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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独家皇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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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挑挑。”

  漪乔的神情滞了滞,但很快就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浴房里一扇紫檀浮雕嵌玉屏风外,六个美貌的女子一字排开,一个个含羞带怯地低着头,楚楚之姿甚是惹人怜爱。

  漪乔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扫了她们一眼,又转首看了看祐樘,微微敛容,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她之所以这么做,绝非是赌气,她有她自己的考虑。除了故意做做姿态给太后看,不留下善妒没度量的话柄之外,还是想让自己死心死得更彻底。他是这个帝国的储君,迟早要坐拥千万佳丽,到时候她又算什么?何况她只是一颗他用来占位的棋子而已。她要让自己看清楚她如今所面对的局面,彻底掐灭心里所有不切实的幻想,不让自己再有任何继续往里面陷的可能。

  祐樘不紧不慢地顺次打量完了六名女子,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漫不经心地道:“皇祖母的眼光甚好,果然都是姿容秀美的可人儿。我瞧着都挺好的,那便都留下吧。”

  他此言一出,那六名女子个个都是窃喜不已。

  漪乔低着头扇动了一下眼睫,正要开口说什么,没想到祐樘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先一步出声道:“既是都不错,我也懒得去选了,不如就挨个儿伺候吧。”说着,他随手指了指左手边的第一个女子:“今晚就她吧。”

  “臣妾这就按照殿下的吩咐去准备,”漪乔朝他福了福身,继而转身冲着一个宫婢淡淡开口,“带那位姑娘去寝宫,本宫今晚去别的寝殿……”

  “乔儿,不必那么劳师动众的,你还在原本的寝殿歇息就好,莫要委屈了自己,”祐樘轻声开口打断她的话,说着上前一步含笑看着她,“寝宫那么大,给她随意找个地方就好。”

  “是,臣妾这就下去吩咐。”漪乔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却不想祐樘在后面叫住了她:“乔儿且慢,此间还缺一个侍候的人呢。”

  “那不如殿下再指派一个。”

  “不必了,我觉得,”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你就可以。”

  漪乔的面色冷沉了几分,但此刻又不好推脱,只能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臣妾遵命。”

  祐樘遣退了众人,让漪乔掩上门。之后他也没有难为漪乔做什么,只自顾自地沐浴洁身,旁若无人一样。他没有开口吩咐什么,漪乔也懒得去理会,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索性坐到了屏风外面的金丝楠木凳上,任凭身后水声“哗哗”响,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熬着等他沐浴结束下令让她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就快要神游太虚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人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她。一股淡淡的麝香混合着清新栀子花的馥郁芳香在她身周缭绕开来。

  她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蹙着眉头死命挣扎起来。然而对方的拥抱虽然极轻,但却用力巧妙,钳制得密不透风,任她如何使力都挣脱不开。

  “乔儿有这么厌恶我么?”祐樘无奈地叹笑道。

  “放开我,殿下请自重。”漪乔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也不费那个力气了,放弃了挣扎,冷冷地道。

  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将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上,几缕柔亮的湿发垂在胸前,喉间溢出的声音轻柔低缓,带着些追忆和缅怀:“乔儿可还记得当初你有求于我,我让你以侍候我沐浴为交换,那时你也是在外间呆了许久不愿进来呢,之后好容易肯进来了,还窘迫得不得了……后来我还倒在了池边……”

  “过去的事情殿下何必再提,”漪乔连头也没有回,出声打断他的话,“以前我没有自知之明,太把自己当回事,现在不会了。我说过,殿下无需再虚情假意的,我会乖乖地守着自己的本分,不会起什么异心的,殿下大可不必花无谓的心思在我身上。”

  “乔儿,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么?”他抬眸凝视着她的侧脸,环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语调有些虚浮。

  漪乔往一旁侧了侧头,眼帘半阖:“寝宫里还有个人在等着殿下。”

