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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女医探案实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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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嗤笑一声,不愿听他瞎扯,于是冷嘲道:“你也就吹牛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谁跑去找人麻烦,结果被人揍得连娘都认不出来。说谁不会说,有本事你倒是去做啊!”
“谁说我没本事,我早就想收拾他了。那次是我不在状态,要是再来一次,我一个左勾拳就能打掉他的下牙……嗨,你别走听我说啊,”崔净通望着那人的背影扬扬拳头,转身回了家,边走边喃喃自语道,“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一记左勾拳把他的下牙都打掉……”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出了到了初十。
案子还是理不清头绪,顾若的医馆已然进入筹备阶段。
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顾若真真是体会到有朋友的好处了——杜攸宁寻了一支工匠队,技术专业责任心强,修葺起来那叫一个快稳好;萧乘风忙案子,却是派了萧六儿替顾若招伙计,寻管事,省了顾若不少力气;利尔则是替顾若联系商贩,选购药材谈价格,中外药材都囊括,连顾若所说的西洋参他都让人寻到了;平娘卖完豆腐便来替顾若盯场,间或做做膳食,有时也会带珍姐儿过来,两人帮着缝补布置,只把顾若要感动哭了;华佗则是偶尔露个脸,除了刷刷自己的颜值就是带着喊他美人哥哥的小五玩耍,不太情愿的成为了托儿管事;就连连客栈的老板也帮顾若买柜子,订桌子。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更何况顾若可不只有三个朋友,因此医馆装修进度很快。
顾若看着珍姐儿额上的汗,忙拿了帕子递给她,让她擦擦注意别着凉。珍姐儿笑着接过帕子,直同顾若道无碍。
先前自家旺哥儿身子弱,总是生病不舒服。平娘介绍顾若给自己时,珍姐儿原是不太信的。却不想顾若先是替旺哥儿诊了脉,又做了个什么查体,开了几副中药,又说是让自己多做些动物肝脏给旺哥儿吃。旺哥儿喝了药,精神明显就好了,不咳了,脸上也有血色了。珍姐儿就这么一个宝贝儿疙瘩,如何能不感谢顾若。得知她在筹备医馆,珍姐儿缠着平娘就一起过来帮忙,也算报答她的恩情。
顾若没有要珍姐儿的诊费,怕她心里过意不去,也就没见外,私下里却是给旺哥儿又买了许多补血益气的吃食。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有工匠拿着一个荷包走了来,说是在院中一处捡的。
珍姐儿认识那绣工,说是平娘绣的东西。顾若颠颠里头,发现有些银子,平娘在家没有过来,偏巧自己无事,便说要给她送过去。珍姐儿还有床帐子要缝,笑道让顾若快去快回,也好赶上晚饭。
天阴阴沉沉,看着是又要下雪。顾若裹紧了袄子,低头快步走在路上。平娘的豆腐摊还在,可是摊前却没有人。顾若看着那没多少热气的豆腐,忽然觉得不太妙,喊了平娘没人应,当下急急跑了进去。
顾若推门就见平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心里不由一晃,上前便查案她的颈动脉。感觉到那里的搏动,顾若又翻查了她的眼睑,出声唤道:“平娘,平娘!”
“咳咳……”平娘慢慢睁开了眼,头还是有些发蒙,见顾若在自己面前愣了一瞬,艰难勾勾嘴,笑道,“妹妹,你怎么来了?”
