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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嫁妖孽世子-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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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纷纷颔首,这话不假,青垨草原这几日不曾下过雨,他们又一直在策马狂追,一路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半分不给司空翊休息,体力和精神都早已到了崩溃的极限。
  这队人马又停留了片刻,终于一揽缰绳开始撤退,撤退回已经失守的……边城。
  “对了,司空翊不是还带了个伤兵吗?那人怎么样了?”头领行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转头问道。
  “噢,那个烧了咱粮草库的家伙啊?他应该早就断气了,只是司空翊没有丢掉尸体,从始至终都背在身上,三天前无奈出草原的时候,他都还背着呢。”说到这里那将士有些感叹,毕竟对于军里的儿郎来说,这种情义最是艳羡。
  夜依旧沉,却有不知名的鸟儿惨嘶,无端添了几分诡异和萧条。而百里外,一人狼狈伏在沧澜河畔,他的手指长得好看而精致,可却染着不该属于他的脏污和泥泞。男子十指修长,伸进河里的掌心上捧了满满的水,他唇已干裂,一层又一层的起皮,衬得他轮廓完美的下巴处那短短的青黑胡渣也邋遢了起来。
  水覆上嘴唇,他动作急迫,半捧水喝了下去,另外半捧水洗了脸。草原如今还未有烈日,但那塞外吹来的风即是割人的刀,那刀锋利,一下一下刻了他的脸,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干裂,不过数日,属于帝京世家子弟该有的白皙光洁肤色已消失,成全了那一张本应叱咤风云的容颜。
  双眉依旧开阔,只是眉眼间褪去了玩世不恭的慵懒和散淡,肤色染了淡淡深邃,徒留那属于征战儿郎的英气,似可见边关战火灼了男儿眼,久久不灭那眸底星光。
  司空翊抬头,喝足了沧澜河水,他稍微回了些精神。几天不吃东西不喝水,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艰难的考验,当初训练柯容陆蒙几人的时候,他同样也切身经历着的。
  眼底暗光浮动,比那黑夜更沉,司空翊半晌叹口气,随意抹了一把脸,转而将目光投到地上那具早已没有生息的尸体上。
  那是三天前咽下气的……魏孟扬的尸体。
  火烧伤口没有得到任何药草的治疗,从最初的流脓溃烂演变成炎症导致发热,魏孟扬在浑浑噩噩的昏迷与清醒间挣扎了数日,加之他们没有任何食物补给,这个本该留在成王府一生无患的旧时战魂青年,生命结束在青垨草原尽头。
  司空翊忽觉悲凉,魏孟扬的尸体令他不忍心看,那溃烂的腐肉弥漫全身,塞外劲风吹来,那气息拂了他一鼻,满是无奈与悲愤。
  魏孟扬请阵,可两军还未正式交战,他便折在了这里。其实又不止他,多少怀揣着一腔报国热情的男儿,又有多少葬在黄天厚土里。
  司空翊不愿丢下魏孟扬的尸体,这是他西庭的铮铮铁骨,是放火烧过敌营的男儿,是十年前一战成名烙印满身军功的将士,是三十万大军的英雄!他容不得边关孤鹰骜狼啃噬他肉身,更不想让这茫茫北部再多上一具值得百姓恭迎的遗体,至少,他想把他带进城,一副厚棺,葬。
  司空翊转头,目光深邃。
  边城,怕是进不去了吧。
  他不确定这段时间边城是否扛住了淳于岸的进攻,但想想司空震的大军算时辰早该赶到,甚至后方司空璟的部队也该进城了,可对于淳于岸,他总是不放心,总觉得那夜他看他,格外自信。
  然而,他觉得边城……危险。
  当然,他自己,也危险。
  头两天淳于岸派人一路追捕他的时候,他还卯足了劲儿在青垨草原打游击策略,可渐渐便发觉了不对。淳于岸似乎交待了那些人,只追不杀,连放箭都停在他脚后跟三寸有余处。这情况持续了数天,直到他慢慢接近青垨草原,逃无可逃,唯一的出路便是出草原,转而往西北跑。
  就是这个时候,他明白了淳于岸的用意。
  他要让自己,做逃兵。
  边城那里司空翊决计回不去,死守青垨草原的话,又有黄沙部落的人天天变着法儿的追赶,就算呆在草原上他也坚持不了太久无粮无水的日子,仅剩的办法便是出草原,寻另一条路。
  青垨草原后头,行上两三日的时间便进了西北地境,如果他没记错,瘟疫爆发的姑祀城便在西北。但他若往姑祀去,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成了镇关大军里的逃兵。
  西庭军诫对于“逃兵”这个概念有精确的定义,除了战场无故丢盔卸甲外,将士和大军的距离上也有规定。司空翊既然这次是往边境来镇关,他若转首去了西北地境,毫无疑问便是“逃兵”,军里对于逃兵的处置极重,淳于岸这是要不费一兵一卒,让西庭自己来惩治他们的镇关副将。
  可司空翊没有办法,且那个坚持在青垨草原死守的办法也因为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殆尽,原因就是——黄沙部落的那队铁骑,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在草原追赶他。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试想敌方将士还能自由出入青垨草原且不带任何后顾之忧,这说明什么?说明前方战局是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
  这么多日子,镇关大军必定已经赶到,三十万对上十万,什么原因会导致战局能被人数只占他们西庭三分之一的黄沙部落控制?司空翊想不通,但也没有机会去深思,不管出于个人原因还是为大局考虑,这个逃兵,他得做定了!
