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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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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抬眼看了看里屋,低声道:“是五叔那儿的四爷,家里的峻哥儿病了,叫我过去瞧瞧……此峻哥非彼峻哥儿,是英俊的俊,恰恰赶巧了……”
他三言两语交待完,道:“你原话转述给你家奶奶就行,别的不必多说。”
司玲不甚明白陈云正的意思,但看他十分着急,肯敷衍她两句也是看在曼曼的份上,因此也不敢问的过细,忙不迭的应了,并不追究他话里的意思。
曼曼其实并没睡沉,隐隐听得有说话声,还只当是太太那边又派了人来侦察她,因此只一味的装睡躲懒。等到陈云正走远了,司玲进来回话,她才坐起身。
秀眉微蹙,她不由的疑惑道:“四爷?峻哥儿?”
司玲见她果然抓着峻哥儿不放,便转述陈云正的话:“六爷说了,此峻哥儿非彼峻哥儿,是英俊的俊,恰恰赶巧了。”
曼曼哦了一声,自嘲的笑了笑,道:“难为他煞费苦心,我怎么还敢心存妄想,明明是他亲自……咳,不说了。他一个人走的?可带了厚重的棉衣不成?”
听说白术跟着,曼曼这才放下心来,打发司玲等人:“早些歇着吧。”
陈云正这一去,就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曼曼叫司针留意太太那边的动静,也只说没有任何消息。
曼曼装了心事,睡的就不沉,一会儿醒,一会迷糊,等到天没亮,听着有动静便惊醒了。司玲进来回道:“是太太那边起了,说是今儿个初一,大清早的就有族里的孩子们来拜年呢。”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院里就放起了爆竹焰火,隐约听见孩子的笑闹。
曼曼也就起身。
没一会儿见福过来传话:“太太说了,这院里热闹,只怕不宜奶奶养病,不如早点搬回秋蕴居,那里清净。”
不仅来传话,还把早就备好的藤椅也抬了来,亲自铺上一层厚厚的锦垫,大有要亲自送曼曼走的意思。
曼曼无语的抚头。心道,这陈夫人也着实是太过分了,步步紧逼,愣是让她一点活路都没有啊。在这深宅大院,女人活下去的动力和支撑是什么?不怪女人们为了一个男人争的头破血流,尊严不要,亲情不要,伦理律法都可以不要,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若是你没有宠爱,在这内院里,是连个婢仆都不如的人,谁看着你都像十恶不赦的可怜虫。纵然她愿意相信人性本善,可没有谁会可怜一个没用之极的女人。能不雪上加霜就该感叹世风纯良,能不欺负你就已经算是人心纯善。
曼曼纵然不怀疑自己留下来的决心,可她怀疑自己能坚持多久能继续忍受下去多久,她毫不怀疑,终有一天自己会被逼的心理扭曲开始反抗。
其实,她已经在反抗了不是么?只不过还没有真枪真刀跟陈夫人明面上对着干罢了,但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区别。
