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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岛群-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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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家伙。俺们昼 潜夜出,不敢怠慢,不停往西开。到了台湾附近,日本的船越来越多,常常可以见到一些万吨级的大家伙。日本人的护航体制很松,俺心里直痒痒。俺在潜艇上也干 了四五年了,从来没见过比这里更好的机会。原来,日本运输船被洛克伍德打怕了,改走中国沿海航线。那里水深不足百米,不利潜艇作战,陆基飞机很有威胁。俺 当然顾不上打了。俺从巴士海峡进入中国南海,嘿,那里的船真多,根本没有护航军舰,一条鱼雷就能干掉它一条船!
  “在西贡以东一百五十海里的地方,俺们遇到了麻烦。当时天降大雨,能见度很差,俺就把‘剑鱼’号浮起来,让弟兄们喘喘气,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很苦。另外,还想接点儿淡水,水箱的水早臭了。
  “ 突然一架四引擎的川崎式飞艇从低垂的雨云中钻出来,一下子就发现了‘剑鱼’号。俺们惊慌失措,左躲右躲,好歹潜下去了。可是俺们的铝盆也给弄丢了。二十分 钟后,俺们从声纳上听出来了一艘日本驱逐舰,它一定是以金兰湾为基地,在这一带巡逻的。接下去的事就是挨深水炸弹,那滋味凡是经历过的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 照例,潜艇里的人是什么也看不见的。俺们只能听到声音。先是驱逐舰螺旋桨声——喀隆——喀隆;然后是投放深水炸弹的声音——嘶——咚……咔塔、咔塔;最后 ”轰“然一响,全艇到处摇晃,水从裂缝中喷进来,蓄电池的酸雾四处弥漫,每个人的脸、头、肋骨和关节不断地在管子、阀门和各种钢铁凸件上冲撞。唯一的办法 是抱住头,别的由他去了。
  “‘剑鱼’号象块石头似的往下掉,俺拼命让杰克把住水平舵,总算把艇稳住了。俺找了一片珊瑚礁盘轻轻座上去,任凭天塌下来也不动啦。日本驱逐舰转了几圈就走掉了,他们干反潜这行总缺乏耐性。
  “俺浮上水面,继续往南走,从此小心多了。整个航程,几乎把俺们拖垮了。为了省下淡水,连胡子也不刮,洗澡更别提了。身上的臭汗味十英尺外就能闻到。垃圾到处堆,衣服也不洗,本来潜艇就是两层铁皮的棺材,现在连棺材里也脏得呆不成了。
  说 来也怪,尽管又危险又辛苦,俺手下的兵士气满高。美国人就是爱探险,新加坡的秘密把大伙儿给迷住了。第二十二天傍晚,俺下令上浮,伸出了搜索潜望镜,嘿, 右舷35度的地方就是新加坡章仪角。日本人大大方方地点着灯塔,对于马来半岛的南方都市新加坡来讲,战争仍然远在天边。
  一般说,日本人不会把联合舰队锚泊在新加坡港的。那里的欧洲侨民很多,他们感情—卜倾向英国,一支庞大的舰队无法严守秘密。日本海军司令从心理上讲更倾向于利用林加群岛上的天然良港。俺为了保险,还是溜进了新加坡港。
  晚上,“剑鱼”号浮出水面,点起日本潜艇的航行灯,从乌宾岛南方的航道进入了狭窄的柔佛海峡。俺们大摇大摆,无所顾忌。柔佛和新加坡都在沉睡中。俺不禁为英军帕西瓦尔将军惋惜,他轻易地放弃了‘东方第一要塞’,使日军腾出手来,对菲律宾施加了沉重的压力。
  “日本人没理我们,一艘返回基地的潜艇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如果一艘日本‘伊’号或‘吕’号潜艇开着美军的标志灯闯入旧金山,恐怕咱们的反应也会是一样。
  “ 英国人留下的旧海军基地里小船很多;但没有值得一提的大舰。只有几艘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在小修。一台探照灯向俺们打来讯问信号,被俺们应付过去。午夜,俺下 令熄掉灯光,向东溜出柔佛水道。俺可真是黑夜走路吹口哨,提心吊胆。只要日本人识破了俺们的小把戏,‘剑鱼’号可就完了。日本人虐待战俘,残暴得出了名。 当年山下奉文将军的军队渡过柔佛水道的时候,曾把俘虏的澳大利亚军战俘捆倒在海滩上,让所有的日军从他们身上踏过去,许多人被活活踏死。一想起那些战俘的 遭遇,俺不禁毛骨依然。但同后来‘剑鱼’号的奇遇相比,闯入柔佛的行动不过是一次假日旅游!