  身后沉默了一阵,漪乔感到他一点点松开了手,然后轻柔地抚了抚她流泻在背后的发丝,笑着开口道:“好,如果这是乔儿所希望的话。”

  言毕,他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移步走出了浴房。

  漪乔缓缓转首望向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憋闷得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一点点收紧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当断则断,不然日后可能会留有牵绊。


  ☆、第八十六章 命悬于一线


  轻纱柔幔,暖光氤氲,带着些微微甜腻的熏香从金漆的瑞兽形香炉内袅袅升腾。寝殿里,萦绕着满满的暧昧氛围。

  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祐樘神色如常地走了进来。他的眼眸沉静,眉目间的那抹温润之色也是一如既往。

  忐忑地恭候多时的女子听见脚步声,忙不迭地掀开帐幔,快步迎了上去。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她朝着他盈盈一拜,娇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祐樘略略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闲闲地问道。

  “回殿下的话,奴婢名唤含蕊。”

  祐樘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示意她坐到床上去。含蕊见此,顿时就羞红了一张俏脸。她之前在浴房的时候就已经见过祐樘了,但此时还是忍不住不断地偷眼瞄他。

  “不如……奴婢来为殿下宽衣吧。”她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低着头羞答答地道。

  “不必了,”祐樘笑着摇了摇头,“你就照我说的去床上呆着就好。”

  “是。”含蕊低头福了福身,便听话地轻移莲步坐到了床边。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她双手不自禁地揪住身上单薄的纱质寝衣,慢慢收紧。

  祐樘瞧着她那薄到近乎于半透明的寝衣,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难道这也是乔儿安排的么?他唇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别总是低着头,”祐樘悠悠闲闲地走到她面前,面上笑意宛然,“抬起头来,我瞧瞧。”

  含蕊闻言低低地应了一声,慢慢地抬起了头。

  即使是在昏黄的烛光里,也能看出她的肌肤宛若凝脂似的,吹弹可破,光洁柔润。微微扬起下巴的动作,勾勒出一个柔和美好的弧度。那似一弯新月一般的细眉下,是一双水光潋滟的含情妙目。美眸顾盼之间,流转出说不尽的暧昧情愫。

  不得不说,她确实有几分姿色。但祐樘注视着她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的波动。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对着面前的人,倒是想起了另一副容颜。

  那双湖水一般的眸子,永远都是那么清湛明澈。一颦一笑间,总是透出天成的灵气。只是,不知道他今后还能否看到她像从前那样对着他微笑。

  祐樘收回神思,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精致绝伦的面容上,宛若骀荡春风一般的笑靥依旧。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触上她染着红晕的脸颊,慢慢地在她眉目之间流连。他俯下|身,一点点凑近她的脸,唇畔挂着一抹温柔如水的笑容,一字一字地开口道:“琼姿花貌,楚楚可人——你很美。”

  他此时的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的清润,而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沉沙哑,甚至令人横生出一种魅惑之感。

  含蕊痴痴地望着眼前风神翩然的男子,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他唇边那抹温柔的笑容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而他那双光华流转的眸子,幽邃不见底,更似是拥有无穷的魔力,要将她整个吸进去一样。

  “你觉得,”他嘴角轻轻一勾,“你若是和太子妃相比的话,谁更出挑?”

  含蕊缓了缓神儿才清醒过来,低头想了想,娇怯地答道:“奴婢身份低微,怎敢和太子妃娘娘相提并论……”

  “好,记住你今日所言。”

  她没想到祐樘会是如此反应,不由诧异地看向他:“殿下这是……”

  然而她一句话尚未说完,便突然感觉到呼吸一滞,下一刻才发现自己的脖颈已经被人牢牢地扼住。

  那只方才还温柔地流连在她脸上的手,此时竟然毫不怜惜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感到喉间生疼,呼吸越来越困难,于是本能地想拉开他的手。但她此刻头脑已经逐渐开始昏沉,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只能徒劳地扒住他的手腕,睁着一双眼睛无助地看向他。

  她的嘴吃力地开合,却已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别以为你是皇祖母那边过来的人就自命不凡,”他面上的笑意加深,“记住我的话,永远都不要妄想什么。”

  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刚刚如斯温柔的太子殿下居然下一瞬会掐住她的脖子,即使他面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但如今这情况容不得她多想,所以听他这么说,她便赶紧使劲地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今晚我是在此过夜的,是你伺候我就寝的,”他顿了顿,笑看着她,“记住了么?”

