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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乏了[穿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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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即便您会有怨言,老奴有些话也不得不说,皇后娘娘满心满眼都是为了殿下着想,且不论吃穿用度,凡是您上心的,皇后娘娘同样也会留心。”
江窈其实真的挺想回她一句,既然不当讲就不要讲了。
赵嬷嬷依旧板着张脸,“就拿殿下宫里焚的藏香来说吧,殿下前阵子开口一句话说撤了苏合香,闻着腻味,皇后娘娘便别出心裁给殿下寻来藏香。殿下现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也该体谅皇后娘娘一些。”
“赵嬷嬷的话我不光今日铭记在心,往后也必不敢忘。”江窈抿了抿唇,“更何况,赵嬷嬷素来行事稳妥,对母后更是唯首是瞻,若非母后的授意,你也犯不上同我说这些。”
江窈穿过来到现在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但这不代表她是个人善可欺的包子性格,别人敬她一尺,她还别人一丈。
“老奴僭越,一时失言,望公主恕罪。”赵嬷嬷瑟缩着唇,怪不得许皇后时常念叨公主是个小机灵鬼,她算是见到真章。
的确,许皇后慈母的形象扮得久了难免拉不下脸,公主她成日里吃喝玩乐,好繁华,好鲜衣,好烟火,好美婢,整个一未经人事的女儿版纨绔。
所以许皇后一边溺爱江窈的同时,一边忍不住私底下和赵嬷嬷吐露苦水,她需要一个人□□脸来配她的白脸,但她不希望□□脸的这个人是光熙帝。
许皇后和王淑妃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是穷途匕首,光熙帝若是冷落江窈,落入旁人眼里却会大做文章。
江窈刚进永和宫便听见光熙帝坐在上首,正和一旁的许皇后说体己话。
帝王的心可真是捉摸不透啊,好像他们心里永远都有杆自己掌控的秤,该往左偏则向左,该往右偏则向右。
她挑起珠帘进殿,欠身行礼。
出乎意料的是,光熙帝和许皇后都没有准她落座的意思。
她只好挺着背脊,开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模式。
毕竟她也怕长此以往,被封建思想荼毒。老话怎么说来着,初心不变。
“窈窈,你可记住了没有?”许皇后藏在袖口里的手紧攥着帕子,她故意拔高几分声音,江窈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十有八九在走神。
江窈:“……”记什么啊,她总不能每次觐见随身带个小本速记吧。
“母后教诲的是。”江窈一脸诚恳,暗自感叹一句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光熙帝甚是欣慰的看着她:“你这样通情达理,朕便放心了。”他揭开茶盖喝一口茶,“本来以为要费许多口舌,郑太后整日把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挂在嘴边,不过是谬论罢了。”
江窈听得一头雾水,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许皇后。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窈窈向来很通情达理,陛下既已替你仔细打点过,本宫也放心,明儿你可务必不许迟到,好生去国子监读书吧。”许皇后显然接收到她求救的眼神。
江窈很是不服气,她好歹也是个语数外物理化全面发展的新时代文艺青年,怎么到他们嘴里倒成了个傻不拉几的大文盲似的。
她只是毛笔字难看了点,不会写书面用语,没有诗情画意而已。
江窈去国子监前,以为自己即将开启枯燥无聊的学院之旅。
等到她真正去了国子监后,她才发现,国子监似乎成了她公主生涯里的第一道分水岭。
她作为一个公主,联姻是不可能联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联姻的。
想参政又不敢,国子监就像她的公主府。
里面到处都是白面小生,大邺的未来栋梁,还会溜须拍马,一个赛一个说话中听。
她超喜欢待在里面的。