曼曼缓缓站起身,她比见福要高,又站在脚榻之下,因此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无形之中就给了见福一种威压。她心情不大好,又牵挂着一夜未归的陈云正,再加上有些迁怒,对见福就没往日那么客气:“我倒不知道,陈家还有这样的规矩。我身为人媳,不能替婆母分忧就已经十二分的抱歉了,难不成大年初一,连个年都不拜,礼都不行?太太体谅我身体不好,我十分感激,但礼不可废,劳烦见福姑娘跟太太回禀一声儿,我今儿身子好多了,这就去给太太行礼,等服侍完太太吃罢早饭,便即刻回去。”
别说她不待见自己,自己还不待见她呢。曼曼字句咬的清楚,每一个字都带了威压,让见福不敢直视,嗫动了几下唇,忠心占了上风,抬眼盯着曼曼,自以为是的劝道:“奴婢劝六奶奶还是尽早回去的才是,太太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奶奶别扫了太太的兴,您好好养病,便是替太太分忧,便是孝敬太太了。”
曼曼冷笑一声,朝着司珑道:“给我掌嘴。”
司玲和司珑忍气吞声了这么久,早就气恨难当了,只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今见曼曼发话,正顺了心事,当下两人上前,一人握住见福的臂膀,一人甩手正反就是两个耳刮子。
见福羞恼之余大叫道:“六奶奶,奴婢虽是丫头,可好歹也是太太身边的人,您打狗还得看主人,奴婢可是奉了太太的吩咐来的,您敢打奴婢,便是落太太的脸面……”
曼曼呵笑一声,袖手道:“再打。我从前从没滥用过权利,今天倒是想用个够,打一只狗,还需要理由么?我看你不顺眼够不够?狗仗人势的东西,不把你打清醒了,你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
见福初时还能辩解,被司玲十几个耳光打过去,两颊肿胀,满嘴血腥,说话唔哩哇啦,知道自己今天这亏吃定了,只得闭嘴。
曼曼原想息事宁人的,被陈夫人这么一逼,索性不走了,她吩咐司玲给她盛妆打扮,今天是非要和陈夫人正面对上不可。
见福才走,天露、地珠又来了。曼曼的心头火不受控制的往上拱,她冷冷的瞥一眼门外她二人的身影,连话都懒的废,示意司珑。
司珑便直接将二人拦在了门外:“奶奶身子不大好,现下还没起呢,两位姑娘若是无事,把药喝了这就回去吧。”
天露、地珠对看了一眼,陪笑道:“是,奴婢不敢打扰奶奶,既是奶奶身子不便,那婢子们就在门外给奶奶拜年了。”
不知道是出于无心还是有意,天露又道:“待会奴婢们还要给太太请安,就不多耽搁了。”
司珑刚才打的见福手疼,这会手又痒痒了,真恨不得再打这二人一顿。可到底忍住了,冷笑道:“那是,两位姑娘原本就是从太太屋里出来的,人都念旧,大过年的,给太太拜个年自是应当,两位姑娘慢走,我可不敢挡了两位飞黄腾达的青云路。”
两人听着司珑说话的声气不好,也知道刚才见福在这是吃了亏的,不敢多分辩,喝了药径自去了。
司珑气的跺脚道:“什么东西。”
曼曼倒不气了,失笑道:“倒不如早点回秋蕴居的好,在这也是跟着生闲气,眼不见心静,我争个什么劲。”她懒懒的坐下,吩咐司珑:“打热水来,替我把脂粉钗环都卸了,衣服也换了吧。”
恰在这时,听外面司针道:“奶奶,六爷回来了——”
曼曼一下子就撑起梳妆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迎出来,和陈云正撞了个满怀。他的身上满是霜雪之气,激的曼曼一哆嗦,可她还是不管不顾的迎上去将他抱住,问:“你可回来了?那孩子怎么样了?”