  出青垨草原去西北可以让他暂时留下这条命,而且若边城真发生了什么不可控事件,司空祁抵达姑祀的队伍也可紧急挪用,他须保证边境重城不失守!且若真失守了,也得再打回来!万不能让黄沙部落踏了自己的国土!
  司空翊再伸手捧水,这一次他不渴,只是想让神识清醒。数日不眠不休,蛊毒时有发作,他的确已是强弩之弓,只靠着意志努力支撑着。
  起身将魏孟扬再度扛到背上,尸体散发的臭味他浑然不觉,只在夜色下如鬼魅一般顺着沧澜河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已进西北地境,可司空翊对这地方不熟悉,摸索着走了几条坑洼的道儿,都没见到城池的踪影。西北本就地偏人稀,加上如今夜晚光线不够,他又昏沉着,不容易辨别百步开外的情况,走了许多无人岔路,最后才终于看到一条像模像样的官道。
  约行了半个时辰,一直低头迈步的司空翊忽然听到前头一阵骚动,他一凛,快速蹲下身子,借着光线昏暗的隐蔽,很成功地将自己和魏孟扬掩藏了起来。
  前方还未见城池,这荒野之外夜半有人出没实在是诡异,司空翊几乎可以笃定,来人必有什么事要干。他又微微偏低了头,眸子却牢牢盯着前头看,不多一会儿,有人提了盏点了弱光的小灯笼慢悠悠走来,身后石子路上响起一串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听声音似乎有很多人。
  “殿下,塔楼就在前头,您看要不要——”提灯笼的那人回头,话未说完却被身后一高大男子不耐烦地截断。
  “直接上去吧,”那人摆摆手,直接箭步一迈往前走,走时一边回头道,“你们几个留下一人跟着我,其他的都回城内,将咱们的人召集起来,务必这几日控制住帝京新招的那些兵和宫中的太医。”
  司空翊一震,这声音……
  那男人身后大概有近十人,闻言同时点头,提灯笼的那个离男人最近,便跟着走了上去,其余人望了眼那高高的塔楼,转身往回走。
  他们刚转身,路尽头忽有什么轻微的响动传来,那声音不大,以至于除了司空翊和那男人之外,旁人都没起任何反应,只一路急急回城。
  男人只停顿了片刻,便招手示意下属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踏着夜色往前头塔楼走。
  塔楼在姑祀城外,是西北地境专用哨岗,塔楼后有驻扎西北的一万将士,因得了西北大将康芹华的吩咐,知道帝京队伍抵达姑祀城后必会来塔楼,所以没有人出来盘查,毕竟男人的身份摆在那里。
  司空翊隐在暗处紧了拳头,要和康芹华碰面何须偷偷摸摸安排在深夜?他看那男人背影,眸中寒意升。
  司空祁……他咬牙,轻轻放下背上的尸体,又脱下自己的黑袍小心盖在魏孟扬身上,遮了那因起风而渐渐弥漫的尸气,然后他沉眉欲起身,忽又听路尽头起了动静!
