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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离题万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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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想的很好,没想到刚进城就发现看上的大金主更上一层楼了,先前还只是颇受圣宠的皇孙,现在已经是公爵加身了。因此,周煄待他们越是礼数周全,他就越不安。
好多人都说周煄把功劳让给太子,起码让他损失了一个王爵,可是对范荣一家来说,公爵王爵有何区别,都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就是州郡里的六品通判都是他们艳羡的对象。
脑子里弯弯绕绕想了许多,范荣人老成精,面上却一点儿没显露出来,只感激涕零道:“老朽乡野之人,得蒙国公爷召见,不甚感激,不甚荣幸。”
“老先生何必如此客气,您家学渊源,德行出众,子孙亦是能臣干吏,得见老先生一家,是我的幸事才对。”
周煄只是个身量未长成的少年,面对着年纪足够做他祖父的范荣却风度翩翩,有礼有节,这让长他几岁的范骄心里更是佩服,他虽是少年心性,人和名字一样骄傲,但这个少年的骄傲早就被京城的繁荣和纯睿国公府的辉煌打没了,心里暗暗计较,一定要好好显露本事,在纯睿国公府谋一席之地才好。
这样浅白的心思,周煄一眼就看出来了,心里觉得好笑,还以为会遇到叛逆少年当场打脸的桥段呢,现在想来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傲气的“外来者”干得出来,礼教威严,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谁会拿家族亲人冒险。
周煄又和范家人寒暄了几句,就借口少年人年龄相近玩得到一起为由把范骄叫走了,让人引范荣、范建到西花厅喝茶。
待公府下人退下,范建心里颇为不安的和老爹说道:“骄小子不会出问题吧。”
“再坏能坏到哪儿去?”范荣老爷子并不担心,他们是接了招贤令来的,再坏也不过是背个“不学无术”的污名被赶走,性命无忧;若是所谋之事不成,“就当来京城见识世面吧。”范荣安慰幺儿道,话虽这样说,范荣老爷子端茶杯的手却微微颤抖。
“骄小子学的不是很精通,又偏于趣味,不知能不能得纯睿公爷青眼。”范建十分不放心,他们家算学的最好的是他,基础扎实,既精又广,就是因为把全部心思都投入了算学,他才三十出头都没有个功名。一家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范建真恨不得纯睿国公考校的是自己。
范荣和范建十分焦心的等在西花厅,后来沉不住气,范建干脆在小厅里一圈一圈的来回踱步,守在外面的小厮都是精挑细选的,注意着这对不知为何得了主子看中的父子,等他们喝干了茶水,又麻溜添上新的。
范建也不好意思在下人面前失态,可等人一走,又控制不住来回踱步,实在是太紧张了。
茶水泡过五回,都没味儿了,小厮又给送了一壶新茶来。两父子喝了一肚子茶水,心就泡在这一汪茶水里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范骄回来了。
两父子迎上去还没说话,旁边过来送范骄的程木就作揖道:“范先生大安,小子程木,舔为国公府大管事,特送小公子回来。”
“程管家客气了,不知国公爷有何吩咐?”范荣满含希望的问道。
“主子吩咐小的请贵客到后院休息,三日后公府举行大宴,也请三位上宾就坐。”程木也历练出来了,言语温柔的带过周煄真正的打算,把范家人安排在一个小院子里,又嘱咐下人精心照料。
待只剩下他们父子祖孙三人,范建再也忍不住,抓着范骄问道:“怎么样?公爷怎么说?问你什么了,一句也不要漏,说给我们听。”
“嗯,公爷把我叫出去逛了花园,先问我家中情况,我恭敬答了,又问我为何学算学,我答算学奥妙无穷,趣味盎然。公爷让我举例,我就举了鸡兔同笼的例子,公爷说太浅显,我又举了李白买酒、浮屠增级和物不知数。公爷都没漏笑脸,问我:‘还有呢?’爷爷和小叔知道,我对算学基础不如小叔扎实,实在想不出什么有趣的例子了。这时候公爷问我,可有把算学用到实际生活的例子,我想了想,说小时候祖父指导我们用重差法为黎州画过堪舆图,得了县令大人夸奖。这时候国公爷才说:‘善,算学不仅奥妙无穷趣味盎然,更是一门实用的学问。’”范骄心情紧张,真是绞尽脑汁的记着刚才的一字一句,就是语气都尽量还原。
“实用?实用!”范荣咂摸着这两个字,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明白了!国公爷这是要用我们做事啊!好,好,本以为就在府中做学问呢,这样的人才天下又多少,如何显得出我范家来,你们也是跟着我为县里、州府里做过事的人,跋山涉水、勘察地形不再话下,都是吃的苦的人,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笔杆子的人强得多。好啊,这才是我们范家的好机会!骄儿还是太小了,对算学掌握不精,老三若是有机会,可与国公爷多做探讨,国公爷不是不懂算学的人。咱们范家的机遇就要来了啊!”