陈云正一夜没睡,带着陈云康敲了几家药铺和医馆的门,才算是把一个学徒重金请出来给峻哥儿看病。开了药,却一口也灌不下去,小学徒爱莫能助,委婉的劝他们尽人事,听天命。他匆匆赶回来是略事梳洗,打算去陈洲府请名医的。


第237章、照顾

曼曼并没阻拦陈云正,尽管她也有着和陈老爷、陈夫人等一样的疑问。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孩子,他何至于如此上心?要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曼曼自认陈还算了解陈云正,他并不是那等高风亮节的圣贤之人,这种君子之风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她一边帮着陈云正收拾随身衣物,一边打量着陈云正的神情。
陈云正也在打量着她。
两人触到对方的眼神,竟都有几分虚弱,却偏不肯退缩,好像谁先退了谁就心虚谁就错了谁就输了一样。
曼曼有许多话要问,可她又不想问。她知道问了也只会是同样的答案,不会有第二种结果。与其揭开旧日的伤疤,再在彼此的心上烙下深刻的伤痕,不如不问。她一直都觉得,与其两个人伤心难过,不如由她一个人来背。
曼曼率先挪开了视线,道:“你一去一回,骑快马的话,两三天也尽够了,衣物就别带太多了,我多给你带几身随身换洗衣物。”
陈云正嗯了一声,盯着盛妆华服,美的惊心动魄的曼曼解释道:“这孩子叫峻哥儿,与我也算是有缘,所以能尽心的地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还是想尽尽心。”
曼曼心头一酸,只答了一声“嗯”。到底,他还是因为爱屋及乌,就因为都叫峻哥儿,还只是名同字不同,他便把感情迁移到了那孩子身上。
她有多心痛失去峻哥儿,就有多恨自己的无能、无力。若她能留住这个孩子多好。
曼曼不想把旧日的情绪一并揭开,峻哥儿走了这么久,她一直都把这段往事深埋在心底,饶是最近最亲者如陈云正,都没这个能力把它挖掘出来。
曼曼不去想不去怀念,甚至连触碰都是小心翼翼的,如蜻蜓点水,又如踏雪无痕,生怕会一个不小心就搅出风浪来。
曼曼强颜欢笑着道:“我懂。”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没忍住,一下子就涌出了眼眶。
陈云正沉默了,伸手按住曼曼的手背,将自己的温度传达过去,只当是无言的安慰。
陈云正辞别了陈夫人,便带着白术匆匆而去。曼曼发了会儿呆,吩咐司珑和司艺:“咱们回秋蕴居。”
两人很是不平,但曼曼坚持,她们也没办法。
曼曼只打发司玲跟陈夫人回话,算是拜了年,便带人回了秋蕴居。主仆三人稍事收拾,屋子里升起了炭炉,渐渐暖和起来,曼曼这才坐下,把司艺叫了过来,对她道:“你去找几只秋梨来,和冰糖一起炖点秋梨汁。”
司艺道:“秋梨汁最是去火止咳的,奶奶也没咳嗽啊?怎么想起喝它来了?”
曼曼笑道:“不是我喝,你先去炖,回头再跟你解释。”
又叫司珑烧火熬了一锅稀粥,将米汤澄出来放在一边,她则拿出糖罐和盐罐来,用司珑找来的戥秤,按照糖盐三比一的量配制了口服补液盐。
听陈云正说的,孩子高烧不退,口唇发白,那是典型的脱水了,这会没有生理盐水,也没有输液等先进的补液手段,只能尽快用这种家常法子替他补水,否则还不知烧出什么并发症来,就算孩子不夭折,只怕也会落下重大残疾。
陈云正说的那句“尽心”,让曼曼有很深的感触,既是遇到了,恰巧她又知道这个简便的法子,便也跟着尽尽人事。单纯指望着陈云正在陈洲府把大夫请来,再快又能快到什么时候?说句难听话,只怕那孩子早就丢了半条命了。
都收拾好了,曼曼吩咐司珑去把白莪叫来。白术在家,白莪虽然过于乖顺了些,但好歹是男人,出门方便些。曼曼问他:“你可知道四爷陈云康家住在哪儿吗?听说那孩子病了,高烧一直不退,我特地弄了些秋梨汁,你带着司珑一起过去帮着照料一下那孩子……”
白莪隔着屏风,小心翼翼的抹着额头上的冷汗,等曼曼吩咐完了,才木讷的应了声“是”。曼曼又嘱咐司珑:“孩子能喝,便让他多喝些水,若是喝了就吐,每次只喂一小勺,过一会再喂。什么时候他口唇恢复正常颜色了,就可以照常喝些白开水了。还有,你拿些老酒过去,用热水烫了白纱布,在孩子的手心、脚心、腋下蘸了白酒擦拭几遍,对退烧很有效用……”
