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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_晴二初-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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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时而梦到大雪时而梦到骄阳,好像看到人们都安定地生活着,也好像看到兵荒马乱满地狼藉。
  第二日很早,她就醒了。没有做噩梦,可仍是一身冷汗。
  “身子不舒服吗?”
  燕凌远起身,将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宁宛的呼吸稍显急促,脸色也不是很好。
  “没有。可能是梦到了什么,但现在醒了,又什么都不记得。”宁宛倚在他身上,又过了良久,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是我昨天吓到你了。”燕凌远有些懊悔,不应该跟她提到那些事情的。
  宁宛却摇摇头:“我迟早也要知道。皇爷爷让我跟着傅先生学习,可不是让我什么都不做的。”
  她说的也有道理,目今形势越发扑朔迷离,内忧未止,外患将至,这么想,宁宛知道得多些,反而还能提前做好准备。
  “要不要再休息一会?”燕凌远见她脸色仍是不太好,遂又问道。
  宁宛却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床,坐了起来:“帮我叫落花进来。”
  燕凌远不知道她突然怎么了,可看她好像很难受,便连忙喊落花落雪。丫鬟们自然早醒了,落花匆匆从门外进来,见宁宛的样子便道:“世子让一下,让奴婢瞧瞧。”
  燕凌远往边上坐了坐,让宁宛靠在他身上,落花则上前,见宁宛冲她点了点头。
  “奴婢马上就来。”落花会意,自然连忙出去。
  只有燕凌远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主仆两个,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一时落花就回来了,拿了新衣服并一个裹好的布包来。宁宛见她进来,扶着燕凌远便要起身。燕凌远原想让她不舒服就多在床上躺一下,可宁宛却执拗地站了起来。
  “小姐小心。”落花上前扶住宁宛,又朝燕凌远道,“世子,奴婢扶小姐更衣。”
  燕凌远也不知突然怎么了,只得点了点头。他一边看着落花扶着宁宛出去,一边又想着,为何宁宛不让他来。转头看见了床铺上沾上的一点血迹。
  燕凌远愣了一下,差点转身冲出去,突然想起来新婚之前,他娘特意派了个嬷嬷来,给他说教了半天。
  燕凌远其实一点都不想听,尤其是那个嬷嬷废话还很多。可是拜良好的记忆所赐,大部分他还是有了印象,其中记忆最深的就是——姑娘们每月会来葵水,因为来葵水的时候有些事不能做……
  局促不安的燕世子转脸就跟影千交代,今天不去营里了。
  影千昨日还想着近来事务繁多,恐怕老大要更忙些,第二日一早就收到了老大不去营里的消息,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老大,这……出了什么事吗?”其实影千原本不该问的,可他们老大以前可是能不告假绝不告假的人。
  燕凌远看了他一眼,然后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日陪夫人。”
  啊?
  影千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大走向卧房的身影,总觉得什么东西戳在了他的心窝上。
  他还要接着去营里训练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接受老大和夫人之间的恩爱攻击呢?
  宁宛回来时,便见燕凌远正襟端坐在床上,有点像要审问犯人的县太爷?
  宁宛被自己这毫无根据的联想给逗笑了,只她笑了一下,又捂着肚子弓下了身子。
  也不知道这月是怎么了。过往她月事来时,并无太多感觉,若说肚子疼,也只是轻微地疼痛,不影响她像往常一样走路看书。
  可今日起来,她就觉得小腹不舒服,只是等和燕凌远说了几句话,才意识到是月事来了。
  也不知这次怎么会这么疼。宁宛只觉得小腹的疼痛带得她胃里也翻江倒海起来。
  落花本来扶着她,最先感受到她不对,连忙道:“小姐可是哪里难受?”
  宁宛没答话,她只想蹲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好似那样才能好受一些。
  燕凌远眼见不对,连忙三两步冲了上来:“宛儿!”
