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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佛系原配[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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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枝进了香居,店中果然还是老样子,冷冷清清,只有陈文隽一个人废寝忘食地研制。
上一世也是如此,即便是她那些高门姐妹们,也都是追逐着最光鲜的铺面,最时兴的妆品,只有她这样真正喜欢胭脂水粉的人,才会懂得香居的好。
她知道和陈文隽这样的人多说无益,于是干脆地把包裹一摘,拿出香粉,打开放在陈文隽面前的桌上。
事实上从她把香粉的小罐拿出来的那一刻,陈文隽就已经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好香,太香了,这是什么花?芙蓉?”
陶枝开门见山:“陈老板试试?”
陈文隽一抬头,看见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她身上也带着相同的气味。
“姑娘是来卖货的?”
看衣着打扮,似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确是有可能。陈文隽顿时有些失望,摆摆手:“你看我店里样子,姑娘还是找别家。”
陶枝不急,伸手以指肚轻轻在芙蓉粉边缘处蘸取一点,在陈文隽的手背上晕开。
陈文隽一呆,手中的香勺“啪”的掉了。
第15章 走俏
陈文隽熟悉各种香型,在这香粉抹开的那一瞬间,他闻到除了芙蓉花以外的另一种香,丝丝缕缕缠绕期间,让芙蓉花香的甜一时清远起来。
而且深吸一口,还有种提神清目之感,实在是神奇。
再说这质地,被粉覆盖的地方连毛孔都消失不见,却丝毫不觉得厚重。不同于市面上以铅粉为原料的各种香粉,这粉有种出奇的细腻。陈文隽几乎可以想象它上脸的效果,一定超过他所见的任何香粉。
到底是什么原料?什么手法?怎么做出来的?
陈文隽扒了扒头发,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
“姑、姑娘,这是你做的?”
陶枝早就猜到他的反应,如从前一般无二,一时还有些怀念,笑着点点头:“是。”
这女子看着还很年轻,不过十七八的样子,却已经能制出这样品质的香粉。陈文隽目光里露出崇拜,心想:此女不得了!
他没有一丝嫉妒,只是迫切想向她学习,激动之下一把拉住她的手:“姑娘能否教教我?不、不白教!你看我这店里可有堪用的,都可以送你!”
陶枝礼貌笑着,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笑问:“掌柜的可是觉得这香粉好?”
“好好好!”陈文隽一连声道,拙劣又热情地夸她,“简直是神仙手笔啊!”
陶枝被他逗笑了,唇边晃出小涡,把那三罐往他面前一推:“那请陈老板帮我个忙,若是能把这三罐卖出去,我就告诉你方子。”
陈文隽虽然做买卖,但完全没学会商人的精明,闻言竟毫不怀疑:“只要卖出去?”
但也正如他这种单纯的信任,陶枝也并不担心他从中做什么手脚。她笑着点点头:“只要卖出去。”
陈文隽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在桌后来回走了两圈,抬头又问:“姑娘打算定什么价?”
陶枝打算就以宋鸣鹤定的价来卖,不多不少:“十两银子。”
陈文隽双手捧着一罐香粉,抬起一双大眼睛:“那……那我卖成之后,去哪里找姑娘呢?”
陶枝想了想:“东街顺着数第二条窄巷子,靠右那个院子是我家,麻烦掌柜的来找我一趟。”
陈文隽立刻点头:“不麻烦、不麻烦!”
出了香居,陶枝长舒一口气。其实她也不是完全有把握,毕竟陈文隽不善经营,店里实在没几个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出第一罐。
但她相信,只要卖出一罐,绝对就会有人想要第二罐、第三罐。芙蓉粉总有一天会风靡京城,就像当年一样,而现在,是她推下了历史的车轮子。
看看时间还早,陶枝转身去了集市那条街,打算陪阿婆把花卖完再一起回家。刚走到街口,忽然看见阿婆的花摊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眉心一蹙,连忙走上去。
廖清欢在装着的桶里捏着兰花指挑剔半天,这枝不够新鲜,那枝花瓣打卷,总之没一个看上眼的。阿婆团着袖子坐在那儿,也不理她,半天后廖清欢才随便点了两枝:“这些给我包起来。”
陶枝在她背后笑一声,轻声道:“大小姐向来出手阔绰,如今怎么缩手缩脚的?”