顾若先是问了她几个问题,确定她没有认知障碍这才扶了起了来,从袖中掏出那荷包递给平娘,道:“匠人在院中拾到了这个,我知是姐姐的就给你送了来还好我来了,不然姐姐晕在地上都没人知道……”
平娘并没听清顾若在说什么,早在顾若拿出荷包时平娘脸色就变了她颤巍巍伸出手借过荷包攥在手里,眼中蓄了泪。
顾若正说着,低头见平娘蹙眉捂住了心口就知她犯了心绞痛,忙问她药在哪里。平娘伸手指指炕上,顾若便连忙爬上去拿药。
顾若伸进褥子找药,手指却摸索到一根棍子,顾若拿到药,随手就将那根棍子抽了出来。
“这是……”顾若看着棍子,心中大骇,那棍子上面沾着脏污,干涸的血迹,斑驳附着在棍子上,像是在讲述着什么。她的鼻子极尖,很轻易就闻道了上面的血腥气。
顾若讶异回过头,想问平娘这是怎么回事。可她刚转过身,一方帕子就捂在了顾若的鼻子上。
顾若挣扎着想要拨开平娘的手,平娘却是下了力气,眼中闪过狠厉。顾若眸色复杂看着平娘,终是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手中的棍子连同药瓶都掉了下去,药瓶摔在地上应声而碎,数颗小小药丸滚过在地上,落进了尘埃里。
☆、第33章 何为真相
距离崔登科被害已经过去十天了,然而案情还是没有多大进展。萧乘风一个脑袋两个大,每天就是翻卷宗。
西门空道莫着急,要从谨小慎微的地方出发,或许线索就隐藏在其中,只是还没被发现。
“唉,”李大嘴倚着墙壁叹了口气,这种摸不到头脑的案子最让人头疼了,“要说崔登科,有人想杀他算正常。可是王全义、宋茂真可没得罪过人啊,怎么就能联系到一起呢?会不会是我们侦破的方向错了?”
“什么叫没得罪过人?他们殴打妻子难道不是得罪妻子吗?”孙大脸不赞同地摇摇头,又接着道,“要不是她们有不在场的人证,我真怀疑人是她们杀的。”
李大嘴猛地一拍巴掌,瞪大了眼睛道:“会不会是她们受不了被打,自己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孙大脸又摇头,道:“作案手法是一样的,可是她们互不认识,不可能协同作案,你的这种设想明显有问题。”
“好吧,”李大嘴耷拉下脑袋,叹口气道,“说的也是,这几人除了买一家的豆腐好像也没什么共通点了,应该不是联合作案……”
“你说什么?”
李大嘴看着莫名激动的萧乘风,有些抹不到头脑,木木重复了句:“我说应该不是联合作案……”
萧乘风拂了衣衫起身走了出来,抓着李大嘴的胳膊焦急道:“不是这句,前面一句!”
“额,这几人除了买一家豆腐……”
“哪家?”
李大嘴挠挠脑袋,咧了咧嘴,不明所以道:“就是街口那个平娘家啊。”
“平娘,平娘!”萧乘风来回在屋子踱着步子,握拳拍手下了令,“你们收拾一番,随我去趟平娘家。”
珍姐儿做了晚饭,本想回家,却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顾若回来。刚想要不要去趟平娘家,就见一人姗姗而来,怀里还挎了个包袱,不是别人,正是平娘。
“平娘,阿若去给你送荷包,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可见着她了”
平娘笑着点点头,道:“见着了,她说她还有点事儿,晚点回来,让你先回去吧。”
珍姐儿闻言不疑有他,收拾了下场面解了围裙便准备走。刚到平娘身边时,平娘却拉住了她,往她手里递了个荷包。珍姐儿一摸就知道是银子,忙要还给平娘,嘴中还说着:“你帮我已经很多了,我不能再要你钱了。”
平娘用力握住珍姐儿的手,木讷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光彩,很是认真道:“给你你便拿着吧。我马上要出远门了,这些钱我用不到,你家旺哥儿还小,又有婆母要养,不像我,一人了无牵挂。”
珍姐儿觉得平娘态度未免太过凄凉,反握住她的手道:“谁说你是一个人啦,你不把我们当家人吗?等旺哥儿长大了,也是要给他干娘养老的。”
平娘喃喃问了句:“干娘?”
“对啊!我准备挑个好日子就叫旺哥儿改口,姐姐你可不能不答应。”
“嗯,好。如果以后有好日子的话。”平娘将银子给了珍姐儿,又絮叨了好多,最后才道,“珍姐儿你还小,以后若是遇到合适的就嫁了吧。那晚的事儿你就当不知道,忘了它,谁也不要说,知道吗?”