  虽然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含蕊此时已经几近窒息,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难受得咳嗽不止。她真怕他会真的掐死她,目光中的惊恐之色越来越甚,乞求地看着他,吃力地点了点头。

  祐樘猛地往后一甩,一下子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含蕊重重地摔在了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便走了出去。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四下里一片寂静中不时传来促织的一两声鸣叫,显出这个夜晚的几分落寞。

  祐樘不禁望了望漪乔所在的寝殿,见那里已经没有了亮光,想着她应当已经睡下了。他面容微敛,面上极少见地浮现出一抹沉凝之色。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次日清晨,当漪乔醒来的时候,祐樘已经上朝去了。

  她昨晚其实一整夜都没有睡好觉,熄了灯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辗转难眠。她总会忍不住去想一些有的没的,脑海里飞掠过无数纷乱的画面。想到他正和别的女子相拥成眠,她便烦躁得肝火直往上蹿,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晨起盥洗之后,她简单问了宫婢昨晚的事情,得知他早上确实是从含蕊那处寝殿出来的,沉默了片刻,便也就没再问什么,只是吩咐宫人们好生侍应那位含蕊姑娘,之后便也没有再理会这件事情。

  祐樘这几日似乎都很是忙碌,白日大都在文华殿与臣子们议事,直到晚膳之后才回到慈庆宫。有时甚至亥时将尽都见不到他的人。

  至于他在何处留宿的问题,反正他有言在先,漪乔索性传话下去,令宫人们每日准备着让那六名女子轮流侍寝。而在饮食起居方面,他也经常传这几名女子来侍应,似乎也是从一个侧面默认了漪乔的做法一样。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就少之又少了。即使是迎面走来,话也不多,漪乔向他规矩地行完礼也不待他说什么便会侧身离去。

  这样的日子约莫过了半月有余,这日晚上,漪乔沐浴完毕照常回寝宫,打算做一会儿瑜伽静静心再去休息。可当她步入房间里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居然多了一个人。

  她的面色一沉,冷冷地望着来人道:“殿下怎会如此之闲,来我这里做什么?”

  “乔儿就这么不欢迎我么?”祐樘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些无奈地笑看着她。

  “殿下似乎不应该来这里,如今正有人等着为殿下侍寝。”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他温柔含笑的一双琉璃眸光华流转,“我今晚在你这里就寝。”

  “你!”漪乔气愤地瞪他一眼,随即嗤笑一声道:“殿下究竟是何用意?不然怎会突然想起来我这里?”

  “难道我就一定是有目的的么,”祐樘唇边的笑容有些发苦,“乔儿,我很久都没有好好看看你,好好和你说说话了……”

  “殿下这么体己的话还是去和别人说吧,我相信她们听了会很开心的。”

  祐樘看着她满面的冷淡之色,感到心里隐隐地一阵揪疼。但纵使他心内再是如何,面上却是没有任何的表现。

  “若是乔儿一定要我给一个理由的话,那么好吧,”祐樘觑着她,轻柔一笑,“这么久没来乔儿这里,我可不想让宫里头的人都认为太子妃失宠了。”

  “太子妃的地位一旦不稳,恐怕就会有人趁机钻空子,到时候不利于你的大局是吧,”漪乔挑了挑眉,“殿下果然思虑得周全啊。”

  “我看乔儿似乎不怎么想见到我,那我还是先去书房批览奏疏吧,近来边关不安稳得很,各地又事端不断,政事一日不理便会积压不少,”祐樘温柔地看向她,和声道,“乔儿先去休息吧,等你睡下了我再回来好了。”

