什么?昨晚上?我担了一夜的心,就怕你有事,你没事就好了,我……我……”
曼曼也没想着三言两语,咏芳就把所有的事跟自己交待清楚。一来自己真的没资格,二来曼曼对她真的没什么信心。自己是个连自己生死都不能掌握的人,更何况涉及到了咏芳的生死?
曼曼道:“我不过是白问你一句,昨晚上什么时辰回来的,谁想你反应如此激烈,不说也罢,只要平安归来就好。”
咏芳眼睛发涩,有那么一刻,她想不顾一切的把事情和盘托出,但一想到从前和曼曼的种种,到底还是咽了下去,强装欢颜道:“你才走没多久我就回来了。倒是你,怎么冲撞的老爷和大爷?”
曼曼无耐的道:“是天太黑,我一时没留神,一头就撞上去了。”
咏芳嘻嘻的笑,道:“我还以为冲撞是客气话,原来是真撞上了,撞着谁了?撞坏了没有?老爷没说什么?”
她叽叽喳喳的像只欢快的鸟儿,倒把曼曼刚才的郁气一扫而空,曼曼不禁含笑道:“老爷身边围着那么多人呢,哪就真撞上了,被大爷挡了,反倒是推了我一把,摔的我现在还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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