  他将宁宛揽进怀里,见她已然因为疼痛皱起了眉头,霎时间更为心疼:“若是难受,就请了太医来,你若嫌弃,我去找孙大人。”
  “不要。”宁宛只是紧紧拽着他的衣服,“扶我到床上去。”
  “好。”燕凌远说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宁宛原本在人前是不愿这样的,只是今日实在难受得厉害,屋里又只有落花,也便来不及计较。
  燕凌远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一时亦心慌,连给她盖上被子都手忙脚乱的。宁宛靠在软枕上,方觉稍好了些许。
  “还疼吗?”燕凌远坐在床边守着她,想做点什么,可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宁宛瞧着他干着急的样子,一时反笑了出来:“怎么今日还不去营里?”
  “我,我已经告假了。”
  “为什么?”
  燕凌远给她一个“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的眼神,方有些局促地说道:“我不放心。”
  瞧见他这个样子,宁宛霎时更开心了,只是她小腹到底还在疼痛,才笑了两声,便又疼得笑不出来了。
  “很,很痛吗?”
  “你受那些剑伤的时候,会痛吗?”宁宛眨眨眼睛,似乎很是期待他的回答。
  “其实不痛。战场上刀光剑影,难免受伤。况且我刚入营之时,比那更残酷的训练都,都……有过……”燕凌远看着宁宛的表情,一时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宁宛瞪了他一眼,然后把头偏过一边去不再理他了。
  “宛儿,我……”燕凌远还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是还不等他哄好他的宛儿,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影千的声音。
  “世子,宫中有信。”
  听见宫里来信了,宁宛也不再和他闹,戳了戳他,让他赶紧去处理事情。燕凌远却不想出去,他的宛儿身子不舒服,他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
  “进来!”
  啊?进……进来?
  站在外面的影千听到这一声,只觉得世界变得有些魔幻。
  自从夫人来了,他们这些人是不进卧房的。不仅是因为现在有落花落雪等夫人带来的丫头收拾房间,还因为夫人是老大的妻子,他们自然是要多多避讳的。
  现在老大亲自下令让他进去?
  影千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夫人应该,也在屋里吧?
  外边廊下守着的落花瞧见他愣愣地站在那,便走过来小声道:“外间有一道屏风,是纱做的,只能看见人影,瞧不清楚,你在那里就行,不妨事的。”
  影千闻言,木然地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有什么事?”燕凌远干脆坐在床上,就这么问道。
  影千回身关好了门,这才在屏风外行礼:“属下收到宫中来信,双罗国进献的舞女已入住宫中的庭院,圣上有意明日办一场宴会,接待前来献人的使臣。”
  “可说了都命谁去?”
  “信里说,圣上明日会宣召。另外圣上召世子晚间进宫。”
  燕凌远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属下告退。”影千算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燕凌远和宁宛的卧房。
  “皇爷爷接受了那些舞女?”宁宛捂着肚子坐起来,显然有些担心。
  “我们现在没有必要驳了双罗国这个面子。他们若要采取什么行动,也必然是在进宫面圣之后。所以明日再看看就好。”燕凌远说道。
  “可我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这是自然。”燕凌远为她披上了一件衣服,“事出有异,但是现在,圣上也是在试探。敌暗我明,轻易动手反而容易误入歧途。”
  他说完,起身将卧房的窗户关小了些:“春日尚余寒气,今日就别吹着了。我去一趟安国公府,很快就回来。”
  宁宛虽想让他陪着她,只是到底兹事体大,不好耽搁。不过她仍有私心,便略带请求地说道:“那你,快去快回。”
  燕凌远瞧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一时心有不忍,便回身,又在她额头印了一吻,这才离开。
  自从两人各自成了亲,见起面就没原来那么方便了。以前燕凌远去安国公府,经常晚上直接翻墙进苏子扬的院子里,现在苏子扬和薛凝嫣成了亲,这个法子算是彻底不能用了。
  不过既然是白天,也无所谓什么,他直接问了门上的小厮,那小厮进去通禀了一声,回来说大公子去翰林院了。
  燕凌远这才反应过来,他今日告了假,苏子扬又没告假,这才又往翰林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补更3000
  今日是燕·直男·没救了·凌远


第287章 双罗(下)
  两人从翰林院出来,在山水馆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山水馆的小二认识这两位,很是熟稔地问道:“两位爷还是老样子?”
