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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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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师母出去,司玲和司珑也就帮着曼曼收拾行礼,厅里只剩下了温先生和曼曼。温先生抬手指了下首的椅子对曼曼道:“你坐。”等曼曼坐了,温先生便问道:“言直呢?”
曼曼答的很直接:“送到城外,便回家了。”
温先生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也就没多问。他既然来了却没见自己,可见对曼曼是存了愧疚的。纵然自己不会真的教训他,可言直只怕心底满是不安。
就这样放放也好,等两个人都冷静冷静。
温先生沉吟着问曼曼:“你和言直,还有转寰的余地吗?”
曼曼抬眼,迟疑的摇了下头。这是不知道呢还是没有?温先生仍是以目相询,曼曼便坚决的道:“没有了。”


第256章、贤淑

温先生并没多问,只问过这两句便叫曼曼回去歇着了,倒是让曼曼有点忐忑。之后几天,温师母帮着把畅心园都收拾出来了,温先生也没再提起这事,曼曼总算是放下了心。
曼曼告辞了温先生和温师母,悄没声儿的搬了过去。
没了谁,日子都得往下过。她重整旗鼓,把颐盛居照旧的开下去。等到生意渐渐上了正轨,都出了正月了。
她浑浑噩噩,不知红尘是何年何月,只一味的待在自家院子里,或看书,或做针线。她又做了好几身的小棉袍子,打发司珑出了正月去四爷陈云康家瞧瞧,顺便给峻哥儿送过去。
年前曼曼就打听过了,才知道陈云康一家一直住在陈云正先前置办的小院里。可是不巧,临近年根,四爷带着四奶奶一家老小回了老家,要等过了正月十五才回来呢。
曼曼一面叹着自己和这峻哥儿无缘,一边又自嘲的笑自己,都和陈家没关系了,何必惦着陈家这位小哥儿?
但想是这么想,手里却没闲着,还是又做了几身小衣服。
可她不知道,她竟然没机会把这衣服送出去。
过了十五,曼曼打发司珑去探听四爷、四奶奶的消息,回来司珑说道:“奇怪,四爷和四奶奶并未回来。”
曼曼不无失望,却还是点点头道:“也许耽搁了也说不定,毕竟天寒地冻的,又一年多没回家,总要多住几天。”
司珑摇头道:“奴婢也是这么想,可是问过那看门的老苍头,听说四爷和四奶奶过了年不打算回来了……”
怎么就不回来了呢?
曼曼略一思索,便垂下头道:“罢了,以后别再去过问了。”她把手里的针线咬断,放进笸箩里,收起来对司珑道:“那是人家的事,既然三番五次都见不着,我也该死心了,这只能说明我和这个孩子没缘。”
连针线再小衣服,曼曼都叫司珑压到了箱底。眼不见心净,有着峻哥儿,她心里还有点盼头,一听说他不会再回来,便只会凄惶的想起她曾经失去的峻哥儿。
司珑在一边劝道:“奶奶你也别这么快就放弃么,奴婢过几再去瞧瞧,也许那老苍头所言非实呢?六爷的生意不是都在陈洲府么?四爷经营照管的好好的,不可能说撂开手就撂开手。”
曼曼没吭声,只抬起眼睛道:“别再跟我提他。”
陈云正回到京城时都是来年三月份了。他和文六小姐的婚事已成定局,订在了四月初八。陈云正每天万事不管,自有陈云端料理,他只端坐在书房读书。
这天白术进来,道:“六爷,文六小姐给您递了张贴子,说是约您明正在溥心茶楼见面,问您可有时间?”
陈云正头都不抬的道:“没空。有事叫他爹去打大哥商量……”
“这……”从打老家回来,六爷就像变了个人,不再像从前爱说爱笑,看着精精神神的,倒是越渐冷酷阴沉。
过了年,陈云正又蹿高了一头,脸上没个笑模样,看上去冷冰冰的,饶是白术一向和他亲近,听他说话还是感觉着身上冒着丝丝寒气。
白术瞥了一眼手里的贴子,喃喃道:“文六小姐说,如果你没空,那她明儿就登门亲自来拜望您。”
循序渐进,步步紧逼,她有完没完,到底要干吗?