范荣老爷子拍着大腿,激动得不行,却见范建脸色奇怪,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想如厕……”范建小声道,得知前程又了着落,他就放心了,刚才喝了许多水,后遗症显出来了。
范荣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却突然停了,脸色奇怪道:“一起去吧。”他刚刚也紧张得不行,一肚子茶水呢。
两人红着脸夹着腿,小跑去了茅房。
纯睿国公府没有接受大官小官的拜贴,却接见了诸如范家人这样做偏门学问的好几家,引得众人嘀咕不停,好在大宴在即,大家都想着来烧热灶,并未深思。
正式大宴这天端的是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宴会上,太子太子妃、恭郡王恭郡王妃都来了,其他皇子看太子都惊动了,也齐齐出动,能在大厅的都是皇族宗室,三品官能坐偏厅都是有名有姓有实权的人物,多少人在廊下、院中棚子里就坐,还觉得与有荣焉。
周煄虽是主角,在这正厅里可算是小辈,又是自己的喜事,被诸位叔伯灌了不少酒。太子知道自己在,周煄也放不开做事,来表明了支持的态度,就回了东宫。恭郡王第二个离开,连面子活儿都不做了,大皇子撇了撇嘴,心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倔驴!
诸位皇子龙孙撤了,周煄才抽出空来感谢诸位捧场。
端着酒杯从偏厅到偏殿,从廊下到棚子,一桌一桌的敬酒,感谢大家捧场,礼贤下士的姿态摆得很足。高竹跟着伺候,把杯子里的白酒换成了兑水的都不行,把周煄喝得跑了五趟厕所,等送走客人,一头扎进被窝,烂醉不醒。
“主子,主子,快醒醒,快醒醒!”周煄听得有人在叫他,迷糊翻过身去,他得了一个月的假期,不用上朝,清闲的很,才不想起床呢!
“主子,二公子殁了!”
“什么!”周煄惊醒过来,抓着叫他的高竹,眼睛瞪得溜圆,道:“谁?”
“二公子殁了!”
第43章 合适宜大戏
顿时酒也醒了,觉也散了,周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厉声道:“伺候梳洗!”
下人端了温水上来,周煄伸手一摸,恶狠狠道:“换冰水!”
现在可是入秋的早上,京城有些地方都下霜啦!这样不符合养身之道的举动,高竹本来是想劝谏的,但看一看周煄这黑的能滴墨的脸色,还是默默闭嘴了。
周煄猛得把头扎进冰水里,憋得不得不换气才从水盆里蹭起来,接过帕子擦干水迹,又是冷静持重的纯睿国公。
骑马到了恭郡王府,一路直往海棠院而去,前几日开的艳丽泼辣的海棠已经被剪去花枝,盆景也被搬走了。
周炽穿着入殓的大礼服,被移到了华丽的冥板上,此时以人在床上咽气为不吉,一般富贵人家都早早备好棺材或冥板。因是夭折,又有长辈在堂,周炽的遗体甚至不能移到正庭中堂停灵。
恭郡王和恭郡王妃都在海棠院做最后告别,李侧妃已经哭晕在丫鬟身上了,周烁也埋在奶娘怀里痛苦失声,只有王府大姑娘周彤虽红肿着眼睛,却挺直脊背跪坐在周炽身边,不顾丫鬟奶娘阻挠,亲手为他整理遗容。
“大姑娘,且起来吧,你二哥知道你的心意……”小徐氏语带哭腔的劝道。
话还没说完,周煄就带着一阵冷风跑了进来,伸手就去抓周炽的手,又摸他的心脏和脉搏,周煄奢望这也许是假死,也许还有他施为的余地…………可惜,胸口都冰凉了。
“三哥~”
“三公子~”
周彤和海棠院里丫鬟见周煄以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悲痛得哭叫起来。
“怎么不叫我?怎么不叫我?”周煄目眦尽裂,眼神骇人。
“主子不让啊,三公子!”川红哭着磕头,道:“主子昨晚脸色好了些,说要吃桂花酒酿圆子,让奴婢亲手去做,待奴婢端来桂花酒酿园子的时候,主子已经……已经……主子最后说不可惊扰长辈,也不要打搅三公子……让奴婢……”
“二哥病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啊!我怎么交代你的,让你随时去找我,随时去找我!”周煄怒气冲冲,抬腿就要踢川红。
“昨晚纯国公府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何曾记得一个小小郡王的庶子。”恭郡王讽刺道,他最瞧不上的就是周煄这幅重情重义的模样,太假!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是仁义君子一般,实际上呢?哼!周炽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谁不是做好准备的,就他假惺惺!
