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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小樱)-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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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轻轻晃动,那些金花随着王淑容的手腕颤巍巍地抖动,其下流苏垂下几颗粉色珍珠,并不是寻常的颗颗圆润,而是大小不一,颇有鳞次栉比的灵动之感。
王淑容盒子里足足有十二支花钗,除了金花凤头钗,另有以芍药、红梅、栀子等品类各不相同的雕刻,花样子都是从前没见过的,却都十分精致讨巧。
王淑容一支一支地拿出来给众人观赏,在座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嫔妃,看到这些漂亮的小东西,即便从前不喜林媛,今日也不由纷纷夸赞起来。赵淑媛还笑说:“可惜了,这十二支珠钗都是以月白、青黛、耦色、丁香为主色,独独适合太后娘娘佩戴,我们就算想要也没法子了。”
太后抬眼看赵淑媛,却见她身边的长宁帝姬正死死盯着一朵菊钗,小脸上满是渴望又不敢伸手去拿。太后不由捂了嘴笑,指着赵淑媛道:“你看看,这大过年的,就要来跟我抢东西了!”说着还是吩咐人拿了果脯去哄长宁,道:“长宁若是喜欢,就去找你慧母妃再做几支,挑那清亮好看的颜色,就配得起你了。”
长宁一听这话,脸上才松一口气,赵淑媛推辞了几句也满面微笑地对林媛道:“本不该劳烦妹妹的,只是这些东西太好看了,我们都移不开眼呢。”说罢还连忙将手上镯子褪下来送给林媛,预订好三日之后来为长宁取珠花。
林媛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夸奖,心里惊喜之余也有些虚,她又不是设计师,那些花样都是她从前世的记忆里偷来的。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太后的喜欢。
几位嫔妃们陪太后说笑,又争相传看花钗,长乐宫里一时笑语不断。不多时,嫔妃们陆陆续续地都来齐了,最后出现在长乐宫宫门的是皇帝的圣驾和皇后的凤驾。
拓跋弘和萧皇后是携手同来的,这并不意外,萧皇后虽早已失宠,但大年初一这样特殊的日子里,拓跋弘还是会给足她面子。
帝后是正主,他们来长乐宫给太后拜年,嫔妃们也纷纷跟着一同叩拜,气氛喜庆且隆重。随着礼成、众人落座,她们的贺礼也由之凝一一地收了,呈在太后面前。
拓跋弘身为皇帝,又是太后亲儿子,过年过节心情好,大手一挥,皇宫后山上的一座占地千倾的环秀山庄就成了太后的了。穆武王死后拓跋弘就开始放松了,奋发图强治国安邦之余,荣华富贵的享乐都没落下,为着太后高兴,他从国库里掏出了一百万两银子修缮环秀山庄。当然这不算什么,相比起来,他还是大秦朝历代皇帝里头较节俭的一个。
皇后拿出来的是一副“千鹤图”,画卷的纸张已经稍显破旧,上头还能隐隐闻到藏香的味道。她笑盈盈地捧给了太后,解释道:“这是汉代王庸的真迹,臣妾的父亲一月之前才在淮南地界里搜寻到的。臣妾知道母后喜好古字画,不敢独自享用,特意进献给母后。”
千鹤图的寓意自不必说,世家大族里头的长辈过寿,送“神龟词”、“千鹤图”之类福禄长寿的字画,最是讨人喜欢。而皇后呈上来的画卷又不同凡响,之凝嬷嬷在宫中服侍久了,见多识广,双手捧着画卷呈上来时不由赞赏道:“听说这千鹤图已经在前朝战火中被毁,却不想还能重见天日。王庸是花鸟画始祖,可惜流传下来的字画极少,此物实在太珍贵了。”
皇后献上来的东西,真假自不必分辨,尤其那画卷上经年的藏香气息,正是防腐所用的。