打个比方吧,好比江煊常说的一句“皇姐英明”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公主英明”,其中以世子秦正卿为首,当然了,江窈知道秦正卿和江煊打小关系亲近,其中肯定不乏江煊的功劳。
江煊除却每日跟着光熙帝上朝,更多时候则有东宫专门设立的太傅负责授业。
总之,江窈在国子监的日子,逍遥又快活。
司业和主簿都对她平日里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但如此,还时常照拂于她。
她除了头两日挑灯夜战,帮连枝磨墨,交了一份功课上去,之后都没有再交过。
说老实话,江窈还是生平头一回体验不学无术的女学生人设。
努力很辛苦,但偷懒真的好舒服。
不知不觉到月底霜降这一天,江窈的画作正被众人传阅,无一不在捂着脸憋笑,更有甚者噗嗤一声笑出声,两鬓斑白的司业捧着书站在讲坛上之乎者也。
其实江窈只是画了一副司业的素质三连表情包,吹胡子瞪眼,寥寥几笔,生动形象,与其说是简笔画,不如说是卡通画,她还琢磨着待会找块朱墨来上个色呢。
结果由于秦正卿笑声太过爽朗,事情败露,司业大发雷霆,遂大手一挥,把江窈赶到檐下罚站去了。
凡是进了国子监的学子,都得按照里头的规矩来,没有人会惯着公侯世族大少爷的脾气,江窈已经算是开了先例。相比较司业拿出戒尺打手心的惩罚,江窈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连枝体贴的给江窈裹上斗篷,俏生生一张脸埋在镶绒边的帽沿里,鬓边的珠花亭亭玉立。江窈捡起根树枝,默默在地上鬼画符。
国子监是四牌楼的建筑设计,她隐约听到墙根边有书童聚一起议论纷纷——
“广阳王的案子尘埃落定,三日后正午时分在宣武门外的菜市口斩首示众。”
“听说老王妃带着广阳郡主跋山涉水,马车今儿一大清早进了长安城。”
“陛下法外施仁,没有株连九族都算是轻的,这事儿啊,已是板上钉钉了。”
苦了老王妃袁氏,一大把年纪,衣衫轻薄,都没来得及更衣便站在寿合宫外头求见郑太后,等到晌午郑太后都闭门不出,摆明了给她吃闭门羹。
江镜莞身上的装束素净,鬓边钗一支银簪,眼角眉梢尽是倦容,丝毫没有半点以往广阳郡主回长安城时的风光。
袁氏走投无路,只好带着江镜莞去了永和宫,美名其曰给皇后娘娘请安。
许皇后只要她们母女二人等了半个时辰便召见了进来,抬眼一瞬间泛起恻隐之心,不由得感慨,郑太后闭门不见的决定实在明智之极。
一旦牵扯到前朝动荡,无论是郑太后,还是许皇后,对此都很无可奈何。
要知道,这世道,哪有什么非黑即白的人,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寇。
江镜莞如今双十年华,容貌却不减当年,婉约秀气,一如她的性情。只可惜,长安城中万花迷人眼,从来不缺美貌的女子,个中翘楚者,更是少之又少。
袁氏和许皇后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她倒也聪明,顾左右而言其他,对于来意却只字不提。
许皇后打量了她母女二人一番:“我这里有一条法子,不过是个下下策。”
袁氏一阵哽咽,几乎快感激涕零:“皇后娘娘但说无妨。”
许皇后开门见山道:“广阳郡主三年前究竟为的什么推拒了郑侯爷的婚事,旁人不知,你这个做娘亲的难道也不知晓么?”
江镜莞年长郑岱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可惜到头来也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郑太后十分看重自己这个内侄子郑岱,许皇后却不这样想,以前对江镜莞穷追不舍的郑岱转而移情别恋,未免太不靠谱。
好在郑太后多少没有一时糊涂,一个娘家的侄子,一个自家的孙女,孰轻孰重还是分的清,提携郑岱归一码事,其余的又是另外一码事。
“真正儿是造了孽,郡主平生头一回七魂丢了八窍,任谁劝都劝不动,娘娘又何必再勾起她的伤心往事。”袁氏揉着帕子,愈发愁云满面。
江镜莞从始至终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那便是了,你与其来求本宫开恩,不如去通一通谢相的路子。”
许皇后这话的意思,表面上在给袁氏出主意,实际上在下逐客令,“现如今批命笔握在主审官谢相身上,广阳王的生死还不是全在他的一念之间?王妃莫要忘了,广阳王被联名弹劾背后的主使者是谁。”
第13章
江窈回宫前去了一趟东巷,蒸板揭起,热腾腾的雾气泛出来,一吊钱买来莲花饼,外头用桑皮纸包着。
这是江窈近来的心头好,当然了,许皇后自然是不知晓的。
马车稳稳当当进了皇宫,连枝挑帘,夜色里远远的看到宫道上立着两道人影,她拧了拧眉。