“嫁什么啊,要是再碰到个崔登科,我还不如当时就死了。”珍姐儿鼻子一酸抹了把泪,勉强笑着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好在旺哥儿听话,日子总有些盼头。顾妹妹又答应给我份活计,养家是不成问题了,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姐姐你,你帮了我,还给我找了个这么好的妹妹,我们旺哥儿也算有福的。”
平娘手微微一颤,勾起嘴角也笑了:“阿若妹妹是个好姑娘,以后你们相互扶持。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哎!”珍姐儿出来一天,很想自己的儿子,于是便急急走了出去。走到一半时她还在想,平娘说要出远门,也没问问她要去哪,天色不早了,明天再记得问一下吧。
却说萧乘风带着孙、李两人来到豆腐摊时天已经黑了。屋里没有点灯,李大嘴吆喝了几声也没人答应,对着孙大脸点点头,便上前推开了门。
屋里锅上还晾着豆腐,里面白烟缭绕,萧乘风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李二那锅人肉汤,胃里一阵抽搐。
“大人,她在炕上躺着呢!”李大嘴见炕上躺了一人盖了被子,拿着剑鞘戳戳被子,喊道,“平娘,醒醒吧,我们大人有事儿要问你。”只是任他怎么叫,那人也是不醒,李大嘴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嘀咕道,不会是死了吧。他一面想着一面挑开了被子,就看见了一张艳丽年轻的脸,明显不是平娘。
“这是?”
李大嘴正要去试试这姑娘还有没有呼吸,却被人一把撞倒一旁。然后就见自己大人跳到炕上,
抱着那个姑娘,手足无措,神情无比急切道:“阿若,阿若你醒醒啊!”
天知道萧乘风此刻是多么绝望。阿若为何一动不动,阿若会不会出事,若是自己以后再也看不到阿若……
不,不可以!萧乘风紧紧抱着顾若,不停唤她名字。
眼见大人眼里有了泪,李大嘴同孙大脸面面相觑,虽不知这姑娘是什么人,但是看大人这反应就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愣神不过一会儿功夫,孙大脸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对萧乘风道:“大人,我看这姑娘呼吸平稳,应是无大事,你先别着急。”
萧乘风闻言这才放松一些,却还是抱着顾若不肯松手:“无大事为何还不醒”
李大嘴四下打量了一番,见地上有方帕子便捡起来小心嗅了嗅,接着就将那帕子递了上去:“大人,这帕子上沾了些蒙汗药,这位姑娘想必是被迷晕了过去。”
“岂有此理!”萧乘风攥着帕子咬牙道,“阿若好心帮那平娘,却不想是帮了一只白眼狼,竟然敢对阿若下手,真是,真是够胆!大脸,你去衙门集合衙役,就算把整个京城翻个遍也要把平娘找出来!大嘴,你去请个大夫,我不放心阿若……”
话音未落,萧乘风就觉怀里那人动了动身子,不由大喜,低头唤道:“阿若,阿若……”
顾若头有些痛,听到有人叫自己只是弱弱应了声,过了好久才睁开眼。入目是萧乘风那欣喜若狂地模样,顾若张张嘴,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哭了?”又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为何在这里,忙拽着萧乘风的袖子道,“平娘可能是凶手……”
“还好你没事儿!”萧乘风再一次将顾若揽在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无比庆幸道。
孙大脸同李大嘴还没领命出去,此刻一个望天一个看地,免得看到不该看的。
顾若有些不习惯同人这么亲近,本想推开萧乘风,手上却是半点力气也没有。又察觉到他在发颤,心里也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索性随他去了。待萧乘风缓过了情绪,顾若才将之前的事告诉了他,那根带血的棍子还在,平娘的嫌疑昭然若揭。
萧乘风攥着拳头道:“真是想不到,平娘居然是凶手。早知道的话,我绝不会让你犯险,同她来往!”
顾若扯着他的袖子摇摇头,看着身上的被子思绪复杂:“平娘要是想害我,没必要烧热了炕,还给我盖上被子。她是怕冻着我,她对我总是不错的。”
就在孙大脸说要去衙门领人全城搜查、捉拿平娘时,顾若叹口气,幽幽说道:“去她从前的家里看一看吧,我想她在那儿。”
顾若说的没错,平娘确实在崔家旧宅。她从包袱里拿出崔宝儿从前的头饰玩具,又掏出那个荷包放在一边,手指轻轻放在上面摩挲,目光温柔似水。
萧乘风等人推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有些无话。还是李大嘴上前了一步,大声呵斥道:“崔平娘,我们寻到了你杀害三人的证据,你可有话说?”
平娘摇晃站起身,对着顾若笑了笑,又对萧乘风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人是我杀的,不过不是三人,而是四人。”
四人?
萧乘风蹙眉,脑中灵光一现,下意识开口道:“另一个,可是你丈夫?”