周煄抬头一看,原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合适宜的悲切,其他几位王府公子小姐挂着眼泪,“应该”悲伤最重的李侧妃和周烁也符合情理的晕过去了,小徐氏所出的两个小公子“年纪尚幼”,也顺理成章的没来。
是啊,都是合乎情理的,完全正常的,只有他和周彤,该悲不悲,不该怒而怒,与这出排练好的和谐大戏格格不入。
在周炽的面前,周煄懒得梗着脖子噎回去,擦干眼泪,淡淡问道:“父王准备如何处理二哥的丧礼。”
小徐氏赶紧拉了拉恭郡王的衣袖,自己出列言语温柔道:“煄哥儿,姨母知道你和你二哥感情深,他骤然去了,你定是万分伤心,姨母也感同身受。只是,你知道的,夭折不可大办,你最是面冷心热一个人,对你父王的孝顺也半点不差。”
“知道了,多谢王妃教诲。”
小徐氏一噎,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但又不敢真撕破脸,嘴角僵硬得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再说话。
“卑不动尊,二哥身为人子,亦不想惊扰父母,请父王王妃先离开吧,我为二哥整理遗容,唯恐不雅。”周煄不客气的赶人,小徐氏说得再好听不过是不想给周炽办葬礼罢了,他一路飞奔而来,王府依旧花团锦簇,不见半点儿哀戚,恭郡王何曾为对这个儿子上心。
一个常年不见面的病弱庶子,恭郡王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唯有一点对生命逝去的哀伤都被周煄搅和得半点儿不剩,吩咐王府长史“厚葬,听纯国公调遣”就甩袖而走,小徐氏巴不得不沾她的身,就连昏迷过去的李侧妃也被抬走了,李侧妃的奴才也知情识趣,不用“昏迷”的主子提醒,走的时候不忘把周烁带上。
海棠院的主屋里,顿时就只剩下周煄、周彤和几个贴身丫鬟了。
周煄从胸前口袋掏出一块海棠花样式的暖玉,仔细系在周炽腰间,又慢慢给他整理衣裳,一边整理,一边小声道:“二哥,本还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现在说也不迟。我在西郊修了一座别院,里面专门为你起了海棠苑,漂亮的不得了,你总说想看看外面的风景,我挑了天气晴好的日子带你过去,你以后就在那里安家,你说好不好?”
