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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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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端来时,曼曼正坐在桌边喝着热水。两人见了礼,曼曼请陈云端坐了,简单的把李念硬闯客栈房间的事情说了下。
陈云端眉头大皱,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这男人就敢肖想别人女眷,当真可恨。但他随即掠了一眼曼曼,就想,说到底还是她苏曼曼招蜂引蝶,所以才一出门就被人盯上了。这话他虽未明言,可看他的神色,曼曼也就读懂了他的心思。
看来他果然是指望不上的。
曼曼无谓的笑了笑,道:“我叫大爷来,不是给大爷添烦恼的,只是想跟大爷借个人。我出门在外,只带了两个丫头,多有不便,若出了什么事,只怕六爷脸面上也不好看……”
何只是不好看?简直要丢死人了。
陈云端心下一动。
可随即想到这苏曼曼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自己真的放任她不闻不问,小六儿那交待不过去。横竖一定有更好的主意,何必急在这一时?有这李公子吓她一吓,以后不怕她不乖乖听自己的。
因此陈云端答应的很痛快道:“你只管说。”
曼曼道:“我这次出门,带了六爷身边的白莪,因着内外不便,故此让他跟着大爷的人歇去了,我想着不如就让他跟在我身边,哪怕是守个门呢,也好大家放心些。”
虽说他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厮,可也有十六七岁了,陈云正说是分了家另过,但白莪归根结底还是陈家人,曼曼是没什么权利驱使他做什么的。跟陈云端讨这个人情,也算是尊重他的意思。
陈云端若是知趣,肯顺水推舟最好,他若不同意,曼曼也没打算就委屈了自己。
白莪是个老实的,不像白术那样精明活络,但越是这样的越是忠心,好歹他也跟着陈云正有年遭了,总不会主子遭难,他便立刻换了脸孔。
陈云端只沉吟了一瞬,便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做,我待会就嘱咐了白莪,这些日子,少不得就让他委屈委屈。”
他抬头目注曼曼:“你也太见外太客气了,白莪本就是小六儿的人,你怎么支使他都不为过。虽说内外有别,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事急从权嘛。”
陈云端话头一顿,道:“不过,这也不是最稳妥的法子。此去京城,山迢水远,还有小半个月的行程呢,总不能让白莪不分昼夜一个人当值,若是夜里休息不好,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不如我把我身边的小厮白松一并拨给你,让他俩做个伴,也好换换。”
曼曼便起身相谢:“既如此,就那多谢大爷了。”
事情谈完了,陈云端却没走,环顾了一下客栈房间的摆设,说起陈云正的事情来:“我上次进京,求助无门,百般打点,也没能见上小六儿一面……”
曼曼立刻就抬起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他。被曼曼黑亮的眸子一瞅,陈云端的心无形中就跳了几跳,他有些心慌,忙挪开了视线,伸手端起刚才曼曼叫司玲倒给他的热水,缓缓的道:“此次进京,该怎么救小六儿,我暂时也没拿定主意……”
曼曼不由的微微叹息,低沉的道:“是六爷惹的祸事,却带累了大爷,我很是不安,他日,我们夫妻必报大爷的恩德。”
陈云端一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兄弟一场,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六儿身囹圄却置之不理,只是你一个弱女子却要跟着受苦了。”
曼曼微一摇头,道:“不碍的。”
陈云端突的道:“我现下有个想法,可以让你免去这一路上的担惊受怕,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244章、忠仆
白莪和白杨都已经睡下了,又被匆匆的叫起来,却是在六奶奶门外。两人在门口行了礼,才发现大爷陈云端也在。
白杨没什么可意外的,只有白莪,眼神从曼曼脸上迅速一瞥,随即又收回来,垂眸敛目,一副老实恭顺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一眼不是他看过去的。
陈云端正襟危坐,对他二人道:“叫你俩过来,是跟你们说件事,为了行路方便,以后我和六弟妹对外会以夫妻相称……”
白杨点点头,道:“是,小的会嘱咐下去。”
白莪也只懵懂的点点头,沉默不吭声,心里却是满腹狐疑。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六奶奶好么?他很想看看现下六奶奶是什么表情。一想到六爷如今还在狱里,陈家人就使出种种手段对付六奶奶,和当年对付六爷有什么两样?
