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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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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秦六爷淡定的回了句,“醉话算不得数的,况且我夫人没了还不到一年,我还不急着续娶,就算他是真想把女儿嫁给我,现在也是不行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我等等你行了吧!
谁知道傅伯霆整个脸色都阴霾了。
秦六爷傻眼了,这,这是又说错什么了?
*
此刻的余文轩正在工部上值,心里憋闷的慌,存了一肚子气。
坐着喝了几盏茶,翻翻卷录,这一下午也就这么混过去了。
待到下值的时候,他也不急着走。
回去必定要面对赵氏和赵姨妈两个,能拖一刻是一刻。
眼瞧着天都快黑了,余文轩还没回来,昌顺伯府里的赵姨妈已经急得坐不住了。
赵姨妈在正院里待了一下午,不管赵氏怎么说,她都不肯放下心来,就是急着想知道这事办没办成。
赵氏好说歹说都没用,思来想去,把映容叫了过去,说让映容乘马车去接余文轩回来。
映容虽觉得不大合适,但是禁不住赵姨妈一直催,只好让人备了马车往工部赶,因去的急,身边也只带了携素一个人。
到了工部门口,映容掀开帘子往外看,都是下值准备回家的官员,她和携素都不好下车,便对车夫道:“你下去看看,伯府的马车在哪,我记得父亲早上是坐了马车来的。”
车夫转了一圈,确实看见了另一辆余家的马车停在对面,忙跑过去问道:“怎么伯爷还没回来呢?夫人都着急了,叫二姑娘过来接呢!”
对面的车夫小厮本来是揣着手靠着墙干等,见他过来纷纷抱怨道:“谁知道呢?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拖到这么晚,我们也不敢进去,那是工部,又不是酒楼客栈,哪能随便进去?也只得在外头等着了。”
车夫听了没办法,回去原封不动的跟映容说了。
映容叹口气,能怎么办呢?
等着吧!
工部她也是不能进的。
映容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的等着。
车窗边经过一群又一群人,交谈的声音隐隐约约响在耳边。
“唉,你听说了吗?余伯爷今儿可丢人丢大发了。”
“怎么了这是?”
“你不知道我听人说的,说是今儿午休的时候,余伯爷跑到吏部去求见荀尚书,人家没见,这就不说了,谁知道他紧跟着在又兵部门口拦了秦六爷,扯着衣裳要请秦六爷吃酒去,结果又讨了个没脸,你说好笑不好笑?”那人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这样的事?”另一人跟着笑,又道一句,“这余伯爷也是可怜!”
“有什么可怜的?谁让他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想跟荀家和秦六爷攀关系,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话也不能这么说,可人家也是个伯爷呢!”
“伯爷怎么了?”那人语气很是不屑,“那也是因为他会投胎,我要是也托生个爵府人家,难道还能比他差?什么伯爷,不过大家给几分面子叫一声爷罢了,你只瞧他那人,活脱脱一个败家子二愣子,六部里谁能正眼瞧他?面上是客气,心里还不知怎么笑话呢?”
又摇头晃脑评价了一句,“这人呐,就怕认不清自个的位置。”
另一人想了想,接着道:“不过听说余家的大姑娘许配给毅国公府了,唉,说那余伯爷傻,可这么瞧着他也不傻啊,结交不上贵人们,便把女儿嫁过去,多精明呐!”
那男子笑道:“你急什么,昌顺伯府不是有四个姑娘吗?你努努力,没准等你当上尚书大人的时候,还能赶上那个最小的。”
二人相觑一眼,哈哈大笑。
映容在马车里已经气得脸色发红了,直接掀了帘子下马车,拦在那说话两人的前面。
“你是谁啊?”站在前头的那人问道。
映容冷笑,“先别管我是谁,我倒是很想知道二位大人是什么来路,在这评判起旁人来言之凿凿,想来一定是个大官了。”
映容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两个人俱是官位低微,说这话不过是故意要臊他们罢了。
领肉的那个果然涨红了脸,恼道:“你这丫头胡言乱语些什么?还不快让开!”
