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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离题万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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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诸人喜形于色,周煄泼冷水道:“舅公在我附上修养,他老人家自有成算,吩咐我转告舅婆约束门户,先不要去探望他,还让我转交这封信过来。”周煄把信递给靖安侯夫人,安慰道:“舅婆与舅舅们放心,舅公在我那边一切安好,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当然,靖安侯的伤势就不必告诉他了,在自己府里还能压住消息,传的方家人尽知,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靖安侯夫人接过信,仿若不在意一般的放在桌上,拉着周煄的手道:“多亏有您,您的恩情方家上下铭感五内。”
“舅婆说这些就客气了,都是我分内事。”周煄寒暄几句,自觉告退,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靖安侯夫人手搭在信封上,笃笃敲击几声,沉吟半响道:“老眼昏花的,斗大的字都瞧不清,溪丫头给念念吧。”
方溪带着方温、方洁、方漫几姐妹从客厅大屏风中转出,听说有了祖父的消息,她们姐妹也十分开心,一家人汇聚在正厅等消息,周煄进来几个适龄女儿家自然回避。靖安侯回来了,方家不必做如此难看的吃相,现在靖安侯夫人又把方溪叫出来读信,明显另有打算。
靖安侯的家信稀疏平常就是诉说自己安好,并问家中诸人安好,并让人紧守门户。
靖安侯夫人听了,皱眉道:“老大把近期的事理一理,等你爹回来了好和他说,为了找你爹回来,上次你们兄弟把方家在西北的斥候暗探都交给纯瑞国公了吧,更要理一理。”
“是。”方尚志抱拳道,在母亲面前,他犹如一个小兵。
方家众人清醒过来,是啊,现在老太爷平安了,可太平也有太平的争斗,他们的确该换思维了。
众人领命散了,方溪扶祖母回房休息,笑道:“您和老太爷真有默契。”就那么一封稀疏平常的家信,就算是读信人的方溪也什么都没瞧出来的。
“四十年光阴总不是白过得,日后你也有这么一天的。”靖安侯夫人微笑祝福。
“承祖母吉言,日后……有一半就够了。”他们家祖母是能当一半家的,这在西北高级将官之中很少见,西北女人泼辣,男人不在的时候能顶起半边天,底层百姓更是很多女人当家的情况,可越往上走条件越好,女人们的惰性好像就越大,并不是人人都是靖安侯夫人。
“会的,祖母慢慢教你。”靖安侯夫人笑眯了眼睛,不知心里定了什么主意。
靖安侯归来一事,炸得嘉峪关提前过年,家里买了炮仗的都等不及除夕夜了,现在就赶紧拿出来庆祝。易北打马从街上过,听见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心中更是窝火。
快马回了帅府,几个儿子和幕僚都在书房等着。
“爹,我回来通知云妹了,她说有要事出去一趟,我没拦住。”易忠抱拳禀报道。
“嗯,等等她。”易北对易云能力的信任比几个儿子都多,示意几人落座。
幕僚们都捋着胡子暗暗思索,若是易北问他们如何分析局势、如何破局之内的,他们该怎么回答。靖安侯一系携大胜归来,对他们是多么大的打击,在座众人都清楚。别说两人有仇,就是单纯同事,一个立下赫赫战功,一个毫无作为,偏偏毫无作为的人还占据高位,这让满朝文武怎么想,这让陛下怎么想。
书房沉默一片,气氛凝重。
小半个时辰之后,易云推门而入,道:“大伯、堂哥、几位先生,久等了。”
“坐,说吧,查到什么了?”易北问道。
