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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乏了[穿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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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枝气喘吁吁:“广阳郡主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轻生的念头,爬上了摘星楼,意图自绝,禁军统领带着侍卫在底下围了一圈都拿她没辙。”
大邺皇城大大小小的宫阙楼宇加起来一共有三百二十七座,其中登顶后足以俯瞰整个长安城的,唯有摘星楼。
江煊看了一眼江窈,二人面面相觑,一前一后上了轿辇朝摘星楼赶。
摘星楼底下乌泱泱一片穿盔戴甲的将士,一个个直挺挺的站在雨里,仰着脖子朝上头看,双臂摊的很高,大有一副誓要争先恐后接住广阳郡主的架势。
郑太后早已得了信赶过来,她坐在轿辇里朝外头探了探头,天昏地暗,薄暮冥冥,摘星楼上飘着一块丝帛,蚂蚁一样渺小的身影。
袁氏哭哭啼啼抱着伞柄跪在轿辇外头:“太后娘娘,您千万要为她做主啊,郡主若是去了,我活在这世上可就再也没什么可以指望的盼头。”
郑太后太阳穴鼓鼓的疼,袁氏哭丧似的声音掺杂着雨声,她当真没料到广阳郡主会这般不通灵慧,为父殉身说起来别人还能夸你一声孝女,要是为了情情爱爱的寻死觅活,真正儿有辱皇家门楣。
“让她跳!只当哀家过去白教养她那十多年了。”
袁氏整个人瑟缩着,老态毕露:“太后娘娘,话不能这么说啊,您如今是否极泰来,子孙膝下绕,只求您发一发慈悲心,体谅一二。”
郑太后摆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般大的年纪,何苦折腾自己,。”
“太后娘娘说我折腾自己,您又何尝不是惺惺作态?”袁氏的声音打颤,用尽力气声嘶力竭道,“倘若现在站在那上头的是建章公主,你可会坐视不管?”
“哀家看你是魔障了,再信口胡诌,仔细你的舌头!”
郑太后被她这话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一时间岔气,宫女流珠连忙拍着她的背顺气。
“哀家倒要问一问你,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谋逆犯上,本就不得好死。你广阳王府尚存两名女眷,凭的是什么殊荣,陛下待广阳府已是仁至义尽。”
禁军统领迈着匆忙的步伐,跪在袁氏身旁:“建章公主和太子殿下朝上头去了。”
“陛下养你们干什么吃的!”郑太后将手搭在流珠臂弯上,差点儿出轿辇,流珠在一边规劝。
禁军统领低头丧气:“末将无能。”
江煊拽着江窈的袖口,整个伞柄都往她那头偏,他自己半边身子淋的湿透却浑不在意。
他担忧的看着江窈:“要不你在底下等着我?”
江窈摇头,咬着唇踩上石阶:“看在夜明珠的面子上。”
“什么夜明珠?”江煊听得纳闷。
江窈没吭声,石阶很滑,雨水顺流直下,全靠江煊的体力死撑。
她心底狠狠的咒骂谢槐玉,真是个王八蛋。
江窈咬牙切齿道:“谢相人呢?”
江煊无奈的告诉她:“他今天当监斩官。”
等江镜莞坐在木栏边上酝酿了小半个时辰,江煊江窈二人才姗姗来迟。
她衣袂飞舞,头发丝湿濡的躺在颈窝里,整个人都写着我欲乘风归去六个大字。
江煊伸出掌心去够她:“郡主,莫要胡闹。”
江镜莞撑起身子,扶着柱杆,站在木栏上摇摇欲坠:“不要过来。”
“我们不是来劝你的,你要寻死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江窈揪住江煊的衣带,把他往回扯了一把,“只是有一件事,你想清楚了没有?可别到时候找阎王爷伸冤啊。”
江窈面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底一阵唏嘘。
喜欢上谢槐玉这样的人一定会粉身碎骨,
她可不想粉身碎骨。
至少现在不想,她只想永远立足于不败之地。
第15章
江镜莞哭得抽抽搭搭,果然被江窈勾起好奇心,抬头问她:“什么?”