  他挑眉细看,那里光线甚至比自己这处还暗,可似乎隐隐约约间,他总觉得那里有个人影。另一边司空祁和亲信已经到了塔楼前,有卫士来应门,不多久他们两个便进了去。
  这边人刚消失在门后,那头动静再起。
  司空翊皱眉,有人在跟踪司空祁?这跟踪的能力也太差了点吧?换做被跟踪的人是他,那人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腹诽间,对面人影轮廓明显了开来。
  那人穿一身普通的军服,不知是身量较旁人瘦小些还是怎么的,那本该合身的衣服套在那人身上明显宽大了许多,袖管空落落,看着便觉风吹即倒。
  司空翊鼻间轻嗤,到底是司空祁的兵,弱得跟娘们儿似的,哪抵得上他手下铮铮铁骑?
  他一边鄙夷一边打量,那人走路还有些不稳,似乎不太习惯夜行,猫着腰在暗里尽量控制自己的平衡,免得发出更大的声音惊扰到早已进了塔楼的司空祁两人。好不容易快行到司空翊正前方,因后者闭了气,那小兵没有任何发现,只是背对着司空翊朝那塔楼望,背影有些熟悉。
  司空翊疑惑,复又仔细盯着瞧了几眼,大概是那目光的探究意味太浓厚,前头那人似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肩膀好像便要转身。
  不知为何,司空翊的心却忽然毫无防备地一跳。
  小兵回头,黑暗里眸子依旧淬亮,那脸儿小,下巴尖尖,一双眼睛在略显苍白的面上更显清澈。远山细眉微皱,薄唇轻抿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轰——”司空翊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脑袋里,发出了这样一个声音。
  那小兵却毫不知晓,只又转过了身,步子一迈就朝那塔楼走去。
  司空翊只觉得自己快疯了!那是司空祁的兵吗?不!那是他的媳妇儿!
  宋歌没有再回头,因为她听不见司空翊心里的呐喊,一路走近塔楼,那周遭没有遮蔽物,她只好择了偏道绕到了塔楼侧边。里头有人和司空祁碰面,想必一定会商量什么要事,她进不去,等于和那秘密说了再见。
  宋歌不想放弃,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甚至隐隐察觉到司空祁在谋划什么大事,叫她现在转身离开绝对做不到。她思考了须臾,下定决心去干一件冒险的事儿。
  直接敲门。
  司空祁进去,那必会找个地方好好洽谈,那说明她若去敲门的话,至少司空祁不会在场,既然刚才她听到了司空祁和亲信的对话,知道他对城内大军要进行控制,不如就借这个理由深入,虽然她觉得,自己进去了也未必能探听到什么,甚至更有可能先被司空祁给发现了。
  所以宋歌再一考虑,还是准备等温自惜赶到再说。一路上她留了记号,温自惜若是动作快,不出多久就该到了,到时有会武功的他在,想必事情能顺利些。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候在这里,密切关注司空祁的动向。
  “等我?”空气里忽然多了另外一人的气息,宋歌神经瞬间绷紧,下一秒,眼前人影微晃,暗色笼罩在她头顶,泄了一地迤逦,徒留那人嗓音婉转,低沉懒笑,“穿成这样,还真认不出来了差点,嗯?”
  他说着话,话中却带点愠怒与无奈。她竟无视了他当初安排好的计划,宁愿扮成士兵跟着司空祁也不愿跑去边关寻他?!
  一晃大半月不见,最后一眼还是在那日大殿之上,她在帷幕后,他走得干脆,毫不停留,心却在茫茫赴边路上,回望天涯咫尺。
  宋歌怔,半抬头间见一人青色胡渣覆了曾经光洁的下巴,眉眼还是依旧的模样,却多了她不熟悉的硬朗飒气,如见塞外长河落日天高云飞,那儿郎策马自山河处行来,携她永生再难忘的缱绻。
  “司……空?”宋歌皱眉,不确定道。
  “……”司空翊一噎,现实中的重逢画面已经和想象相差太远了,为什么某人还要如此不解风情地用一种“如此狼狈粗糙长相定不是我那风华夫君”的质疑眸光瞧他?
  他真想敲她!
  这么想着,司空翊便立即抬了手,那手举过宋歌头顶,却迟迟没有放下来。女子裹一身坚硬军服,半眯眸细细打量他,那目光不同以往,似带着难得一见的柔和,他心忽动,僵住的手一松,落她后背,紧紧箍住!