白莪很寒心,同时也很替六爷生气、委屈。
陈云端交待了些什么,他都没往心里去。“对外以夫妻相称”,总得做做样子,陈家出来的人知道底细,可难保底下人灌多了酒不对外人胡说,到时候大爷自是无所谓,但坏的是六奶奶的名声。
假若六爷出来了,听说了此节,心里会不会想多?
行路时还好说,大爷骑马,六奶奶坐车,彼此并不挂碍,但在客栈歇息时,这夫妻总得做做样子,难不成大爷当真要和六奶奶同居一室?
是,他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爷不是那样的人,六奶奶也不是,可是,兄夺弟妻的事不是没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大爷和六奶奶在路上发生了点什么,可叫六爷以后该如何自处呢?
白莪的心乱成了一团,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白杨已经抻着他的袖子道:“白莪兄弟,以后你我二人就一块轮流守门了。”
“啊?”白莪一脸茫然。
陈云端不由的失笑道:“你这神游天外的,在发什么呆?敢情刚才我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白莪便哦了一声,道:“小的没用,小的糊涂,小的……”
“行了行了……”陈云端制止了他的自我反省,道:“有什么事,叫白杨交待你吧,你先和白杨把我的行礼搬过来。”
这,这……从今晚大爷就要和六奶奶住在一处了?
白莪心头如同被谁狠挠了一把,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他抬眼看向陈云端道:“是,大爷怎么吩咐,小的就怎么做。”眼角余光掠过六奶奶,见她神色平静从容,没有一点儿的意外和尴尬,就仿佛谈论着的不是和她有切身利益的事。
白莪不由的想,这六奶奶人聪明是聪明,可就是太柔弱了些,从前六爷把她宠的跟笼子里的金丝雀似的,以至于她以为谁都是好心,压根就对人没有一点提防,只怕她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还要对大爷心存感激。
白莪心里着急,只恨自己没有立场反对。
因此磨磨蹭蹭的跟在白杨身后去了楼上,心不在焉的替陈云端收拾着东西,趁着左右无人才问白杨:“刚才你说轮流守门是什么意思?”
白杨轻笑道:“你好歹也是跟着六爷好几年,在外走南闯北的人,怎么这么呆呢?我和你自然是替大爷和六奶奶守门,将来也好给六奶奶做个见证。”
“哦。”白莪就越发装的呆了,问道:“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万一大奶奶知晓了……”那可有的闹了。
白杨眨眨眼,颇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白莪,随即笑道:“行啦,不该你操心的你就少管,凡事都有大爷呢,大爷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就是了,准没错。”
白莪不傻,白杨眼里那一抹怜悯他瞧的真真的,就是因为瞧的清楚,才越发觉得心惊肉跳。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脖梗子,忽然有了一种出自本能的寒意:白杨是大爷身边的人,那是不折不扣的心腹,大爷过河拆桥,肯定也是拆的自己。
本来老爷、太太就不待见六奶奶,会不会就此机会,毁了六奶奶的名节,好让六爷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给六奶奶一封休书啊?
六奶奶当初嫁给张牛儿,那是外人,六爷尚可忍受,可如果六奶奶是在清醒的的意愿下,主动的攀附上了大爷,白莪敢保证,除非六爷是圣人,否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不能把大爷怎么样,但一定会掐死六奶奶。
而自己这个知情的小卒子,说不定那会早被人灭口了,可怜六奶奶枉死不说,六爷甚至连个知道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白莪越想越觉得头疼,他觉得自己一定得阻止这件事才成。想到这,他忽然扔下手里的东西,噔噔噔就往外跑。白杨在他身后叫他:“喂,白莪,你往哪儿去?大爷的行礼还没搬完呢。”
白莪一向都闷头惯了,这会儿是打定主意不开口,白杨唤他不住也没办法,只得摇摇头自己收拾。
白莪一直跑到楼下,见六奶奶的房门紧闭,门口不见一个人。他站在门口侧耳听了听,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白莪立时没了主张,一时不知道是敲门进去好,还是就这么在门口守着。
他越等越心急,待会儿白杨就该下来了,自己还哪有说话的机会?
不管了。
白莪豁出去了,抬手敲门,大声道:“六奶奶,小的有事要回。”
门里传来一个女声儿:“什么事?”说着话,就见司珑开门出来。白莪头没敢抬,直到司珑把门阖紧了,才道:“是关于六爷的,司珑姐姐,六奶奶可在?”