江窈表示压力山大,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思索了三秒。
“生活很美好啊,你不应该郁郁寡欢” 说这种话等同于对哮喘病人说“你怎么会呼吸困难呢,周围空气很足啊”。
江窈不会蠢到这种地步,毕竟这不是摆明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嘛。
说老实话,要是换成她以前的脾气,只会和对方挥手说再见,尤其是和浑身满满负能量的人接触,跟掉进无底黑洞似的,迟早被榨干。
喝药多容易,何苦来跳楼,未免太自私,大家都有事。
正确的轻生姿势应该是在家了断,利国利民。
而且经历过之后回头想想只会觉得以前中二时期的黑历史往事不堪回首。
于是江窈急中生智,语气轻蔑:“就要服输了吗,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其实她自己都没有十分的把握,另辟蹊径的激将法能够奏效。
直到江镜莞脸上浮现出动容之色,江窈一度想给自己的睿智竖个大拇指。
“你若是跳下去,广阳府一脉只怕是绝后了。”江煊推波助澜道,“全当是为了广阳王,你也该好生珍重。”
江镜莞最终体力不支被救下来,袁氏被罚去皇家祠堂面壁思过,拨了两名太医临时赶去广阳府给江镜莞看诊。
江煊自行回了东宫,江窈则被郑太后一路撵回寿合宫。
她捧着暖炉坐在架子床上,换了一身烘得暖洋洋的衣裳,连枝拧了帕子给她擦脸。
郑太后在外殿听人禀报来消息,说是袁氏在祠堂闹着要回府瞧郡主,郑太后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吩咐下去再给她加一道锁。
“谢相也太不是东西了。”江窈盘着膝窝在毛绒绒的毯子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郑太后进殿时正好听到她的抱怨,在她身边坐下:“休得胡说。”
江窈眨了眨眼,她明明只是在陈述事实。
“往后莫要再搭理广阳府的人。”郑太后握住她的手,“个个都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难怪遭了报应。”
江窈不置可否:“广阳郡主的性子太拗了些。”
郑太后斟酌着言辞捡好听的告诉她:“你以为她们娘俩打的什么算盘,她要是当真想给自己搏个前程,心思也该往谢相身上使。偏偏人家早已思虑周全,油盐不进,从来不屑搭理她,她总不好师出无名赖着谢相。她要是想当个孝女呢,怎么不干脆去刑场,非要跑到宫里的摘星楼。”
江窈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愧是宫斗界前辈里的佼佼者,自己的三板斧在她面前简直小巫见大巫。
“皇祖母的意思是?”
郑太后一脸慈祥:“日子得过且过总要过下去,更何况出身帝王家。藩王一倒,广阳郡主注定要在长安城久住,以她现在的境遇,找一门身家清白的亲事都不容易,高不成低不就。除非她请命革去皇籍,以平民自称。”
江窈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悟了。
实际上,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悟出什么了。
郑太后揉了揉她松软的发梢:“自以为天衣无缝,想在宫里头求一个保障,做她们的春秋大梦吧。”
“皇祖母说的是。”江窈一脸崇拜。
郑太后留江窈在寿合宫用了午膳才准许她回凤仪宫,建章公主真正儿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连头发丝生的都比旁人讨喜。
午时将近,雨后初晴。早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湿濡的空气沁人心脾。
江煊的马车歇在凤仪宫侧门,江窈提着裙裾,脚步轻盈的踩过水洼,最普遍的齐胸宫装穿在她身上格外出佻,反倒比以往多添了一丝幽雅。
上次她扮江煊的主公,这次轮到她扮江煊的宫女。
可谓是默契十足。
一路出了宣武门,菜市口人声鼎沸。
马车兜兜转转进了后巷,车夫挑帘再三询问:“殿下,当真要那样做么?”
江煊决定确认一遍:“确定是谢相的马车?”