宫人们在太后面前将画卷展开,太后看了一眼,微微含笑,面露满意之色道:“皇后有心了。”她虽然不喜欢皇后,但大过节的,看在千鹤图的份上,她也难得地夸了皇后一回。王庸的生卒距今有六百年了,他一生坎坷仕途不顺,多次被贬,最后还获罪抄家。抄家的时候他的字画被抢夺一空流落各地,又经历几百年,多数被毁,因此他的真迹十分少见。皇后的父亲能在民间找到千鹤图,实属不易,足见皇后的用心。
之后嫔妃们的贺礼各有千秋,也有如雕花墨玉金刚一般的贵重之物,但都不及“千鹤图”的贵重了。太后一一收下,同时赐下年礼的赏赐给众人。太后年老了,大节庆的时候看着小辈绕膝承欢十分喜欢,分发下来的赏赐都很丰厚,众人一块儿跟着高兴。叶良媛的身孕已经有四个月了,小腹都显了出来,太后看重她,单独赏赐了她名贵的补药和一应玉器珍玩摆设,还命令她不要跪地行礼,只坐着就好。旁人盯着叶氏那招摇的肚子,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都藏着怨毒与嫉恨。
而到了最后,位分低的王采女呈上去的贺礼的确是林媛的回礼之一,一件小巧玲珑的镶翡翠护手,在嫔妃中间并不起眼,但足够上得了台面,也符合她的身份。她退下时,目光中带着感激偷偷地瞧了林媛一眼,林媛静坐微笑,只作不觉。
嫔妃们拜完了年,太后命宫女们摆早膳,邀众人一同入席。整个长乐宫其乐融融,太后安享天伦。
大年初一的早膳一贯是中看不中用,那分别摆成“福”、“禄”、“荣”、“寿”四个大字的精美菜品,吃到嘴里后才发现是胡萝卜和白菜之类,都是没滋没味的。林媛吃了几口就放下,伸手拿一个千玺纳福包干啃着。
正用膳间,突有内监进来回禀道:“韦昭仪娘娘前来祝寿了。”
太后听了一顿,慢慢地把筷子放下来了。拓跋弘也放下了茶盏,问左右道:“昭仪大病初愈,御医前日还说身体尚虚不能出屋子,今儿怎么过来了?”
姚福升躬身道:“大过年的,宫里头四处都喜气盈盈,昭仪娘娘能醒来就可见福禄深厚。今儿大年初一心里头高兴,身子骨一下子好起来也是有的。”
姚福升是何许人,在宫里头混了半辈子了,说话的水平就有那么高。
拓跋弘浅笑,回头扬声吩咐道:“请昭仪进来,安桂,去给昭仪添个座。”
说话间韦昭仪已被宫女引了进来。她神色尚好,面上带着喜气,只是身形很瘦弱。她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给太后、皇帝和皇后行大礼,口中道:“今日是大日子,臣妾来得迟了,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看她这样子,哪里会苛责,只抬手道:“你身子不好,皇帝已经免了你行礼。你既然来了就快坐着吧。”
拓跋弘亦道:“阿宓,快坐下。你身子都没有好全,大冷的天,怎么好出屋子呢?”
韦宓庄笑着就坐,眼眸流波婉转地在嫔妃中间扫过,低头轻声道:“臣妾没有那样娇气,只是前些日子刚醒过来,胳膊腿都没有力气,这才下不了床。臣妾现在已经好多了,梁御医说臣妾并没有落下病根,再调养三个月就能和常人无异。”
拓跋弘听着高兴:“很好。你身子好了才最要紧。”
一旁皇后早命宫人端上了养胃的清粥给韦昭仪,又按着昭仪的位分给她添一盘攒龙描金四福禄小菜,在皇帝身边陪笑道:“昭仪来了才叫阖家团圆,母后心里也看着高兴。既然御医说昭仪没有病根,那么好生地调养身子,再给皇上添个子嗣就更好了。”
韦昭仪听着子嗣二字,手心里的帕子紧了紧,然而随即做出感激的样子朝皇后道:“多谢皇后娘娘吉言。”
说完她从身后贴身宫女的手上拿过一件礼盒,双手捧给太后道:“太后娘娘万寿无疆,臣妾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自己画了一幅画卷送给太后娘娘。”
皇太后是个平和的人,听了这话只是淡笑:“无妨,过年过节地,你有一分心意已经很好。”说着之凝和之云两位嬷嬷打开了盒子,从里头拿出画卷来,在众人面前展开。
原本大家也没有在意,韦昭仪多年卧病,今日能来一趟已经是对太后极大的恭敬,就算她的礼物并不贵重,皇帝和太后也会赏识她。但是当众人看到画卷的瞬间,全部都倒吸一口气,间或有啧啧的或赞叹或惊愕的声音从嫔妃中发出。
拓跋弘首先站起身来,上前端详着画卷,最终击掌大笑:“好,好,好!阿宓果然最懂得朕和太后的心思,这一份礼物是朕今日看到的最好的礼物!”