司珑道:“奶奶在呢,你稍待一会儿。司珑在给奶奶泡热水脚呢。”
“大爷呢?也不在?”白莪再问。
司珑道:“大爷有事先出去了。”
白莪回身望了望,忽的一拉司珑的手臂,强行把她拖到一边,道:“司珑姐姐,借一步说话。”
司珑有些羞恼的甩他的手,道:“有话好好说,你鬼鬼崇崇的做什么?”
可白莪蛮力极大,司珑没能将他甩开,被白莪带到了一边,松开她的胳膊,质问道:“我问你,六奶奶,六奶奶她真的要和大爷……共居一室?”
白莪是个老实人,也是个不擅长说虚伪客套话的人,但说到这件事,他还是先自心虚并红了脸,最后还是顿了一下,换了一个在他来说已经是最婉转的词汇。
司珑气恼的道:“你不是都听大爷说过了?只是对外做做样子……”她就把今天李念擅闯客栈房间的事说了说,替曼曼辩解道:“奶奶原是说叫你在门外守着,是大爷说这样未免太辛苦,所以才出此下策……”
白莪气愤的道:“本,本来就是下策,你为什么不劝劝奶奶?”
司珑道:“我怎么劝?主子们商量好了的事,我一个奴婢能说得上话?”
白莪蛮横的道:“总之这样不行!”
司珑沉默下来,微皱了眉头。她也觉得不妥,可大爷提出这个建议时,奶奶并没有坚决反对,想来六奶奶心下是有决断的。但不管怎么说,女子的名节至关重要。
但现在就这样,没个男人出面,上京途中,奶奶一个弱女子带着她和司玲两个丫环,难保不会出事。从稳妥方面来考虑,宁可相信大爷。
司珑不耐烦的道:“行也罢不行也罢,我是劝不了,你怎么不去找大爷理论,反倒和我在这掰扯?”
白莪气的一梗脖子,道:“我去就我去。”
陈云端为了避嫌,特意留出给曼曼洗漱的时间,在客栈外溜达了小半个时辰才回转。还没进门,就听见白莪以头触地,磕的怦怦直响,哭的哽咽难言的道:“小的没有哪一天晚上不梦见六爷,他一再嘱咐要小的拼死也要护着奶奶,小的没什么本事,辜负了六爷的期望,小惭愧不已,想着不能完成六爷的嘱托,恨不得一头撞死……”
陈云端听了一刻钟,白莪嘈嘈杂杂,说的都是从前旧事,陈云正在外面如何不容易,如何惦记曼曼,如何用情之深……
曼曼似乎一直没出声儿,就越发显得白莪的哭诉冗长而……烦人。
陈云端便迈步进去,问道:“这是怎么了?白莪,你从哪儿受了什么委屈了?说来听听,我替你做主。”
曼曼起身相迎,淡淡的道:“委屈倒是没受,就是想念六爷了,日里梦里,六爷在他耳边谆谆嘱咐要恪职尽责,他自觉辜负了六爷的嘱托,在这负荆请罪呢。”
陈云端岂会不明白白莪的意思?他时刻把陈云正挂在嘴边,自然是提醒自己要记清自己的身份,别对苏曼曼起什么龌龊的心思。
陈云端当下笑道:“不枉小六儿对你和白术的回护,你的确算得上忠仆。”
白莪憨憨笑道:“忠字小的当不起,只是小的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说时便朝着陈云端跪爬几步,仰头道:“大爷,您和六爷打小就感情深厚,六爷挨老爷打骂惩罚的时候,都是您在一旁给六爷说情,如今六爷饱受无妄之灾,不知道有多渴望着见到家人,小的知道越了规矩,小的也不会说话,可是小的能够感受得到六爷这会的痛楚,小的恳请大爷念着兄弟情份,务必尽快尽快把六爷救出来……”
第245章、无门
陈云端心里恼恨,面上却依旧温文儒雅,反问白莪:“依你的意思,我该如何做?是不是该马不停蹄、连夜赶路,也好早一日进京呢?”
