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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妇(欣欣向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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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颗桃树的枝子都快砍光了,不是嫂子答应明年帮着寺里栽一池子莲花,方丈大师还舍不得呢。”
碧青提着瓦罐过来把刚熬的姜枣茶倒出一碗来,递到武陵先生手里:“先生怎么来了,虽说开了春,到底还有些冷呢。”
武陵先生喝了几口,瞥了碧青一眼道:“你这丫头心眼子不好,用好吃食哄的老夫留下你家的傻小子,就不见影儿了,老夫再想受用你一顿饭,只能自己来了。”
碧青笑了起来:“瞧您老说的,一顿饭算什么大事,只您老不嫌丫头烦,丫头天天给您做饭都成。”
武陵先生极受用,点了点她:“你少哄我这个老头子,我知道你忙,家里事儿多,这里又置下了一百多亩山桃林,你这丫头呀,就是钻钱眼儿里了。”说着挥挥手:“都忙去吧,别管老夫,等晌午的时候,蹭你丫头一顿饭再回去。”
碧青笑道:“先说好,今儿可没什么好吃的,您老要是吃不惯也没法儿。”
武陵先生哈哈笑了起来:“说的老夫嘴多刁一般,别人能吃,老夫也吃得。”
碧 青摇摇头,知道老头子想自己溜达,就拽着二郎离开了,崔九只能老老实实的削桃枝,怨念非常。不过,这可是一百多亩山桃林啊,要是真像二郎说的,能嫁接成 功,这一百多亩桃树得产多少果子啊,蜜桃可是好东西,不说自己,宫里头上至皇祖母,下到太监宫女,没有不爱吃的,除了贡上来的,西苑里也种了不少,只不过 西苑的桃子远没有贡上来的甜美多汁,就不知道这里的桃子如何?要是甜的话,自己可以跟母后说说,以后宫里采购桃子都从大郎家买得了。
虽说大郎媳妇儿不是什么好人,可看在大郎的份上,自己也应该帮这个忙,想着大郎,不禁瞟了不远一眼,大郎正在锯山桃树呢,本来就黑的脸更黑沉黑沉的,一看就十分不爽。
崔九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件极其诡异的事儿,大郎虽然黑着脸不爽,可他媳妇儿一靠近的时候,就会不自在,那张黑脸也有些诡异的暗红透出来,表情异常纠结,两只眼珠子想看他媳妇儿,却又不好意思似的,崔九更纳闷了,琢磨这两口子昨儿到底成没成事儿啊。
大郎不纳闷,他郁闷,愤懑,总之就是不爽,从没遭过这样的打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兄弟,会这么不中用,还没真上阵比划呢,在小媳妇儿的手里就缴械了,这让自己情可以堪,而且,相比对自己兄弟不争气的愤恨,大郎更怕被小媳妇儿鄙视,这种纠结从昨天一直持续到现在。
碧青一过来就忍不住想躲,又舍不得,从小媳妇儿手里接过水,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也不嫌烫。
碧青好笑的看着他,大郎郁闷,自己的心情却极好,据自己所了解的常识,昨晚上大郎的表现正说明,他没跟别人乱来过,男人头一次才会那样,真要是干过那种事儿,绝不会如此,尤其,大郎今天的表现,慌乱又纠结,像个十六七的毛头小子,碧青就更确定了这一点。
即 使在现代,想找个这么干净的男人都难,更何况,这里是男人可以公然胡来的古代,所以,碧青很满意,非常满意,只要大郎对自己一心一意,碧青觉得,自己一定 能幸福,这一刻,她对未来的夫妻生活充满信心,或许自己再给他点儿甜头,省的他在外头乱来,让他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的好处,再拖两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自 打灾民的房子盖起来,这边儿就热闹多了,小二百人,几十户人家,连男带女牵老挂少,俨然成了一个小村子,官府是照着五十人的灾民人口发放口粮的,一天一斤 粮食,那些汉子正当壮年,塞牙缝都不够,更何况,还带着一家子老少,有了吃的都得先挤着老人孩子,要不是,碧青叫小五跟王兴三天两头往这儿拉粮食,这一冬 都不知道怎么过呢。
都是实实在在的庄稼人,吃了一冬闲饭,心里着实过意不去,碧青一说干活,没有惜力气的,恨不能一个人当两个使,除了碧青挑的八十个给工钱的之外,其余的也都过来无偿帮忙,没什么力气的老人修修枝子,孩子帮着递递绳子,妇人们跟着碧青做饭。
借了近处王大娘家的院子,说起王大娘,叫人不胜唏嘘,但能有条活路,谁乐意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跑出来投亲,可王大娘的俩兄弟硬是不招,先头不理不睬,后来干脆把五口从家里赶了出来。
王大娘五口到了王家村的时候,正下头一场大雪,西北冽子裹着雪片子打在人脸上跟小刀割似的,碧青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都冷的受不了,王大娘一家五口还耍着单儿呢,就这么着,还破破烂烂的,冻得直打摆子。