平娘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悲凉:“我杀的不是我相公,我相公早死了……”
那个酗酒打人的不是她夫君,她的夫君温柔腼腆,对自己更是疼爱有加。那个魔鬼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丈夫呢?
平娘固执摇摇头,是了,自己杀的不是崔亮,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魔鬼。自己早该明白的,如果自己早点觉醒,宝儿也不会被他打杀了。她的宝儿还那么小,那么乖,可是自那以后,再没人会甜甜喊自己声娘。
平娘泪流满面,嘴角慢慢溢出了血,身形一晃,就倒在了地上。李大嘴慌忙道:“不好了,她服毒了!”
顾若急忙跑上去想要查看,平娘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艰难说道:“他说,水里好冷,他好冷……”不等顾若回话,平娘的手就滑到了地上,眼神涣散——
她还记得,那年春日,凤冠霞帔,洞房花烛。
那人掀开自己的盖头,笑得一脸温柔,他说,娘子,我这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一辈子那么长,那个说要对我好的人,现在又去了哪里?
☆、第34章 故人今何在
春风十里,梨花朵朵似锦。
彼时平娘不过十六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平娘生得好看,眉间却总是带着愁。她的爹娘死得早,平娘一直跟着叔父、婶母过活,虽说不至于苛责,但总是说不来对她上什么心。平娘很早就会接些活计补贴家用,半点私房都没有。
眼看平娘到了嫁人的年纪,婶母脸上才有了笑意。等着嫁了平娘收了礼钱,自己的儿子的聘礼就算有了着落。
婶母对平娘的亲事很热络。平娘却是开心不起来。嫁人这种事情,她不是没想过,可是听叔父的口风可能将她说与某家商人续弦,又说哪个官员要娶妾,平娘心里又怕又急,冬天害了病,加上用药不及时,一直拖到春天才将近好些。
娶妻要生养,娶妾讲风情谁家也不愿要个病秧子。婶母总说平娘晦气,连帮她寻婆家的心都懈怠了下来,平娘反倒松了口气。
平娘爱花,自己养了许多花卉,她心细手又巧,珍稀品种她亦养的极好,不少大家从她这里买花。这日,适逢崔家主母生辰,崔家管事寻了平娘定了几盆花,平娘早早起床送了过去。
不过端了两盆花,平娘就出了许多细汗,就在她抱着花喘粗气的时候,一双大手接过了她手上的花盆。平娘抬头就见一白净公子眉眼温和,低头对着自己笑。平娘瞬间红了脸,不知是热的还是羞得。
伊人身姿孱弱,行走亦如弱柳扶风,眉间有愁脸上带羞,别有一股风流滋味。崔亮眼前瞬间一亮,所谓人比话娇,大抵就是如此吧。
就在平娘回家的第二天,媒人就上了门。
婶母闻言崔家要同自己做亲,喜得直道好,连带看平娘都慈善了很多。
平娘自己绣嫁衣的时候还在想,也不知那崔家少爷品行如何,又是个怎样的人。想到那双温柔的眼睛,平娘脸上又是一热,直到一针扎在自己手指上才回过神来。
成亲那天,天朗气清。
平娘盖着盖头,将手放在了他的大手之上,任他牵着进了崔家拜了堂,像是在做梦,心却是很安。
喜秤挑了盖头,那人身上带着酒气,眼里斜满了惊艳。行夫妻之礼时,平娘忍着痛,身子不住的颤抖,那人停下了动作,温柔亲了亲平娘的眼角,笑着对她道:“娘子,莫怕······”男人的呢喃让平娘心头一暖,不自觉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男人没有犹豫,一鼓作气攻略城池,两人融在了一起。
恍惚之间,平娘看到他的汗滴落在自己身上,只让她觉得灼热。想到这个体贴温柔的男人从此就是自己夫君了,平娘忍不住在心里暗道,真好。
两人成亲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相敬如宾。平娘虽是小户人家出身,性子却是极好,婆母开始虽是瞧不上她的出身,却也不能不说这个媳妇待人接物挑不出错。只是成婚两年来,平娘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这让婆母很是着急。
平娘亦是着急,崔亮却总安慰她,说她年岁不大,早晚会有,倒不如顺其自然。平娘闻言很是感动,心里更想有个属于两人的孩子。私下里也去寻过医,婆母送的补药虽苦,平娘依旧是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或许是心诚则灵,那日平娘剪了花枝,突然一阵眩晕恶心,请了大夫来瞧,说是有了身孕。一家人都很开心,崔亮回房就将平娘抱起来转了好几圈,要不是怕伤到孩子,他真想跟平娘温存一番。