  漪乔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应道:“殿下自便。”说完,她便越过他,径自躺到了那张乌木雕花大床上,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再做理会。

  这之后,那晚他是何时回来的她都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在她夜间习惯性地醒来的时候,转身一看他已经躺在了她的身边。随后,她还感到朦胧间有人从背后轻轻拥住了自己,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包围在她身周。但她当时困倦得很,也懒得和他计较,便又沉沉睡去了。

  然而等到漪乔早晨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如此情况持续了一两日,漪乔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他是等到她睡下才回来,她又不用对着他。

  只是,她睡下后必然要再醒来一次的习惯却是改不掉了。说起来,这还是她之前养成的。由于他常常要在书房批阅奏疏、浏览各类文书,熬夜到很晚,所以她便会在中间醒来一次,看看他回来没有。确定他已经安然躺在身边,她才能睡得踏实。

  是夜,当漪乔再一次在习惯的支配下醒来的时候,揉着惺忪的睡眼转身看了一眼,却发现身边空空荡荡的。

  他居然还没回来么?她下意识地想。

  可是……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漪乔自嘲地笑笑,又躺回去打算接着睡觉。然而越是想尽快入梦却越是睡不着觉,她郁闷地发现自己居然失眠了。而且奇怪的是,她感到心里有一股不安感正在逐渐生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扰得她片刻也不得安宁。

  她心烦意乱地一下子坐起身,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漪乔打算给自己倒一杯水稳稳心神再试着去睡觉。

  但正当她提起紫砂壶正要往杯子里倒水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虽轻却急促的敲门声传来,紧接着尔岚焦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娘娘,娘娘!不好了,殿下出事了!”

  她愣了一下,不禁蹙起了眉头——难道她的不安被印证了么?她下意识地提步就要往外走,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脚步一顿,平定了一下心绪,简单地换了一件常服之后打开了门。

  “殿下出了何事?”她敛容问道。

  “一时半刻说不清楚,您快随奴婢来!”尔岚说着,就急急地在前面带路。

  漪乔看到祐樘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到了寝宫的一处寝殿内,正静静地躺在一张镶金嵌玉的紫檀木大床上。

  她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去坐在床边,一边查看他的情况一边转头对一旁站了一屋子的宫人吩咐道:“快去宣太医。”

  她再回过头来看向眼前的人时,神色有些复杂。

  他的面容上已经血色褪净,本就异常白皙的皮肤此时更是如透明了一般,仿佛只要稍稍一碰,就会即刻消散在空气里一样。他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那一缕鲜红映衬着苍白的容色,更加显得触目惊心。

  她此刻仔细端详之下才发现,回宫不过大半月,他简直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居然比在宫外时又清瘦了不少。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原本柔和的面部轮廓早已不复存在。

  从前那个秀雅绝伦、风采沛然的少年,那个温润宛若流光美玉一般的人,此时仿佛是敛了神采,安静地睡着了一样。

  虽然她之前说过,日后他的死活都与她无关。但有些事情毕竟不是想放下便能即刻放下的,看着这样的他,心里没有触动是断然不可能的。可她这个样子,何时才能完全放下?她不由微微苦笑。

  “太后驾到!”外间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禀声。

  漪乔怔忡一下,暗道怎么这么快就惊动了太后。她来不及多想,便赶紧整了整衣冠,迎到殿门口向疾步而来的太后行礼:“漪乔参见太后。”

  殿内的一众宫女太监早就跪了一地,见周太后进来,众人急忙叩头,口中高呼“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太后此时满面的焦急之色,根本顾不上行礼的众人,也不让人搀扶,直接快步走到了祐樘的床前。

  “樘儿,樘儿……”周太后轻轻推了推祐樘,口中小心地唤着他。

  此时他稍稍恢复了些神智,一点点睁开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一丝极轻微的声音:“皇祖母……”