一见碧青娘就跪下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哭,其实不用说,也能大约猜到了,忙让进暖和屋子,五口子一人灌下一碗姜汤,又找了些棉衣裳换了,才算缓过来。
家里实在安置不开,再说,毕竟不是一家人 ,住在王家村也不妥当,碧青就跟王大娘说,若是不嫌弃,可跟深州的乡亲们住在山桃林那边儿,房子是现成的,虽说不算好,也能挡风寒,特意叫小五带着两口子去瞧了。
王大娘哭着回来的,说嫡亲的兄弟都靠不住,大冬天把他们五口往外赶,还说只有一个死了,不想还能活命,八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碧青的大恩,往后就是碧青一家子的奴仆。一家五口在雪里给碧青磕了三个头,就搬到了这边来。
碧青一说今儿要嫁接桃树,王大娘一早就把院子收拾出来了,柴火也都劈好堆在灶房边儿上,帮着碧青给大家伙做饭。
人 多,也不能做太精细的,就蒸包子,满满两大盆肉馅儿,都是肥膘子肉剁的,去年晒的番薯藤干菜,磨的碎碎,兑在肉馅里,抓了盐,用毛酱汤儿调匀实就成了,大 缸和面,门板拆下来当面板子,这边儿包,那边儿蒸 ,蒸熟了,放到大木桶里,用干净的棉布一盖,跟一早熬好的黍米粥,一起抬到桃林边儿上的空地上,王大娘扯开嗓子喊了好几声:“吃饭了。”大家伙这才撂下手 里的活儿。
小孩子老人在前,剩下的人在后,按部就班丝毫不乱,武陵先生吃了四个包子之后,就坐在桃林一旁的草窝子里晒太阳,开春的日头暖洋洋的,晒的老爷子昏昏欲睡。
碧青捧了一陶罐黍米粥过来,放到他手边儿刚要走,老爷子忽然睁开眼:“丫头,我说的那事儿你考虑的如何了?”
碧 青一愣,不明白老爷子说的什么,武陵先生往远处吃饭的人群望了一眼:“想必你已经猜着崔九这小子的身份了,皇家的人别的还好,就一个毛病,疑心重,从这小 子他爷爷到他爹,还有他哥都一个德行,听姓杜的小子说,你是王家用一口袋粮食从深州换来的媳妇儿,深州历来少雨是我大齐的旱地,前些年总能下一两场雨,深 州的百姓还算有口饭吃,这几年连着旱,才有这数万的深州灾民,百姓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念书的心思,所以深州读书人最少。”
说着 顿了顿:“朝廷三年一考,童生,府试,院试,会试,层层科考就是为了给我大齐遴选贤才,老夫不否认有胸有经纶的高人隐士,不屑于尘世间的功名利禄,只愿终 老山林,不想入世,但路过你家的落榜秀才,应该不是什么隐士高人,深州民不聊生,一个个都往外跑,就算有高人隐士谁往深州去,在你家偶尔落脚的落榜秀才老 夫找着了,姓赵,至于名儿,你知道了也没用,老秀才家去没半年就病死了,听说临死都念叨自己怀才不遇,老夫叫人找了他生前写的文章看了,本是想看看,怎样 一位高人教了半年就教出了你这么个丫头来,可看过之后,老夫很是愕然。”
说着直直看向碧青:“如果你老实巴交的在王家村种田还 好,可看看你现在折腾出来的面儿,番薯是你发现的,莲藕你也种了出来,你把周家祖宗传下来的对子,对的甚妙,你写的一手好书法,绘画也颇有造诣,你还会烧 炭,会做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吃食,你做很多吃食,饶是老夫自认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还有,这一眼望不到边儿的桃林,丫头有一双点金之手,只轻轻一点, 这一片毫无用处的山桃林就变成了摇钱树,更何况,你还会算学,你举手间就解出来的算题,老夫算了两天两宿都没算出来,你给东篱老匹夫出的算题,都快把老家 伙折腾疯了,不是皇上点他做今年会试的主考官,早跑冀州来了。”
叹了口气:“丫头你要知道,老夫都能查出来的事,别人也能,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已经浑身都是小辫子了。”
碧 青冷汗都下来了,是啊,自己还以为遮掩的好,因为跟前都是庄稼人,或许不会怀疑,别人就难说了,尤其,现在的王家已经不可能默默无闻,大郎跟皇子交好,二 郎拜在武陵先生门下,王家已经置于皇家的眼皮子底下,就算自己胸无大志,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别人能干吗,自己怎么解释这一切。
老 先生见碧青脸色都白了,摇摇头:“老夫虽不敢自称高人,收你这么个小丫头也够格吧,老夫不让你侍奉左右,时常来给老夫做顿饭吃就成,难道这样你也不愿意? 你家的傻小子,老夫另外给他找个先生,傻小子是块材料,收在老夫门下却不大妥当,老夫头上顶着个崔姓,不得不避嫌啊,过几日昌陵先生奉召进京,会从冀州 过,老家伙这次入弘文馆,任太学五经博士,你家的傻小子在他门下受益无穷,至于老夫,勉强收你这么个丫头凑合得了。”
碧青感动莫名,说起来,自己跟老爷子只能算萍水相逢,可老爷子却掏心掏肺的护着自己,老爷子说的是,自己浑身都是小辫子,只有在老爷子的庇护下,这些小辫子才能变得顺理成章,老爷子真不愧是大儒,这份磊落胸襟就不是别人能比的。
碧青吸了吸鼻子:“您老就不好奇吗?”