“我会帮你照顾大妹妹的,周国公府家风淳朴,二公子文采斐然,他定会对大妹妹好的~”
“三哥……”周彤呐呐叫出声,她的婚事定了周国公府的二公子,但她并未见过那人,只是嫡母和生母选的,周彤心里又害怕又期待,第一次听别人说起未婚夫,居然实在亲哥哥的灵前,周彤实在不能适应。
“大妹妹,就是信不过三哥,也要相信二哥才是。二哥只想你过得好平安康顺,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二哥最欣慰的了。”
“嗯,我信二哥。”周彤点头应声。
“好姑娘,去帮我收罗一下海棠院的东西,二哥身前用惯了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我给他带上。这满院子里的丫鬟二哥也托付给我了,你去问王妃要身契来。”看周彤惶恐的脸色,周煄安慰道:“我让春妮陪你去。”可怜的周彤,从来没有想过从王妃手里抠下什么东西,嫡母不亲、生母不疼,她一向是顺从再顺从,把自己低到尘埃里,蒙二哥看顾,才能在尘埃里开出花儿来。
“是,我听三哥的。”周彤垂头抹泪,她想,这就二哥说的照顾吧。
周彤红着眼眶下去理事,周煄毫无形象得箕坐在周炽身边,心中思绪翻腾,嘴上却再说不出一句。
周煄木楞呆坐,一个一席黑衣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海棠院,呈上一封信件。
这是白冰,周煄的贴身小厮之一,也最神秘的那一个。周煄身边有四个小厮最是得用,程木机变圆滑,已经是国公府的大管家;高竹一直跟着周煄办差,能力卓绝,不比一般官员差;柳涵是柳嬷嬷的儿子,原本是与周煄关系最亲密的,可惜后来他自作主张与恭郡王汇报周煄的事务,周煄就把人打发到了田庄做庄头,若不是有柳嬷嬷的面子,柳涵早就领盒饭了。为此,柳嬷嬷自觉无颜待在周煄身边,如今纯睿公府的女仆,已经是春妮打头了。
所以,神秘的白冰不出则以,一出现就是大事。
是莫愁的信。周煄验了封口,拆开一看,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血液直往头上涌:莫愁出京了!也许是此生不再见的离别,他连当面告别都做不到吗?看这日期已经是两天前了,这是铁了心不给周煄机会见面。周煄对莫愁素来信任有加,从未交待过下面人监视莫愁,就连他走了都没及时的到消息。
“知道了,下去吧。”周煄疲惫的挥挥手,摇晃着起身,把信纸凑近蜡烛烧了个干净,缓缓坐回周炽身边,没想到一个踉跄,周煄捂着胸口大口呕血。
“啊!!!”尖利的女声响彻恭郡王府,“三哥!”周彤刚刚进屋就目睹这骇人一幕,尖叫着跑进屋子,吓得手足无措。
随身护卫的高竹已经一个大跨步接住了软了身子的周煄,厉声吩咐人:“请太医!”
下人应声出门,在门口碰上了恭王府给“悲伤过度”的恭郡王和李侧妃请的太医,管他失不失礼,直接拉了太医就往海棠院跑。
“纯睿国公这是劳累过度又心神激荡太过,才呕出一口心头血,无碍的,吐出淤血,反倒是好事。你们在身边伺候的也注意着,别让国公再熬神费力,要静养少思,饮食清淡。”太医叹息,少年吐血,早夭之相,纯睿国公的身子算是好的,可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自己摧残啊,更何况是个重情义的性子,心中感情过重,早晚把他压垮。
好人家谁好端端的吐血玩儿啊,太医一出恭郡王府,新任纯睿国公在庶兄丧礼上伤心吐血的新闻就铺天盖地得席卷了京城上层,。没想到一向和恭郡王不对付的周煄,在王府居然也有看得上眼的人。
众人还没掂量清楚要不要钻营一下,送份奠仪什么的,周煄已经雷厉风行的把周炽的遗体安葬了。连借题发挥的题都下葬了,没发挥余地的人自然散了。
周煄更是一下子从京城消失了,徒留一群求见无门的投机分子在纯睿国公府门外游荡。
周煄把周炽身前喜爱的东西都搬回了西郊别院,更加雷厉风行的把自己关进了海棠院,谁都不见,送到门口的饭菜纹丝未动,急得奴才们团团转,机灵的程木已经向东宫送信了。程木看得清明,如今谁对周煄保有的善意最大,数来数去都是这位太子殿下了。
太子换上便服出宫,结果在宫门口遇到了同样常服出行的皇帝陛下:“听说纯睿闹脾气呢,整巧,你陪朕去瞧瞧?”