那画卷之上,赫然是大秦的疆域图,然而不仅仅是大秦而已——北边的大月、匈奴,西边的夏国、吐蕃,南边的大理、暹罗,都被纳入版图之内。那样广阔的领域,恢弘磅礴的山川大河,黄、黑、白、赤、紫五种不同颜色的土地,波澜壮阔之景乍然展现在眼前。太后一贯沉静淡泊的面庞中渐渐透出惊喜的光芒,而后她笑道:“好精巧的画艺啊,这是淮河,这是大江,这是京城……画的真像呀。”
☆、第三十三章 昭仪(6)
“阿宓一向画艺出众,没想到五年过去,她丝毫没有退步,反而更精进了。”拓跋弘龙心大悦,欣喜溢于言表,伸手拉过韦昭仪的手腕温和道:“心思也和当年一样精妙。”
帝王面上的欢欣,是源于他的雄心与自信。拓跋弘转身朝着众妃道:“韦昭仪的画卷也是朕的愿望,朕相信终有一日,这天下各国都将臣服与我大秦!”
底下的嫔妃们都三呼万岁,更衬得拓跋弘满面威仪。韦昭仪静坐微笑道:“皇上是圣明君主,一定能够得偿所愿的。”
这份礼物的出现,令长乐宫里的氛围骤然变换。拓跋弘不再理会其余嫔妃,将韦昭仪的座次放在了自己的右手边,频频与她说笑,神色中都是宠溺。而坐在皇帝左手边的皇后已然是被冷了场。
太后并不管这些,只从容用膳,旁边皇帝和皇后为她夹的菜都少许吃了些,间或还有嫔妃上前说些讨喜的话,她也都一一地简单应了。皇后端一碗佛手参乌鸡汤缓缓地喝着,远看着和旁人无异,近看之下却能看到她手指上微微泛白的关节。
一旁的嫔妃们都恭谨地用膳,并不敢抬头和皇后、太后直视,但许多人心里已经很兴奋,如同在看一场好戏——皇后的千鹤图无人能及,太后也对此很满意,然而想不到韦昭仪的礼物却将那千鹤图比进了泥土里。而且二者同为画卷,如此一来,皇后的脸面就被昭仪给踩扁了。
千鹤图虽然是王庸真迹、贵重稀有,但比起韦昭仪的大秦疆域图,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说白了,皇后能弄来一副古迹来献给太后,无非是仗着自己娘家位高权重;昭仪家中是没落的贵族,没这么大财力,又体弱多病没有精力准备什么好礼物,但人家可是费了很大的心血来亲手画这么一幅画,画到了皇帝和太后的心坎里。什么叫孝顺,不是拿着钱财来炫耀的,是拿着诚心来体贴的。
萧皇后明白这些,却也只能暗自愤慨,她为了这份贺礼已经很用心了,怪就怪韦氏太聪明了,能想到旁人想不到的东西来。
念及此不由又后悔,韦氏昏过去那五年里头就该找机会杀了她,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后患了。看她才醒过来半个月而已,就把满宫都折腾开了,还胆敢挑衅身为皇后的她。可惜当初自己忙着对付贵妃和沈氏,竟是没抽出功夫来对韦氏出手,也是自己轻敌了以为她半死不活地不可能复起,没想到她一日醒过来身子竟越来越好,御医还说没有落下病根……
五年的昏迷,还能恢复成常人,这得多大的运气!
萧皇后胸口上堵得厉害。她看着拓跋弘与韦氏言笑晏晏的样子,捏着茶盏的手指越发用力了,面上却做出了一副依旧完美的笑颜。她柔声与拓跋弘道:“韦妹妹这样体贴皇上的心思,有她在皇上身边服侍着,臣妾也十分欣慰。说到底还是上天有知,韦妹妹病得那样重竟都能好起来,可见上天也不愿意埋没她啊。”
皇后一向温婉大度,此言一出,席下几个等着看戏的嫔妃不由泄了气,心里暗恨皇后太能忍善谋。
拓跋弘爽朗一笑,道:“皇后说得不错,昭仪能醒过来,就是上天给朕的福分。”说罢,转身朝太后道:“左昭仪韦氏,毓秀名门,温良德殊,甚是合朕的心意。朕想要册封她为静妃,母后以为如何?”
太后闻言点头道:“也好,昭仪重病五年,给她晋位亦是安慰她的辛苦。今日又是新年,皇上想要宫中双喜同庆,是个好彩头。”
拓跋弘笑道:“昭仪入宫有九年了,又曾为朕生儿育女,在朕心里她担得起妃位。”他的手指和韦宓庄双手紧扣,目光中尽是温柔:“阿宓,朕册封你,也是冲喜的意思。朕希望你再也不要生病,好好地陪在朕身边。”
大殿内的众人还都在惊愕之中,一瞬过后,华阳宫的方才人率先起身,喜盈盈道:“恭贺静妃娘娘大喜。”随即,恭喜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不论嫔妃们心里如何想,在皇帝和太后面前都断不敢显出嫉恨来,纷纷恭敬地摆出一副笑颜,依着礼数贺喜韦氏。
韦宓庄得了这样的喜讯,也是一时之间愣住,半晌才想起来谢恩,连忙想要给拓跋弘下跪。拓跋弘抓着她的手阻拦道:“朕已经下过旨,你养病期间不需要行礼。”
在大庭广众面前被拓跋弘拉扯着,韦宓庄脸都羞红了。旁边早有逢迎的妃子上前敬酒,笑语道:“静妃娘娘身子刚好,就以茶代酒吧,但这一杯是一定要喝的。”还有人笑道:“静妃娘娘苦尽甘来,改日行册封礼时摆些酒席庆贺才好,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姐妹们一同!”