  苏子扬点点头,他便应了一声,去泡茶了。
  不一时茶水便端了上来,那小二机灵,东西放上一句多的话都不说,后边再来人,则是优先领着往离得远的地方坐。
  苏子扬端起茶杯来品了一口,点了点头:“二弟这个馆子茶竟然难得的不错。”
  “也就是你来,旁人哪能喝上这个?”燕凌远笑笑。
  苏子扬也不和他计较这些,只放下茶杯低声问道:“你找我,是因为那些舞女的事?”
  苏子扬自然也知道双罗国来的舞女住进了宫里的庭院,还要给圣上表演节目。燕凌远这么突如其来找他,苏子扬觉得八成是因为这件事。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
  “诶?”苏子扬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我们和双罗素来没有什么交集,因为高山阻隔,也算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他们进献舞女,不向对他们威胁更大的东黎进献,反而派到了大周,这本身就很反常。”
  “万一这双罗是想向我们献好,然后让我们帮他们打败东黎呢?”
  “那更不可能。”燕凌远摇摇头,“东黎比双罗强盛,即便我们帮了双罗,他们也不可能一举把东黎吞并。况且只派舞姬和一位使臣,不像是要商议这等事情。”
  “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其实苏子扬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可他还是想先听听燕凌远的分析。
  “这些舞女,一定有问题。不是派她们来的人有问题,而是她们本身就暗藏‘玄机’。”
  苏子扬微眯起眼睛,向前倾了一点身体:“你说,这些漂亮女子是针对谁的?”
  燕凌远也无法预知这些人是针对谁的。他所凭借的不过是对形势的判断,还有一点对危险的直觉罢了。只觉告诉他这些美丽妖艳的女子甚为危险,当天晚上面见圣上时,他也就告诉了至和帝。
  至和帝一只手放在桌上,一根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丝毫不乱。
  这个久居帝位的男人自几十年前登基便开始越发让人难以捉摸,这些舞女明明也极有可能是冲他来的,只是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心境的变化。
  至和帝没有取消第二日的宴会。时值孟春季节,圣上说,这也算是庆祝寒冬过去,春日来临。
  第二日一早朔京各府就收到了传召,命各府人等于日暮时分入宫,宴会摆在了广和宫。
  燕凌远原本想让宁宛在房里休息。她昨日肚子痛得厉害,甚至晚上都睡得不是很踏实。
  只是宁宛却并不想逃避。她早晨起来觉得好些了,便还是说自己要去。
  不管这些舞女针对谁,她都在漩涡里逃脱不掉,既然这样,不若坦荡进宫,早早了解说不定还能有所发现。
  故而日头西斜,落花落雪便一道选好了晚上要穿的衣服,为宁宛梳洗更衣。
  广袖襦裙典雅端庄,发髻干净利落。两边各一支掐金宝蓝蝴蝶发簪,隐隐绰绰,给这端庄里添了一丝娇俏。这一身又配了珍珠耳珰,金制刻玉兰花的手镯,既有已为人妇的稳重,却又不显老气横秋。
  “你瞧瞧我这一身如何?”宁宛穿戴妥帖,朝另一边坐着的燕凌远道。
  燕凌远原本拿了一本书看,闻言抬头,却着实被眼前的女子惊艳。
  宁宛原本因为身子不舒服,在床上窝了一天,气色也有些虚弱,可这会她好些了,又上了妆,顿觉精神不少。
  燕凌远上前,认真看了看,道:“夫人甚好。”
  宁宛轻哼了一声:“不过是随意说些好听的话,才不听。”
  她常这样和燕凌远撒娇,燕凌远自己自然是知道她也就是嘴上说说,便又上前拉住她的手:“不听就不听,只是咱们该出发了,夫人看……”
  宁宛便故意装出犹豫的样子,想了想才道:“那就走吧。”
  两人至府门前,同英武侯和侯夫人会合,不一会,燕凌尘和燕月悠也先后到了,众人这便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除去年节,至和帝是甚少办这般隆重的宴会的,众人有许多都猜圣上对双罗国极为看重,只是燕凌远几个却不是这么想。
  表面上的重视,也说不定只是诱敌深入的障眼法。
  广和宫地方宽敞,选在这里,大概也是因为宫中正殿有搭好的台子。
  这里是□□爷授命建造,原本就是歌舞宴饮之用。从前若有外国使臣前来,便多在此处。只是近年来,水榭那边的台子搭了起来,广和宫才用得少些。
  众人依次序落座,最上首自然是至和帝和建德皇后。
  宁宛还是第一次坐在燕凌远身旁,英武侯府地位不低,她自己又是郡主的身份,自然是同其他“三公”坐于内殿,旁边就是安国公府的苏子扬和薛凝嫣。
  而如六部等前来陪侍的官员,则是坐在外殿,离舞台更远的地方。比如楼澄和苏婉双。
  宁宛他们的对侧,坐着恒亲王并四位王爷,同英武侯府相对的是如意公主和驸马陆清彦。
  众人都入了座,才见福公公从外边进来,高声道:“圣上、皇后娘娘驾到!”