司珑一一都记下了,这才拎了要拿的东西和白莪一起出了秋蕴居。
也幸好大年下府中人都忙,秋蕴居又自有通往外面的门,白莪和司珑才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秋蕴居。
四爷陈云康家离的并不远,坐车也不过两刻钟就到了。这是个中规中矩的五进院子,住着四爷一家。
下人报进去,说是六奶奶派人来看峻哥儿,四爷便亲自迎了出来。白莪是长年跟随着陈云正的,打小陈云康就没少和他打交道,因此并不陌生。
互相见过,白莪说明来意,四爷陈云康便一再的道谢。叫白莪在厅里候着,他则带了司珑去了内室。四奶奶闵氏哭的双眼红肿,形容极其狼狈,正握着床上一个小男孩儿的手,半点都不肯分开。
明知道司珑是六奶奶身边有脸面的大丫环,也顾不得了,只歉然的苦笑了一下,便拿帕子捂住了眼睛抽噎起来。
陈云康显见得也不是个有主意的,夫妻俩为了峻哥儿的病,不知道对坐饮泣了多少回,头发都愁白了,只眼睁睁的看着毫无办法。
司珑也顾不得计较这些,走到床边近前细看,见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儿,不过十个月左右大小,生的极是漂亮可爱。只可惜小脸烧的通红,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都陷下去了,口唇的颜色惨白如覆了一层霜,甚至上下唇都起了一层干硬的皮。
司珑心一沉。这峻哥儿的模样,果然是不太好呢。
司珑坐到一边,拿出曼曼交待她的稀米汤,把汤匙烫过了,对四奶奶道:“四奶奶,您且歇歇,由奴婢来服侍小少爷喝点米汤。”
四奶奶不肯走,只摇头道:“我不累,我不走,我要守着峻哥儿,我可怜的孩子……”
司珑没办法,四奶奶坐在这不仅没有任何助益,相反只是让她耳边发烦。可她已经明着撵四奶奶走了,四奶奶不肯走,司珑也没办法。
她坐下来,将峻哥儿抱到怀里,仔细的回想着曼曼的嘱咐,轻轻的将峻哥儿唤醒。果然是烫的紧,司珑差点叫出来,怀里抱着峻哥儿,就跟抱着个小火炭一样。
女人本能的母性便爆发出来,司珑很是为峻哥儿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峻哥儿有气无力的睁开眼,见是一个陌生的漂亮姐姐,有点认生,扁扁嘴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四奶奶忙上前道:“峻哥儿,娘在这儿呢。”
峻哥儿便抬手想要她抱,可是手抬不起来。司珑不敢多耽搁,便舀了稀米汤,哄他道:“峻哥儿,姐姐知道你难受,来,喝点稀米汤,喝了就舒服了。”
峻哥儿便点点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司珑手里的米汤。他几天没吃东西了,不是不想吃,是吃了便吐,很是受罪。
司珑先喂了他一小勺,他抿着嘴,吃的很是香甜。司珑不敢多喂,便逗弄着他说话,耽搁了一小会儿,见他没有要吐的意思,这才又喂了一勺。
峻哥儿早就饿的饥肠漉漉,这会虽只是喝点稀米汤,可那米粥的香味直冲进胃里,馋的他抓耳挠腮,恨不得一把抢过来一口气灌下去才好。
他急的哼哼唧唧的哭,小手把着司珑手里的碗就往嘴里送,司珑一时大意,只当他能喝了,便顺着他的心意让他喝了两大口。
结果才喝下去,他就呕了一声,分毫不剩的全吐了出来。
四奶奶闵氏当时就大哭了起来,几欲昏死,恨不能以身代过。司珑勉强擦了擦身上的污渍,眼圈也红了,却拍抚着峻哥儿的后背,柔声道:“峻哥儿别着急,这米汤要慢慢的喝。”
就这样连哄带劝,将近一个时辰,才算把这碗米汤给他喂完。
司珑不敢动,怕他又吐,抱的胳膊都酸了。好在峻哥儿喝完米汤似乎舒服了些,眼睛一眯又睡着了。
陈云康在一边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多亏了司珑姑娘,多亏了六奶奶……”四奶奶闵氏也一连声的双手合什,连称“佛祖保佑,菩萨保佑”。
司珑又将烧酒拿出来,跟四奶奶闵氏要了白纱布,用热水烫过了,蘸了酒给峻哥儿擦拭。四奶奶在一边看的眼睛发直,这会儿有了精神,问司珑:“这是做什么?”
