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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嫁妖孽世子-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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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翊未语,他和父亲早两天终于收到了老何从帝京发来的消息,母亲的病这些日子压在他们心头,还有翎儿的毫无音讯,两件事就像两把刀,插得他生疼,更别说如今压力巨大的父亲了。
他若为国,就该逆了那旨意,二十万铮铮铁骨誓死捍卫西庭国土与荣耀,哪怕死在这茫茫黄土之上,也赢得一个头顶天脚踏地,心中磊落不惧磨难,若干年后劲风刮过,现出万具森森白骨,也一样无憾无愧于青天!
他若为君,就该立刻召集十万将士连夜返回帝京,帝京城内民生动荡,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便是那流动的水,倘若真的汹涌潮进了皇城,御军能抵挡多久!
为国为君,司空震犹豫不决,所以才会说一句“容后再议”,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脑袋里第一反应的那个选择,会不会是他做出决定前的最后一个选择,会不会是正确的选择,会不会是他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
宋歌瞧那座上中年男子,印象里他很少笑,在成王府短短接触下来,她和他话并不多,平时也是挺严肃正经的一个人,可此刻,宋歌竟能瞧见他的纠结、犹豫、举棋不定。
为国为君,何不为家?
宋歌想,如果十万大军回京,对于司空震来说,或许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但也绝对会是他永生不会后悔的决定。
家国天下,无家,哪来国?
司空翊只觉心里沉重,便顺着司空震的话题点了下去:“你怎么看,攻?还是继续僵持?”
宋歌和温自惜几人因从司空祁队伍而来,无端戴了弃暗投明的高帽子,军中对他们五人都比较钦佩,连带着司空震偶尔也会找宋歌谈谈战局。当然司空翊绝对是在场的,也可怜了司空震,儿媳妇就在眼前还一口一个叫着小乌龟。
“攻不得,僵局更是要打破,”宋歌拂开衣袖大步向前,“既然一山有二虎那就让他们先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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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实习上班累趴了〒_〒
早上六点半起床,忙到晚上八点半。洗个澡洗个头洗个衣服,差点又没得更新〒_〒我的小马达什么时候能装上〒_〒
☆、第二章 来,让我抱一会儿
司空震整个身子陷入了那一方木椅,闻言似提不起什么斗志,只淡淡问道:“怎么说?”
宋歌却转头看司空翊,一字一顿说得缓慢:“边城在后,姑祀在前,青垨草原处在两者中间,难保司空璟和司空祁会否选择暂时联合,有这种可能在,咱们的危险就更多一分,既然如此,何不首先出手,让他们两个先斗一斗呢?”
司空翊若有所思,垂首看那案上黄皮地图,帐内光线昏暗,他眯着眼慢慢道:“北部两大重城全线溃败,如若他们想挥军帝京,过了青垨草原,下一个地儿便是……源城!”司空翊眉头一扬,光白指尖落到地图上,那玉色下,正是一个小小的黑点。
源城!
西庭国土面积呈线条状,只在北部和东衡以及黄沙部落的交界处分别以两城划分,如今边城、姑祀落了敌手,入侵者再过草原,只需长军南下,如此便可直捣帝京。
北部距离帝京,之间共有五大城三小城十二集镇,再算上江南水乡离河长村,虽然城池不多,但每个司县所管辖的地理范围极大,所以一旦城池失守,便如卸了西庭左膀右臂,一分不可松懈。
青垨草原后的第一座城池,便是畜牧业发达的源城,照宋歌这么说来,边城和姑祀如今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能让他们先斗起来的唯一办法,便是……撤退?!
司空翊一震,愕然抬头看宋歌。四目相对,女子双眸未起波澜,只隔开一段距离定定瞧着他,仿佛透过那眼神在说:没错,就是撤退。
司空震久经沙场,须臾也能从宋歌短短一句话里品出意味,只是他到底是主将,担着一国天下的安危,也担着二十万将士不计其数百姓的性命,哪怕有万分之一冒险的可能,他也尽量避免去做。
敢于走奇路、出奇招的人,只可称猛将,他们要么一战成名,要么便是搭进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结局多极端。而那些不愿冒险只敢稳扎稳打的人,譬如他自己,战神之名非一蹴即就,而是几十年赫赫军功积累而成,这样的人,才可称良将!