  “林加群岛在新加坡南方一百海里。礁石和珊瑚暗沙很多,俺根据一张英国人的旧海图航行,非常担心搁浅。海军基地在林加岛,大白天,俺只好慢慢忍耐。黄昏时分,俺升起了潜望镜。
  “ 海面上刮着微风,在港湾入口处的航线上,船只往来频繁,大部分是军用船。瞧那架势,港里一定会有大家伙。俺同副艇长加里森中尉和航海长弗罗斯特中尉商量了 一下,港湾进出口的水道上一定有沉船、水雷或防潜网。为了保险起见,俺们最好让‘剑鱼’号贴在一条大船的底下溜进林加岛基地。
  “俺们不停地上浮了望海岸,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船,直到天黑。俺的耐心终于得到了报偿,从新加坡方向开来一艘双桅大油轮,它吃水很深,在月夜星光的背景下,呆头呆脑,没有任何军舰护航。
  “ 俺对好了方位,潜入五十英尺深度,慢慢向油轮凑过去,仅仅凭声纳导航。艇上人人都非常紧张,没一个人敢吭气,仿佛被放到了断头台上。只有声纳发出嘟嘟声, 可以感到油轮正在挨近。上帝,俺在康涅狄格州新伦敦基地练过几次‘贴船底’,几乎都是不及格,还有一次撞到了大船上。我手心直冒汗,心想弄不好这六千海里 工夫、一条船、五十二个弟兄和洛克伍德将军的使命,就一锤子砸到它上头了。
  “俺算是运气好。一直跟着油轮钻入港湾,都没有被发现。英国人干什么都讲究认真,他们的海图很精确。我在主航道外找了块僻静地方升起潜望镜,同时命令鱼雷兵做好发射准备。俺从目镜上一望,嘿,你们猜怎么着——
  “ 港口里一片辉煌的灯光,把天空映成紫黄色。几十艘军舰锚泊在码头边。栈桥上人群熙熙攘攘,卡车来来往往,把炮弹、生活用品、粮食往船上装。粗大的油管和淡 水管都接到军舰的甲板上,油泵和水泵嗡嗡响,起重机的摇臂和吊钩晃来晃去。虽然天黑,然而在灯光的背景上,俺已经辨认出一艘‘大和’级战列舰、两艘旧式的 ‘金刚’级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和二十一艘驱逐舰,整个日本联合舰队的精华有半数都在这里了。尤其令人吃惊的是:港口里竟有二艘航空母舰!我从背影上认出 它们可能是‘千岁’级航空母舰‘千岁’号和‘千代田’号,另一艘是‘瑞鹤’级航空母舰。林加锚地变成了日本的珍珠港!俺敢打赌,从来没有哪一位美国潜艇艇 长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发现这么多的日本大型水面舰艇。俺象中了头彩的赌徒,迷迷糊糊,不能自已。”俺真他妈想潜近那艘‘大和’级战列舰,假定它是日本联合 舰队的旗舰‘大和’号。那就面临着人生最大的诱惑,俺可以逼近到二百码的距离上射出全部三枚鱼雷,击沉‘大和’号。这样,俺立刻就会成为美国海军历史上最 伟大的英雄,连保尔·琼斯也会羡慕不已。俺将拿到让所有舰长眼红的巨奖。德国艇长根特·普里恩上尉驶驾U—47潜艇在斯卡帕湾击沉了英国‘皇家橡树’号战 列舰。‘皇家橡树’号算什么?它才两万七千吨,而‘大和’舰有六万四千吨!俺默默地念叨着:‘上帝,饶恕你的仆人吧。’俺叫来加里森中尉,拍拍他的肩肪, 把潜望镜位置让给他,并且指了指目镜。他看了足有一分钟,几乎象是中了魔,喃喃地说:‘我这一辈子加上我儿子凯里那辈子也别想再得到这个机会了。’他眼泪 流下来,握住俺的手:‘巴奈特,干吧!就算咱们这五十三个人都死在林加岛也值了,尼米兹上将会在阿灵顿公墓给咱们立一块方尖碑的!“