廖清欢的手一缩,指甲抠进掌心。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出身,清贫日子过惯了,买什么都要精挑细选,这几乎已经刻在她的骨子。她好不容易戒掉了还价的习惯,没想到这副穷酸样还是露了出来。
还好死不死被陶枝看到了!
她撇了下鬓发,直起腰,脸上笑着,却没回头:“这不是挑不出来吗。”
陶枝绕过她,在阿婆身边坐下,抓着她的手捏一下,然后利落地把廖清华要的那两枝花缠好,递给她:“就这么两枝,也别给钱了,当我送你的。”
廖清欢拿着那孤零零的两枝花,掏钱也不是扔了也不是,尴尬得脸色涨红,却因为搽了厚厚的粉而透不过来,唯有耳朵红得很诚实。
陶枝好整以暇地看了看她的妆面,真诚道:“铅粉有害,慎用为妙,若是脸色发黄暗沉就不好看了。”
廖清欢以为自己脸上哪里脱了妆,连忙用手一捂。
陶枝好整以暇地收回眼,意味深长道:“不过小姐也不必忧心,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有不伤皮肤的妆品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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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隽窝在店里抓耳挠腮了两天。
他家境不错,开店也不为了赚钱,平日里鲜少注意自己生意的情况。眼看着那神仙姑娘把香粉托付给他都两天了,店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便有些着急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要这芙蓉粉的方子,何况有这样好的东西,说什么也应当推广出去。思前想后,陈文隽给家里去了封信,叫来了自己的表姐。
“叫我来干什么?”表姐在他铺面前嫌弃地看了看,撩起裙子走进来,“下午我还要去侯府喝茶,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表姐是朝中尚书之女,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不光她,连他们整个宗族都看不上陈文隽这家半死不活的铺面,若不是太久没有他的信儿不太放心,她根本不愿意来。
陈文隽一听,心想正好,拉住表姐的手,眨巴眼睛:“阿姐若是信我,今日这妆我替你描!”
表姐翻了个白眼:“不信,看你没事,我也好和舅父交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陈文隽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底下神情可怜:“阿姐!你信我一次,这次绝不一样!若是你不满意,明日我就关店!”
让他关店一直是全家人的愿望,表姐顿时有些迟疑:“待会儿的茶会可都是有头脸的人,你若是害我丢人,我可饶不了你。”
“绝不丢人,”陈文隽立刻眉开眼笑,飞跑着去拿用具,“今天就让你艳压京城!”
一盏茶过后。
表姐呆愣地看着镜中的人。
她肤色生来偏暗,向来不敢尝试那些时兴的妆面,可如今镜子里的自己,分明肤如膏脂,白皙滑腻,配合着眼尾扫红,额上贴黄,整个人弱柳扶风,美得要碎似的。
更可怕的是,她脸上没有丝毫厚重感,又轻又透,仿佛这就是她原本的肤色。
陈文隽站在镜子旁,笑眯眯地拿起芙蓉粉,问:“阿姐,要不要买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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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陈文隽笑着站在家门前时,陶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没有想到,这把火竟然烧得这么快。
陈文隽弹簧似的说了一大堆:“那天我用芙蓉粉给我阿姐上了妆,上完我阿姐就买了一罐。她带着妆去了侯府的茶会,茶会上都是京中高门小姐,全都被她比了去,一股脑儿都来问她。我阿姐憋了几天,告诉了她的姐妹,如今我那店面外都排了长队,今天还是偷偷跑出来的。”
陶枝听他讲完,不由地失笑。
历史竟惊人地相似。上辈子雅居的芙蓉粉走俏,也是因为哪个小姐用后才在京贵圈子传开,最后一举传进宫里。陶枝看着滔滔不绝的陈文隽,觉得好运来得这样不真实。
陈文隽喘了口气,从袖中摸出钱袋,三十两银子交到她手里,然后满怀期待地问:“方子……可以教给我了吗?”