“怎么了?”江窈提着桑皮纸的扎绳,时不时晃一下。
“回殿下的话,”连枝再三确认了一眼,“似乎是老王妃和广阳郡主。”
江窈踩着矮凳下马车,袁氏迫不及待的迎上来:“阔别长安三年,公主殿下打小便是美人坯子,真正儿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好福气。不知殿下可还记得么,您小时候我还抱过您呢。”
江窈十分茫然的摇了摇头。她只记得袁氏这个人么,按照原著里的走向,晚年光景并不美满,广阳王人头落地后,袁氏以泪洗面,郁郁而终,总体而言个挺悲催的人物。
至于广阳郡主江镜莞,更是终身未嫁,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除了关于谢槐玉的剧情,其余她都门清,不然就是剧情线在她穿来后自己出现偏差了。
袁氏显然没料到江窈会这么实诚,那副骨子里的疏离怠慢,几乎和许皇后如出一辙。
江镜莞脸上掐了个笑,朝江窈欠了欠身:“前年爹爹游历川蜀时得了一个宝贝物件,今儿才有缘给殿下瞧一瞧。”
江窈果然注意到她怀里捧着方紫檀木匣子,视线顿了顿:“郡主何必如此见外,先进殿吧。”
殿内摆着一座十五连盏铜灯,连枝拿着火舌子一一点燃。
江窈大大方方的在主位落座,朝杵在殿中央的二人摆了摆手:“看茶。”
袁氏勉强朝江窈挤出几分笑意,只是这笑意实在惨淡,不达眼底。
江窈捧起茶杯,露出腕上的冰晶玉髓镯子,莹润剔透,据说原本是太。祖传下的一块鹅卵石大小的玉璧,有祥和纳福的好兆头,被郑太后轻描淡写一句话,便重新烧制打成镯子给建章公主了。
袁氏看在眼里其实挺不是滋味,广阳王自从在夺嫡这件事上落败给先帝之后,又栽在他儿子也就是光熙帝手上。同样是皇家血脉,江镜莞却没有半点皇家郡主该有的风光,日子过得也是捉襟见肘。
自从三年前江镜莞不顾一切推了郑侯爷的婚事后,如今年方双十还待字闺中,所谓的广阳郡主,早已沦为长安城茶余饭后的笑柄谈资。
她忒不服。
这是袁氏心中所想,嘴上却一阵嘘寒问暖:“听说殿下近日去了国子监读书,可还习惯么?”
“承蒙王妃挂心,一切尚可。”江窈眨了眨眼,如果说不算上今天罚站的事,她的确过的顺风顺水。
江镜莞将木匣子呈放到江窈手边的桌案上,“啪嗒”一声拨开锁。
里面放置着萤石,准确的说应该叫夜明珠,像璀璨星河的光芒,不染一丝污秽。
江窈漆黑的眸子当即一亮,对连枝吩咐了一声,连枝刚收回火舌子,此时只好认命的一一熄灭宫灯。
夜明珠顿时流光四溢,江窈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上,她剪影里的轮廓好似镀上了一层月光,皎白的玉颈,唇瓣嫣然。
饶是袁氏心底五味杂陈,此时都不得不承认,建章公主被养的很好,举手投足都流露着娇憨,像琼花的花蕊,富丽堂皇,玉笑珠香,灵动得不可方物,让人不忍采撷。
等江窈新鲜劲过了,她依依不舍的放回夜明珠。
肩上好像站着两个小人在争执不休,收礼这件事,讲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是她总不能白收人家的厚礼啊。
要换成以往,广阳郡主给她捎带一两件稀罕宝贝,也不打紧。偏偏眼下是个多事之秋,她可以无所顾忌收下这颗夜明珠,许皇后的脸面便没处搁,长安城但凡是有点眼力见的高门妇人,宫里头的风向不确定,没一个人敢同广阳王府的人扯上关系。
而且袁氏进长安城第一件事,自然先去拜会郑太后和许皇后,现在这情况,明显是把宝押在她身上呢。
江窈很是痛心的叹了一口气,将木匣子盖上,硬生生塞到江镜莞怀里。
“时辰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吧。”
江镜莞和袁氏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直到江窈收回盯着匣子的视线,背过身。
江镜莞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进长安城之前对建章公主的种种行径早有耳闻,虽然她惊讶于江窈脱胎换骨的变化,要知道,过去的江窈,在她看来那一言一行简直和许皇后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但她没这个闲工夫操心,只能病急乱投医。
“不过是聊表心意罢了,若徒增殿下烦恼,那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江镜莞“砰”一声对着江窈跪下来,膝盖骨直直的砸在地砖上,“难不成王府一朝落难,人人都恨不得同我撇清关系,躲我像躲瘟病一样,连殿下也瞧不上我这个郡主了么?”