陈云正从不耐变成了厌烦,他猛的抬头,看向白术,脸上是漠然的冰冷,问:“她还说了什么?”看来她早就预料到了他的种种反应,并且早就有了各种应对。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可再聪慧,也未必能让陈云正多喜欢她一分,多高看她一分。
白术忙道:“文六小姐说,她见您是当真要有事,想来您一定有兴致听,如果您不去溥心茶楼而是她亲自登门,只怕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他有兴致的,自然是有关曼曼的……
论死缠烂打,陈云正自认天下第一,没人敢认天下第二,可今儿他才知道,男人碰上女人,死缠烂打也好,死皮赖脸也好,那都得甘拜下风。
他微微仰起头思忖了一会儿,冷笑一声道:“好,你回了她,我去。”
软硬兼施,这女人不可小觑啊。他原本是想冷着她,不想跟她多见面,她是威胁都用上了,倒像是他怕了她一样。
笑话,他陈云正怕过谁?
白术便笑着应下,道:“是,小的这就去回信儿,文六小姐说了,您一定不会后悔的。”
这一次,陈云正没有失约,他早早就到了,叫了一壶茶,细细的品着,安静的等着。
他满腹心事,思绪飘乎,对时间没有清晰的概念。即使是坐在这一百年,他觉得也不过如此。是以很快他就听见了脚步声,夹杂着小伙计殷勤的说话声:“姑娘慢走,就是这儿了,陈公子在里面等了有一时了。”
陈云正一动都没动,只是嘴角多了一缕淡漠的笑。
那位他口中的“姑娘”似乎很领他的情,柔婉的声音里带着笑:“劳烦小哥儿了,锦绣,赏。”
那小伙计便喜滋滋的道:“多谢小姐。有事您只管叫小的一声儿……”
陈云正执壶倒茶,听见门响,便抬眼望向门口。门扇开处,站着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妙龄少女,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也正朝着他望过来。
他漠然的坐着,连地儿都没动。在他的视线里,也就是一位妙龄少女而已。文六小姐轻移莲步,袅袅身姿越来越近,在桌前离他不远处站定,微垂头,行了个礼:“初若见过六爷。”
陈云正懒散的起身,洒然的还了一礼道:“文小姐最是大方的人,这些俗礼就更不放在眼里,还是免了吧,你约我出来,到底什么事?”
约都约了,见也见了,该与不该,能与不能,都没了意义。有话就说,有事就谈,陈云正不想浪费时间。
文初若无视陈云正话里的嘲弄之意,示意锦绣和锦缎退下去,在陈云正的对面款款坐了,含笑道:“六爷这是在怪罪初若不知自重,几次三番的打扰六爷了?”
亲事是她自己定的,相公人选是她自己选的,她已经很明白什么事当断必断,否则要后悔终生,所以她不觉得自己主动出击有什么过错可言。
陈云正这会的态度一定是抵触的,她很理解,但她相信,随着时间的迁移,他总会把心和情感都放到她身上。
陈云正呵呵冷笑了两声道:“怪罪?岂敢,岂敢,我不过是个平头百姓,文小姐却是相府千金,怪罪从何谈起呢?”
文初若轻叹一声道:“看来六爷的怨念不浅,这也是初若约六爷前来的初衷。陈家和文家的亲事已成定局,有些事,还是当面解释清楚的好,毕竟,婚姻是要结两姓之好,而不是为了结仇结怨,我是真心喜欢六爷,想跟六爷好好过日子,不想和六爷变成一对怨偶。”
陈云正端着茶碗,目注文初若,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换成旁的女子,见了陌生男子,早就羞的抬不起头了,更何况说起自己的亲事。可这位文六小姐落落大方,言谈有度,竟没有一点扭捏,还真是让人钦佩。
不管怎么着,文初若这个人,的确有让人侧目的能耐。
他深思不语,文初若也不胆怯,更不急躁,自己替自己倒了杯茶,遥遥朝着陈云正一举,扬眉问道:“六爷的意思呢?”
被一个女子挑衅,陈云正气性就拱了上来,她还能让对面的小姑娘嚣张的气焰把他打压下去不成?