白莪顿了下,道:“小的知道大爷救六爷的心思比那离弦的箭还要快。”
得,老实人一顶帽子扣下来,把陈云端给高高捧架起来了。陈云端哭笑不得,情知今儿是被白莪给忽悠了。他淡笑着掠过曼曼,道:“连夜赶路,我是个大男人倒是没什么,倒是你家奶奶身娇体弱,只怕受不得这奔波之苦,到时候你家六爷知道,又该怪我不知道体谅……”
白莪眼巴巴的望着曼曼,心意不言而喻。
曼曼也就接话道:“我只有更盼着见到六爷,所受的这点苦楚和他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看他们主仆一唱一和,陈云端无话可说,心道,你们既不怕苦,我又何必百般照顾。好啊,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别到时候又跟我叫苦连天。
陈云端微微一笑,道:“既然六弟妹没意见,那这就即刻起程。”他站起身,不无讥嘲的道:“坐车究竟是慢了些,若是六弟妹会骑马,只怕速度比这还要快。快马驱驰,不过三昼夜的功夫就能到京城,那时你们主仆也就不必有这无谓的担心了。”
他倒想看看,无所不能的苏曼曼是不是连骑马都会。
曼曼咬了咬牙,道:“不瞒大爷,我确实会骑马。”
“啊——”曼曼这一开口,屋里众人都愣了。曼曼平静而迟缓的道:“只不过荒疏了多年,骑艺本就不精,不知道这会还能不能……”
她说的都是大实话,确实很多年没骑过了,当年骑的也是受过驯的最老实的马,速度也不快,勉强能跑起来而已。
现在么……这几年养尊处优,她的身子娇弱不堪,还真不敢确保能利落的骑马。要是一个不慎从马上摔下来,这趟京城之行就别指望了。
陈云端为难的道:“这……凡事还是谨慎些的好。”诅咒的话放在心里就好了,他是正人君子,是绝对不会说到明面上的。
白莪听说曼曼会骑马,眼中还闪过欣喜,再听到曼曼说她骑艺不精,眼中瞬即闪过失望。骑马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那就是身家性命的事,让六奶奶冒险,他还负不起这么大的担子。
陈云端谦虚而又谦逊的看向白莪,意思是你说怎么办?
白莪挠了挠头,道:“那,小的,小的……”他看向司玲和司珑,如果她们俩谁会骑马就好了,可以带六奶奶。
司玲和司珑脸有点白,忙不迭的摇头:“你别瞅我们啊,我们看见马都害怕,更别说骑了,再者我们一直也没机会学……”
难题来了,就算是六奶奶自己能骑,司玲和司珑两人不会骑也白搭,总不能六奶奶身边连个服侍的丫环都没有。
白莪牙一咬心一横,总之为了阻止大爷假借各种名义要坏六奶奶的名声,做什么都好。他道:“小的愿以性命担保,务必护奶奶安全到达京城,恳请大爷先行一步……”
总之就是撵自己走就是了。
陈云端俯视着白莪,气的乐了,道:“你果然忠心可嘉,只是有勇无谋,并不可取,我若把你家六奶奶的身家性命尽皆交付于你,倒是我不负责任了。这样吧,我们耽搁一日,后天再走,这两天我去威远镖局寻访一两个女镖师来……”
陈云端又吩咐白杨把搬过来的行礼重新搬了回去,司珑趁着无人,悄声对曼曼道:“这白莪平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关键时刻倒是能挑得起来,对六爷果然忠诚。”
曼曼点头失笑,道:“也是把他逼急了,你没看他一脑门儿的冷汗。这大冷的天,倒也难为他了,你去多抱两床被子给他,不必非得彻夜守着寸步不离,时候差不多就让他回去歇着吧。”
司珑笑道:“不用奶奶嘱咐,司玲一早就把被子给他送去了。”
曼曼叹气道:“倒是怪我,是我没往深处想。”她只想着自己行的正坐的端,不怕旁人说什么,因此陈云端提出要对外以夫妻相称的时候,她并没往深处想。她自认陈云端做不出来那样龌龊的事,她也自认不是那种懵懂无知,被人一哄骗就上当的人。
可她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对女人名节的看重。
若不是白莪坚持,将来这件事定然是她和陈云正之间的心结。
想到陈云正,曼曼不由的黯然。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受刑,有没有受苦?在狱里会不会挨打挨骂挨欺负?就算她千辛万苦的到了京城,又能如何呢?除了见上一面,给他不轻不重的安慰,她都不知道还能替他做什么。
也正因为此,曼曼不得不怀疑陈老爷非让她在这个当口进京的目的。
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寻找着借口让陈云正休了她,所以,陈云端出此下策,不过是推波助澜、顺手推舟的事罢了。毁她名节,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以陈云正的性子,他是不可能容忍再出这样的事的。