“嘉峪关早已戒严,能出入的就是军队、官员、经过审核的乡绅、商队和百姓,官员避嫌,乡绅、百信惜命,近十日来出入的总数加起来不过百人次,都是守法遵纪的老实人,出入也有正当理由,初步核实没有问题。军中出入之人都是核验腰牌的,行礼全部检查,并未发现异常。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商队,虽然西蛮威胁近在眼前,可商队的生意并没有停。”
“纯睿国公在德安的内政改良天下皆知,他对商人是何等宽容,有一二商队听命于他并不奇怪。”易北颔首道。
“是,大伯。城门处统计出来十日内进出的商队有二十五家,大的有千金裘、大满贯、我的嘉禾粮行,中等的皮货、药材商队八家,做小生意的小商贩数量最多,有十四家。小商贩数量虽多,带进城的东西也是人背马驼板车拉的,规模太小不太可能藏人。”
“依你看,最有可能是谁?”易北问道。
“不能确定,大商行货物众多,都是抽检的,像我的嘉禾,人人皆知我是大伯的侄女,兵士们放水也是有可能的。若是他们利用这点,我们自然得不到消息。我已经回去清查名下商队铺子了,也下了严令。请大伯给守城卫兵下令,一视同仁,就算我也不例外。”易云习惯性的先检讨自己,她最怕就是自己手下出了问题,守城的是易北的嫡系,自家人总爱给自己人行便利。她与易家互惠互利,她并不是易北的女儿。
“恩,继续……”
“依侄女儿浅见,最有可能的就是千金裘和大满贯两家,纯睿国公接见过的,总不能无缘无故的给我们抬身份,我是沾了大伯的光,另外两家,至少有一家和纯睿国公有瓜葛,或者干脆两家都是。”易云分析道。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详查!”易北狠狠道。周煄这次耳光扇得太响亮了,作为嘉峪关守将,在他的地盘上活生生冒出了靖安侯和西蛮阏氏、王子,而他居然不知情,太打脸了。
“是。”易云抱拳应下,笑道:“千金裘七年前曾遭重创,后来得无名人士资助,曾毅才接过死去老父亲的担子,重整千金裘。当时我还未曾执掌商队,可这事儿闹得很大,连我这样的小辈都听说过,大家都很好奇是什么人能这样大的财力做千金裘的金主,可惜一直没听到过准话。纯睿国公到西北之后,首先接见了千金裘,再看他身边随扈,高竹大人如今统领京中禁军,令行禁止;徐岩大人做事也很有章法,还有那位白冰,虽只见过一次,可气势之盛实数少见。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年轻,这不经让我响起一个流言,当初说千金裘的曾毅对着一个小孩儿施礼,众人都传他童叟无欺,有礼有节呢。曾毅三十多岁执掌一方豪商,在商人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他同样是年轻有为啊。”
“云妹的意思是千金裘是纯睿国公麾下走狗?”易精插嘴道,说到现在他也就听明白了这点,“七年前纯睿国公才十岁吧?”他们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天天和老爹斗智斗勇,和老娘撒娇耍赖,就为了逃避练武。
“甘罗八岁为相,咱们这位纯睿国公名正言顺主持德安内政的时候也不过十三岁,三年的差别很大吗?”易云反问道,这世上总有天才“自幼聪慧”是他们的标配才能。
“不过,也不能肯定,也许千金裘就是放在明面上的靶子,中型商队有好几家也不是西北本土人,不是知根知底的,查起来麻烦,我还暂时不能确定。”易云反向思维,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道:“这是城门进出的原始统计和我的初步分析,请大伯过目。”
易忠看着易云,心里疑惑,他爹什么时候吩咐易云查东西的,他怎么不知道,他就是中间传话人啊。
这还用明说?听闻靖安侯进城帅府却没有收到消息,易云就知道易北最忌讳的是什么,最想知道什么了。易北要是知道他儿子这么不开窍,估计得气的再吐一回血。
“嗯。”易北颔首,示意易云坐下。易云端坐尾席,不再说话,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诸位先生如何看?”易北皱眉问道,晃眼看见易国东张西望的,怒喝道:“好好听着,再不长进,打断你们的腿!”