司空震闭眼,有些疲倦地捏着眉心。
那叫吴归的小将其实说得不错,如今三足鼎立的僵局一时半刻打不破的话,这状态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利的。粮草告急不说,眼下正是西庭四月多变天,大军驻扎在青垨草原,日夜受那天气反复折磨,精神状况不佳,连带着士气也有所下降。本来司空璟带领的那十万后续部队的叛变就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再加上司空祁联合东衡这一出,实在是有损镇关大军的作战心态。
若他们退至源城,将青垨草原拱手相让,虽然有悖军论和皇恩,但至少有两个好处。
其一,源城地大,城内以畜牧业为繁荣根本,不管所谓的瘟疫是否传至城内,至少短时间内,源城可以提供粮草需求。况且入了城,易守难攻,比起现在四面楚歌要好得多。
其二,放弃青垨草原固然疯狂,但这也可算作一个诱饵,司空璟和司空祁的眼光定都放在帝京那龙椅上,他们只要一撤退,那两人必挥军而来,到那时,青垨草原的争夺便是一场鹬蚌相争。就算两人能和谐共处在草原上各自扎营,也不能保证进攻源城的时候还可以端着这“好兄弟”般的姿态,因为首先进攻的那一方,定会损伤更大,而这时另一方若趁其不备再添一把火,也等同于一次“两面夹击”。
司空震念头转完,又抬眸看了宋歌一眼,想着这小子倒有奇心,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冒险得很。
宋歌见对面一大一小两个将军都只是沉思着不说话,反倒有些急了,她干脆皱皱眉,嘴一张把话说得透彻:“想破源城,司空璟和司空祁就不能再占据着各自攻下的边城和姑祀,谁能保证自己在辛辛苦苦进攻源城的时候,屁股后头没有人给你烧把火?这次大举入侵不同于往常,咱们西庭的国土上,现在有三支队伍两两牵制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也得不到任何便宜,而司空璟和司空祁又都是小心谨慎的人,这点他们只会比我更清楚明白。”
“还有,青垨草原驻扎是一个问题,谁会早一步进攻源城也是一个问题,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会让他们两个伤透脑袋,咱们退至源城不见得就把自己给逼到死路上,大军再作整顿,司空璟和司空祁还会斟酌几日,这段时间够士气回升的了。”宋歌说完,拿余光瞥司空翊,暗示他该接话了。
果然,司空翊明白了宋歌的意思,抿唇轻轻道:“父亲,您就可以趁那几日的间隙,带十万将士……回京,”他道,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哀乐,“皇命难违,您可记得要亲自进宫探望一番。”
司空翊将手轻缓落在司空震肩头,那言语里夹杂了其他含义。
宋歌撇过头,不管怎么说,再如何对那朝堂之上嘴皮一翻就可以左右大军行踪的文臣失望,她也会顾念着泠兰王妃,尽力让司空翊规劝司空震回京!但这话又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毕竟司空震太过严肃古板,一心只想着君臣天下,家事于他心上虽重,到底总想着要舍,所以司空翊说的是——皇命难违。再者,他又强调了“进攻探望”,如今老何的消息已经传到军营中,泠兰王妃旧病突发软禁于皇宫,小郡主又不知所踪,司空震这趟回去,这两件事才是重点!
司空翊手下未用劲,司空震却不自觉怔了一下。久之,他不曾言,只坐了片刻忽然起身道:“皇命难违。”他只说了四个字,却让司空翊和宋歌都松了一口气,就怕司空震固执,所幸,他还念着发妻和女儿。
司空震负手转过身,背对着司空翊和宋歌叹气道:“你们先出去吧,明日我就领旨回京,只带五万人。”他挂心泠兰王妃和司空翎,但西北战情不容小觑,原本人数就不占优,再抽去五万人已吃力得紧,十万人绝对不可!