陶枝笑着点头,让开门:“当然,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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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漆进门,现在屋檐底下立了一会儿,等身上那阵黑沉的杀意慢慢沉淀。
他半阖着眼,眸中犹有血色,把护腕的红绳拆了又系,系了又拆,借由这个动作冷静下来。接连几天他们都在啃那块硬骨头,不愧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当真不是一般手段可以对付的。
私兵和重械,无疑是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日不剜出来,一日便寝食难安。
上边已经下了死令,若是三日之内再没有答案,就让他按最高级别处置。
而最高级别是什么……程漆闭了闭眼,鼻息间仿佛被那不散的血腥气堵住了似的,烦躁感如影随形地缠了上来。
良久后,厨房里飘来肉香,阿婆高声喊程实盛菜。
程漆深吸一口,恢复平日里的沉静冷淡,走进正房里把桌摆好,靠坐在墙边闭目养神。
很快程实把菜端上了桌,程漆睁眼看了看,按平时,这个点陶枝应该已经过来了。
阿婆擦擦手走进屋,问了一嘴:“今日饭点还晚了些,阿枝怎么还没过来?”
程漆没说话,却抬起了眼睛。
程实趴在桌上看那只油亮的烧鸡,吞了口口水,随口回道:“姐姐可能有事,给她留饭就行,阿婆不如我们先吃?”
阿婆出去拿筷子,没听见这句,程漆却缓缓抬起头:“她什么事?”
程实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我方才下学回来,看到有个男人在她家门口和她说话呢,然后姐姐带他进门了,估计是有事。”
程实咂摸了下嘴,长吁短叹半天,到底不敢下手,抬头问:“到底能不能先吃啊,哥——”
方才还坐在那里的人却不见了,连声响动都没有。
陶枝把方子和后做好的三罐香粉给了陈文隽,约定好明天去看他的作坊。她没什么好招待,陈文隽也没心情留下来吃饭,于是陶枝就把人送到了门口。
“贵精不贵多,不急着多销,供不应求才好,”陶枝一边说话一边给他开门,“明天看过作坊再说……”
陈文隽连连点头,殷勤地给她撑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陶枝笑一下,先踏出门来,还转头和他说话:“方子你可拿好,莫要给别人……”
她话没说完,一道冷沉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陶枝。”
陶枝一怔,回过头,看见对面程漆抱着胳膊,脸色冰冷。
“你还吃不吃饭了?”
第16章 作坊
陈文隽从她身后冒出来,猛然看见这高大冷峻的男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陶枝只愣了一下便自然地回道:“吃呀,这就来!”
她以为自己说完,程漆就会先进屋吃饭,没想程漆却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竟像是要监督她似的。
陶枝有些奇怪今天程漆怎么这么闲,却也不好让全家人等她一个,便回头对陈文隽道:“那就先这样,明天再见。”
虽然看不出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但既然天天一起吃饭,想必是很亲密的人,陈文隽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明日我来接姑娘?”
陶枝笑着摆摆手:“不用。”
送走了陈文隽,陶枝脸上还挂着笑,袖中的钱袋带着些重量,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赚的钱,不多,却让人无比满足。
她心里飘着,走路不似平时那样稳重,稍微晃着,幅度很小地蹦跳到程漆面前。
程漆眼睫一压,黑沉的目光扫她:“那人——”
“你看,”陶枝忽地从袖中摸出钱袋挥挥,仰着头朝他笑,“我赚的钱。”
她此时脸上没有搽粉,透着天然的粉,唇角淡红色,眼珠透亮。以程漆的目力,这样近的距离,竟然看不出一丝瑕疵,只觉得她白得发光,脸颊滑腻,摸上去大概像瓷片一样。
他手一动,又很快压下,习惯性勾着略含讽意的笑,漫不经心掂掂她的钱袋:“这能有几个钱?”
陶枝把钱袋抢回来,双手合在掌心捧好:“多少也是钱呀。”
她平时常是淡然又守礼的,虽生在寻常百姓家,但行事总有种大家闺秀之感,从前程漆总觉得她端着,太装。于是没事就气她,觉得很有意思。
现在再看她这样难得眉飞色舞的样子,程漆心下一动,忽然觉出点莫名的情感,藏在深黑的泥沼下,露一点端倪,又倏忽不见。
陶枝珍而重之地把钱袋收好,熟门熟路地往阿婆家里走,“今晚是红薯粥吗?”
程漆跟上,可有可无地“嗯”一声,斜斜扫她一眼:“刚才那人是谁?”