  ------题外话------
  家里突发事件导致没有时间码字,留言暂时也没时间回,不出意外明晚统一答复。
  这是卷二收尾章,怕断更还没写完就发布了,最后还留了一个尾没写掉,明天补进来。
  
  ☆、第一章 僵局
  
  西庭四月,草长莺飞,江南如画风景还笼罩在浓春淡夏里,西北黄土大地却已是一派狼烟纷起,边城、姑祀两座北部重城失守,镇关大军三十万人数骤减至二十万,主将司空震下令全军退至青垨草原,太子司空璟与黄沙领主淳于岸借边城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屠城之后歇在城内拒不应战,而和东衡孙适光联盟的大皇子司空祁,驻城姑祀,放言不日便要一路南下直攻帝京!
  西北沦陷,惊天消息乱了帝京城!一路上被司空祁无视的难民本就不愿再回西北,如今听得双城被破,战火一触即发,难民更是如潮水般涌向帝京,以寻求最后的庇护。
  皇帝那日当殿晕厥,至此一病不起,宫中太医束手无策,眼看着国家大乱,君主却卧病在床,这可愁白了一众朝臣的发。边关战报快马加鞭送来一拨又一拨,却再无人批奏,西北二十万将士粮草告急、北方至江南一路上难民拥堵官道、太子党大皇子党难保自身以至于略了民怨、帝京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恐要起乱,一切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光盛三十七年四月初五,西北青垨草原。
  一年轻小将出了自己的帐房,步履匆匆朝营地中央那将军主帐赶去。
  “吴兄弟,”主帐前头守卫的将士见到那小将,行了一礼恭敬喊了一声,也算是给里头的将军报了信,“将军就在里头,副将军也在。”他道,见小将应了一声,脚下不停便掀帘进了去。
  军中战报紧急,不拘泥任何无碍于战事的规矩。
  那姓吴的小将进了帐,帘子又隔开了里外两个世界。守卫的将士不免回头多看了一眼,心中忍不住感叹:这小兄弟听说之前在叛变的司空祁队伍里,不知为何新兵被控制了,他倒和几个同帐的将士拼了命往外赶,听说塔楼外碰上了副将军,若非这几人的帮助,镇关大军就得再折一员大将。
  想到这,那将士忽然鼻头一酸。大军还未正式开战,已有十一人……丧在这西北黄土大地上,年年受那风刀割,岁岁因那沙尘化,一朝身死,十年骨成灰,葬在这西北大地,别说收尸了,连根头发丝儿也不见。
  余良、胡岱冬还有另八人,得了大将军的命令随副将独闯边城,原以为此去就算援救无果甚至凶险万分,也不该变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屠城……将士闭闭眼,眸中有泪融于无声。
  司空璟竟真的忍心!他已是一国储君,天下早晚都是他的,左不过十年当今皇上就该退位了,既已挨了二十多年,又何惧再等十年?退一万步说,就算司空璟等不及要坐这皇位,凭他多年贤能之名,也不愁会有拥护者,可屠城之事一出,还有什么民心所向?哪怕他篡了位,民怨难平,这位子也坐不牢靠!
  屠城,那哪是什么屠城!十万黄沙人加上十万后援部队,二十万大军对上一万边城将士,这分明是收割人命!
  帐外将士忿忿难平,大军进不得边城,其一是因为边城久攻也难下,其二是担忧姑祀城会有异动,若到时候大军受到前后夹击,那便是一场惨烈的围剿。可若就这么三方僵持着,也非长久之计,镇关大军的主要粮草是由后部队伍司空璟负责运送的,现在司空璟造反,大军粮草撑不了几日了。
  今日吴小兄弟急匆匆来找将军,怕就是为了这攻与否的事儿了,也不知能商量出什么结果?守卫的将士摇摇头,挺了挺腰杆叹息:听天命吧……宋歌进账时,司空震正坐在当前的大座上皱眉和司空翊看着羊皮地图,听到声音他才抬头道:“吴归,可是帝京来消息了?”
  司空翊侧眼瞧宋歌,入眼的不是寻常女子装扮的她,而是一个穿着普通西庭将士服的瘦弱少年,那少年浓眉大眼,生得是魁梧的长相,却有副弱不经风的身子骨,听到司空震问话她才抬眼,眼中风光似天地同色。
  “是,”宋歌点头道,人停在几步开外,话却继续出口,“内阁拟了急信,说是皇上病重帝京生乱,百姓恐有生事之心,特请将军遣十万将士回京,护驾!”