车夫点头,江煊拿出一麻袋的巴豆塞给他:“去吧。”
江窈全程看的目瞪口呆,“可见我平日里没有白栽培你。”
江煊:“……”
驾着马车回宣武门时,江煊闭目眼神,江窈试探性的挑起轿帘朝外头望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怔住了。
火签令被摔在地上,激起一地的尘土飞扬。
清华台上的身影熟悉又陌生。
“斩。”
他整个人就像负手站在黄泉路上,眼角的泪痣则成了白骨枯荣里的彼岸花,硬生生辟出一道血路来,他一声令下,天上一道惊雷乍起,似乎能够听到千军万马的呼啸声。
他的衣衫巍然不动,连雷公都不得不对他退避三分。
刽子手手起刀落,江窈看到的却不是血花飞溅,厚实的掌心遮住她的眼,江煊的声音明显在颤:“皇姐,别看。”
生死只在于一瞬间,史官给广阳王的一生记下寥寥最后一笔,仿佛这已是他存在过的最大价值,属于谢相的峥嵘政绩却像翻过浓墨重彩的篇章。
他的轻于鸿毛,成就着谢槐玉的重于泰山。
天地间一片哗然,谢槐玉一步步踩着石阶下来,气定神闲。
他背后身载着流光风影,相比监斩官,他更像俯瞰众生的慈悲僧。
眉眼清隽,唇红齿白。
江窈一下子想起初见他的时候,她其实总觉得他不该和阴翳搭上边,他第一眼看上去更像烟花拥风流的公子哥儿。
难怪,难怪。
居然是他。
最美不过初见,江窈总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早知道,她一开始就该再给他扎一刀才对,男色误人啊。
当天晚上江窈便噩梦连连。
她梦见自己孤独终老,相比死亡,她更害怕寂寞。
谢槐玉挟天子以令天下后,他显然深谙折腾人生不如死的的法子,并且将这些手段都付诸到她身上。
凡是她相中的驸马,无一例外都成了第二个广阳王。
江窈后半夜甚至在无尽寂寞里做了个梦中梦,自己被奸人所害,走投无路在地府叩见阎王爷。
她跪在地上学窦娥喊冤:“阎王爷在上,受小人一拜。”
阎王爷赫然长了一张谢槐玉的脸,朝她张牙舞爪的笑,妖冶又肆意。
江窈是被自己的哭声吵醒的,她差点在梦里哭岔气。
她现在恨不得捏个小人,每天行巫蛊之术,说不定谢槐玉英年早逝,她也用不着孤独终老了。
晨光微熹,连枝掐着时辰起床,从小厨房视察出来,远远地看到一团身影蹲在墙根的桂花树底下。
江窈攥着帕子,嘿咻嘿咻的拿着小锄头翻土。
她觉得自己可以说是史上最惨穿书女主,从宫斗的剧本变成种田。
连枝也学她蹲下来,凑过头问:“殿下您忙什么呢?”
“下地。”江窈没给连枝抢锄头的机会。
直到江窈将一块通体莹润的玉佩扔到土坑里,玉佩泛着光泽,从连枝整理库房多年的经验来看材料必定是世上罕有。
连枝看到玉佩上龙飞凤舞的“谢”字,“殿下,您好端端的埋它做什么?”
江窈擦擦手,撂下锄头。
她痛快的忍不住叉腰仰天大笑三声,一本正经的告诉连枝:“我在给他的主人提前立衣冠冢。”
江窈睡眠质量的下降直接导致她在国子监打瞌睡。
平心而论,她虽然过去调皮了些,捣蛋了些,但还没有明目张胆到趴在书案上呼呼大睡。
今天算是生平头一遭开了先例。
司业拿她没辙,一状告到主薄那里去了。
对待国之良臣,理应礼贤下士。这是光熙帝从先帝身上学到的唯一一件传统美德。
主薄拖着垂到胸前白花花的胡须,手上拄拐朝她颤颤巍巍走过来。
江窈心下一紧,主薄好像是个厉害角色。
万万没想到,主薄膝盖一弯,江窈以为他不小心摔了正准备扶他。
“殿下,兹事体大,大邺从开朝以来,便没有人在国子监像您似的啊。”主薄字字箴言。
江窈:“……”老人家您快起来。再说了,这有故意碰瓷的嫌疑啊。
然而祸不单行,江窈回宫的路上被人截了道。
连枝卷起车帘,大半边身子露到马车外面,她身上的绫罗堪比长安城许多簪缨世族的女子,此时眉目一凌,看起来确实很有唬人的气魄,居高临下呵斥道:
“你是几品的诰封,轮得着你来挡建章公主的马车?”