  “ 俺把双手插到头发里,拼命抓,俺的头皮都发麻了,还是下不了决心。俺的任务是向洛克伍德中将报告日本联合舰队的位置,显然,在俺们即将发起的进攻马里亚纳 群岛战役中,日本联合舰队是最重要的因素。无论‘剑鱼’号能否击沉‘大和’舰,只要它一动就会暴露,一旦暴露,俺们根本无法发报,那么一切全完了。不但马 里亚纳之战要死很多很多咱们的人,而且弄得不好,整个战役将会失败,战争也会因之而推迟,俺就成了历史的罪人。许多伟大战役的成败握在几个小人物手里。在 滑铁卢,如果拿破仑派出的传令兵能找到追击布吕歇尔的内伊元帅,欧洲的历史也许要重写了。
  “俺象一个回教徒一样,扯着自己的胡子,撕着俺那件被汗渍结成硬板的短袖无领衫。艾伦,约瑟夫,如果你们二位处在俺的位置上,真不知道你们会怎么办?
  “俺一下子合上搜索潜望镜的十字手柄,放下潜望镜,只轻轻说了一句:‘下潜!’就哭了。在潜艇上,连哭也不能象个男子汉一样,只能把眼泪往肚里咽。‘剑鱼’号终于躺在林加岛锚地的烂泥里。俺心里只想着一句话:
  “如果俺把鱼雷发射出去,全体盟军都会冲着俺的脸唾上一口:这事儿准他妈是南方人干的,这种任务根本就不能交给他干!”
  麦克米伦刚说完,李和麦克罗伊就拥抱了他:“好样儿的,巴奈特,所有的南方人、所有的美国人都会感谢你的。”
  李深受感动:“巴奈特,我的连队就要在塞班岛登陆,谁都知道准有一场苦仗。无论如何,你为我们帮了大忙。”
  一 直慷慨陈词的巴奈特·麦克米伦上尉反而腼腆起来,他看看他的两位好朋友:“艾伦,其实换上你们也会问样做的。俺只是可惜这次机会,它会给我带来一枚国会荣 誉勋章。说心里话,‘剑鱼’号战斗巡逻四次了,只击沉过一艘两千吨的货轮和一艘五百吨的小船。每次回珍珠港,听到特里拜尔中校的SS—279潜艇、奥·卡 恩中校的SS-238潜艇取得的战绩,俺实在伤心。潜艇这玩艺儿,两层铁皮,中间夹着管子,几个压水槽加上柴油机和一大堆蓄电池,终日不见阳光,活动的地 方只有屁股大,稍不小心,连骨头也找不见。你说俺图什么?不就是图对着敌舰来他一下子?艾伦,你说,把一桌十二道法国大菜的晚餐摆在一个饿鬼面前,把一个 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裸体躺在一个色鬼怀里,俺当时的心情就同他们一样。上帝还让‘大和’舰多活几天,凡人也没办法。”
  “后来呢?”麦克罗伊少校很感兴趣。
  “ 后米的事真成了麻烦。林加港进去容易出来难。那条大油船一立在岸边卸油,一时似乎也不打算出去。进港的时候俺从声纳的读数发现海湾有防潜网。白夫,港口小 艇很多,根本无法逃走。俺们就在海底躺了两天,那滋味可真够受。不能动弹,无法做饭,啃点儿饼干喝点儿发臭的水,连咳嗽都得捂住嘴。空气越来越浑浊,臭得 许多人都呕吐了。因为不知道还得蹲几天,俺下令必须节约二氧化碳吸收罐。由于缺氧,人们只好躺在床上,肺憋得难受,象干泥塘中将死的鱼。在所有的死法中, 慢性缺氧而死一定是最难受的一种,俺的手几乎要扯烂自己的肺。