司空翊应了声,便跨步与宋歌并排出了帐。
近子夜,除了值夜与巡逻的将士,营地内人声寂寂,只余司空翊和宋歌并肩而行,月光拉长两人身影,显得朦胧又恍惚。
司空翊走着走着,忽然步子便慢了下来,宋歌奇怪,刚停下转身欲寻他,却见男子勾一抹淡笑,偏头仔细瞧着地上的人影。那影儿绰绰,因了角度的问题,看起来倒似他斜斜靠着她肩膀。
月下公子人如玉,铁甲勾廓摄人魂。
宋歌微怔,男子笑得懒,连那轻轻低笑的鼻音都透着缱绻,她一瞬间想斥他无聊,但见他眉宇疲倦乏沉,忽觉不忍。
在东衡时候的他,精彩恣意,长袖散伸舒卷便可见一方他的灵魂天地。不管是金殿之上的他,还是郭宅的他,亦或者沧澜河畔深洞取火的他,还是扁舟尽头以臂为弓的他,每一个他都是那么自信而挺立。
在帝京时候的他,慵懒华贵,他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没有几天相守的日子,可成亲拜堂那日的他,邱山狩猎衣袂猎猎的他,水牢蓦然回首突现的他,还有洞房那日,极尽温柔的他。他在她面前总是倨傲的,哪怕塔楼重逢他一身狼狈,人瘦了,也邋遢了,但眉宇间,丝毫不泄露半点疲惫,还是素来那个熟悉的他。
可今夜,此时此地,他的累显而易见。眉峰未扬,双眸浅淡,连那一贯自信上挑的嘴角,也耷拉了下来。宋歌离他三步远,竟感觉自己听到了司空翊沉沉的呼吸声。
“小歌,”他说,第一次令宋歌觉得,她可以活得光明正大,“来,让我抱一会儿。”
不知为何,宋歌忽然觉得鼻头一酸,两行清泪毫无征兆,瞬间滑落。
“如今我这一身男儿装,被旁人看见,定以为你有断袖之癖了。”宋歌说归说,急走两步到司空翊身边,他还维持着偏头眯眸的姿态,闻言忽然低低闷笑起来,胳膊未抬,直接将下巴搁在宋歌肩头。
“嗯,就让他们误会吧,以为我叫的是小哥,而非小歌,”司空翊呼出的热气全数喷在宋歌脖颈里,引得她起了阵阵战栗,“指不定他们还觉得,我会是趴在下面的那个呢。”司空翊说完又是一阵笑,却懒在宋歌脖子处不肯动,闭眼似在浅眠。
“……”真是不害臊的人!宋歌咬牙,伸手拍拍司空翊光滑依旧的侧脸,摸到下巴处那略有些刺手的胡渣,轻轻抚了抚道,“对于我是东衡的替嫁侍女,有什么想法?”
她当时被关在冷宫,退路是司空翊准备好的,如果他不是一早就看破了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安排好一切后路?
宋歌知道自己的演技很烂,而司空翊又是个心眼细的,露出破绽显而易见,但他不动声色由着自己胡闹,证明他终归心里将她看得重。宋歌不会去问司空翊那些矫情的问题,她只想知道,现在东衡和西庭对战,他对她持什么看法。
毕竟虽然她是个穿越者,到底在外人眼中,她是东衡人,而他,却是西庭世子。敌对两国,战火真正一触即发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站在他这一边,可他的心里,会不会存有一丝丝的疑惑,疑惑她到底是否可能是个……卧底?
司空翊却还是笑,眯眼将全部重量压在宋歌身上,反手将她搂住,紧紧按到自己胸膛处。女子触手柔软,身段虽被坚硬的战甲遮了大半,到底还能体感到些许的玲珑。
“夫人,你到底叫什么?嗯?”他问,很是认真,“为夫去年十二月和你初见,迄今已有四月之长,竟连个名字都不知!”他颇有些无奈,手臂圈紧,牙齿轻轻磕在宋歌脖颈里。
宋歌默了默道:“一报还一报罢了,”她说,暗指司空翊假借司空祁之名的往事,“宋歌,记住了,宋——歌——”
司空翊没法回答,只好转移话题懒懒道:“嗯,说这么清楚,聋子也记得住了,”他笑,眼睛睁开一条缝儿,里头满是星光璀璨,“果然这名字比较适合你,安颂那两字,太柔了,总有些怪怪的。”司空翊说完,抬头认认真真看着宋歌。
“你问我有什么想法,小歌,你可还记得刚才在帐中,你是怎么对父亲说的?”司空翊不答反问,两手搭在宋歌肩头,语态柔柔。
宋歌皱眉想了想,适才说过的话太多,她一时也回忆不起来。
“提示你一句,”司空翊无奈道,“这次大举入侵不同于往常,下一句你说了什么?”