“臣妾何德何能……”半晌,韦宓庄方才低声说了一句。
“朕金口玉言,难道你还想从静妃做回昭仪么?”拓跋弘是不容拒绝的声色:“你看,她们都口口声声称呼你为静妃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朕的静妃。”说罢又朝姚福升吩咐道:“让礼部挑一个好日子,为静妃行册封礼。”
韦宓庄终于不再推脱,却因着满殿嫔妃的瞩目,更加低了头不言不语,一副沉静的模样。
静妃静妃,这个封号的确很适合韦氏,她就是个静雅不爱说话的女子。和当初沈柔妃的善良慈悲不同,韦氏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帮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免会让人用“静女其姝”来形容。
大殿内的喜气久久不褪。那些想要找个仪仗的人,纷纷围拢在韦氏身边,莺莺燕燕,十分热闹。
端坐用膳的林媛隔着重重人影,已经看不清韦氏面上的神色,不过一旁的皇后跟前没那么多人,倒是看得清——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皇后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难看,而是如往昔的平静无波。
或许皇后也猜到了韦氏的晋封吧……林媛想着。从韦宓庄醒过来的那一天起,林媛就知道她很快就会坐上妃位。
沈妃死了,贵妃出宫,拓跋弘想要继续维持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韦氏显然是一个最合适加入的角色。
静妃,静妃……有前头的沈妃做例,谁又敢相信韦静妃是表里如一的温良呢?这宫里本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善人。
嫔妃们笑语不断,拓跋弘的手仍然指在韦氏的画上,赞赏着:“这一块是镞来山吧?听说十分严寒寸草不生,但曾有人挖出过铁矿和金矿……”
韦宓庄轻轻地笑:“皇上说的这些事情臣妾也不懂得,臣妾只是看着‘九州志’和一些别国的史书,勉强画了这些山川与地域。”又看一眼太后,笑问道:“皇上和臣妾说起国事来,臣妾当真难以回答。太后娘娘发髻上这朵芍药绢花看着真新奇,臣妾斗胆问问太后,是哪里得来的?”
皇太后淡笑道:“你是闺阁女子,皇帝心中所想的自然不是你能够明白的。”说着伸手抚上发髻:“这是今日慧婕妤刚刚进献上来的。”
拓跋弘看韦宓庄喜欢太后的绢花,自己也不禁看了两眼,笑道:“媛儿好巧的心思,相比起来,尚宫局平日里制作的首饰就太庸俗了。”
林媛有些惊奇韦氏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只好笑答道:“皇上谬赞了,有静妃娘娘珠玉在前,嫔妾再巧的心思也只是用在饰物上头,哪里及得上静妃娘娘心怀天下。”
韦静妃掩唇而笑:“我看慧婕妤就是个妙人儿。这么好看的东西,我实在喜欢得紧,可否能向婕妤讨要一些呢?”说着眼睛看向皇帝。
林媛心里一沉,方才答应了给长宁帝姬做珠花是因为长宁是帝女,又是小孩子,赵淑媛还十分客气真诚地拿手上镯子做回礼,她也就没有拒绝。但韦氏再尊贵也只是嫔妃,凭得什么指使她做东西。
而且说话间还摆出了主位娘娘的架子。只是因自己住在华阳宫的偏殿……
拓跋弘正在兴头上,男人又心思粗,便笑对韦宓庄说:“你喜欢就和婕妤讨要。”
这显然是一个下马威!如果今日答应了韦宓庄,就等同于向她低头,甚至日后会受她控制、听她摆布。拿你当针线上的丫鬟做东西你都做了,那吩咐你去做别的事,岂不是一样会去做。
林媛心头泛着冷,面上只是淡笑:“嫔妾手艺很粗陋呢,不想静妃娘娘看得上眼。”
“你何须自谦。”韦宓庄笑说。
“静妃娘娘喜欢,嫔妾本不该推却的。”林媛的神色恭敬而守礼:“只是嫔妾这几日身子不好,手上乏力,怕是无法做这些小东西了。”
韦氏还未说什么,那边拓跋弘已经抬头问道:“媛儿怎么了?怎么会手上乏力?”
