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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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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连荀家,也在宫变里死了两个儿子,不过都是庶子,除了他们的姨娘哭两句,也没人当回事。
  旁边的黛容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只是碧容有些心急坐不住,探头探脑的,几次想要插话都没成功。
  映容吃了一会,四处看看,顿觉心累,这吃寿宴还不止一场呢,中午一场席,晚上一场席,吃到天黑才算完。
  又跟旁边的姑娘交头接耳一番,得到不少八卦消息。
  边上的姑娘姓殷,闺名绮如,大理寺卿家的女儿,映容的手帕交。
  从殷姑娘的口中,映容听说了很多奇闻轶事,小道八卦。
  譬如对面的胶东王府女眷,年轻的打扮的极是妖娆的是胶东王太妃,年长的暮气沉沉一脸沧桑的是胶东王妃,年轻那个竟是年长那个的婆母。
  况且听说胶东王府的情况很是微妙呢,说是那王爷天天往嫡母的房里钻,连妻妾的门都不摸了。
  殷姑娘说着八卦,掩饰不住的兴奋,映容抖抖肩膀,大户人家的八卦……果然不同凡响!
  吃着席,外头突然来人报了声,“永纯公主过来了。”
  荀老夫人和荀夫人连忙起身,各家命妇也都跟着起身。
  门口一下子进来十几个人,前呼后拥的引着这位永纯公主进来。
  荀老夫人见了她极是高兴,这是宫里给她面子呢,携了永纯公主的手亲切问道:“公主怎的过来了?”
  永纯公主笑道:“皇姐记得今儿是老夫人您办寿筵的日子,特意叫我过来给您拜个寿贺个礼呢!”
  “唉呦,劳长公主惦记了。”
  永纯公主见了沈氏,亲切的寒暄道:“太夫人也在,前儿还听皇帝提起您呢!”
  小沈氏应合着道:“圣上年纪虽小,孝心也一点也不少,常常惦记着长辈们呢,也亏的公主们悉心教导。”
  永纯公主笑了笑,又对荀夫人道:“宫里元妃也甚是想念夫人呢!”
  荀夫人听得元妃二字差点落泪,低低唤了声,“滢儿。”后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荀老夫人给瞪回去了。
  滢儿便是荀夫人五岁的小女儿。
  她这一辈子也就两个孩子,大公子荀泽,小女儿荀滢。
  生完儿子过后,十几年不曾再生养过,本以为子嗣缘就到这了,没想到还能有福气再得个闺女,眼珠子似的疼爱着,养到三岁,一道圣旨接进宫里封了妃。
  圣旨接过来的时候,她哭得天也昏地也暗,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可被荀老夫人和荀首辅一通训斥,说这是宫里的意思,是圣恩,哭哭啼啼的也不怕惹祸!
  她是不敢哭了,可这心里只要一提到女儿就绞的疼。
  人人都说荀家好福气,儿子做大官,女儿做皇妃,可谁也不知道她的苦楚。
  永纯公主一来,立刻就成了全场焦点。
  说起来这位永纯公主,原先也不过是个采女所出,在皇室里根本就没什么存在感,跟着亲娘在幽闭的小宫室里长到十二岁,连李熙这个名儿都是服侍的老太监给起的。
  谁料五年前一场宫变,大邺的皇室几乎都死绝了,这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公主躲过一劫后,突然就成了大邺皇室唯二的公主,身份立时显贵起来,再加上她与长公主关系亲厚,自此就一步登天九万里了。
  在宫里有专门为她留的福安殿,宫外有占地半条街奢华无比的永纯公主府,府里金银珍宝数不胜数,享乐的法子一种接一种,说是酒池肉林都不为过了。
  永纯公主过来也就叙会儿话,代表长公主来祝个寿,待了不过半刻钟就走了,不过这也很让荀家有面子了。
