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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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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赴约
曼曼的高烧一直不退,都四天了,司玲和司珑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说是六神无主一点都不过分。
司珑把当初曼曼亲授的用烧酒退烧的法子都用上了,可效益不大。
她没有一点意识,就那么昏昏沉沉的躺着,水米不进。药熬好了,却根本喂不进去,她的嘴闭的紧紧的,撬都撬不开。
司玲急的哭的眼睛都红了,她站起来道:“我去找六爷。”
从她哭着回来,告诉司珑他当真要娶文家六小姐的时候,司珑就只说了一句话:“姑娘说过了,从此他是他,我们是我们,再无关系。”
足足三天,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再提陈云正。
可这会儿,司珑也没办法了。她很明白,姑娘这病,是心病,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到了这会儿,只怕除了陈云正,没人能解开曼曼的心结。
所以司珑默认了司玲的建议。
司玲深恨陈云正,可为了曼曼,还不得不去求他。等到了先前曼曼住的小院,又被陈云端的小厮堵在门外不得进入的时候,司玲更是气的三尸神暴跳。
如果有把她,她肯定挥着就上去了。
可再生气再愤怒,司玲也明白于事无补。
她低声下气,说尽了好话:“不是我家姑娘缠着六爷不放,也不是我家姑娘说话不算话,就是听说六爷出来了,我家姑娘叫我过来瞧六爷一眼可还安好,她也好放心。”
小厮们狗眼看人低,苏曼曼既然不是陈家六奶奶,对她的丫头也就不那么客气,跟打发要饭的乞丐一样,不耐烦的道:“行了,六爷好好的,我家大爷说了,只要你家姑娘不来打扰六爷,六爷只会比从前过的更好。走吧走吧,别找不痛快,六爷是什么人,岂容你说看就看?快走快走,不然大爷知道我跟你在这费了这半天的口水,怪罪下来我可承受不起。”
司玲就是性子急了点,脾气直了点,可她不蠢,甚至很聪明,否则也不至于跟了曼曼这么久还很得她的器重。
司玲冷嘲的看一眼这小厮,慢条斯理的笑了,扬了扬头,道:“回去告诉你们家大爷,我家姑娘不是好欺负的,我们也不是非得缠着六爷不放,离了陈家六爷,我家姑娘也只会活的比以前更好。只不过,谁比谁活的更好,那就走着瞧吧。”
小厮啐了一声,瞅着司玲的背影道:“丧家之犬,说这种牛气话话有什么用?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有本事别回来找六爷啊。”
陈云正的小厮白术正从门里出来,听了一耳朵,不由的问:“你跟谁说话呢?”
“啊?”小厮吓了一跳,忙陪笑上来道:“没,没,我这自言自语呢,刚才有个要饭花子,我给了她两个铜子把她打发了。”
白术狐疑的道:“我怎么听你说什么六爷?”
“你听错了,我哪敢背后提六爷……嘿嘿嘿,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大爷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把苏姑娘的事跟六爷透露,他哪敢信口胡说啊。
白术牵了马出来,一边打理着马鞍,理顺着马的鬃毛,一边道:“待会儿六爷要出趟门。”
这小厮立刻追问:“哟,六爷这是要去哪儿?”
白术一挑眉,嘲弄的问:“六爷要去哪儿还得跟你知会一声不成?”