林媛低声解释道:“也说不上是怎么了……嫔妾送给太后娘娘的珠钗只有十二朵,其实原本是想做八十一朵的,九九为尊。但就在半月之前,嫔妾手脚都开始没力气,拿东西还时常拿不住,更别提捏针线。嫔妾没法子,好在已经做好了十几朵,就从中挑了十二个好的……”
☆、第三十四章 重病(上)
还未说完拓跋弘便皱起了眉头,脸上显然有些担心:“为何不早日让御医诊治?”
“这……临近年关事情多。再则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虚弱罢了。嫔妾并未放在心上……”
“这怎么行!”拓跋弘面带薄责:“等会子回了宫,朕让御医来给你看诊。”
韦宓庄看着拓跋弘满面关切的神色,暗自低头不语,也再不提珠花之事。
林媛所说的话并未引起多大的波澜,莫说嫔妃里没有人会真正关心她,此时大家的眼睛还都盯在“大秦疆域图”上头呢。
不多时众人都用完了膳。宫女们撤了菜,太后与众人道:“哀家乏了,你们都回吧。明台那儿还有皇后请来的戏班子在唱戏,过年热闹,你们都过去听曲儿玩乐吧。”
向来太后一旦有散了的意思,旁人劝是没用的,再则太后的确累了。皇后领着众嫔妃纷纷告退,皇帝也随着一块儿走了。
临走时太后还嘱咐皇帝道:“林氏那孩子受过箭伤,恐怕不太好。她自己年轻不懂,你可得让御医看看,别耽误了。”
韦宓庄在侧听着,暗自将袖摆攥得紧紧地,她真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的林氏会如此得皇帝和太后喜欢……皇帝对她的喜爱甚至超过了自己,太后也因着她年轻好生养,对她十分看重。自己虽然受皇帝恩宠,在太后眼睛里却是个二十四岁、过了最佳年龄的老女,中看不中用。
五年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当初做出昏睡的决定,到底没有考虑周全。
这边众人都散去,皇帝则是受了皇后的邀约,去长信宫观赏冰雕。
冰雕是从蒙古国传来的手艺,大有一丈高的马车、草木盆景、猛兽等,小有指甲盖大的冰珠、花瓣等,十分美观精致,大秦的世家贵族里头多会养着几个冰雕手艺人。皇后宫中的冰雕自然更不同凡响。
拓跋弘素日里不喜欢皇后,但在大年初一的大日子里,他总会很顺从皇后,给皇后脸面。最近这几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去皇后宫中留宿,还会和皇后一同看戏听曲,观赏冰雕更是从不会拒绝。
和帝后同行的,还有静妃、恬嫔和怀了孕的叶氏,都是拓跋弘一时兴起,拉了这几个素日里喜欢的嫔妃。林媛站在长乐宫的大宫门外,看着皇帝和几位嫔妃上了轿辇,突然快步上前,对着拓跋弘唤道:“皇上!嫔妾也要去……”
“你该回华阳宫等御医。”拓跋弘笑笑,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皇上!”林媛不满地皱起一张好看的小脸:“嫔妾都说了不是大病,耽搁几个时辰又有什么要紧呢!但是冰雕嫔妾真的很想去看的,嫔妾听说,那些东西只要到了中午,就会统统化掉,以后就再也没得看了……所以嫔妾现在就要去!”
林媛的这具身子,过了年才刚满十六岁,此时她一副倔强的样子,在拓跋弘看来足像一个撒娇撒痴要糖吃的孩子。他不由笑了,伸手道:“好吧,朕就依你一次,下不为例。”
长信宫中早已布置好,方进了宫门,便见前院里摆着几尊硕大的冰雕。冰雕分大小,大者如眼前这两丈高的坐莲观音和一丈高的祥云仙鹤,因着太大了自然不可能搬进屋子里。小的有如指甲盖大的雕童子、雕福字等,都分别放在盛满水的冰碗里头。而此时这几尊巨雕面前还有拿着笔刀的下人忙碌,比起北边的罗刹和蒙古、匈奴等国,京城的气候到底太温暖了,这里的冰雕迎着丝丝缕缕的冬阳只会不停地消融,为了给皇帝观赏,这些手艺人们还需要一刻不停地在其周围补雕。
帝后和几位宫妃进来时,艺人和宫人们都纷纷跪地,最后退了下去。林媛的目光定在眼前一座不算高大却最为精美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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