  比起女席这边,男席那边就要热闹多了,席还没吃完,喝吐了的都有。
  余文轩也没吃几口菜,光喝了半肚子酒,正是难受的时候,本想着借着这回机会多结交结交人,哪成想荀尚书,傅侯爷,秦六爷他们自成一桌,隔了个大屏风,谁都插不进去。
  就剩个荀首辅在各桌轮转着问候招待,那个老狐狸,见谁都一张笑眯眯的脸,寻不着一丝错处。
  他这半肚子酒,除了跟荀首辅喝的一杯,其它的全是跟无关紧要的人喝的。
  这席吃的,躁的他差点抓破头。
  中午宴席一完,戏台子那边便搭上了,众人移步到戏台子听戏去。
  荀老夫人点了两出,荀夫人点了两出,各家夫人们有想听的也都点了。
  唱的第一出是五女拜寿,跟着的是贵妃醉酒,女驸马。
  余家几个姑娘听戏的喜好都不同,映容和黛容不挑,也不怎么爱听。
  慧容喜欢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台面大的戏。
  碧容最喜欢那种落魄书生遇到富家小姐的情节,古代版狗血浪漫爱情,先是小姐的家里反对,父母棒打鸳鸯,哥嫂嫌弃不已,然后小姐铁了心非要嫁给穷书生,历经磨难和挫折后,书生高中状元金榜题名,小姐扬眉吐气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听完了戏,各家都给安排厢房暂歇,荀家的厨房是一刻钟也没歇,紧赶着开始准备晚上的席面。
  年轻的小姑娘们有不想歇的,都结伴往园子里玩去了。
  姑娘在这边玩,对面是一群锦衣华服的哥儿们,也摆了几张桌子吃酒作诗,中间隔着一片湖,湖上架着九曲桥,水里栽了大片大片的荷花,粉粉白白,簇在荷叶中间,颇有几分接天莲叶无穷碧的韵味。
  虽是隔着水,这边往那边偷偷的瞧,那边也往这边不经意的瞄。
  可都不敢死盯着看,盯着看是要被笑话的。
  姑娘们便一个个拿起扇子手绢赏玩起来,一边看扇子一边看对面,可心里还是害羞,扇子正过来反过去看了十几回,对面的倒是连衣裳都没看清,又想看又怕看,更有那性子内向的,直接躲到屏风后面去了,连步子都迈不出来。
  慧容倒是不怕,站在栏杆前面,手里也拿一个扇子心不在焉的玩着。
  映容站在人群中间,她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反正站在中间谁也看不见谁,殷绮如就站在她旁边。
  “你瞧那个蓝衣裳的,定安侯府的世子,是之前跟你姐姐订过亲的那个吧?”殷绮如指着对面问了句。
  她虽然放低了声音,奈何慧容已经对定安侯府四个字有敏锐搜捕并加强的功能了,立刻就听见了殷绮如说的话了。
  慧容站在那,脸上已结了层寒霜,隐有愠怒之意。
  殷绮如倒也没想排揎慧容的难堪事,只是说了句,“听说是一直在外求学呢,之前在松山书院念了几年书,前几日刚回京,往后应该就留在国子监了。”
  边上一个小姐叹了句,“那不错呀,年纪轻轻的就进了国子监,往后入内阁都是有指望的。”
  另一个又揶揄起来,“人家进了国子监,佟三姐姐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谁高兴了!”佟三姑娘又羞又恼。
  周围一片笑声,唯有慧容脸色阴沉。
  那边殷绮如已经笑的弯了腰,又有人指着对面穿一身黑色锦缎的高大男子问道:“那个是哪家的公子,生的好高大呀!”
  殷绮如走过去看了眼,眉梢一挑,促狭笑道:“那个就别想了,毅国公府二房的公子,不过人家早娶了妻,他媳妇是永平郑家的姑娘,今年连儿子都生了。”
  问的那个姑娘啊了一声,原是毅国公府二房的儿子,那二房老爷是个庶出,家产爵位都轮不着,二房的儿子想来也没什么指望。
  本来看他生的又高又大,眉目俊朗才问了句,没想到竟连媳妇儿子都有了。
  那姑娘觉得丢死人了,忿忿道:“都有家室的还跑来做什么?”
  周边又是一通笑,殷绮如啧叹道:“你这可就不厚道了,谁说只准没成婚的来园子里玩了?”
  那姑娘羞红了脸,佟三姑娘探头看了两眼,又道:“你瞧他边上站的那个,那个穿绛紫衣裳的,仿佛是毅国公家的世子呢!”