陈云正呵笑一声道:“想不到文六姑娘倒有这样的侠气,陈某佩服。姑娘有话不妨直说,陈某洗耳恭听就是了。”
文初若这才抿了下茶水,轻轻放下,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玩阴谋诡计,有什么话都喜欢放到明面上说,不喜欢藏着掖着,想来六爷也是直爽的人……我听闻六爷身边曾经有位苏姑娘……”
陈云正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他挑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神色不悦的嗯了一声。
文初若从见陈云正第一面就知道他是个很俊美的男人,尤其是那双天生含情风流的桃花眼,挺直的鼻子,紧抿时也似乎带着玩味笑意的薄唇。
即使现在他的眼神里满是不悦,甚至还带了点阴沉,但她仍然笑容可掬,坦然的承认道:“是,我听说的。你别多心,我没有恶意,我知道这会儿如果我说替这位苏姐姐感到抱歉,你会觉得我很虚伪,但我还是要真诚的说一声抱歉……”
文初若的眼神很真诚,陈云正却还是觉得她虚伪了。
陈云正垂下眸子,没吭声。他不是任性的小孩子,不管文初若是真诚的还是虚伪的,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抱歉,对于事件事情来说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不想迁怒于人,尽管文初若是那个罪魁祸首。他只是在自嘲的想,道歉又如何?曼曼和他还会像从前一样吗?曼曼还会不计前嫌的回来吗?
文初若对陈云正的表现很满意,她微微点头,感慨于陈云正不同于他实际年龄的早熟,进一步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想苏姐姐和六爷之间也一定有着一段非同寻常的感情,所以我想,把苏姐姐接回来。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大度贤德,可是还容得下一个苏姑娘的……”


第257章、连夜

文初若很笃定陈云正一定会答应。
她堂堂相府千金,肯低头容纳他身边的女人,那是多大的脸面?态度如此恭敬,如此挚诚,换成哪个男人会不敢动?
男人都是贪心的,得陇望蜀也是人的本性,文初若在打听到了这位近乎传奇的苏曼曼的身世之后就毅然决然的做了这个决定。
她要和这低贱的女人共侍一夫。
这固然是个屈辱的决定,可文初若很明白,与其因为自己的原因把他们强行分开,让陈云正一辈子记恨自己,一看到自己就想到苏曼曼,还不如把苏曼曼接到眼皮子底下。
她很相信,生活会让这两个人长教训,让他们明白,什么从小一起的情份,什么撼天动地的爱情,在生活面前,是真的可以碎成齑粉的。
陈云正说不震动是假的。
他无数次的想过要怎么安置曼曼,那句挽留的话他没说出口,他没及时向温先生请罪,他没有死缠烂打要求着曼曼原谅,就是因为他在等,等一个他自己也不确定的机会。
这个机会,卑劣点的说,他就是在等文六小姐开口。只有文六小姐这个正妻开口,他才能给曼曼一个位置,一个在他身边的能触手可及的位置。
陈云正恨自己卑劣,可他不想放开曼曼。
如今这个机会来的这么迅速,这么轻易,让陈云正一时没有了任何情绪。惊喜?感激?震憾?不不不,只有不相信。
就好像一直渴求着的幸福忽然到手了,他却只余满心的茫然。因为他很明白,他,文初若,都没有资格谈论苏曼曼的归属和未来。
陈云正的脸色越渐冷沉,他的手微微顿了那么一下,便面无表情的回绝道:“不必了。”
文初若吃了一惊,她一挑眉,略带了些疑惑的望向陈云正。不是说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吗?难道不属实?那些个传闻逸事,总不能是杜撰出来的?无风不起浪,没有一点根基,怎么可能传的沸沸扬扬?