  “ 上帝是美国人。俺命不该死在林加湾的烂泥里。第三天,整个军港骚动起来,上百台引擎在吼叫,小汽艇在俺们头上开来开去,听声音象是一次军事行动。潜艇是个 瞎子,全靠听声音来进行判断。幸亏俺们没动弹,否则电动机一开就什么也听不清了。”俺看看表,大约是当地时间上午八时。俺开始想象:军港吹起了号,‘大和 ’舰上升起了丰田副武的海军大将旗,他正在检阅水兵,然后训话……噢,俺听到了哗哗的锚链声。上帝,比听费城交响乐队的演奏还兴奋。这支舰队终于开拔了。 俺下令上浮到三十英尺处。俺不敢伸出潜望镜,完全凭着计算和感觉,俺跟着日本舰队,也不知贴在哪条军舰底下,溜出了林加岛。俺把‘剑鱼’号沉到一块礁石旁 边,一直等到天黑。午夜,‘剑鱼’号上浮到海面,立刻向珍珠港发了电报。现在,俺们是自由的了。俺下令打开了所有的香槟酒。俺甚至想找个辟静的南海小岛去 跳上一夜舞,然后睡他妈三个星期。可是紧张过去之后,人完全虚脱了。“
  麦克罗伊不禁脱口而出:“真精彩!巴奈特,我说洛克伍德将军为什么对你这么热呼,敢情你赢了大东道。全太平洋舰队的舰长会嫉妒你,我真看不出你这小子的运气会这么好,‘剑鱼’号可算抢了头功。”
  麦克米伦做了个鬼脸:“好戏还在后头呢!林加港奇遇只是开头。天知道这趟巡逻中鬼使神差的怪事怎么全叫俺给遇上啦。”
  麦克米伦象是讲述天方夜谭故事似的继续说下去。酒早喝干了,罐头食品也吃得差不多了。麦克罗伊抽个空溜出去,又弄了三客火腿蛋和卷心菜沙拉,给讲故事的大师助兴。
  “电报发走以后,‘剑鱼’号就自由了。俺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返航和领奖章。
  “返航并非易事。俺们的几组蓄电池在深水炸弹攻击中被震坏了,艇身也漏水,水泵又耗去了不少电能。一句话,俺们的燃料根本不够开回珍珠港,甚至连夸贾林也达不到。管他呢,反正该办的事俺们全办了。俺真后悔没听加里森中尉的话带上一片帆。
  “俺们沿着中国南海北上。礁石如麻,没有一张准确的海图,那些珊瑚礁丛一年和一年不一样。俺们非常愉快,大家都哼起了家乡小调,每个人都愿意多值一会儿班。俺的部下从未这样听使唤过。
  “俺们的油不够,只能走直线。因为接近繁忙的航线,危险性挺大。可是谁都满不在乎。
  “第五天上,大约在斯普特拉利群岛(即南沙群岛)北部海区,正逢加里森值班。俺同轮机长沃克和航海长弗罗斯特中尉一起赌个小输赢。突然问,加里森跑来对俺说:”一条船!“
  “一条船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俺甚至不想去下手里的牌。加里森却说:“船长,您来看看。”
  我走到潜望镜边,调好了焦距,果然是一条船:很高的干舷;开满了舷窗,是一条万吨级的大邮轮。它的航速很快,就在俺们右舷170度的地方,航向和俺们平行,如果俺们不动手,它不久就会跑掉。