  众人又涌到前边,是看见那黑衣裳旁边站着个紫衣裳的,略矮半个头,两人正在说话。
  慧容立刻竖起耳朵来听,刚刚在席上那毅国公夫人就老同她说话,还总夸她来着,一听说是毅国公府的世子,慧容的心思早就飘过去了。
  殷绮如见映容不说话,直接过去把她拉到前面来了,“我们在这说话呢,这么有意思的事你都不来。”
  映容点她额头一下,“看把你给兴奋的,脸都要笑歪了,你还当什么大家闺秀,该去拉纤保媒才是。”
  佟三姑娘拍手笑道,“你这话说对了,她就是个当媒婆的料。”
  又有人问了句,“荀尚书和傅侯爷在哪呢?”
  满京城最大的两个黄金单身汉,难怪这些姑娘们眼里都冒精光!
  殷绮如摆摆手,“这里边儿没有,那两个多金贵,能见着都稀奇,你以为他们会跟这帮毛小子一处玩去?”
  那姑娘叹口气,难掩的失望。


第十六章 
  这边说说笑笑的,对面也没消停。
  “那是佟家姑娘吧,果然好看!”
  “好看与你有什么关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看看还不行了,瞧你那样儿,又没看你家媳妇。”
  “唉唉唉,那个站在栏杆边上的是谁?我看到现在就她最好看。”陈家公子激动的喊了一句。
  “你小声些,喊什么喊,怕对面听不见啊?”
  “那个是余家的大姑娘。”
  “余家?是昌顺伯那个余家?”
  “正是,正是。”
  *
  毅国公府的两个公子霍成和霍钦正靠在栏上说话。
  霍钦便是那黑衣高个的,身形挺直高大,相貌也俊逸,看着气宇不凡,但是一张脸面无表情,眉眼阴骛,给人一种孤僻敬而远之的感觉。
  霍成看起来就要好相处多了,一看便知是老实憨厚,安分纯良的人。
  霍钦虽是二房的儿子,但年纪比霍成要大三岁,霍成自幼很是敬爱这个大哥,但是他母亲毅国公夫人总是看二房不顺眼,觉得二房是来争家产的,一直叮嘱霍成少和二房来往。
  “大伯和伯娘不是说要给你订亲吗?可挑好人家了?”霍钦问道。
  “还没呢,母亲说要给我挑一个好的,我听父亲母亲的吩咐。”霍成仍是憨乎乎的表情。
  霍钦只是笑了笑,“伯娘对你期冀甚高,你又是国公府的世子,自然要给你寻个出挑的媳妇,我是一直盼着喝你的喜酒呢!”
  霍成眯着眼笑,又道:“大哥才得了嫡长子,也是件大喜事。”
  霍钦背着手,微微一笑,神色还是淡淡的。
  另一边的厢房院子里,歇着各家的夫人们。
  毅国公夫人却没歇,她跑去找赵氏了,说是有意思同余家结亲。
  赵氏是一脸茫然,本以为饭桌上几句话不过是逗个乐打个趣儿罢了,哪成想这毅国公夫人真有这个意思。
  不用问,也知道她看上的是慧容。
  毅国公夫人拉着赵氏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赵氏就生硬的陪着笑。
  这心里怪不是滋味儿的,那慧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前头刚退了定安侯府的亲事,转头竟入了国公夫人的眼。
  虽说毅国公家如今也只是闲散爵位并无大权,不过跟余家比起来可强太多了,比定安侯府也好不少。
  赵氏一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希望表情看起来不要那么僵硬。
  要是现在霍家看上的是映容,她保准比花笑的都灿烂。
  可人家看上的是慧容,赵氏也笑不出来了。
  慧容要是嫁到霍家,那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将来的国公夫人。
  映容的婚事只怕比不上慧容了,往后见她都要矮一头,这叫赵氏心里实在不平。
  毅国公夫人说了半天,赵氏也没给个准话,只说回去同伯爷和老夫人商量商量。
  毅国公夫人连忙表态,婚姻大事不可随意,商量是应该的。
  面子是给了,只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临走的时候表情极是复杂的看了一眼赵氏。
  她知道赵氏不是慧容的亲娘,但估计她也没那个本事拿捏慧容的婚事,此番同赵氏说这事,也不过是借着赵氏的嘴告诉昌顺伯府罢了。
  她家成儿性子憨厚,若再找个腼腆含蓄的媳妇,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得找一个样样精炼,事事能干的媳妇来给他打点一切,这样她同公爷也就能放心了。
  原先听说慧容跟定安侯家退了亲,毅国公夫人还怪嫌弃的,不过今日见到真人,实在不错,真是能干妥贴,又会说话,长的也漂亮,她家成儿想来也会喜欢的。
  至于余家,哼,断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余家如今的情势,有爵位的人家能有几个瞧得上
  只怕余家都要到下边的小官里去找女婿了。
  他们霍家给了这个面子,余家那还不上赶着答应?