可陈云正没有一点欣喜若狂的意思,反倒这么直冲的拒绝了,何意?欲擒故纵?他其实真不必跟她耍这种小手段的。
但文初若怎么瞧也瞧不出来陈云正是在耍手腕,他的神情是十分明显的痛楚和绝望。
文初若的心莫名的有点慌,她直觉陈云正拒绝她的提议不是因为他对苏曼曼没什么感情,相反,这更证明了他对那女人的感情很深很执着。
她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便笑笑道:“我亲自去请苏姑娘,想来苏姑娘若是真心爱着六爷,一定会给我一点小小的薄面。”
陈云正顾忌的就是曼曼的态度。
她的态度一向很明确,尽管与这世俗格格不入,可陈云正很明白,曼曼想要的是纯粹的、完全的感情和婚姻。一旦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她就是死也不会回到他身边的。
可文初若能够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陈云正很是纳闷,他头一次正眼打量着文六小姐,低沉的道:“你这又是何必?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吧。我和她已经和离,没有了任何关系……”
文初若是个骨子里很强势的女子,她喜欢撑控自己的生活和幸福,凡是与她幸福有关的,她也很乐意掌控,可她又是个能屈能伸的女子,很知道女子就该当柔且柔,因此见陈云正话风松动,便温婉一笑道:“六爷不必忧虑,我不觉得有什么,举手之劳,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时日久了,六爷必然会慢慢明了我的苦心。”
陈云正私心里是希望文初若能办成这件事的,哪怕他这辈子都和曼曼不再亲近,可只要她就在他身边,在他眼前,能够让他照顾她,他也就知足了。
因此陈云正意兴澜珊的道:“她不会同意的。”他意在提醒文初若别做这个奢想,也别这个事了,曼曼执拗起来那是九死而不悔。
文初若却只是嫣然一笑,道:“六爷放心吧,我既然提了这个建议,就做好了三顾茅庐的准备,便是求,也定会把苏姑娘替六爷求回来。”
陈云正的心头涌上了一抹歉然。这门亲事不管怎么说是他自己点头同意的,为了救命,求他一个人的命,求上百名举子们的命。和离书是他自愿写下来的,他和曼曼的分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个性都太强,宁可自己背负苦梦也不愿意委屈了彼此。
他怨不着文初若。凭什么让她为了他如此的低声下气?
陈云正的眼眸里便起了一丝波动,头一次发现这位文六小姐,闺名初若,真是个不折不扣、温婉得体的大家闺秀。
这是一个难眠之夜。陈云正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索性翻身坐起,拨亮了油灯,伏案桌前,磨了墨,执起了笔,想在铺好的宣纸上写些什么。
只是才提起笔,又颓然的放下。
什么叫患得患失?现在就是?一日不尘埃落定,他便一日不敢见曼曼。见了曼曼要说什么?要用什么样的面孔对她?是惯用从前的骄横,还是用从的任性,亦或是做小伏低,撒娇卖萌,博得她的回眸一顾?
每每午夜梦回,他梦里的曼曼都不是以泪洗面的怨妇,而是执着的,倔强的瞪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沉默的望着他。
那个时候,他就满面羞愧,芒刺在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很怕见到曼曼,因为他实在张不开嘴,他现在绝对不敢再轻易的许下什么诺言,因为世事无常,他真的不知道当他郑重其事的许下誓言后,擅于恶作剧的老天又会拿什么厄运来考验他。
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誓言和诺言践踏在地,实在是一件很屈辱的事。
所以,他现在很焦灼的盼望着文初若能够替他劝服曼曼。
看,他对自己说,陈言直,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他猛的把笔拍到桌案上,腾身而起。他满腔里都是愤怨,他不愿意在这样窝囊的当缩头乌龟了,他要见曼曼。
白术是被仓皇叫醒的,见陈云正站在门口,眼神明亮,神彩卓然,竟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白术揉着眼问:“六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陈云正难得的展颜一笑,这一笑,逼得中天明月都黯然无光了:“我要回陈洲府去接曼曼。”
啊?
白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睡意被吓跑了,连三魂七魄都不全了,他咬了咬手指头,喃喃道:“我一定是在做梦。”
陈云正则朗朗一笑,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收拾,不然我就自己回去了。”
给白术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大觉却放任陈云正一个人夜骑回陈洲府。因此惊愣之下,下嘴没个准头,就听他嗷的一声,手指头的血哗一下就流了下来。
悲惨的白术揉着生疼的屁股站起身,再看门口,只有一地月华,哪有陈云正的影子?要不是手指头还流着血,他一准认为自己是梦魇了。
陈云端拿了喜贴上门找陈云端。终身大事,要宴请宾客,这喜贴总得他自己来写。可上了门才发现院门大开,空无一人。
找了一圈,才算等到从街上回来的白莪,陈云端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瞪眼喝道:“你家六爷呢?”
白莪挠挠头,道:“昨大半夜的,六爷叫我备马,说是要出门几天,便和白术连夜走了。”
又跑了?这小子不会到了这节骨眼又想起逃婚来了吧?陈云端气的咬牙切齿。他若真跑了,自己确实没招,可是陈家一族人,再加上还没出狱的那上百名举子,都得活活的给他陈云正陪葬。
他怎么就不能懂事点?啊,不求他能帮得上什么忙,可也不能次次都这么拖后腿吧。
陈云端气恼之余,又满是悔恨。他只当陈云正收心了呢,苏曼曼也送走了,这也眼瞅着就到了大喜的日子了,陈家二老也在进京的路上,自己也就放松了对他的监视。谁想,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气的陈云端一脚踢到白莪身上骂道:“要你们这群废物是做什么吃的?不守好你家六爷,你还有脸活着?”