宋歌恍然,“西庭国土上有三支队伍!”她说过的话,还是有印象的。
“错!”却见司空翊不满摇头,蹙眉伸出两根指头道,“缺两个字,最重要的两个字。”
宋歌一噎,半天没想出来到底漏了什么,直等得司空翊连连摇头叹气道:“你说的是——咱们西庭的国土上,”他顿了顿,待宋歌听清楚了才继续道,“小歌,你已将西庭当成了你自己的家,东衡这次进攻你不该有任何压力,再者,不管是和亲公主还是替嫁侍女,都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镇关大军里的吴归,是我司空翊的胯下——”
“闭嘴!”宋歌狠狠捂住司空翊的嘴,说着说着便要不正经,以后得给他矫正过来!
其实这事宋歌倒不是最在意,只要司空翊没太多想法,她的心态一直保持得很好,现在唯一令人担忧的是两件事,其一便是帝京的王妃和翎儿,其二……司空翊见宋歌有蹙起了眉头,不知是有感应还是怎么的,他叹息道:“在想柯容和陆蒙?”
------题外话------
今天是实习上班第二天!依旧紧张!
出了很多错误,所幸师傅脾气好没说什么,我好羞愧嘤嘤嘤!
本来夏一个人一个办公室,今天对面的同事终于来了!他比我大些,跟我聊天的时候说,你可以叫我宋哥~后来他就问我,你为什么在笑啊?
☆、第三章 不战而退?
宋歌颔首,“现在想来,当初司空璟跟皇帝指名要了柯容和陆蒙去,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来牵制你,”她道,隐隐透着担忧,“也不知他们两个现在好不好。”
司空璟和司空翊不对盘,很明显他对柯容和陆蒙两个人也不会善待,再者袭城素来厌恶柯容,一路上指不定下了多少绊子。当然后者宋歌是不清楚的,她只是觉得,既然司空璟也清楚司空翊对柯容和陆蒙的看重,那很大程度上,他会借此来威胁司空翊!
“好,怎么不好?”司空翊忽笑,面上不见半点愁色,“放心吧,你都说了他想牵制我,除非战局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否则他是不会利用柯容和陆蒙的性命来威胁我的,既然这个把柄这么好,司空璟一定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诚然,柯容和陆蒙虽说性命暂时无忧,但必定在军队里吃了不少苦头,这点司空翊是明确的。可两人在司空璟那一边,尽管表面看起来似乎是他受了牵制,然而无可否认的是,这也是司空璟可攻之处。
司空璟的软肋在于,他的军队非纯元化,里头不仅有野心勃勃的十万黄沙人,连帝京十万大军里,也包括了那些个或许并不愿叛国的将士。柯容和陆蒙作为随行参将,在队伍里也算是领军小头目,他们必是反战的,而司空璟若动他们,等于在那些仍有忠国志的将士跟前杀鸡儆猴,这不仅收不到任何威吓效果,还会引起军怨,到时候内部大乱,勉强被压制着叛国的将士定会反抗到底。但若像司空翊预料的那样,司空璟为了要利用两人,不杀害不监禁,那么柯容和陆蒙依旧能在军营里掌半分势头,暗下煽动本就动荡的军心,司空璟的队伍,一样也会乱!
所以不管如何,司空璟都该先考虑考虑怎么把涣散的军心给收拢。
宋歌想了想,皱眉推开司空翊问道:“半路上我听说司空璟招了军奴,可是真事?”她现在在思考,司空璟不是个贪图享乐和*的人,这奇怪的举动究竟是为何?就算真的是为了安抚宽慰军心,比起失去民心,真的好比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司空翊眉头一挑,“半路上?混进司空祁队伍里跑来西北的半路上?嗯?”他眯眼,才想起来这妮子宁愿跟着司空祁也没去找他!虽说跟着他未必安全,毕竟当时自己闯入黄沙部落营地的时候也算是凶险。
宋歌转开目光,拿手指戳了戳司空翊胸膛慢吞吞道:“因为当时就怀疑司空祁有鬼,”宋歌没有把话说完,只又偏过头轻轻道,“很多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探讨下。”
“嗯,探讨一下人生大事我觉得挺好,”司空翊打趣道,眼神下移到宋歌平坦的小腹部,皱了皱眉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应该……已经圆房了吧?”他问得小心翼翼,言语中颇带着点对自己的质疑。