老爷子笑了:“有道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个小丫头比别人聪慧些罢了,算得什么,老夫教出来的弟子,倒是瞧瞧哪个敢说三道四。”
碧青扑哧一声乐了:“您老真不讲理。”
武陵先生哈哈笑了起来:“这么说丫头应了。”碧青刚要跪下磕头,却给老爷子拦下:“师傅可不是这么拜的,老夫七十才正儿八经收个徒弟,咱们也得摆一桌酒,草草了之可不成,那陶罐子里是黍米粥吧,还不给我拿过来。”
碧青笑着捧给他,讨好的道:“师傅爱吃粥简单,回头弟子再给您老熬几样儿营养又好吃的,最适合老人家。”
老爷子点点头:“乖丫头,知道孝顺师傅就好。”说着,看向那边儿做贼似的往这边儿望的大郎,有些不满:“丫头跟师傅说实话,真打算嫁给那莽汉子啊,就算为了报答活命之恩,王家如今的光景,也差不多了。”
碧青冲崔九努了努嘴:“如果跟那小子相比,丫头更愿意嫁给大郎,憨厚老实听话,丫头能降得住。”
老爷子仿佛不赞同,摇了摇头,碧青没再说什么,她说的是实话,或许一开始是没得选,但是现在,她真心喜欢大郎,庄稼汉子怎么了,只要知道疼媳妇儿,听媳妇儿的话儿,就是天下间最好的丈夫人选,自己也会对他好,一辈子跟他过顺当的小日子。
老 爷子说的不是笑话,五日后,昌陵先生来了,老爷子在冀州府的柳泉居摆了一桌酒,不用下帖子,冀州府的官儿跟有头有脸的都来了,把柳泉居上下两层挤的满满当 当,都纳闷啊,年前听说武陵先生收了王二郎做关门弟子,怎么忽悠一下就换了,换成别人还罢了,偏偏换成一个妇人,还是王二郎的嫂子。
听说王二郎转而拜在了昌陵先生门下,都纳闷这王家的祖坟到底冒了多少青烟啊,这姑嫂二人都拜在了大儒门下,心里再疑惑这个场也得捧。
柳泉居的掌柜乐的,一张嘴都快咧腮帮子上去了,对自己跟王家早打好的关系,颇为自得,要不是有这层关系,这么长脸的事儿,哪轮的上自己啊,现如今如意楼才是冀州府最体面的馆子,自己的柳泉居屁也算不上。
其实老爷子就摆了一桌,连冀州知府闫子明都没请,可老爷子不请,人家自己来了,也不用老爷子掏钱,自然有懂事的,把柳泉居包下来,请知府大人进去饮宴。
闫子明恭恭敬敬的进来道了喜,坐都不敢坐,乖乖跑楼下去了,楼上一张小桌上就坐着武陵先生跟昌陵先生两个老头子,碧青跟二郎,在两老身后伺候着,崔九跟王大郎守在楼梯口,跟守门的俩石狮子似的。
崔九就不明白啊,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大郎的狐狸媳妇儿就成自己舅爷爷的关门弟子了,这要是论起来辈分,自己这亏吃大了,这叫什么事儿啊,还有大郎,傻乐个屁,还以为是好事儿呢,就不明白有了这么个媳妇儿,以后就算大郎当了多大的官儿,也得给他媳妇儿压一头。
而且,以他狐狸媳妇那个刁钻不吃亏儿的性子,甭想有舒坦日子,估摸想纳妾都没戏,这小媳妇儿简直就是个鬼见愁,还没圆房呢,就把大郎管的死死,将来不用想也知道,一个大男人一辈子就守着一个婆娘过日子,有啥滋味儿啊,还乐还乐,崔九实在忍不住伸腿踢了他一脚。
王大郎不干了:“你踢俺干啥?”声音大的整个柳泉居都听得见,崔九真恨不能堵上他那张嘴。
武陵先生听见了,喊了声:“大郎。”王大郎忙颠颠的跑了过去,整整了衣裳,深深鞠了一躬。
武陵先生点点头:“倒是知道礼数,从今儿起,你媳妇儿就是我的弟子了,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个当师傅的,跟她爹一样,老夫虽说没有门第之念,可你这么一个大字不识的汉子,配老夫的弟子,也实在有些不妥,本想给丫头再寻一门亲事……”