“小奴是相府的管家,奉谢相之命前来。”跪在地上的管家嗑头,身后立马有奴仆抬三口箱子上前,“谢相听闻昨日殿下受惊,命人备下薄礼,以表歉意。”
第16章
江窈倚坐在马车里顿时有了精神,慵懒的神色一扫而空。
她才不要当什么大气的公主,揪过连枝的袖口:“告诉他,本公主不稀罕那几口陈年破箱子。”
连枝脸上的威仪差点没绷住,于是她只好转述道:“殿下说了,谢相的心意她已知晓,贸然收下这些东西总归不妥当,凤仪宫每日门庭若市,库房里还有许多宝贝不曾见光,有劳管家白跑一趟。”
江窈的表情很复杂,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综艺节目喜欢开设传话节目,让最后一个人猜谜底,因为经过复述的话和原话根本就是两码事嘛。
说了半天,还不如她干脆回一句不稀罕呢。
这就好像,一部古装剧里,明明只是夸糕点好吃,结果光台词就背了大半页。
连枝缩回身子,松一口气似的拍拍胸脯:“殿下,奴婢这样说您还满意么?”
“……”江窈一五一十道,“说话是门艺术。”
连枝显然没听懂自家公主话里的意思,但她会不懂装懂:“殿下所言甚是。”
江窈觉得,某某所言甚是这个语句发明的就很靠谱,又被她学到一招。
她由衷道:“说话果真是门艺术。”
在江窈的映像里,古代管家的形象大多是忠厚老实,毕竟管家管家,名副其实要管理内宅事物,常常在内宅出入走动,一来二去,总要和当家主母生出不少纠葛来。
所以说,管家身板不宜英俊,相貌不宜堂堂。若是管家再精明些,不知道哪天府上金库就被悄没声息的搬空,府邸主人头上还被种一片青青草原,终日里咩咩叫。
但是相府的管家显然与众不同。
人到中年,体态却保持的良好,看得出来年轻时的长相斯文,连性格也精明的像只狐狸。
三口箱子被垒押在板车上,管家则牵着拉车的枣红马,蜗牛似的跟在江窈的马车后面。
江窈每隔一段时间挑帘回头看,他都和自己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她以为进了宫门便相安无事,结果人家有备而来,掏出腰牌大摇大摆进了崇文门。
江窈暗暗诽谤,说不定谢槐玉是和崇文门的侍卫狼狈为奸,改天她要借机把原先几个熟面孔的侍卫换掉才好。
江窈刚踏进凤仪宫,便吩咐人将大门栓上。
一路蹦蹦哒哒进了内殿,却看到江煊霸占着她的书桌,她没好气的从他手上抢回书册。
“你在国子监的日子也太潇洒了吧。”江煊翻过她桌面上堆得像模像样的功课,全是司业和主薄的表情包。
江窈其实挺想回他一句,凭本事潇洒,为什么不可以,她拿到的又不是科举剧本。
“国子监的水曲柳椅子哪有太子位坐的舒服?”江窈存心打趣他,因为江煊看起来好像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今儿真正儿是晦气。”江煊感慨道,“都想拿把斧头,劈了那太子位才好。”
“年轻人一定要沉得住气。”江窈老神在在道,“我今儿在国子监才挨了主薄一顿说教。”
“皇姐不必放在心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即可。”江煊分享他日常挨骂的经验之谈。
江窈揉了揉耳朵,怎么感觉像两个学渣在交流。
遥想当年,她在表演系也是稳坐江山的人。
人生呐,总是大起大落。
江煊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时常叮嘱秦世子务必关照你,他照做了么?”
江窈点头:“他每回月试都是国子监第一,随手作一篇文章都被司业拿来当范本读,你让他来关照我什么呢?”