他和她的感情,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这样的磨折。
曼曼很明白,这不过是小菜,接下来,陈云端定然还有一击致命的大杀技,总之这次他们是一定会拿出一个稳妥的,让她心服口服的借口,主动的离开陈云正的。
如果这是注定的结局,她只希望,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让陈云正受到更大的伤害。
陈云端并没刻意耽搁时间,第二天果然从威远镖局寻了两个女镖师,都是骑马的好手,又有一身的本事,时刻跟在曼曼身边,算是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一行人快马加鞭,直奔京城。途中种种,不一一赘述,五天后,一行人到了京城。
陈云端走南闯北惯了,又来过一次京城,倒是显得熟门熟路。他先赁了一个小院,安置着曼曼和司玲、司珑住下,又把两个女镖师打发回去,这才对曼曼道:“你们先休整休整,我去打理,有了消息便来知会你。”
曼曼应下不提,她和司玲、司珑稍事休息,便把白莪叫了来。曼曼开门见山的道:“我很担心六爷,可人生地不熟,我又不便出入,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形都不知道,所以一应事情都得交到你头上。你现在就去六爷从前读书的地方去打探消息,越详细越好……”
白莪领命去了,跑了将近一天,回来跟曼曼一一回禀,所说倒是与陈老爷所言相差无几。书院已经被查封了,有数十名兵士把守,凡是敢靠近者都要严加盘问。
他也不过是跟附近的人家们简单问了问。没人知道谁是陈云正,只知道两个月前朝廷派兵捉拿了上百命待考的读书人。
一问起有谁认识这些读书人的没有,众人便连连摇头,避之不及的走开了。认识还要避嫌,谁还敢主动往上凑?虽说熙宁帝并没下旨要将这些举子们杀头,但一直也没下宽恕的诏书,生死不卜,还哪来的前途?
想找个同盟都没得寻。
曼曼一边叫白莪慢慢察访,一边等着陈云端的消息。她自己也没闲着,叫司珑和司玲分头出去打听京里的官员名单。
这个倒还好探听点,只要是京城里的人,对这些京官们不说是如数家珍,起码姓甚名谁,哪年的进士,家住哪里,几品几品,做什么官职还是比较清楚的。当然消息来源七七八八,还夹杂着种种轶事,比如说谁最大公无私,谁最六亲不认,谁最贪财,谁最风流等等不一而足。
曼曼把这些消息整理成一个小册子,不时就拿出来端详,在心里琢磨着跟谁最有可能扯上关系。
曼曼也想过,要不要像话本传奇里那样,她和司玲、司珑一起去拦轿喊冤呢?
不管能不能成行,起码得知道京城各衙门都在哪儿,因此找了一天阳光晴好的日子,曼曼带着司玲和司珑出了门。边走边问,边走边逛,只当是看景了。
京城繁华热闹,街上车水马龙,透着无尽的生机,没人知道曼曼的悲伤,更没人注意到这三个年少的女子在街上踟蹰彷徨又是所为何事。
曼曼正在发呆,身后传来兵士的呼喝声,接着便有如雨点声哗哗的声音贴着地面翻滚而来。曼曼眼睁睁的看着一队人马从街的那头呼啸而来,街上的行人自动自发又自觉的退到街的两边,整条街立刻就空出了一条通道。而最为首的几个兵士还在呼喝:“让开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司玲和司珑见街中心就剩下了她们主仆,便愣了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哪位大人通过,所以要开道清路。忙不迭的拉着失神的曼曼就往街边撤,走的慢了些,就听见耳边鞭哨尖锐,已经有士兵粗野的骂着:“不长眼睛啊,若是冲撞了大人,你可担待的起吗?”
司珑出了一身冷汗,索性年轻,闪身躲过了,她旁边的一个老大爷却没那么幸运,被鞭子扫到肩膀,当即就皮开肉绽。
第246章、牢房
曼曼心情很低落,从打街上回去,就一言不发。司玲、司珑只当她受了惊吓,极尽勉力一番安慰,回去后又即刻熬了安神汤。
曼曼却只是没精打彩的摆手,叫司珑把安神汤喝了,才解释道:“我没事,受到惊吓的是你们两个,要不是我一时只顾着发愣,你们也不会受了连累。”
司珑忙道:“奶奶快别这么说,是奴婢们没能及时提醒奶奶,幸好奶奶没受伤……”
她们都是从小地方来的,和这京城相比,那就是乡下,没见过大世面,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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