老先生刚说完,大郎蹭就直起腰来,抻着脖子急急的道:“碧青是俺媳妇儿。”
老先生哼一声:“不是还没圆房呢吗,没圆房就不算。”
大郎脸涨得通红,一伸手拽住碧青:“媳妇儿跟俺家去,咱不当这老头子的徒弟了。”
碧青脸也红了,捏了他一把:“胡说什么,师傅开玩笑呢。”大郎疑惑的看向武陵先生,老爷子哼一声:“不是玩笑,以后要是敢欺负丫头,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大郎挠挠头:“那,那她欺负俺咋办?”
老爷子白眼一翻:“欺负你活该。”王大郎傻了。
☆、第47章
临山屯新嫁接的桃树抽出新芽子的时候;大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进了京城,崔九才寻着机会问大郎:“到底把你媳妇儿收拾了没?”
大 郎一拍胸脯:“那还用说。”一想到小媳妇儿;大郎就忍不住咧开嘴傻乐;通过小媳妇儿身体力行的安慰;大郎对自己兄弟的不满彻底没了;小媳妇儿那双软乎乎的 小手;甭提多舒坦了;虽说还得等一年才能圆房;只要每次自己回去;小媳妇儿都这么伺候自己;等一年就等一年;小媳妇儿身子弱;回头真像她说的弄出一身病; 自己后半辈子找谁去;小五媳妇儿那个病秧子样儿;瞅着都糟心。
崔九见大郎的嘴越咧越大;脸上那个笑要多傻有多傻;没好气的道:“就知道傻乐;就你那媳妇儿;插上尾巴比猴儿都灵;主意大的不行;能由着你随便折腾;你就吹吧,牛皮都吹破了。”
大郎瞪了他一眼:“俺媳妇儿灵怎么了;俺就稀罕灵的;俺就不信,你喜欢傻婆娘。”
崔九翻了个白眼:“大郎,不是当兄弟的使坏;你媳妇儿这样的婆娘,真的收拾服帖了才行;不然,以后有你的苦头吃;以前是你家冲喜的媳妇儿;如今顶着武陵先生关门弟子的名头;嫁你;算下嫁懂不懂;你没见武陵先生一见你就没好脸吗;老头子瞧不上你呢。”
大郎不以为意的道:“瞧不上拉倒;俺媳妇儿瞧得上就成;俺媳妇儿说了;只要俺不再外头找女人乱来;她就一辈子跟着俺;给俺生儿子丫头。”
崔九指着他道:“我说你傻不傻啊;你见过哪个老爷们一辈子就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的;何进几个还知道找花娘呢;你媳妇儿这是欺负你老实;有道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手足不能断;衣裳得常换;哥几个,我说的在不在理儿?”
何进几个齐声说:“在理儿。”
何进道:“大郎,俺就说你媳妇儿不是个过日子人;你不听;手里才有几个钱儿啊;就这么往外扬;桃树林子边儿上白白养了二百多张嘴;你拿军功赚回去的金子,估摸早让你媳妇儿儿扬没了。”
大 郎道:“没就没了;俺挣钱就是给媳妇儿使的;没了再挣就是;俺媳妇儿说;银子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再说;咱走的时候;俺媳妇儿正琢磨给家里盖房呢;周 围的地都买下了;只等秋天收了桃子就开工;说要盖一个老大的院子;明年你们要是还跟俺回来;就不用挤在一块儿睡了;有的是闲屋子让你们住。”
何进摇摇头:“大郎你媳妇儿哄着你玩呢;就你家扑腾的面儿;哪还有闲钱盖房子啊;我瞅着再这么下去;饭都得吃不上。”
崔九道:“这个倒是没哄大郎;别的不说;大郎媳妇儿挣钱是真有两下子;那一百亩桃林的果子下来;大郎家想盖多大的房子都成。”
何进愣了愣:“你是说那些桃树能活?”