  原本坐在座位上的众人呼啦啦站了起来,纷纷行礼,至和帝步伐沉稳,落入上座。
  “众卿家平身。”
  众人这又呼啦啦起身,重新坐好。
  此时才见两列宫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的是御膳房烹饪的美味佳肴,这两列出了,又有两列进来,最后两列放上的是宫中佳酿。
  福临盛为至和帝和建德皇后倒好了酒,众人也都将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但见至和帝举杯道:“今日邀各位前来,一则,欣赏双罗国的乐舞,二则是为庆贺花神降临,春暖花开。双罗国使臣不愿千里来到朔京,朕实为感动,只是两地风土人情多有不同,若有招待不周,还请使臣多多见谅。”
  那位双罗国来的使臣倒是时分精通大周的语言,连忙起身道:“不敢不敢。大周国富民强,此一行实为大开眼界啊。”
  如此一番来往,复将杯中之酒饮尽,但见至和帝朝福临盛点了点头,霎时乐声起。
  这音乐不同于大周的音乐,似乎加入了一种双罗独有的乐器,其鼓点明朗,却又好像带着一丝奇谲。随着乐声四起,众人只见两列舞女,分别自两侧登上了中间的玉台。
  这些舞女个个身姿曼妙,所着舞衣以轻纱制成,腰间配金色饰物,随着她们的舞蹈发出簌簌的声音。宁宛只觉这舞姿似有历史上飞天一舞之感,可细瞧却全然不是。
  她们的舞姿更为魅惑,似乎是话本里修炼千年的狐妖,这般妖艳,是要俘获天下男人的心。
  宁宛小心翼翼地看了身边的燕凌远一眼,原以为他也会像对面的淳王一样看得眼都直了,谁想竟看到燕凌远蹙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一般。
  “你想什么呢?”宁宛戳戳他,小声问道。
  燕凌远以为她有什么事,便扭过头朝她笑笑:“既然敌暗我明,自然要十分注意。”
  “我不是问这个……”宁宛说着,看向舞台,“台子上那么多娇俏女子,你瞧了就不心动?”
  她这话故意说出了一些醋意,就是想逗逗燕凌远,谁知道燕凌远却不同她玩闹。
  他在桌下一把按住她的手,直勾勾地盯着她:“让我心动的人在我面前还不自知,一定要逼我罚她才行。”
  宁宛霎时间就红了脸。她总觉得若不是在宫里,有那么多人,燕凌远下一刻就会欺身而上,将她扑倒在床上……
  “胡说什么呢……”宁宛不敢再逗她了,连忙眼神看向别处,瞧着就是心虚的样子。
  燕凌远这才心满意足地笑笑,只是桌子下拉着她的手却没再松开。
  不过他们闹完了,乐舞的高潮可才刚刚开始。
  等宁宛再抬头时,但见方才的舞女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她们纷纷半跪在地,似乎要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紧接着,原本欢闹的音乐戛然而止,一声轻微的银铃响动的声音,传到了众人耳中。
  叮铃,叮铃叮铃……
  忽然间,玉台最前面的两名舞女将一块巨大的纱帘抛起。那纱帘上绣了好大一只蝴蝶,轻纱随风而动,犹如蝴蝶翩然飞舞一般。
  既而银铃声欲碎,隐约有人自天外飞来。众人定睛去看,只见纱帘落下,玉台中央,所有舞女围着的地方,当中降落了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
  她梳了繁复华丽的发髻,其上金饰与玉臂上的金镯交相呼应。舞衣是张扬的红色,犹如烈火一般,却隐约露出了她不盈一握的腰。她的舞裙上用金线穿插了复杂的花纹,在烛火的映照下越发迷人。
  只是她却戴了面纱。所有的舞女里,只有她的衣服不同,也只有她戴了面纱。
  宁宛定睛看去,她妆容极为艳丽,睫毛长而卷翘,额上点了血色的彼岸花,迷幻,妖媚。
  可宁宛却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红衣女子是谁呢?(手动滑稽)


第288章 旧恨(上)
  玉台之上,红衣舞女皓腕如雪,柔若无骨。