“那倒没有。”江窈被她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扶她。
严格意义上来说,江镜莞辈分比她大一轮,这算什么事啊。
若是广阳王这个藩王当的争气些,江镜莞并不用在她面前如此低三下四,归根到底问题还是出在广阳王身上。
江镜莞非但不起身,还朝她叩了声响头,脸颊上挂着一行清泪。
“昭惠长公主未曾远嫁南诏国之前,曾嘱咐我照拂你,我虽然打小有幸在太后娘娘膝下将养过几年,却是个不成器的,出走长安城之前我同你来往不多,常听昭惠长公主将你挂在嘴上,想来如今更是生分了。”
江窈从一个老戏骨的角度来评判,江镜莞这番话感情充沛,不仅完美表达了她的郁郁寡欢,还从侧面烘托出了她对自己的心意。
最重要的是,她还抬出了昭惠,江窈名义上的姑母。
“郡主言重。”江窈不忍心告诉她,实际上她连这个姑母的面都没见过,“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窈接过木匣子,然后摆了个这下你可知足了没有的眼神给她。
袁氏欲言又止,被江镜莞扯了一把袖口,二人便告退了。
江窈准备就寝前还捧着夜明珠爱不释手,连枝气喘吁吁的推门进来。
“去永和宫报了信?”她头也不回,不待连枝回应,“这件事你没做错。”
连枝上前替她拆发髻:“皇后娘娘只说了一句由您去吧。”
江窈摸着夜明珠冰凉的触感,下意识说了一句:“真想挂在床帐顶上,一定好看的不得了。”
“仔细伤了眼睛。”连枝不太认同。
江窈不以为然:“躺在月色底下睡觉,不是么?”
“奴婢替殿下收起来吧。”连枝显然没有意会到她天马行空的露天营帐设想。
连枝似是想起什么,露出几分犹犹豫豫的神色。
“适才去永和宫,赵嬷嬷得了宫外的消息,说是老王妃的马车没有直接回王府,十有八九是去拜相府的门楣了。”
江窈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殿下当然不知晓啦,三年前广阳郡主对谢相一见倾心,大有一副此生非他不嫁的样子,为此还拒了郑侯爷的婚事。”
江窈动作一顿,她本来以为谢槐玉是个高处不胜寒的大魔王人设,敢情还有隐形CP呢,想想也是,谢槐玉丧尽天良,怪不得江镜莞遁入空门。
翌日,国子监散学后,江窈的马车拐过街角,迎面撞上策马的郑侯爷。
郑岱牵着缰绳,作了一揖:“殿下。”
江窈的声音隔着一道轿帘:“免礼。”
其实郑岱袭爵后,江窈便很少见到他,上次在静安寺,属于一个意外。
毕竟从郑岱当初通过老太君的口求娶江镜莞这件事来看,郑岱的理想型应该是江镜莞那样的。
而江窈和江镜莞从上到下都找不出一点相似的地方。
所以当郑岱每次见到她都疯狂献殷勤时,江窈不仅觉得膈应,还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江窈的马车歇在巷角,她取了个幕篱遮面,捎上连枝去朱雀街逛了一圈。
她在茶楼一角挑了个不起眼的座,郑岱绸蓝色的衣角出现在她对面。
“郑侯爷。”江窈拨开帽檐上的纱罗,露出一对潋滟的桃花眼。
郑岱动了动唇,正想说话。
茶楼里有人拍案而起,搅和的乱糟糟一片,众人一哄而散涌出去——
“老生常谈的评书有什么好听的,你们该不会还不知晓吧。”
“广阳郡主在通济街跪了一天一夜。”
“相府足足占了一条街,那还是谢相当初亲自提笔给取的通济二字呢。”
第14章
江窈盯着郑岱的神色打量了半晌,一点儿门道都没看出来。
郑岱兀自倒了杯茶:“殿下以前眼里哪容得下我的位置啊。”
江窈被他这话酸得一阵鸡皮疙瘩,差点呵呵他一脸。
郑岱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我记得你不是向来挺爱凑热闹一人么?”江窈存心捉弄他,再怎么说也是曾经心仪过的人,哪有这么冷淡的,“基本上哪里有纷争,哪里就有郑侯爷。”
郑岱一脸惶恐的看着她,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你自己么?