崔九点点头:“咱们走的时候都抽了新芽;长得比那些没嫁接的还快;估摸都能活。”何进心里不信;可崔九的话;也不好反驳;索性不言声了。
大郎听不进去他们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小媳妇儿;这刚离开就想得的难受了;恨不能立马就到麦收才好。
崔九一见他那德行,就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白搭;大郎让他那狐狸媳妇儿彻底降住了;想起大郎媳妇儿那张市侩的脸;崔九就恨得牙痒痒;城门口辞了哥几个奔着东宫去了。
好容易出去一趟,不捎点儿土特产回来哪成;冀州府的土特产,崔九一样都没看上;瞧中的就是大郎家那些盆盆罐罐;大郎家种的大白藕;他媳妇儿做的灰包蛋;地窖里的番薯;晒的菜干瓜条;晒干番薯藤也弄回来半口袋;在桃林吃的那个番薯藤馅儿的肉包子;香的崔九直流口水。
他一个人就吃了十个大包子;还有大郎家种的麦子;磨成面做面条劲道非常;最平常的打卤面;也比御膳房做的好吃;弄得崔九都不想回来了;他觉着冀州府的日子太熨帖了;过一辈子那样的日子都不腻。
尤其大郎媳妇儿那手艺;太好了,就不明白那么个小丫头做的饭,怎么就这么好吃呢;最简单的包子面条都跟别人不一样。
崔九真有些羡慕那些灾民;只要有活干;就能吃着那丫头做的饭;比自己这个皇子还舒坦;还有大郎家养的鸡,咋就这么香呢;吃了大郎媳妇儿做的那个什么叫花鸡之后;崔九觉着,再没有比叫花鸡还好吃的东西了。
因 为崔九这个头一次下乡的土包子皇子,碧青家的鸡倒了血霉;临走前吃了一顿不说;还得捎着;碧青家一共养了四十只鸡;他都想要;还有地窖里剩下的荷叶;准备 弄到京城来;自己做叫花鸡;给皇祖母,父皇,母后,太子哥尝尝;贵极天下的皇家;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像话吗。
所以,不止要 鸡跟荷叶;还要做叫花鸡的法子;按理说,自己堂堂皇子;看上这样的乡野吃食;是那丫头的造化;应该乖乖的把方法奉上才是;谁知那丫头竟然推三阻四的;说什 么:“这些都是下蛋鸡;家里指望着吃鸡蛋呢;不能给;叫花鸡的做法更不成;赶明儿我还想在冀州府开个店呢;给了你找谁要钱去。”
这都是他娘的借口;借口;崔九一听就知道那爱丫头话里有话;跟那丫头动心眼子;自己不费那事儿;直接问:“想怎么着吧?”
碧 青笑了;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开门见山就能把事儿办成了,指了指山桃林道:“你也知道,一百亩山桃林不止养活我们一家子;还有几十户灾民;二百多张嘴 呢;都指望着这片桃林的进项;就算你不是大郎的朋友,为了那些灾民出点儿力,也应该吧;放心,不用你干别的;去年太后寿诞;听说你呈上的寿礼是蒸番薯;今 年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送上一筐桃子;果子好吃,寓意还吉祥;太后娘娘肯定喜欢。”
崔九本来就想帮大郎;可自己想是自己想;给这丫头强加在头上;就不一样了;虽说答应了;心里仍有些不爽;出于某种报复心理,一辆大车几乎把碧青家搬空了。
碧 青笑眯眯的帮着搬;一点儿都不吝惜;根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番薯明年间河县能成灾;再过几个月;藕田里的荷叶也有的是;鸡都给他,也不叫事;新孵出来的鸡 崽子一晃眼就长起来;灰包蛋咸鸭蛋墙根儿底下还有好几坛子;晒干的番薯藤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开了春,地里的野菜下来;谁还吃这个;本来碧青就打算兑上麦 糠喂猪;崔九要正好;都给他。
一想到皇宫里那些贵人跟自家的猪仔吃一样的东西;碧青就一种变态的满足;皇上有什么好;还没自己这个乡屯里的妇女吃的好呢;故此,崔九弄走的一车东西;在碧青看来真不算什么;能给自家的桃林换一条销路;再给他几车都成。
崔九先头还觉得不爽;到了东宫一看满处跑的鸡就傻了;不知怎么,鸡笼开了;笼子里的鸡扑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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