易北的几个儿子诺诺应是。
易北看着面色平静的易云,和他那几个木讷惶恐的儿子,心里无力更甚,易云简直生错了性别,若是的男儿,他就是把易家交给她又如何,可惜终究是别人家的。
几位幕僚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纯睿国公对大帅并不信任,不然不会隐瞒如此重要的消息,现在我们连靖安侯是哪一天进城都无法确定,实在被动。”
“这不是废话吗?自从易帅上书靖安侯谋反之后,作为靖安侯侄孙的纯睿国公怎会给易帅好脸色。就是他城府深,平日里装出不理俗事的样子,咱们都被骗了。”
“上次惠王细作作乱,靖安侯家眷没有死伤也是可惜,不然正好用以离间两家。”
“现在靖安侯为纯睿国公所救,有这沉甸甸的救命之恩在前,什么挑拨都用不上了。”
“也不一定,两人关系微妙,中间又夹了个尴尬的恭郡王,事情还是有可为的。”
易北想着当初纯睿国公对自己的态度模棱两可,他才认为有争取的可能,现在纯睿国公也对自己释放出善意:“纯睿国公所言,我并未在奏折上直言靖安侯谋逆,皆是朝廷误判。”
“大帅,切不可轻信。纯睿国公惯爱用这种计量,看似为大帅解围,实际上对我们并没有好处。空话谁不会说几句,咱们要面上好看何用。就拿这次来说,纯睿国公的解围明显有漏洞,大帅递上去的折子纯睿国公有本事临摹一份,送给靖安侯一看就什么都清楚了。他们俩合起来做戏欺瞒大帅,大帅不可不防啊。”
“是啊,羊肉贴不到狗肚子上,甥舅打断骨头连着筋,万不可轻信。”
幕僚先生一人一句唱双簧似的说的热闹,易云抱着茶盏取暖,不发一言。
易北看着悠闲的易云,问道:“云丫头怎么看?”
“无论易云怎么看,局势都是明摆着的,现在要紧的是怎么办。”易云毫不客气道,说的幕僚先生门一阵脸红。是啊,都说周煄说空话哄人,他们说的也都是废话,分析这么多有屁用,拿出个主意来才是真的。
“先生们怎么说?”易北问幕僚。
“请大帅上书请罪,虽是职责所在,但终究是误判了。易家在西北多年,西北不可一日无人统领,陛下不会阵前换帅的。”一个幕僚建议道。。
“也要为靖安侯和万俟明请功,功劳多夸大吹嘘更好,务必造出一种因纯睿国公在,易帅全面蛰伏,高高捧起靖安侯一系的模样。”另一个幕僚捋着山羊胡道。
“有道理,别忘了太子妃肚子里怀着正经嫡子嫡孙,咱们这位曾经差点被过继的国公爷,现在不仅过气,更是拦路石了。”
“看守靖安侯家眷的士兵也该调回来了,就算圣旨没有下来,大帅也要提前释放善意,方家人可自由出入,保护的士兵也让他们自己安排。”
“西宁关现在是邱将军坐镇,要调他回来才是,这件事还是请二公子出面方好。”山羊胡幕僚又建议道。
“可,你亲去请醇卿回来。”现在的西宁关主将乃是邱醇卿,本是知府邱真的大儿子,也就是易忠的大舅子,邱醇卿原在易北麾下当差,易北的儿子不够独当一面,自然让女婿顶上去,现在也要让妹夫易忠去请他回来才好。
“是。”易忠抱拳应下。
一屋子人说得热闹,易云依旧静静听着一言不发,有了她第一次逻辑清晰的剖析真相和第二次一针见血一言中的,易北也不会小看她,再问道:“云丫头你说呢?”
“西北需要一场大胜,大伯需要更耀眼的军功。”易云轻声道。
易云的话一出,书房都没人敢说话。幕僚先生们的主意固然有用,可都是事后补救措施,现在能让易北一系挺直腰板的,的确就是一场更大的胜利。
太子妃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落地,谁知道是男是女?陛下对纯睿国公的态度不明,现在就冲锋陷阵未免太早了。谋划这些有什么用,若是有足够的利益,不用易北负荆请罪,靖安侯自然会主动和好。
“有军功自然好,可纯睿国公襄理西北。”易北问道,若是大胜,功劳最大的是他。
“大伯统领军事,打仗是将军的事情。反过来说,纯睿国公是皇族,陛下不会放任他与臣属争功。”周家一家子都躺在功劳簿上,他们不需要有作为。现在太子妃的肚子没有尘埃落定,若是把周煄捧得太高了,太子嫡子出生,又怎么办?到时候周煄退无可退,就真被陛下逼上梁山了。陛下掌控朝政多年,易云觉得自己能看到的危局,陛下也能看到。
“万一陛下偏心自家孙儿呢?”易北问道。
“人之常情,纯睿国公既立大功,自然要赏,回京城安享荣华富贵最好,何必在西北吃沙子。”那就想办法让周煄滚回进城去,西北依旧是易北主导。
“若是纯睿国公推荐靖安侯接任西北统帅之职呢?”易北再问。
“所以,大伯需要更耀眼的军功。”话题又绕了回来,只要易北的功劳够大,陛下就要考虑他的意愿,易北不想从这个位子上下来,靖安侯就爬不上来。
易云所言,才是堂皇正道。
第66章 下定决心了
书房议事过后,易北回了主院休息,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老爷这是怎么了,大晚上唉声叹气的。”易夫人被吵得睡不着,干脆起身点亮了灯烛。
“唉,后继无人啊。”易北拥着被子起来,叹道:“今日书房议事,几位幕僚先生目光短浅,只能从小处着眼,易精、易忠更是驽钝,说到最后都听不懂了。”
“孩子们哪里是驽钝,不过没经历罢了,老爷耐心些,慢慢教就是了。”易夫人劝道。
“我还有多少时间?”