宋歌也回挑一个眉,只不过满含戏谑:“是啊,虽然已经全垒打,但很不好意思地说,前阵子我刚来了葵水。”她说得坦荡,毫无半分女子扭捏,话中意思却明显。
司空翊一怔,脸色黑了黑。
“别闹,说正事,”宋歌懒得和他磨嘴皮子,也清楚司空翊眼下无非是忙里偷闲而已,他定是倦极,否则不会在此刻这般紧张的情况下还有心思和她胡扯,“虽然司空璟和司空祁可以互相牵制,但不可否认,他们若要往帝京进攻,咱们很大程度上可能会节节败退,倒不是说你和父亲治军无方,只是咱们兵力悬殊,所谓的瘟疫也未消除,内忧外患,很是麻烦。”
司空翊凛眉,半晌道:“明日父亲回京,咱们便同时移军退至源城,黑木和老何还在帝京,若真有险情,他们定会带成王府亲兵赶来的。”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宋歌也不是多话之人,夜便又安静了下来。
“早些回去歇息吧,接下来几日怕是难得可以合眼了,”片刻后,司空翊催促了宋歌一句,“记得和衣朝里睡,若要洗漱也——”
“知道,”宋歌打断司空翊的话,转身走得干脆,“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她头也不回,脚下倒走得缓慢。
司空翊笑,如沐春风。
翌日,五万大军谨遵皇命,在边境战况最是紧张的情况下,班师回朝!二十万镇关大军再减五万,十五万将士军旗一扬,突然全军退出青垨草原,边城和姑祀的探子惊愕不已,暂时接受大将军之位的司空翊却毫不犹豫,半日功夫便退至源城内。
大军进城的时候,城内气氛很是诡异。
因了西北瘟疫爆发一事,原本繁荣不已的源城现在也落魄了不少,但到底是百年古城,城内生息还维持得不错,只不过百姓逃难的还是居多,本该是万人大城的源城,如今不过寥寥千余人。而司空翊等人进城的时候,主街两旁呈一条直线般围观的,正是留守的百姓。
将士们从来没有想过还未开战就能候来百姓列队欢迎,当然他们的确也想多了,因为每个百姓的手里,都拎着一个菜篮子,那种最普通的竹条编制而成的藤篮,篮子里只放三样东西,鸡蛋、烂叶、猪胆。
宋歌和温自惜几人走在队伍的中间,他们不是大军的统领,也不是低阶的炊事兵,所以身份只能算作一般。所以当宋歌瞥到一旁的百姓菜篮子放了这么些东西的时候,她下意识抬头朝队伍最前方跨坐黑马上的司空翊看去,领了将印的他成了十五万将士的主心骨,也成了源城百姓眼中的……罪人。
宋歌抿唇,眉宇间泛起霜冽。
她怎么忘了,退军源城的决定在从军将士看来,不过是一次冒险和尝试的战策,可在不懂此道的百姓眼里,他们就是不战而退!就是将领土拱手相让!就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大军要进城百姓拦不住也不能拦,可他们有理由有能力将不满与愤恨发泄,所以看吧,街道旁的他们都已准备就绪,那些前世只在电视画面里见过的砸鸡蛋扔菜叶,终于要让她自己来尝一次。
宋歌倒不怕这些,她在东衡皇宫的那一年,很多苦都吃过,很多侮辱和折磨都忍过,如今这场面其实并不算很糟糕,但她担心的是,素来华贵骄傲的司空翊,他能否忍受?
她不懂兵家宜禁,所以在揣摩百姓心理上出了纰漏,可司空翊生在这样一个世家,一定清楚源城内或许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他为什么当时不提出?是不愿让自己感觉到有疏忽而失落吗?
思维忽停,宋歌听到前头瞬间起了谩骂声,尖锐而刺耳,甚至有些不堪入耳。她站得远看不清,却听温自惜低低道:“百姓觉得咱们是不愿打仗所以退兵,怒气大得很现在。”
熊大比温自惜还高些,他扬起脑袋又踮了脚,看了许久才压低嗓音道:“要是老百姓有怨言,咱这对策也没什么作用了啊。”若百姓在里头闹,想安抚民心就是一个大问题,哪还有精力去对战呢?
宋歌还未来得及回答,人群里不知谁先骂了一句“不战而退的孬种”,瞬间便如激起了千层浪,且一浪高过一浪,声声响亮直冲云霄。她一震,下一刻脸上突然被什么给重重撞了一下,那一下来得凶猛又快速,宋歌猝不及防,只觉得眼睛上被糊了一层东西,太阳穴一懵,阵阵泛黑。
宋歌抿唇,因为嘴角边上有东西在滑落,那味道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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