司珑只得解释:“我家奶奶说了,用烧酒给峻哥儿擦擦,可以退烧快。四奶奶您瞧着点儿,回头您不时的给峻哥儿擦擦……”
四奶奶连连摇手:“这不成,这不行,我手是抖的,腿都软了,我做不来这些。”
司珑直翻白眼。这也做不来,那也做不来,难道你这个做娘的就只会抱着烧的人都昏沉的少爷哭?


第238章、歉疚

司珑到底没能走成,四奶奶闵氏并没言过其实,她陪在峻哥儿身边三四天了,峻哥儿不吃饭不喝水,她也就水米未沾唇,早就体力透支,不过是勉强在这撑着罢了。四爷一个大男人,连孩子怎么抱都不会,哪里会照顾这么大点的孩子?
因见司珑虽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却把峻哥儿照料的极是妥贴,便怎么也不肯放她走。四爷陈云康干脆道:“等峻哥儿好了,我亲自向六弟妹去请罪,随她打骂随她惩罚,可这会还请司珑姑娘留下来。家里虽说没有金山银山、锦衣玉食的供着您,可粗茶淡饭总是有的,就请您屈驾在这委屈几天,怎么也得等峻哥儿退了烧再走。”
白莪回去报给曼曼知道,曼曼只是一笑,打发白莪回话道:“我身边也不是非司珑服侍不可,既是峻哥儿乏人照料,便让司珑留下吧。”
司珑也就安心的在陈云康家里住下来,接替了四奶奶闵氏照顾峻哥儿的职责,一天几遍的替峻哥儿擦拭烧酒,并不断的喂他喝加了盐和糖的稀米汤。
峻哥儿的情况有了明显的改善。嘴唇还是很干涩,但颜色有了点淡淡的粉红,眼睛也没那么深陷的恐怖,喝水不再吐了,吃饭也勉强能喝点粥。
四奶奶看着峻哥儿好转,整个人精神一松,便躺倒了下去,浑身酸疼,四肢发力,胸闷气短,头晕恶心。
一大家子人几乎都围着这两个病人打转。
司珑一夜没敢睡,就睁着眼守在峻哥儿身旁,不时的探手摸摸他的额头。自从喝了六奶奶配的稀米汤,她也有样学样的配了两回,峻哥儿喝了之后烧退了些许,但六奶奶说了,若是夜里都不烧了那才叫真正好了呢,因此司珑不敢掉以轻心。
峻哥儿倒睡的安稳,夜里醒来一次,见是司珑,还朝她笑了笑。司珑替他把了一回尿,见颜色已经由黄转白,便吁了口气,道:“峻哥儿快好了呢。”
峻哥儿有了力气和精神,也就咿咿呀呀的和司珑说着话,瞪着圆溜溜有神的大眼睛,十分的讨喜。
等他再度睡着,司珑看了看沙漏,已经过了子时,峻哥儿没再烧,她想起曼曼的话,知道这峻哥儿基本没什么大危险了。
陈云正快马加鞭,赶在第二天中午回来了,带着个中年的大夫。一进门,跳下马,连缰绳都没甩脱呢,便问迎出来的四爷,问:“峻哥儿如何了?”
四爷相较于昨日,精神好了许多,头发也梳过了,脸也洗过了,胡子也剃过了,露出一张和陈云正有几分相似的俊脸,笑着道:“好多了。”
陈云正脸上一喜,急问:“当真?”