江窈站起身,慢条斯理道:“我这个人可比你务实多了。”毕竟她鬼迷心窍收过礼。
江窈命车夫一路往通济街快马加鞭,临到通济街的岔道口她便后悔了。
连枝挑开帘缝,街道上人头攒动的老百姓被官兵驱赶,其中不乏以暴制暴的行为,她看得胆战心惊:“殿下,要不您还是先回宫去吧,广阳王府的事,太后娘娘都袖手旁观,您犯不着淌这摊浑水。”
江窈后悔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个,江镜莞全然不顾身为郡主的半分威仪,不惜名节有损,即便是一个寻常女子都抹不开面去跪自己的意中人,可见她这是破釜沉舟。
那么问题来了,按理说,整个大邺最心疼江镜莞的人莫过于广阳王妃莫属,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袁氏却不露面。
江窈这才回过滋味来,闹了半天原来是一出苦肉计。
“我真是一时糊涂。”江窈其实收了江镜莞的夜明珠,心底很是过意不去,可她知道自己若是贸然出面,只怕不是在帮她。
连枝实在想不通自家公主短短一瞬间改变想法的原因,她朝车夫吩咐道:“回吧。”
马车冷不丁停下,连枝险些栽了一跤,江窈勉强支撑着身子。
“怎么回事?”江窈蹙眉。
“似乎是谢相的马车,在侧门入府了。”车夫回道,他整顿一番重新上路。
江窈下马车时才发现天象骤变,乌云蔽日,豆大的雨滴砸下来,不过两个时辰宫道上便出现了坑坑洼洼的小水塘。
倾盆大雨一直下到广阳王斩首当天,恰逢休沐日,江窈只好老老实实的待在凤仪宫,连打着伞出去的兴致都没有,走到何处都听到宫人的窃窃私语,无一不是和广阳王的案子有关。
江镜莞拿自己做赌注,到头来可谓是输得倾家荡产,简称上天台。
时隔三年,她再一次成为了长安城的风云人物,也算得上是一种本事。
娱乐圈里常常有流量天王脱单后,粉丝纷纷留言集体排队上天台,江窈万万没想到,江镜莞这回是真·上天台。
一大清早江煊风尘仆仆来了凤仪宫,肩上披着竹蓑衣,旁边的太监给他打着伞。
即便是这样,进殿前他还是站在檐下由着宫女给他拧干净衣裾上的雨渍。
江窈正合衣躺在美人榻上浅眠,眼睫都懒得抬一下,说话也有气无力:“怎么,今儿不上朝,你才想起我这个皇姐?”
江煊搬过木墩坐下,吃起她手边放的樱桃。
“以往掰着指头数日子盼着休沐,唯独这回,恨不得大邺没有休沐制度才好。”
江窈被他这话惊的一下子鲤鱼打挺坐起身,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还真是……童言无忌。”
江煊神情黯淡:“我本来以为父皇平日里是个温和的性子,没想到连自己皇叔落难都丝毫不放在心上。”
那叫性子温和么,明明就是昏庸。大概是因为光熙帝骨血里流着先帝的血脉,最起码他关键时刻不会心慈手软。
江窈摁住他拿樱桃的袖口,问他:“你这话同旁人说过没有?”
“没有,”江煊很是懊恼,“太傅嘱咐我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胡言乱语。”
“广阳郡主去过东宫了?”江窈挑了挑眉。
江煊“嗯”一声,“小时候广阳王还教我射过箭呢。”
“父皇的箭术也很精湛。”江窈纠正他的政治立场。
“即便广阳王当真有谋逆之心,所谓的呈堂证供,十有八九是被人夸大其词,里头坐实的罪名,到底有几个呢?”
江煊不吐不快,“若说功高盖主,依我看,也该惩治谢相才是。”
江窈面露欣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如今既稳坐东宫太子位,日后必有你大展宏图的时候。”
连枝着急忙慌的跑进殿,衣裳打湿了大半,脸上更是大惊失色:“了不得!”
“出什么事了?”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连枝气喘吁吁:“广阳郡主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轻生的念头,爬上了摘星楼,意图自绝,禁军统领带着侍卫在底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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