白莪被踢的狠了,不敢躲,只得辩解:“六爷非要走,小的哪拦得住?再说六爷再三重申,他只是回趟陈洲府,十天半个月就回来,误不了婚事,小的还能说什么?”
陈云端啐道:“他满嘴里跑马车跑惯了的,这话也能信,你这没用的奴才。”顿了顿,忽然问:“小六儿去陈洲府了?”
白莪道:“是啊,小的听六爷的意思是要接苏姑娘进京,据说是文六小姐要见苏姑娘也不怎么的……”
文六小姐正坐在桌前又写又画,细看才知道是一只老鹰的雏形,没一会见锦缎抱了一堆软绸、竹条进来,笑道:“奴婢把姑娘要的东西都领回来了,咱们做什么风筝啊?”
锦绣接话道:“嘘,小声些,没瞧着姑娘在画画吗?你可别一惊一乍的,害的姑娘画花了。”
文初若已经收了笔,笑道:“好了,我画好了。”
两个丫头便欢呼一声,上来齐齐赞好。文初若净了手,端了锦绣刚沏好的茶,笑眯眯的领受着二人的逢迎。
锦缎见她心情不错,便上前回道:“姑娘,陈六爷昨儿夜里就走了,说是去陈洲府接苏姑娘……”
文初若神情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可到底手心里的指甲还是刺痛了她。


第258章、艰难

曼曼的日子过的并不像她自己预想的那样平静顺遂。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打从她回到陈洲府,搬出温家,流言便如雨后春笋,以各种版本,迅速在大街小巷流传开来。
曼曼本着嘴上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由着他们去说,等他们说厌了说烦了自然就会归于平静了的原则,一直深居简出,足不出户,几乎就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步了,可就是这样,也没能避祸。
首先便是颐盛居的买卖受到了影响。
每天都有人聚在门口指指点点,说说笑笑,便是进门也不是为了买点心,而是正面侧面、直接间接打探她的消息,更有闲汉们说着难听的话,倒像是把这当成了随意可进出的地方。
尽管温先生是这里有名的大儒,但毕竟是白衣布丁,从前府衙里的人对温先生和颐盛居多有尊敬和忌惮,如今却大相径庭。
曼曼不愿意感叹,却还是不得不愤懑。她很明白,从前人家看的是陈云正的面子。现在知道她和陈云正没了任何关系,对她就不必再那么客气。
曼曼叫伙计去衙门里报官说是有人滋众寻衅,衙役们推三阻四,好不容易来了,讨要万般好处,却压根不作为,倒助长了那帮闲汉们的势头。
气的司玲骂道:“这帮衣冠禽兽,拿了好处却不办事,真真该死。”
曼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索性关了颐盛居。买卖不做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这回总不至再招祸了吧?
可她想错了。
但凡她出门,总有无数双眼睛,带着提防、轻蔑、鄙夷,就好像看着一只狐狸精,生怕她会抢走她们的男人一样。
身后也尾随着一帮小孩子,满嘴里唱着俚语俗谣:“狐狸精,扭一扭,迷的男人跟着走,扫把星,不知羞,早晚老天会来收……”
初时司玲和司珑还吓唬他们撵他们,可只会越招人越多,还有脾气泼辣的妇人们的回骂:“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还怕人说?我家孩子说的是谁都知道的事,你们不心虚,打骂我家孩子做什么?”
这些曼曼都能忍。
不就是小孩子吗?他们是纯洁的天使,只不过被社会污浊了纯洁的心灵,她是个大人,不跟他们计较。大不了她少出门再不就不出门,这总行了?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里夹杂着嘲笑和敌意,但毕竟没有恶毒,可是一次又一次扔到曼曼家门口的死鸡死猪就带了赤裸裸的诅咒。
曼曼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做了哪样天怒人怨的恶事,要受到这些纯朴纯善邻居们的非人对待?她不就是被和离了吗?至于十恶不赦,非得一死以遮其辱吗?
可是这些道理她讲不出去,没人听她讲道理,甚至她都不知道应该跟谁讲。没人理她,只是每天夜深人静,总有死物丢到她家门口。
最让曼曼不能忍的,是总有许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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