  “如果它是一艘运兵船呢?打掉一艘运兵船等于击沉五艘货轮,一想到这种前景,俺心里直痒痒。‘剑鱼’号完成了任务,俺们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他们还有三条鱼雷,没有必要再把它们带回夸贾林。
  “可要是一艘运输平民的客轮呢?艾伦,俺可是个门诺会教友,俺虽然杀日本兵会不眨眼,可实在对平民下不了手。我那亚拉巴马州的家里有三个孩子,向女人和孩子们开枪也不是咱们的传统。
  “ 跑上一万海里空手而归!,俺们谁也不甘心。毕竟,潜艇制造出来就是为了打沉舰船的。尼米兹将军早就宣布了‘无限制潜艇战’,许多美国艇长都打沉过客轮。至 于邓尼兹的艇长们就更不用说了。‘露西塔尼亚’号大邮轮和它的两千乘客,德国潜艇连招呼也不打就把它给击沉了。俺打沉它在法律上和道德上并无障碍。
  “俺正犹豫期问,海天线上又出现了两艘军舰的桅杆。一会儿,两艘日本护卫舰以三十节的航速赶上来。俺推测它们也许是去攻击另一艘企图袭击邮轮的美国潜艇的。据俺所知:‘海狮’号潜艇也在南海活动。俺不能再犹豫了,这艘邮轮准是一条‘重要的大鱼’。
  “ 俺升起攻击潜望镜,报出了一连串数据,加里森飞快地计算着射击三角。邮轮的航线是Z字形,他妈的还挺小心。俺根据船桅高度测出邮轮的距离,然后推出了它的 航速。俺报出了邮轮和‘剑鱼’号的航速,加里森算出了攻击角。俺下令打开鱼雷舱盖。‘定深七米五,一号、二号发射管,准备——放!’俺在胸前划了十字,这是战争,主会宽恕俺。
  “距离只有一千五百码,半分钟后,俺们感受到了强烈的震动。俺下令往东开,十分钟后,‘剑鱼’号停在十五英尺的深度上。俺升起潜望镜,那艘船正在熊熊烧燃。两艘驱逐舰正在救人。本来,俺们可以一定了事,鬼知道俺犯了什么憨劲儿,硬是不走了,停在那里看热闹。
  “驱逐舰大约用了四十分钟救人。没等救完就匆匆向西开走了。它们一定是回金兰湾。‘剑鱼’号的位置在俺们来时挨淡水炸弹的海区附近。
  “俺下令转舵180度。海面上还有许多遇难的人。俺的想法很简单:。俺只想看清楚落水的是些什么人。因为俺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日本驱逐舰并不很认真地救那些落水者,它们匆匆走个过场,如果是他们的士兵,就决不会是这个样子。
  “俺把‘剑鱼’号开到沉船的附近,许多人还在海面上挣扎呼号,景象非常凄惨。俺们采用潜望镜深度航行,直到看清了一张人脸。
  “看在上帝份儿上!俺几乎叫出来,你们猜,他是谁?”
  “决说吧,别卖关子了。”艾伦‘李听到兴头上,雪茄烟有好长的一截烧成了烟灰,都忘了弹掉。
  “他是个美国佬!”
  “美国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连麦克罗伊也沉不住气儿了。
  “对,是美国战俘。”麦克米伦热烈地说。“俺他妈豁出去了。俺下令吹掉四个压水舱的海水,‘剑鱼’号在一片翻腾的泡沫中像软木塞一样跃出水面。俺打开了舰桥上的水密门,举起了 一面美国旗,大声喊:‘海军来救你们啦!’