陈云康走过来,拉住陈云正的手臂,重重点头:“是,昨天烧就退了,司珑姑娘守了一夜,说是夜里峻哥儿也没再烧。今早吃了一碗米粥,玩闹了大半天,这会又哼哼唧唧的咬着手指头饿了呢。”
陈云正剑眉猛的上挑,失声问:“司珑怎么会在这里?”
陈云康见一旁的大夫还在候着,便道:“我们兄弟进去说话,这便是你请来的大夫吧?”
陈云正便把这大夫叫过来彼此寒喧客套,进了院内,先带着大夫去看峻哥儿。因着峻哥儿小,四奶奶是女眷多有不便,便由司珑在一旁守着。
陈云正一看果然是她,青筋便猛的跳了几跳,眼神里就带了几分厉色。峻哥儿见进来了三个大男人,除了自己的爹之外,还有一个神情凶狠的年轻俊美男人和一个背着药箱的男人,便吓的往司珑怀里躲。
司珑抱着他,不及行礼,哄好了峻哥儿才站起身,被陈云正反客为主的抬手示意,道:“别拘礼了,请先生把过脉再说。”
大夫坐下,拿了峻哥儿的手诊了一时,只说寒气入体,便开了药方。他心里也奇怪,这位小少爷虽然脉像虚弱,可眼见精神极好,身子也在渐渐硬朗起来,并不是什么重症,怎么倒要如此兴师动众的要跑到陈洲府请他过来诊治?
县城虽小,也不至于连个大夫都请不到?
陈云正也是满腹狐疑,还是陈云康替他解开了迷团。陈云正听说曼曼并未亲来,只是出于同情才派了司珑来,总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司珑照顾峻哥儿是大功一件,陈云正便借着陈云康的手,赏了司珑二十两银子。
司珑坚辞不要,道:“奴婢哪里懂得这些,都是奶奶手把手教的,奴婢不过是出点苦力,要论功行赏,四爷该谢我家奶奶才是。”
陈云康笑呵呵的道:“赏你的就是赏你的,你家奶奶那,我另有重谢。”
好说歹说,最后陈云正发了话,司珑才勉强接了。
峻哥儿服了药,越发没有大碍,很快就又生龙活虎起来,除了略微还有些消瘦,分明就是活泼可爱、精明讨喜的小娃娃。
挨着司珑,不时偷眼打量陈云正,见到他望过来,又就嗖一下挪开眼睛,可不一会儿还是又去找寻他的身影,眼神里带着热切的渴盼。
晚间时分,陈云正回到了陈府,见过陈夫人,简单说了峻哥儿的情形。
陈夫人拿眼觑着他,道:“听说峻哥儿那孩子是得了你媳妇身边人的照料才大好的?”
陈云正漫不经心的道:“是吧?这些内院里的事,我哪知道的那么清楚,四嫂病倒了,四哥人瘦了一大圈,我又累又饿,把大夫送进去就出来了,什么都没过问。”
一副不感兴趣,也不想细问的模样。
陈夫人原本还担心他会因为苏氏投其所好,救助了峻哥儿这孩子,轻而易举的就挽回自家儿子的心,见他全然不放在心上,一方面感叹儿子的凉薄,一方面又有几分庆幸。
枉那苏氏用心良苦都是白费,真真解气。
陈夫人便哼了一声,道:“你毕竟是个男人家,内宅院里的事,虽然不管,可也要心中有个数。别到时候别稀里糊涂的就被蒙在了鼓里……”
陈云正挑挑眉,问道:“又怎么了?”
陈夫人便把见福挨打的事一说:“我体谅她身子不好,好心好意的叫她回秋蕴居养病,她倒好,打了我的人,连哼一声都不哼,还哪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陈云正倒呵呵笑起来,道:“那就是太太身边的一只狗,说句不好听的话,不定背着您做了多少狗仗人势的烂事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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