  *
  姑娘们还在湖边嬉笑着,吵的映容有点头疼,刚刚席上又吃了两杯酒,越发觉得头晕脑胀的。
  映容同殷绮如说了一声,让她帮着照看照看黛容,便起身进了园子里,想着去赵氏的厢房歇歇。
  刚刚在席上,携素和拾翠一直站着伺候,饭也没来得及吃,散了席映容就叫她们去吃饭了,又想着反正自己要出来玩,也不急着要人,便嘱咐了她们多歇会。
  这会子倒是后悔了,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荀家的园子又大,她又不认识路,走来走去也找不着出去的道,本想顺着原路走回去,一回头,更是傻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乱了,连来时候的路都记不清了。
  映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园子里打转,心里万般的后悔,也只能安慰自己全当散步消食了。
  反正到处走走,总能碰上一两个丫鬟婆子的,这偌大的园子总不能一个人没有吧?
  见到人就好办了,叫人领她出去就是了。
  走着走着,转到一处假山边上,映容踱着步子思索往哪走。
  忽而听得假山另一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急,盯紧点就是了,别声张出去。”这个声音比起刚才的声音要更低哑深沉些,明显不是一个人,“先看看宫里的意思,咱们不必抢着出头。”
  映容立刻后退一步,紧紧贴在山石壁面上,一动不动。
  这情景,怕不是撞见人家密谈要事了
  映容哭丧个脸,大气儿都不敢出。
  真是倒霉,现下只能悄悄躲着,等那两个人走了再出去。
  两个男人还在那边说话,不过说的什么也听不大清。
  约摸过了半刻钟,两人谈话的声音渐渐停下来,听起来应该是走了。
  映容紧张的心口直跳,但是又不敢确定,为了保证安全,她多等了好一会才悄悄迈了个小碎步,伸头探查一下,见着确实没动静了,才敢放心大胆的走出去。
  刚迈开步子,迎面就撞到个男人身上,眼瞧着差点撞人家怀里了,映容飞速的伸手推了一把,尖叫一声退开好几步,抵在假山壁上直喘气。
  那男人皱着眉看过去,一脸的不明所以。
  他还奇怪呢,还以为是哪个投怀送抱的女子寻到这来,使这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引他注意。
  这么一看,好像不是,那姑娘吓的够呛!
  那男人虽是一身剑袖常服,却自有威仪,一步步逼近过来。
  他肩身宽阔,体格精健,个子很高,走到映容面前,已经完全把映容的身影给遮住了,衬的映容瘦弱的跟只兔子似得。
  映容头都不敢抬,许是因为紧张,眼睛眨个不停,睫毛的剪影在洒在脸上扑闪扑闪的。
  走近了这么细细一看,竟觉得面前的女子有些熟悉。
  记忆也是朦朦胧胧的。
  又看了两眼,直到看到映容右眼下的一颗泪痣,点在白皙的皮肤间格外显眼。
  他才骤然反应过来。
  原来是她!
  如今长开了些,一时间竟没认出来。
  “你在这站多久了?”他问。
  “没有,没有多久。”
  男人轻压眉梢,“你在害怕?”
  映容没有回答,定定心神,站直了身子。
  他又问,“你是哪家的”
  “王家。”映容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反正今儿来了许多姓王的,他哪知道是哪个王家。
  “骗人,”他很肯定的说,又逼近了半步,眯着眼,“你是昌顺伯府的,是余二姑娘吧?”
  靠!
  此刻映容的心里想法只有一个字。
  “您认错人了。”映容微笑道。
  “都被揭穿了还能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二姑娘果然厉害。”他笑了笑,像是开玩笑,“不记得我了?”
  这话说的……
  我该记得你吗?
  大哥你谁啊?
  敢问你哪位啊?
  映容心中三连问。
  但是事实上,她缩在假山角落,摇摇头,用最怂的语气说出最刚的话,“不记得,没印象。”
  他意味深长的一笑,“我记得你。”
  “劳您惦记!”映容皮笑肉不笑。
  “真不记得了?五年前,你大约八九岁的时候,咬过我。”
  映容嘴角一抽,抬头看过去,见他并没什么别的表情,好像只是很随意的说着从前的旧事一般。
  不过这对映容来说好像不是什么好事,这位大哥,看起来人也不坏,被一个小姑娘咬了几口,不至于记恨到今天吧?