  “当时的场面俺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俺们所有的人都感动得哭了。大海上一片欢呼,‘海军来啦!’‘我们的海军!”那种热烈情绪使人终生难忘。美军战俘们拼命朝’剑鱼‘号游过 来,他们身体非常虚弱,大部分人根本爬不到光溜溜的艇身上。
  俺手下的人全体出动,用绳网把他们全捞上来。当时,俺们连想也没想,‘剑鱼’号压根儿就装不下这么些人。
  “战俘们面色惨白,瘦得如同骷髅,见了俺们,又是拥抱又是亲吻,弄得俺们几乎无法工作。如果这时候出现一架敌机或者一艘敌舰,那可就把俺们一窝端啦!
  “ 幸好一切顺利。所有的战俘,除了被日本人救走的和淹死的之外,一共一百五十九人,全部被送到船舱中去了。天,潜艇里任何空间都挤满了人,连身子都挪不动。 战俘们衣衫槛楼,大部分只穿条裤衩,四分之一全身赤裸,好在俺们艇上没有一名妇女。最后一个登上潜艇的是一位英国军官,亨利·弗高克斯少校,他紧紧握住了 俺的手:‘先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感谢上帝和您。要是真排名次的话,您还在上帝前头。如果您知道了我们这些人所受的苦难,您一定会相信我此言出自真心 ’。
  “ 俺在拥挤的走廊中拱着前进,每走一步,就被一些战俘包围。他们每个人争着同俺握手,询问俺的名字,打听这条潜艇的名字和海军编号,然后说要在俺的家乡捐款 给俺修一座铜像。他们泣不成声,人人骨瘦如柴,俺简直不相信这样的人还能活下来。在军官食堂,一个高大的战俘拉住了俺:”如果我没认错,您是巴奈特·麦克 米伦上尉,您一定认不出我来了,我是伯德,亨茨维尔·伯德海军中尉,您的安纳波利斯同班同学“外号‘胖子’,您还记得吗?我是‘休斯顿’号重巡洋舰的观通 长”。
  “‘ 啊!胖子’。俺紧紧握住他的手。他哪还有一点儿‘胖’味儿呢?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儿肉和脂肪,活像一具木乃伊。他那干瘪的皮肤象树皮一样粗糙,布满了条条伤 疤和疮疤。他的肋骨清楚可数,光着头,赤裸着身体,深陷的眼窝里闪着两朵鬼火。天,这就是俺的朋友伯德,当年他有二百磅的体重,是橄榄球校队中最出色的后 卫。
  “ 俺们俩有说不完的话,但一句也不能多说。‘剑鱼’号陡然增加了一百多号人,光是艇身的平衡就成了大问题。另外,还有吃饭问题和淡水,生活空间的狭小使全体 乘组人员无法消除疲劳。美国潜艇结构自从一九O四年的‘霍兰’艇时代就没有什么大改进,‘剑鱼’号实在不是一条载人的轮船。那拥挤的程度,比纽约上下班时刻地铁车厢中还要厉害。俺们还有六千英里归程,无论如何也得走一个月,天!这种背贴背的日子可怎么过!
  “说归说,走归走。俺下令抛弃了所有空油箱和暂时用不上的东西。艇尾的那条鱼雷考虑再三之后也发射掉了。俺脑子里只有三件事:燃油、淡水和食物,首先是燃油。
  “俺简直象辛巴德历险记中的那位船长,斗胆把航向转向东方,闯入了菲律宾的卡拉棉群岛。俺估计日本人决不会把菲律宾的七千个岛子都驻上士兵。在一些没有军事价值的荒岛上或许能搞到点儿淡水。因为艇上的淡水立刻被饥渴交加的战俘们喝光了。
  “卡加棉群岛离南海最近。然而俺没有一张它的海图。如果‘剑鱼’号在珊瑚礁丛中搁浅,那一切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 俺终于小心翼翼地把‘剑鱼’号开进了”卡加棉群岛,在一个暗夜里停到一个小岛附近。加里森中尉带了五名全副武装的水兵乘橡皮舟趁潮水划到岸上。俺站在舰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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