小厮脸一红,讪讪的道:“小的哪敢胡乱打听主子的事,这不是大爷交待过的,叫小的好生服侍六爷么……”
说白了就是监视。白术冷哼一声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吧,六爷出门已经提前跟大爷打过招呼了。”
陈云正确实跟陈云端打过招呼了,他并没隐瞒,把约了文六小姐在茶楼见面的事原原本本一说。
陈云端不拦他,只道:“你大了,什么事自己做主吧,不是我非要限制你的自由,可你应该知道,这门亲事是你自己应下的,若是反悔,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就算你不替你自己考虑不替爹娘考虑,可你应该明白,文丞相既然答应把和你闹事的那些举子们放出来,就有办法再把你们都抓回去。”
陈云正呵笑道:“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做蠢事的。”
“那就好。”陈云端一脸欣慰:“出去逛逛也好,在牢里关了这些日子,多散散心。跟文家姑娘好好聊聊,也问问她都喜欢什么,别怕花钱……”
陈云正觉得陈云端这些话很蠢。至于哪里蠢,他只能用一句很蠢的话来概括:无一处蠢。大概人长大了,活的时间越发,人也就越蠢。
他想,他也一样。
否则他怎么会接二连三做了这么多愚蠢到家的决定?第一个蠢决定就是亲自写下和离书。他一直以为,没人可以将他和曼曼分开的,不管外界有多大压力。就连爹娘那么反对,给他设了那么多障碍,他都没屈服,甚至瞒天过海,给曼曼换了个崭新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迎娶了她。
但是,在这远隔千里的京城,他为了自己的理想、热血、义气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
第二个愚蠢的决定便是应下文家的婚事。
他现在也不明白大哥是怎么求到文丞相头上的,也不知道这门亲事是谁先提出来的,总之最后结果便是用他的亲事做交易,换得他的自由。
是他自己强力要求,换得所有举子们的自由。
这让文丞相很是恼火,但他最后还是答应了。这让陈云正有个很大胆的猜测,这门亲事,很有可能是文家比陈家更为热衷一些。
那么,根源必在这位文六小姐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了文六小姐的眼的,可他知道自己是被人强权势压,不得不应下这门婚事的。
陈云正苦涩的想,这就是报应!
天道循回,果报不爽。他当年强迫曼曼就范,她不愿意,他非得强迫她跟着他,现在,换成他被强迫。他们陈家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了,可在京城,在文丞相眼里,就跟一窝蚂蚁一样,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一家子。
他很能理解曼曼的心情。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曼曼对他的感情。如果说曼曼对他有爱,当初就不会那样排斥,甚至毫不犹豫的另嫁他人。
如果她本就无爱,不过是本着少受些痛楚和折磨,本着活着就是要好好过日子的原则,所以才在日渐相处中和他产生的感情呢?
那么,在他和这位文六小姐日后的相处中,是不是他也会和她产生近似于如股肱之类的撕扯不开的感情?
他不想要这样的感情,甚至厌烦这样的感情。可曼曼如果对他是这种感情……
陈云正没法再想下去。
其于种种原因,当文六小姐的丫环提出要和他见面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是男人,不愿意让女人轻看,更不愿意被女人牵着鼻子走,所以在短暂的愣怔后他迅速掌握了主动权,定下了三日后的今天之约。
见一面也好,想问的想说的,都可以当面说个明白。
所以,这是第三个愚蠢的决定。他不想娶这位文六小姐,她长什么模样,什么脾气,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也不关心,更不介意,至于他们以后处不处得来,他也一点都不在乎。
可现在他就像个浑身被拴了线的木偶,谁都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愿指挥着他做这做那,就是他自己不能。他除了屈从任人摆布,自己做什么都是无意义的反抗。
陈云正消极的近乎自暴自弃,迈步出了门,看起来还是无精打采。白术牵马过来,陈云正也只是眯眼瞅了半晌,才接了缰绳。
白术随手把银袋递过去给陈云正系上,道:“爷,这是您的散碎银子。”
陈云正唔了一声,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荷包,垂了眼睛,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那是个陌生又熟悉的荷包。
他伸手捏了下鼓鼓的银袋,漫不经心的道:“还是你细心。”大哥给了他两张银票,花起来并不方便。
白术嘿嘿笑了下,道:“多谢爷夸奖。”
陈云正问:“我从前的小物件都扔了吧?这是哪儿的荷包?”
白术愣了下神,道:“这还是年前司针姑娘送小的新年礼物呢。”
“哦。”陈云正点了下头,没再接着追问,只一扬鞭,打马出去。
白术也牵了匹马,翻身上去,紧跟着陈云正的身影追了上去。才出了巷口,就见路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跑到路中间,朝着陈云正挥舞着手臂喊着:“六爷,停下,六爷,苏姑娘病了——”
陈云正心不在焉的抬起脸,恍惚听见有人叫自己,还在纳闷,这里谁认得他?
白术已经惊叫起来:“让开,快让开——”
马跑的飞快,那身影又没有躲的意思,眼看着就要冲撞上去。陈云正冷丁回神,一提缰绳,大声喊了一声“吁——”
那马整个身子都站了起来,差一点把陈云正甩下马去。马前的姑娘受了惊吓,却仍是惨白着一张脸,目不转睛的盯着陈云正,跪下来道:“六爷,苏姑娘病危,求您看在夫妻一场的情份上,送苏姑娘最后一程……”
第252章、失约
陈云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马上跳下来的,只觉得腿、腰、臀部都是疼的,可他顾不上这疼,只一把就揪住眼前的司玲,瞪着眼睛问:“你说什么?”