  乐声重新开始,这一次,比先前更加诡谲,像是激流回旋,又像是夜晚迷幻的星沙。
  只见她足尖轻点,随着乐声的节拍起伏旋转。先时的那两列舞女霎时间就成为了陪衬,这一刻,她聚焦了全场的目光。
  宁宛见她手指纤细,恍若兰花。又见她眼神迷离,似早游离于现世之外。随着她的旋转,艳丽的红色裙摆,像她额头的彼岸花一样开在玉台中央,让人不自觉就想惊叹。
  她妖且艳,让人沉迷。
  只是宁宛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这是双罗国的舞女,她怎么会见过呢?宁宛觉得一定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可那红衣舞女不经意见朝他们这面瞥了一眼,却突然加深了宁宛的感觉。
  那是熟悉的眼神,想不起在哪见过,可她一定见过。她虽浓妆艳抹,可宁宛坐得靠前,尚能看清她的面目。
  她眼睛似乎深藏在长长的睫毛之下,可看过来时的样子,却好像让宁宛想起了什么一样。
  只是那些记忆可能太遥远了,宁宛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她究竟是在哪见过这样的眼神。
  不过,这不影响她确定一件事——这个红衣女子很危险,比剩下那些舞女加起来都要危险。说不定双罗国的这出戏,就是为她唱的。
  “臣恭祝大周圣上龙体安健!”乐毕舞停,双罗国的使臣起身向至和帝行礼,玉台上的红衣舞女亦向至和帝福礼。
  这乐舞不同于大周的乐舞,一时连至和帝都惊叹不已,听见那使臣的话方才反应过来,便道:“诸位请起。此舞同我大周乐舞多有不同,却是另有一番风姿啊。福临盛,赏!”
  众人听闻至和帝这般说,自然都跟着赞不绝口。那些舞女行过礼,自然是纷纷退下。只是宁宛分明瞧见,那蒙面的红衣舞女,转身时微微抬头看了至和帝一眼。
  “凌远……”她戳了戳燕凌远。
  “怎么了?”燕凌远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自然倾身过来。
  宁宛便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那个领舞的红衣女子,我觉得有古怪……”
  “她?”燕凌远蹙眉,继而抬头看向那些舞女离开的方向。只能瞧见领舞的那个身姿绰约,旁的,却什么都瞧不出来。
  “为何这么说?”燕凌远亦小声问道。
  “我不知道。”宁宛不由拉住他的手,似乎想要寻求一些安全感,“我总觉得那个女子十分熟悉,像是我在哪里见过。可究竟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燕凌远闻言想了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是双罗国的人,你怎么会见过?莫不是心里不安,故而看什么都觉得有蹊跷?”
  宁宛却摇摇头:“正是这样才奇怪。我本不应见过她,可我偏偏觉得她熟悉。我好像就要想出来了,可总是差一点。”
  燕凌远笑笑:“不用想得太多。即便你不说,我们也会派人好好盯着的。双罗国使臣在的这段日子,少不得大家都会小心。不用担心了,嗯?”
  宁宛看着他叹了口气,她倒不想担心,只是这件事悬在她的心里,总归让她想接着探寻。
  其后的宴饮不过如常。原本这宴会也是为欢迎双罗国使臣,献舞完毕说来也就没什么事了。故而等夜色渐深,众位也便都各自散去,自回府邸不提。
  只是有一件事却是众人都注意到了的。至和帝赏了双罗国的舞女,双罗国的使臣感念,便道要新排一支舞献给圣上。这一来,却是要延长他在大周的时间。
  他明明已经完成了任务,为什么还要多逗留一个月呢?燕凌远、苏子扬几个觉得,这或许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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