“娘子,咱们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平娘看着这个好似孩子一般兴奋的男人,不由失笑道:“不过才一个月,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干嘛着急取名字。”
崔亮一把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着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只要是娘子生得,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宝。哎,不如就叫宝儿吧,宝儿宝儿,爹娘的宝儿,好,甚好······”
平娘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抚上了肚子,无比期待这个小生命降临的那一天,可是那天终是没有到来。
崔亮祖上也算名门,只是富不过三,到了他父亲,只是勉强算个富家。崔父去了以后,崔亮接过家业,做着小买卖,也算可以。可惜崔亮认人不清,被所谓的朋友说动拿钱投了个“大买卖”,竟将所有身家都赔了进去。不过几天功夫,崔家能搬的都被搬去抵了债,曾经热络的亲戚也不再往来。崔母受不了这打击,一下中了风,没挺过三天,人就去了。
崔亮忙得焦头烂额,却不想叫平娘担心,只说让她别乱想,安心养胎就是。出了头七后,平娘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去了自己叔父家。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一个出了门的姑娘想来借彩礼?”平娘婶母掐腰骂了起来,越骂越起劲,“好你个白眼狼!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你还回来想要钱。哎呦喂,脸怎么这么大呢?我告诉你,要钱没有,以后你也没上门了!扫把星,克死爹娘不说,连夫家都被你克败了。你别来我家装可怜,赶紧给我滚······”说话间就去推搡平娘,直把平娘推在了地上。
平娘下意识护住肚子,眉头微蹙,隐隐觉得下腹有些发痛。婶母见状有些发慌,却是瞪大了眼嚷嚷道:“你装什么装,我都没怎么碰你就自己倒了?真晦气,我不同你一般见识,真是的······”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门,连看都没看平娘。
平娘慢慢爬了起来,心里很是害怕,好在就痛了那么一阵,想来孩子应是没什么问题。自己出家时,婶母收下来所有聘礼,只陪嫁了一床被子跟几个旧首饰。崔亮没有计较,逢年过节还陪平娘送礼探亲,那是婶母一家都是笑脸相迎。怎地自家现在有难了,说不来往就不来往了呢?
崔亮坐在厅堂,内心无比凄凉,捧着酒坛猛灌一大口,心道酒真是个好东西,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也不用烦了。好,真好!
“相公,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别喝了,身子会难受的。”平娘进门就见崔亮捧着坛子灌酒,忙上前要去拿那酒坛子。
崔亮哪里肯给她,加上心里烦,一把就将她推到地上,嘴里嘟囔道:“我喝点酒怎么了,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我不就是赔了点钱吗?你们以为我就站不起来了吗?告诉你们,我早晚会有钱的,到时你们求我都没用!我算认清你们了······”
崔亮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平娘却是顾不上听了她蜷在地上捂住肚子,只觉下腹一阵绞痛,有什么溢了出来。
“娘子,你怎么了?”崔亮不经意看了一眼地上的平娘,就见她的裙裤之上慢慢被血浸湿,酒瞬间醒了大半,忙上前扶起了她。平娘动动嘴唇,眼中蓄了泪,喃喃说了声:“我的孩子······”
这个孩子到底没保住。大夫说平娘素体就虚,最近思虑过重,加上又受了外力,这才导致小产。平娘捂住被子,心里一阵绝望。崔亮隔着被子抱住她,不住打自己耳光,直说他不好,他不对。平娘心疼他,扑进了他的怀里,两人哭作一团。
孩子没了,日子还是要过。崔家是彻底败了,崔亮也从大少爷变成了负债者。他本想去做工,却是受不了那苦,做不了几天又就回了家。平娘丝毫没有怨言,又开始养花、接绣活,赚些钱补给家用。
所谓贫困夫妻百事哀。
两人依旧恩爱,可是矛盾也慢慢浮现。崔亮过惯了富贵日子,花钱总是大手大脚,平娘却想着攒钱过日子,就连崔亮给自己买东西补身子她也要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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