司玲的嘴一张一合,他却什么都没听进去。大哥不是说已经着人护送曼曼走了吗?
是啊,大哥人在这,他的人也都在这儿,他能派谁护送曼曼?他写了和离书那一刻,曼曼就不再是陈家人,谁还会管她的死活?
来的时候千辛万苦,走了走了让她自己回去。
自己是蠢笨到何等程度,才会放任大哥编谎话骗他说曼曼已经平安的安置好了?
曼曼病危!
他脑子里就剩了这么一个念头。
他不敢奢想曼曼是因为受到打击才会病倒,他想的是曼曼又和上次一样遭了暗算。不是大哥从中捣鬼,曼曼怎么会嫁给牛儿?
这次又故伎重施。
可恨他吃过一回亏还不长记性,竟然还轻信大哥的许诺。
谁都知道陈家人不喜欢曼曼,甚至是恨之无极,趁这个机会,他们还不推波助澜,对曼曼下死手?
白术听着司玲说完了曼曼的病情,也是心有戚戚,再看陈云正,见他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三魂六魄早就出窍多时了,急的白术直摇晃陈云正:“六爷,您别着急,小的这就去请大夫,您快去瞧瞧六奶奶吧。”
司玲也有点自悔刚才说话太急,她怕陈云正喜新厌旧,对苏姑娘没了一点情份,情急之下时谎报了曼曼的病情,看他吓成这样,忙跟着补救:“六爷,您就别在这愣神了,赶紧跟奴婢去瞅瞅苏姑娘吧,她都烧了四五天了,粒米未进,再不见好转,可就真的成最后一面了。”
白术气的直瞪司玲。哪有这么说话的,这不是诅咒六奶奶吗?
司玲毫不服气的瞪回来。你们主仆大劫得过,现在正忙着准备迎娶新人,哪还记得苏姑娘?脏心烂肺,没一个好东西。
陈云正总算缓过劲来,一手就把司玲搡到白术怀里,道:“上马。”
司玲一个踉跄,鼻子撞到白术的胸膛,又酸又疼。白术也被撞的退后一步,顾不得男女有别了,三两下推搡着司玲道:“上马,指路。”
司珑望穿秋水,等的心焦,又怕司玲出事,又怕陈云正不肯来,正急的满屋乱转呢,客栈的门被怦一声推开了。一股冷气直扑面门,她抬头问:“谁?”
眼前人影一闪,她就被拨到了一边,陈云正已经大步急奔到了床前。曼曼瘦了,小脸烧的通红,嘴唇干涩,闭着眼睛,没有了一点生机。
陈云正恨死自己了。
写和离书时,他给自己的理由是,放了曼曼,让她好好的活,别成了寡妇。毕竟这种没头没尾的案子,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劲头。
可谁想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签了和离书,大哥才说他又有救了,让他后悔都没个地儿。他原想着,慢慢来,等时间长了,他和曼曼总有缓和的余地,可接踵而来的就是文家的亲事。
他在床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曼曼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跟火炭一样。他又伸进被子里,握住曼曼火热的手心,干巴巴的,好像要把他的手也烧着了一样。
司珑认清是他,这才放下心,也没打扰,站了一瞬就出去了。等她端了药进来,见陈云正已经除了外裳,和曼曼共盖一床被子,正紧紧的抱着她,额头相抵,一脸的痛楚和懊悔。
司珑行了个礼道:“六爷,姑娘的药来了。这几天,姑娘水喝不进去,饭也吃不下,药更是喂不进去,这……”
陈云正头都没抬,只哑声说了一句:“放那吧,你们都出去。”
司珑将药碗放下,转身出去,阖紧了门。司玲和白术都守在门外,问:“怎么样怎么样?”
司珑苦笑着道:“还能怎么样?只盼着姑娘还有意识,能够早点醒过来。”
溥心茶楼,文六小姐不焦不躁的喝着茶,锦绣和锦缎站在她身后,不住的翘首望着门口,心里不断的腹诽:这陈六爷到底靠得住靠不住啊?他亲自订的时辰,可这早过了巳时了,人影子都不见一抹。哪有这么说话不算数的人?