她想起自己念高中那会,除了月考还有周周清,最后又出了个黄昏练,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是经历过应试教育洗礼的社会主义·窈,万万没想到,国子监的莘莘学子成天都是吾日三省吾身也。
明明她以前也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学霸。
唉,往事不堪回首,英雄不问出身。
但是她又不能拿出来说,虽然她看起来是个咸鱼,实际上呢,翻过来还是个咸鱼。
这就好比谈恋爱走心一样,人家跟你说现在,你跟人家谈过去,人家跟你说未来,你跟人家谈现在,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倒也是。”江煊想了想,秦世子确实和江窈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还是别让他务必关照我了吧。”江窈恍然大悟道,从旁边的书柜底下搬出一摞书,“我说呢,刚去国子监前半个月,他怎么每天都送一本书给我。”
江煊随手翻了两本,一脸嫌弃:“怪我思虑不周,这些书晦涩深奥,他自己都不一定领略通读,纯粹就是在你面前显摆呢。”
“秦世子不是这样的人吧。”江窈显然不信,江煊他确定说的不是自己么,装叉他最在行,虽然每次都装的四不像。
“他表面上是个闷葫芦而已。”江煊告诉她真相,“不和你说这些了,我今儿早朝整装待发,谢相他踩着时辰进殿不但没被罚,还顺手参了我一本。”
江窈“哦”一声,“敢情儿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什么意思?”江煊困惑。
江窈传唤连枝,连枝在殿外“哎”了一声,“摆在凤仪宫外头实在不像话,奴婢便命人抬进来了。”
姐弟二人向连枝身后看去,三口箱子顺次从左到右摆放。
江煊委屈巴巴:“他怎么不参你私自出宫,我昨儿也受惊,不见他送口箱子给我。”
“你别是被谢相参傻了吧?”江窈扶额,她这个便宜弟弟真是无药可救。
掀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哼,流入俗套。
连枝很是兴奋,江窈则无动于衷。
具体表现如下——
连枝:“这可是碧玺呢。”
江窈:“绿玛瑙而已。”
连枝:“还有黄龙玉。”
江窈:“金丝玉而已。”
连枝:“相府的烫金文书。”
江窈:“假惺惺。”
唯有一件江窈留意后便再也移不开眼,水滴般大小的吊坠,里头嵌着恍若月光的晕彩,交织成影,细致观察才能够看到里头立着个飞天小嫦娥的雕塑,活灵活现。
“这石头真好看。”江窈忍不住摸了下,触感温润,“可怜我的夜明珠不过短短三五日,便要被我打入冷宫。”
“这叫月长石。”江煊放在手心掂量起来,“你知道按照谢相平日里劝谏父皇时的口吻,他送这月长石给你是什么意思么?”
“不知道。”江窈随口回道,心底暗自企盼,今天好像又不知不觉屡次提到谢相,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可千万别做噩梦。
江煊对这月长石颇有几分爱不释手:“他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被广阳郡主的糖衣炮弹迷惑住,区区一个夜明珠不值得你当块宝。”
“他在行贿?”江窈暗搓搓的想,她若是江煊,明儿就狠狠参谢相一本。
从战略上来说,肯定要先正面刚,实在刚不过可以溜之大吉,再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迂回政策。
“真要论起行贿,凤仪宫第一个脱不了干系。”江煊看了一眼心事写满脸的江窈,“你这哪叫凤仪宫啊,干脆改名叫聚宝盆得了。”
江窈一把抢回月长石:“回东宫温你的书去吧,太子殿下。”
“你果然被糖衣炮弹迷惑住了。”江煊意难平。
等江煊走后,江窈已经寻思起将这月长石挂什么地方。
连枝看着她左右踱步,很想说一句挂胸上最好看,酝酿半天没说出口。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公主殿下每次听到谢相的名字,都像如临大敌。
江窈其实有过一瞬间的冲动把月长石和玉佩埋到一起,但是转头就把这愚蠢的想法给抛到脑后。
要骨气有什么用,美滋滋才是关键。
江煊的意难平一直徘徊在心头久久不散。
明明以前郑侯爷送礼哄江窈开心的时候,江窈看都不看一眼顺手就丢给他。
翌日上朝前,他心底一个劲的给自己打气,今天也要努力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迟早有一天,谢相要被他当做垫脚石。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而且现实还给了江煊一记响亮的耳光。
朝堂上就明年春闱的主考官人选展开了激烈争论,正当江煊整了整襟领,打算以一个十分拉风的姿势走出来时。
满朝文武几乎异口同声道:“微臣以为,唯有谢相堪当此任。”
他只好慢腾腾把迈出去的半只脚缩回来。
好像他假装没有人看见,就真的没有人看见一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用来形容下朝后鸟作兽散的状况再合适不过。
当然了,除了谢相,他要么是俨然一副领军形象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履不疾不徐,却始终没人越过。要么就是被光熙帝留步,出来后便成了走在最后面。
谢相大概从来不屑和人为伍,大多是旁人攀附于他。
但是今天谢相落在最后头的原因并非被光熙帝绊住了脚。
谢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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