  宋歌最后一言抬高了音调,她不满内阁行为心中有愤,忍不住便泄了情绪。
  司空翊闻言霍然皱眉,眉头狠狠打了个结。
  遣十万将士回京?不是内阁学士疯了就是他们疯了才会同意这档子事!镇关大军二十万人,边城二十万人,姑祀十五万人,再遣十万将士走,他们西北大军区区十万人,单打独斗任何一方都显吃力,若司空璟和司空祁来个两面夹击,这十万将士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帝京不派援军来西北也就算了,还敢把人调回去?!
  内阁眼下是被西庭的大乱给弄慌了神,帝京再乱,百姓也掀不起大波澜,虽然皇城守卫比起寻常薄弱,但御军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朝臣不日日思索着自己当初站在太子一党还是大皇子一党,帝京民怨很容易便可平息,皇上虽病重无法亲政,但皇后主事,几个重臣联合,也总比大军急行半月多赶去护驾来得强!
  宋歌和司空翊想法一致,内阁这做法实在荒唐,帝京乱,乱不至城池失守,西北如今站在三方战火点,撤去十万将士,等于割了大半西北地境送去对方怀中!
  她揉揉眉心,触手便是那还不太习惯的浓厚粗眉。
  那夜陷入司空祁围攻下,幸得温自惜及时赶到,一把催泪药粉遮了他们踪迹,跑出没几步便碰上策马而来的熊大三人,司空翊那时还不忘背上魏孟扬的尸身,于是那次,被点了穴道的她在温自惜背上。他们一路奔走,所幸司空祁未打算穷追,挨了几日回到青垨草原,大军恰在此时赶到,听说司空翊一行人走了没多久大军便逢了埋伏,方向迷失数日,再往边城赶已是来不及。
  原本司空震还在怀疑,淳于岸虽有领主的头脑,但到底黄沙人更擅长马背上作战,那种尔虞我诈的弯弯肠子,他怎么也学了去?直到传出司空璟与淳于岸同了盟,司空震才惊觉,那埋伏十之有九是司空璟设计的!
  宋歌和温自惜等人进了军营,身份还是用了司空祁队伍里的那几人,熊大和郑冲司空震没见过,小瑞虽在邱山狩猎时有过一面之缘,可那时司空震并未注意到,所以司空翊便没为他易容。倒是宋歌和温自惜,司空震是熟悉的,可司空翊不清楚自己这个老顽固的爹对于这个已经“死”了的儿媳妇会抱着怎样的态度,保险起见还是暂且瞒一瞒吧。
  眼下行军无环境条件,司空翊只能用画笔来描摹,虽然粗糙了些,但军中男儿心思没那么细,况且如今天还不算太热,易容暂且不会被汗水给冲走,勉强倒也撑上一阵子。可惜黑木不在,他善易容,定能将她画美些,委屈了她那远山细眉,被他差点画成一字眉不说,还显得太过粗黑浓厚了些。
  她却不在意,整天顶着这张脸和那个令人语噎的名字来来回回在军中跑。司空璟本想将熊大和郑冲编进步兵营,但考虑了下自己如今也难保能时刻伴在宋歌身侧,有人护着她也好,索性还是将五人排在一起,虽然很多时候,特别是夜晚,他见她进帐休息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到了白日,纠结挣扎许久的他还是选择有人贴身护着她!
  做夫君做到他这份上也是足够了!
  “皇上的圣旨?”司空震沉默许久,出声反问道。
  宋歌一愣,她记得自己刚才明明说了是内阁拟的急信,况且皇帝病重,连奏折都不能批了,怎还有力气拟定圣旨?
  她这么一想又觉不对,司空震怎么会问如此奇怪的问题?莫非……他实则内心是想遣十万将士回京的?!
  宋歌冒了一背的冷汗,大脑疯狂地运转思考着司空震这样做的原因。不过须臾,她便似乎明白了什么,而与此同时,宋歌也沉默了,因为她觉得,规劝的话再难出口。
  帝京不仅有病重难政的皇帝,有因战生乱的难民,也有成王府,有他的夫人他的女儿,虽然王妃入宫已有近月时间,而郡主也已离府,只不过如今不知身在何处。成王府空留一座府邸,不知凉了谁的心。
  “内阁拟了急信,没有皇后应允他们也是不敢发的,皇后既然发声了,帝京定已危乱,”司空震摆摆手似有些无力,揉了眉心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先说说眼下这仗,该怎么打?”
  司空翊未语,他和父亲早两天终于收到了老何从帝京发来的消息,母亲的病这些日子压在他们心头,还有翎儿的毫无音讯,两件事就像两把刀,插得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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