怪不得老爷夫人都不看好,这再有才,到底年纪轻些,就是个没长毛的孩子,办事太不牢靠了。
锦缎等的心急,便跟文六小姐道:“姑娘,要不奴婢去门外瞧瞧。”
文六小姐只轻描淡写的道:“不必。”
锦绣有些烦躁的道:“说话不算数,枉为男人。”
文六小姐哼了一声,道:“别混说。爷们儿们的事多,他们做什么岂是容得你议论的?”
锦绣好歹也是相府嫡出六小姐的贴身大丫鬟,说话做事是极有分寸和份量的,何曾受过这样的蔑视,当下不禁一撅嘴,替自家姑娘报冤:“奴婢哪有说错?来或不来,他总得打发个人送个信儿吧?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把姑娘晾在这算怎么回事?姑娘大人大量容得下,那是姑娘仁慈,可不能姑息,否则有一就有二,他下回还不拿姑娘当回事。”
文六小姐只轻声道:“好了,我心里有数。他来与不来,咱们不都得在这喝茶嘛。这茶的味道和档次都差了点,下次咱们自己带了叶子来。”她享受的闻了一下茶叶的香味,眯了眯眼道:“等喝完这盏,咱们便走吧。”
锦绣不服气的道:“小地方来的人就是上不得台面,自高自大,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怎么会折腾进牢里,那地儿,一般好人也不进去,他也不想想他算什么东西!”
文六小姐猛的一挑眉,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墩,厉色道:“锦绣,掌嘴。”
“啊?”锦绣见自家姑娘怒了,也不顾得脸面,伸手就连掴了自己四五个耳光,道:“是,奴婢多嘴。”
文六小姐见她脸颊打的又红又肿,因为折了面子,又委屈又羞愧,眼里都浸了泪,才声音不高不低的训斥道:“你平日如何耀武扬威,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无伤大雅,都可以不管,可六爷以后是你家姑娘的相公,是你们的姑爷,都给本姑娘放尊重些,再让我听见你这么不恭不敬满嘴胡泌,今儿就是下场。”
锦绣捂着脸道:“是,奴婢记住了。”
文六小姐并没过分的揪着锦绣不放,见她认错了,便挥手示意她起来。她说到做到,喝完这盏茶,便吩咐锦缎:“结帐,咱们走吧。”
锦绣和锦缎都很惊讶:“姑娘,这就走了么?万一六爷是有事耽搁了,咱们才走他就来了呢?”
文六小姐轻轻一笑,道:“我的宽容是在一定的原则之上的,一旦过了我的底限,我便不会再迁就他。”
她可以给他犯错的机会,至于原谅不原谅,就要看他悔到什么程度了。
“他来迟了,我可以体谅他有事耽搁了,便多等一会儿也就是了。可他迟迟不来,那便是他的错,我便先走也也不是我的错。”
锦绣和锦缎自然是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忙附和道:“姑娘说的有理,姑娘说的是,这才叫张驰有度,有理有据呢。”
文六小姐做的很有分寸,但不代表她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一回了文府,便吩咐锦绣:“你去找人打听打听,那位温氏现下在何处?”
锦绣有些怔,道:“姑娘,陈家大爷不是说已经把她送回家乡了吗?怎么又……您是怀疑是这位温氏缠住了六爷?”
文六小姐抬眼掠了锦绣清秀的面孔,道:“别自作聪明,你若不去我便叫锦缎去。我说什么了吗?没凭没据,你别诬赖人。”
锦绣被说中心事,脸涨的通红,忙乖乖应了转身下去。锦缎朝她做了个鬼脸,锦绣气的啐道:“小蹄子,就你乖觉,坏事都是我做,好人都是你当。”
锦缎笑道:“你别混赖人,关我什么事。”
锦绣打起精神,草草的处理了一下自己颊上的肿痕,急急的安排人去打探。
凡事都有迹可循,问过车行,果然对这位温氏,苏姑娘是有印象的,那车夫便道:“原本是要出城的,但不知怎么这位苏姑娘又叫小的把车赶回了城西,赁了一家客栈,便住下了,只说过几天再雇我的车。可这都过了四五天了,也没一点动静,小的也在纳闷,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姑娘反悔了又雇了别家的车……”
按照他的指点,锦绣和府里的人打听到了曼曼所住的客栈,问过伙计,才知道果然五天前住下了一位苏姑娘,身边带着两个丫环。只是不幸那位苏姑娘染了风寒,高烧不退,这都五天了。
苏姑娘是外地人,在京城无亲无故,就今儿才有位爷来探望。那伙计一指楼梯端口,道:“喏,那不是,就是这位爷。”
锦绣顺着伙计指的方向望过去,正见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出门,两个丫环随后送他出来,就听他温声吩咐:“好生照顾你家——姑娘,我明儿再来。”