“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许说,马上就要过年了,新年新气象。道祖三清在上,胡言乱语随风散去~”易夫人赶紧对天祷告。
“唉,说什么经验不足都是借口,云丫头难道就经历过了?可她举一反三,闻弦歌知雅意,不用我吩咐,什么都查得清清楚楚。难得的是不一叶障目、灯下黑,查人先从自己人查起,说话做事条理清晰,更更难得的是那份心胸格局——聪慧、谨慎、远见、大度,怎生就不是个儿子呢!”易北抚掌长叹,对易云赞了又赞。
所以说,不怪易夫人这么心胸宽广的人,有时候对易云都要甩脸子,易云太能干了,常常把自己儿女比得如同泥猪赖狗一般,哪个当娘的有这么心宽。
“老爷也太夸张了……”
易北见她不信,挑眉问道:“那我问你,那夜细作作乱,你怎么一定要云丫头在内院巡视?”易北的长孙可是和易云同年,他们第三代的也披甲上阵,护卫着主院呢。
易夫人被问得脸红,无意识中她也更信任易云。现在回想起来,家里什么拿不定主意的,易北不在,都是易云定的行事策略。易夫人以前还总安慰自己,她管的都是内宅琐事,不去让儿子们拿主意是正常的,现在想来,不仅是内宅,现在连外院易云都说话算数了。
易北看易夫人的脸色来回报变幻,笑道:“云丫头不是没分寸的人,你看她常年跑商在外,真以为她是喜欢呐,不过避嫌罢了。她要是在家里,哪儿还有易忠几个出风头的余地。唉,锥于囊中,其末立见,又如何避得过去。”
易夫人面上点头承认,心中难堪更甚,她三十多岁的儿子居然比不得不到双十的易云。
易北拥了易夫人,劝道:“你也别担心,聪明人有聪明人的世界,笨人有笨人的活法儿。易忠几个在谋略上不擅长没关系,战场上身先士卒,有我看着,按部就班的升迁也差不了。这人不到死的那天盖棺定论,谁又能下最终的结论呢。”天才还有慧极必伤,傻人也有傻福啊!
“照你这么说,云儿这么有本事,那她嫁人的事怎么办?”女人一嫁人,心可就偏到丈夫那边去了,易家如何能放任这样的天才流失。
“再看看吧,你在内宅也别提嫁人不嫁人的话,敏儿的婚事也避着些,别刺激她,争取能让她在家里多待几年,到时候她说不定就打消嫁人的念头了。她若是真能在易家一辈子,我绝不会亏待她!等我死了也要立下遗训,她是易家的大功臣,谁也不能委屈了她!”俗话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易云这种有本事的女人主意大,和“娘要嫁人”一个道理,不能明着拦,当然谁也拦不住。万一她翻脸不认人,只能落个鸡飞蛋打的结局。
“好,我知道的。”易夫人心里有些不得劲,还是顺从应下。看来这以后对易云也得注意分寸了,只能哄着软着放低身段了。
“好了,好了,睡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易北倒回床/上,叹息一声道:“也不知弟妹是如何教养的。”他和兄弟们年轻的时候常年征战在外不着家,儿女们的教育都是妻子负责的,易北是真感激他弟妹啊,就算改嫁了,好歹给易家培养了一个人才,就算易云是女儿,到底姓易啊。
易北折腾了半宿,很快就睡过去了,倒是易夫人让他一声叹息叹得睡不着,心里不停拿自己和那个万分瞧不上的原弟妹做对比,一晚上没合眼。
第二天送走了易北,易夫人顶着两个黑眼圈,马上付诸实践。
易夫人叫了几个儿媳们过来,拉着易云和易敏的手道,“马上就要过年了,该多做几套衣服才行,快,就等你们俩选料子了。”