“陈老板吗?”陶枝学他背着手走,“芙蓉粉就是托他卖出去的。”
生意上的人?
程漆摸着护腕上的系绳,顿一下,又问:“明天干什么去?”
陶枝疑惑地看他一眼,似在奇怪他今日怎么这样话多,但还是乖乖回答:“陈老板有自己的作坊,若是想成批生产,我就得借他的场地。”
公事公办,没有猫腻,程漆这才满意了。转头看见她学自己的样子,眸中闪过笑意,拆开她背在身后的胳膊,在后背上轻推一下:“快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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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陶枝看着门外的大缸、石碾、好几张筛子模子,还有两个憨厚笑着的小哥,傻眼了。
陈文隽挠着头,羞愧得脸色透红。
陶枝眨了眨眼,搞不清楚状况:“这……这是做什么?”
陈文隽乱糟糟的脑袋低下,不好意思地说:“我家里一直不想让我做买卖,这次芙蓉粉在京中打出了名声,我阿姐以为是我做出的,告诉了我爹,我爹怕我做成了,今早把我的小作坊封了。”
陶枝半天才明白过来:“所以……你是要把作坊挪到我这儿?”
陈文隽咧开一嘴洁白的牙齿,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陶枝扶着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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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清欢放下手中精致的茶盏,转头去听旁边的颖儿说话。这也是京中宦官之女,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是难得在廖清欢下嫁商贾之后还愿意往来的人。
廖清欢对她所处的圈子向往又畏惧,每次颖儿来她都要盛装打扮,仪态端庄,生怕那个地方做得不符合身份,被人看不上。
论相貌,廖清欢还是颇为自信的。不说别的,就这一双翦水秋瞳,就曾让宋鸣鹤日思夜想。平日里和颖儿相伴去逛街,旁人的目光也向来放在她身上。
但今日的颖儿却和平日格外不同,肤如凝脂,格外清透自然,反观自己厚厚的香粉面脂,她掐了掐手指,竟觉得自惭形秽。
她又抿了口茶,状似不经意道:“不知怎的,总觉得今日颖儿格外动人。”
颖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得十分开心:“不止你,已经四五个人这样和我说了,这粉是真买对了!”
廖清欢心下一紧,连忙问:“什么粉?”
“芙蓉粉啊,现在人人都在抢,这还是我试用了别人的,我自己还没买上,”颖儿看她一眼,惊讶道,“你不知道?”
廖清欢面色一僵,勉强道:“听说了一点,竟这么好用?”
“岂止!”颖儿一扬眉,喋喋不休地转述自己听来的传闻,“说是这芙蓉粉用起来不仅不伤皮肤,还有养颜之效!我前日子见了将军家的大小姐,她已经用了一阵,脸是真见着白了……”
廖清欢听得心口直跳:这样岂不是可以弃置铅粉,脸也不会变黄了?她按捺不住地问:“在哪能买到?”
“这芙蓉粉虽不贵,但也金贵得很,每次就卖那么几罐,抢都来不及,”颖儿话音一转,得意地看到廖清欢脸上的焦急,“但幸好我算是掌柜的老客,有几分薄面,这次说好给我留两罐,清欢你要吗?”
廖清欢生怕头点慢了:“要!”
但她哪里知道,颖儿口中的掌柜,正是陈文隽,而陈文隽的香居又恰是自己夫君的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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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又是一日。阿婆拿着扫帚走出去时,对门院里已经叮呤咣啷地响成一片了。
过一会儿,早饭做好,陶枝按点过来,一坐下就趴在了桌上。
阿婆吓一跳,连忙去摸她额头:“阿枝哪里不舒服?”
陶枝坐起身,摇摇头:“就是欠觉,他们开工太早了……”
程漆正好走进正房,一眼看见她臊眉耷眼地坐在那儿精神萎靡的样子,眉心顿时一折。
阿婆忧心她:“那他们,就这样日夜地做工啊?那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陶枝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人家做工的都不说睡觉,我怎么好说。阿婆别担心,我白日眯一会儿就好。”
程漆坐在她旁边的木椅上,默不作声地剥了鸡蛋,放进阿婆碗里,然后又剥一颗,扔进陶枝碗里。
陶枝垂着眼睛,浓密眼睫展开阴影,显得更没精神。小声回一声“谢谢”,还带着哈欠。
阿婆看不过去,想了想,忽然道:“阿枝,不然搬到这边来?”