第44章 海棠春睡
皇帝和储君出行,即使是微服,该有的保障也不会少,护卫环绕。幸好京郊并不远,皇帝注重锻炼保养,依旧能上马驰骋,帝国最尊贵的父子,快马到了西郊别院。
别院外表看上去十分朴素,没有半点儿皇家金贵气,连名气也起的非常低调朴素,就叫“西山别院”。周煄修这座别院的时候,想要的就是一座“农家乐”,之所以选址在这里,是因为后山就是莫愁的别院,他的西山别院圈了很多山景在院内,不着痕迹就能和莫愁的别院打通。表面上,两家别院位置不同,正经从大门走要绕大半片山,没有两个时辰走不到,谁能知道两家别院,分在山的阴坡阳坡,居然有密道相连。
程木在门口等着拜见,太子早就遣人来说过今早要来,皇帝出乎意料的在队伍中,也没让程木惊慌。拜见过后,有礼有节的把人引到了海棠苑主屋门口,躬身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主子已经在房里三天没有出来了,送进去的药喝了,饭菜却丝毫未动,奴才们无法,恳请太子殿下劝一劝主子。”
“嗯。”太子点头。
“主子吩咐不可打扰,连门窗都蒙了黑布,奴才不敢擅闯。”程木指着被封住的门窗解释道,看陛下和太子没有任何吩咐,就鱼贯退下了。
太子环视这个院子一圈,主屋旁边是一株高大的海棠花树,现在花期已过,绿叶泛黄,但依旧遮蔽着主屋,可以想像来年开春,满树粉红,花瓣飘飞是怎样的美景。院中遍植海棠,花树有高有低,品种不一,亭亭直立。只有走廊上还摆着小盆的海棠花盆景尚在花期,应该是暖房里培育出来的稀罕品种。
“请父皇稍坐歇息,待儿臣叫他出来请安。”太子看院中有藤椅,建议道。
“不必,朕同你一起进去。”皇帝来并不只是好奇心发作,他要看的也不是粉饰太平。
“听奴才说他都三四天米水未进了,屋子也捂着,恐怕不雅。”太子为难道,三四天不通风的屋子,估计都臭了,更重要的是周煄现在这般情形,别说出什么糊涂话来才好。
“啰嗦~叫门吧。”皇帝撇了一眼,并未改变主意。
自有奴才上前叫门,敲门声越来越大,门板都开始颤动里,里面还是没有回声,太子脸色一变,道:“别是晕在里面了?来人,撞门!”
太子护着皇帝后退,侍卫蓄积着力气一脚踹上去,没想到侍卫一个踉跄,差点儿摔进去。门只有一个木质插销固定着,就那么个意思,周煄是主子,他不让进,奴才们就不敢进。侍卫力气落空,差点儿把腰给闪了。
侍卫侧身让路,皇帝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太子随即跟进去,两人却都在门口停了下来,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太震撼了。
屋中没有想像的腌臜气味,反倒染着淡淡的花香,屋子里灯火通明,蜡烛摆满了桌椅高台,照的比院外还明亮,更显眼的是满屋子的悬挂的画像。
门口摆着的屏风是海棠春睡绣图,在鲜艳的海棠花下有一个少年收执书卷,微微闭着眼睛躺在软榻上,软榻旁边有一个大鱼缸,他的左手袖子垂到鱼缸里,有锦鲤围在袖子旁边。色彩鲜明,光线靓丽,仿若面前真的有这么一个慵懒小憩的少你。这就是周煄亲自画了底稿,请湘绣大家绣制的屏风,本是送给周炽的惊喜礼物。
旁边还挂着两幅巨大的周炽全身画像,不像他本身的孩童身量,反而像个少年人,就像周炽曾经希望的那样,像正常人一样长大长高。一张是绿衣吹笛图,一张是临桌挥毫图,都有周炽最爱的海棠花入画,那张临桌挥毫图上,少年抬头微笑,好似邀请你和他一起执笔。便是不懂画的人,也能看出这画上浓浓的情义。
太子走在后面,挥手让跟着的奴才不要进来,这样的心意,还是不要让外人窥见的好,皇帝他没办法拒绝,别人就别进来添乱了。
魏忠带头麻溜退下,和太子身边的首席大太监尹内守在房门口,并把识趣的房门关上。
皇帝和太子绕过屏风,入目的就是一副兄妹玩乐图,在临湖的亭子里,两个少年在下棋,一个少女在旁边绣花,下棋的少年明显想悔棋,正被另个人人拿书敲头,少女手里拿着绣绷,掩口娇笑。这幅图却是西洋画法,散发出浓烈的油彩气味,形象栩栩如生,仿若发生在眼前。
再往里面走,旁边挂着许多图,有西洋画法的,也有传统白描,无一例外主角都是同一个少年。皇帝和太子心里明白,这就是恭郡王府的老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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