“娘,长幼有序,嫂嫂们先选才是。”易敏拉着易夫人的手撒娇道。
“还怕我委屈你嫂子们不成,一块选。”易夫人轻拍易敏手臂。
“哎呦,妹妹不知道,嫂子接料子的时候已经偷偷选好啦,本想着昧下两匹自己做私房,没想到妹妹这么火眼金睛,看来我这歪主意是打不成了啊!”易国的媳妇儿俏皮话张口就来,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她是易夫人娘家侄女,为人最是风趣幽默,又不必端着长媳宗妇的沉稳端庄,家里大人孩子都喜欢她。
“我是知道四嫂最喜欢嫩绿色的,不行,我要把所有嫩绿色的都挑走,让四嫂还敢不敢打歪主意。”易敏笑道。
易国媳妇儿长眉一挑,道:“这可我难不住我。”拍拍手,后面的丫鬟又跟着抱了布料进来,全是青、绿一系的,虽说不那么亮眼,可这色系也有许多她喜欢的。
“四嫂糊弄我呢,这是给爹和哥哥侄儿们做衣服的料子吧!”易敏捂嘴笑道,那里还有暗红色的料子呢,是配甲胄用的披风布料,女眷衣裳是不用这种料子的,太硬。
“才不是,谁说这是给他们的,布料还不够我们娘儿几个分,管他们呢!”易国媳妇儿不在乎道。
“只怕我们分了,四弟回来,你心疼他勒~”易忠媳妇儿笑道。
易国媳妇儿佯做恼怒道:“分,分,分,看谁心疼~”说完就抱着布料挨个指派,“这给三位嫂子,红的这个给敏妹,这块青色布料淡雅庄重,也就云妹妹配穿。”
“四嫂就会给我拉仇恨,四哥最爱的,倒上我的身了。”易云配合做苦脸状。
易夫人笑看她们玩闹,来送布料的商家娘子是易云铺子上的人,更是不住奉承易夫人说“姊妹和睦,兴旺之兆。”
易夫人叹道,不是她偏疼自家侄女儿,实在是她侄女太会揣摩人心了,她不过扫上顺嘴一句“按云儿的喜好来”,她就能如此自然的把适合做男装的料子分给易云,不必易夫人费心解释为何不与往常一样,喜欢给易云做些女性化的衣衫。
易云本来听说要选料子做衣服还头疼得不行,如今阴差阳错不用穿粉红嫩黄了,喜笑颜开,对四嫂谢了又谢!
易夫人从小处着手,不再强迫易云做个“大家闺秀”。
…………………………
过年之前把靖安侯和万俟明立功的消息报了上去,陛下果然龙颜大悦,赶在封笔之前把赏赐的圣旨送了过来。今年除了祭祀祖宗天地的祭文,封笔的居然是大捷的消息,这尾巴结得好啊!这一年有头有尾,吉兆非常,陛下喜得赏赐都重了几分。
颁旨的公公大冷天的顶风冒雪,心里却十分开怀的到军营宣旨。
西北品级最高的周煄,权利最大的是易北,他们身后是甲胄鲜明的将军和威风凛凛的士兵,任谁拎出来都是人杰,可这场封赏真正的主角却是靖安侯和万俟明。
这是靖安侯回城后第一次亮相,在军营接旨,他坚持甲胄上身,虽坐在轮椅上,却挺直脊背,不掩风骨。
易北见了靖安侯被推出来,立马迎上去,道:“方老弟,老哥哥对不住你啊!”
“易兄说的是什么话,职责所在。”靖安侯修养小半月,脸色红润起来,今日接旨,仪表特意打理过,更是风度翩翩的儒将一枚。
“唉,老弟这么说更让我无地自容。”易北虎目含泪,十分愧疚,对推着轮椅的亲兵道:“给我吧。”
“如何使得,如何使得,易帅折煞我了。”靖安侯赶紧推辞,堂堂一军元帅给他推轮椅,执下仆事,他怎么敢。
“易帅不必如此,不若我来吧。”周煄微笑道,他勉强算是晚辈,做这个不丢人,也给靖安侯加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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