  “哎,皇祖母在这儿呢——樘儿你没事吧?你这孩子,怎会把自己弄到如此田地?”周太后心疼不已地拉着自家孙儿的手,眉头紧皱。

  她说着突然转头冲着下面的人怒喝道:“你们这帮奴才是怎么伺候太子的?!”接着,她的视线移到了漪乔身上,目光一寒,怒气冲冲地冷声责问道:“还有你,太子妃!哀家问你,樘儿怎会病成这个样子?!哀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你樘儿身体不好,要好生照顾他,你倒好,把哀家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滚!哀家如今不想看见你!等樘儿好些了,哀家要好好和你算算这笔账!”

  漪乔垂首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正要向太后行礼告退,却听得祐樘挣扎着对周太后开口道:“不要……不要怪乔儿……不是她的错……”

  周太后眼看着他都这么虚弱了居然还要为别人求情,不由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可她正要再和他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意识已经开始迷离。周太后心里一惊,拉着他的手不停地和他说着话,可他还是一点点陷入了昏迷。

  然而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口中还断断续续地轻声呢喃地叫着“乔儿”。

  周太后望着昏迷过去的祐樘,面沉如水。她见太医还没到,心里焦急不已,又派了几个宫人前去催促。

  “太子妃,”周太后睥睨着漪乔,目光威严,声音发寒,“既然樘儿离不开你,那你就留下来好好照看他。哀家丑话说在前头,樘儿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哀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漪乔望了床上的人一眼,眸光微敛,随后轻轻应了一声:“是。”


  ☆、第八十七章 在乎不在乎


  过了片刻工夫,几位御医便披着深浓的夜色匆匆地赶了过来。周太后仍旧不放心,于是方才吩咐宫人们前去催促御医之后,还将专司皇太子康健医药的东宫典药局的典药局郎、局远以及内使一并宣了过来。

  经过一番认真细致的望闻问切,几位医者相互低声讨论了几句,接着紧急开出了一系列的方子。周太后随即便传了懿旨下去,责令立即备齐相应药材,并且火速照方煎药。

  而周太后如今毕竟年事已高,经过这三更半夜的一番折腾,她便不免感到吃消不起。眼下看着方子也开了,自家孙儿又暂无大碍,于是交代了漪乔要好生侍应之后,就先行回了仁寿宫。

  由于祐樘的病情不稳定,所以周太后临走之前特意吩咐几位御医留在慈庆宫支应着,随时以防有变。

  漪乔接过宫婢奉上的汤药,转身坐在了祐樘的床边。她望着那副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容颜,一时间有些出神。

  据御医说,他之所以会如此,是由于连日来操劳过度,再加之饮食失调重创脾胃,又未能得到及时的休息调养,以致虚耗过甚,导致身体元气大伤。而他的身体底子本就远远不如常人,哪里能经受得起这些折腾,能够坚持到现在,其实已经是他竭力硬撑的结果了。

  他这几日的饮食起居都是由那六位美人来侍应的,照说应当将他照顾得很好才对,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的?而且与他相处这么久,她知道他是懂医术的,虽然具体深浅她不得而知,但最起码如此操劳虚耗自己身体的恶果他理应知晓,怎么就不知不知节制,一定要硬撑着呢?

  这段日子以来,她刻意忽略掉与他有关的事情,与之相关的都不愿多问。如今细想起来,他最近确实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在慈庆宫里待着,想来应该是整日周旋于政事的处理。而他这几日又总是在她睡下之后才睡,在她醒来之前离开,若是白天没有补过眠的话,如此算来,他休息的时间简直是少得可怜。

  想到这里,漪乔不禁蹙了蹙眉头——为什么她隐隐感到他这是故意的呢?明知自己到时候会吃不消会垮掉,却还要执意而为。

  不过若真是这样的话,他这么做又是何苦呢……

  漪乔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见手中的汤药已经不是那么烫了,便起身将他的头部垫高了一点,舀起一勺药汁慢慢地喂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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