  但是映容真是不记得有这事了,不过她还是秉承着知错就改的良好品性,毕恭毕敬的说:“年幼不知事,如今实在记不清了,要是从前有过冒犯的地方,还请您海涵。”
  “你方才不还说你是王家的吗?”他反问。
  映容……
  心好累!
  “我,我能走了吗?”映容苦着脸。
  “我可没拦着你。”他抬手,摆了个请的姿势。
  映容立刻飞速一溜烟的跑了,背影都能看出急切来。
  那男人望过去,目光微怔。
  五年前余家牵扯上鲁王造反案时,他带着刑部官员和京畿军去余家缉拿审查余文轩时,在余家的大门口,他们家八岁的二姑娘冲上来,哭着喊着别抓我父亲,我父亲没罪。
  一个小姑娘拦着路,官兵们也不好拿她怎么样,他就摆了摆手说了句,赶紧躲开,谁知道那小姑娘扑上来对着他又咬又打,抱着腿不给走。
  手臂都给咬出了一道血口子,吓得边上的随行官员都不知所措的。
  他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呢,小姑娘自己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比谁都惨。
  他杵在门口无可奈何的叹了半天气。
  一晃五年了,那个小姑娘也长这么大了。
  他撸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上月牙弯的浅白色疤痕。
  这疤从前很深,如今已经渐渐淡了。
  他忽而一笑,似是笑自己,似是笑旁人。
  独自在映容远去的方向凝视了一会,便转身走了。
  *
  映容一步都不带歇的,紧赶着往前跑,时不时回头察看两眼,见那人没追过来,才略缓了缓脚步。
  真是个奇怪的人!
  谁认识他啊?
  说了半天,也没弄清楚他是何方神圣!
  倒把她吓的慌了半天。
  一路走过去,见着个捧了碟子的丫鬟走过来,映容忙扯了她问道:“这位姐姐,可知道往厢房怎么走”
  丫鬟被她一声姐姐给叫愣了。
  一看打扮便知道是来赴宴的小姐,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丫鬟笑道:“姑娘跟着我来就行了。”
  丫鬟一路引着映容往厢房过去了。
  厢房院子里,携素和拾翠正一脸着急的商量着,忽见映容进来了,忙不迭跑过去,“姑娘可算回来了,刚刚我们去湖边没接着您,又听说别的姑娘们都回去了,可把我们急坏了,菩萨保佑,姑娘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我自个在园子里逛了两圈。”
  携素拍拍胸口,“幸好幸好,可担心死我了。”
  映容没跟她们说刚才在园子里遇见个男人的事儿,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天稍暗的时候,荀家的人便来传话,说是晚上园子里飞虫多,晚间的席摆在了德正堂,请她们过去入席。
  赵氏便带着几个姑娘一道过去了。
  晚间的席吃的挺安生,吃过饭又放了六十六响的炮仗,取个好意头。
  荀家的席摆完了,各家都纷纷告别回府。
  荀府的大门口打起了两排灯笼,映容借着光上了马车。
  前头的是傅家的马车,周边围了一圈人,有傅家的人,有荀家的人,还有秦家的人,照的那一片都灯火通明。
  荀首辅和荀尚书亲自出来送,边上还有秦六爷和小沈氏。
  映容掀了帘子起来,往傅家的马车看去,沈氏和傅侯爷都背对着余家的马车,逆着光看不清。
  好嘛,这傅侯爷有这么矜贵吗?
  来无影去无踪,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
  仿佛是察觉到后方的视线,傅侯爷微微转了一下,侧了半张脸,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圈。
  映容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那个,那个,不是今天园子里遇见的那个人吗?
  映容果断且飞快的放下了帘子,端端正正的坐在马车里,心里却如擂鼓般跳个不停。
  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傅侯爷的目光还在盯着看,沈氏奇怪道:“伯霆,看什么呢?”
  “没什么。”傅伯霆转过身来,抬起手扶沈氏上了马车。
  待到沈氏和傅伯霆都上了马车,小沈氏和秦六爷才往自家的马车走去。


第十七章 
  荀家的一场宴吃完,各家的事都不少。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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