两个姑娘便齐声应是,道:“六爷慢走。”
第253章、危机
陈云正陪了曼曼一天,三碗药都是他一口一口哺喂给曼曼的。
药汁很苦,可陈云正的心更苦。曼曼受这么多苦楚都是因为他,他对曼曼充满了懊悔。他现在就盼着曼曼快点好起来,不管她怎么打他骂他,他都认。
他握着曼曼的手,不断的亲着她的额头、鼻子和唇,渴望能给她温暖和力量。
不知道是因为曼曼感受到了他在身边,还是因为药起了效用,傍晚时曼曼的烧退了。陈云正长吁一口气,心总算稍稍落下来些,可他不得不走了。
他全然忘了和文六小姐的约定,因此没有丝毫愧疚,他只是意识到在久耽搁的时间太长,大哥陈云端会起疑心。所以尽管他再舍不得放下曼曼,也只得先回去。
陈云正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白术默默跟着,安慰道:“爷,吉人自有天相,苏姑娘不会有事的。”
陈云正只嗯了一声,想着他自己的心事。他在想该如何劝服大哥,把曼曼接回去。就算和离了吧——这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可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曼曼置之不理。他总得等她把病治好,他总得把她毫发无损的送回家去。
大哥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那他就搬出来。文家的亲事他已经答应了,他连这点自由的处置权应该有吧?
白术见他心不在焉,不由的叹了口气,小心的提醒他:“六爷,您可是跟文六小姐说好了要去溥心茶楼的?”
陈云正猛然勒住缰绳,唔了一声道:“唔,是我疏忽了。”
不过已然失约,后悔也没用,况且他也没什么可后悔和抱歉的。陈云正打马继续前行,道:“今儿晚了,明儿你去文府一趟,就说我昨个儿有事耽搁了,请文六姑娘见谅。”
白术一咧嘴。六爷就这么一句话就算完了?自己算个啥啊,想见就能见到文六小姐?要请罪也得六爷亲自去才有诚意。
陈云正却一挑眉,斥道:“胡说八道,小爷请什么罪?约是她约的,我不过是勉为其难,怕她一个年轻姑娘家脸上不好看才没拒绝。她愿意原谅就原谅,不愿意拉倒。”
白术心道:“您可真横,那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那是副丞相的嫡出六小姐啊。咱哪惹得起啊。”
陈云正把他的心思猜得透透的,狠狠的一鞭子抽过来,打的白术的马受了惊吓,猛然蹿了出去,陈云正大声迎风道:“管她是谁,既然要嫁爷,就得凡事顺着小爷的性子来。”
主仆二人回来的时候,陈云端就候在厅里,面沉似水,很是不悦。打远处一瞧,这气势作派,和陈老爷一般无二。
陈云正掸掸袍子上的土,迈步进来道:“咦,大哥,你在等兄弟我吗?”
陈云端眉尖大皱,道:“言直,你去哪儿了?”
陈云正径自坐下,翘起腿,先端过一盏茶来猛灌了两口,道:“呼,冻死我了,苦死我了,大哥,你这回出门怎么没带着春姨娘来?我馋她做的甜点了。”
陈云端脸色越发难看。他就没个正形,还想着能瞒自己不成?
陈云端一扬手,道:“好了好了,我就是说说罢了,实不相瞒,我去看曼曼了。”
陈云端猛的一拍桌子,怒斥道:“言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离书已经写了,官府已经备了案了,你和她已经没了关系,还这么不休不歇的纠缠做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后悔了。”
陈云端面容平静的望着盛怒中的陈云端,平缓的回答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承认和离书是我自发自愿自动自甘写的,和别人没关系,可她现在病着呢,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瞧一瞧。大哥总不希望我变成一个心中只有自己,对亲人生死不闻不问的自私的人吧。”
他专门强调着“自发自愿自动自甘”,语气中却不无讽刺。陈云端是始作俑者,他不可能不明白陈云正是否真的自发自愿自动自甘。
他恼羞成怒的道:“就算是去探病,什么时候不能去?去一会尽到心意也就够了,你怎么能毁约?”
陈云正并无一语以辩驳,只是挑了挑眉,问陈云端:“文家来人跟你告状了?”不然陈云端怎么知道他没去见文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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