陶枝愣了愣。
阿婆拉着她的手,“过来睡,也不缺你这间房,吃饭也方便些。”
程漆没动,却默不作声地换了个姿势,手指捏了捏护腕的勾边。
阿婆看他没反应,桌子底下踹他一脚:“哎,你怎么说?”
“嗯?”程漆这才抬头,余光里陶枝也一块儿看向自己。他喉咙有些干,咳了一声,“我无所谓。”
第17章 前夫
陶枝看了看程漆的表情,说着无所谓,脸上的表情却冷冷的,她琢磨不透。
回想起来,好像程漆已经好久没像以前那样使唤她故意气她了,陶枝知道他逐渐接纳了自己的存在,把她当自己人。
她心里其实一直很感激,重活一世能遇上阿婆一家人,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但别人对她好,拿她当家人,不代表她自己就能得寸进尺。
再怎么样,她也终究是个外姓女子,以后程漆若是娶亲,人家看到家里还住着个她,该怎么想?
于是陶枝双手拉住阿婆的手,笑着摇摇头:“还要替我收拾一间房出来,多麻烦。幸好工期就这一阵,也不是天天开工,这些日我午睡久一些便也熬过去了。”
程漆方才一直垂着的眼睛抬了起来,锋利如刀的线条下瞳孔黑得可怕。
阿婆知她有顾虑,不好多说,又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了程漆一脚。
程漆结实地挨上了,却一声不哼,薄唇抿成一条线。
陶枝扫他一眼,心想程漆果然也是这样想的,便张罗着分了筷子,笑着招呼:“真没事,哎呀粥都要凉了!”
阿婆还欲言又止:“可……”
程漆拿起筷子,唇缝间逸出一声冷笑:“爱住不住,还求着你住?”
陶枝一呆。
阿婆又作势要打他,陶枝忙着拦,心里默默想:果然还是拒绝了好。
虽然她自己也这样想,但吃饭的时候陶枝还是有些走神,心里有些难受,又觉得自己矫情,吃完饭就匆匆回家了。
如今自己那一方小院已经被各种杂物占满了,院中一口巨大的石碾,周围是几口大缸,两个伙计看样子也是干惯了活,东西虽多,看着倒不是很乱。
这两日是在研磨蚌粉,伙计只做不问,显然是陈文隽打点过了,陶枝很满意。年轻小伙子力气大,用具也称手,虽然不如程漆那样高效,但磨出来的效果也不错。
看看时间,想着陈文隽怎么还没过来,大门忽地被人推开。木板撞上石墙,“当”的一声。
陶枝吓了一跳,一转头看见陈文隽像团风一样刮进来,眼底挂着浓浓的青黑,神色不大好。他冲到陶枝面前,看了看四周,然后一把拉起陶枝的手进了屋。
陶枝不明所以,揉着手腕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文隽转过身,抖出之前陶枝给她的方子:“我研究了两天,这方子不对。”
陶枝一怔:“哪里不对?”
“少了一味东西,”陈文隽满脸都是解不出题的焦虑,在原地转着圈,“按这上写的做,至多是不会伤及皮肤,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润肤效果。可我见过阿姐用后的脸,你做出来的芙蓉粉确实有这个功效——”
陶枝抿唇,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陈文隽手攥紧,深吸口气:“陶姑娘,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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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枝走后,程漆半阖着眼,神情懒散。心里不爽,又不知从何而来,他静坐了一会儿,才“啧”了一声从炕上坐起。
胳膊一撑,掌心底下压到了什么,他拿起一看,是个印着芙蓉花的小罐,正是平时陶枝随身携带的芙蓉粉。
她落在这儿的?
程漆看着来气,随手往边上一扔。不料盖子被弹得翻了起来,程漆动作一顿,又闻到了之前那股他辨识不出的香。
一盏茶后,武馆后院。梁萧敲门后走进房中:“七哥,什么事?”
程漆不知在想什么,这才回过神,把那罐芙蓉粉递给他。
“让老六查查,这里边用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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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鸣鹤关上雅庄的门,脸上露出一丝烦躁。
这几天客流少的出奇,新上的那一批香粉根本没卖出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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