看着气势汹汹,其实他心里很没底。
一边偷偷打量,一边担心着恐怕刚刚说的话已经被人听了去。
映容一眼扫过去,拿起放在马车前板上的鞭子,步步走近,“这人呐,就怕认不清自个的位置,这话大人您自己应该牢牢记在心里才是,瞧您这官服,应该是个七品官吧?呦,如今这世道我是看不懂了,一个七品小官也敢造谣生事,侮辱当朝伯爵了?”
一鞭子下去,那人被抽的嗷一声叫出来,“你谁啊?你到底是谁?”
门口聚了一堆看热闹的,车夫站在旁边傻了眼,携素吓的都说不话。
二姑娘怎么敢,怎么敢出手打人呢?
映容缓缓道:“我是昌顺伯府的二姑娘,今儿听你嘴欠羞辱我父亲,我抽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你记着,我姓余,名叫映容,家里行二,你要哭要闹要报仇,只管来找我便是了!”
映容抬起手,那人吓得捂着脸连连后退摔在地上。
第二鞭子还未下去,手腕却被抓住了使不上劲。
映容回过头,看见是傅伯霆抓着她,秦六爷目瞪口呆的站在后面。
傅伯霆的脸色沉的像块冰,压着怒火道:“你疯了?”
映容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他的手,凛声道:“傅候爷何时连余家的事也开始管了?”
傅伯霆脸色愠怒,“我管的不是你余家的事,我管的是六部的事,你一个闺阁女子,在六部门口鞭打朝廷命官,你这是想干嘛?”
映容的理智回过神,看看周围站了一圈人,心里已觉不妥。
六部门口聚集了好些人,有已经听明白了的,赶忙进去告诉了余文轩。
那倒在地上的男子还在哭嚎,目光一瞥,正见着余文轩从门口急急忙忙出来。
那男子腾的跳起来叫嚷道:“余伯爷,你家女儿在六部门口持鞭行凶,你,你得赔我个公道。”
扯着嗓子嚎叫着冲上去,周围的人拉都拉不住。
余文轩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映容闭了闭眼睛。
想教训人,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可她偏偏选了最蠢最笨最冲动的那种。
那男子还在不依不饶的叫嚣,傅伯霆站在人群中,绷着脸,看这一场闹剧,叹了口气,心中很是无奈。
“余伯爷,你可得我个公道,你说这事该怎么办,鞭打朝廷命官,我把你家女儿告到官府去都是有理的。”
余文轩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映容见那男子嚣张的态度,心中更是恼火,直接道:“这位大人您不必急,我也想跟您上官府论论理,你是朝廷命官,我父亲也是朝廷命官,不仅是你的上峰,还身有爵位,我也想去官府问一问,这辱骂伯爷的事该怎么算?”
那男子本想着拿官府来吓一吓映容,上了官府还有脸在吗?
他就不信,一个姑娘家,还能不要名声不成?
谁知道映容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傅伯霆凝视片刻,走上前去,拍了拍那情绪激动的男子,“储大人何必与一个姑娘家计较呢?”
“傅候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丫头太过分了,敢在六部门口闹事,简直是不把您几位尚书大人放在眼里。”
傅伯霆拂了拂他衣裳上的鞭痕,淡淡笑道:“小姑娘劲小,这鞭子打得不重,隔着衣裳最多蹭破点皮,您就多包涵吧,闹到官府谁都不好看。”
“我可不怕,要没脸也是她没脸!”那男子叫嚣道。
傅伯霆搭上他肩膀的手愈发加重了几分力度,脸上带着笑,眼中却尽是凌厉威逼之色,“储大人,就算您不顾着自个的脸面,也得顾着六部的脸面吧,您说是不是”
他拍一下,储大人就抖一下,颤着嗓音道:“是,是,候爷说的对。”
“唉,这就对了嘛!”傅伯霆满意道:“储大人有君子风范。”
“今儿就算给我个面子,圆你们两家一个和气,”傅伯霆笑了笑,手指擦过那男子的衣襟,“就是这一身衣裳可惜了,这么着,你上傅家的账房,支二百两银子,算我赔你的衣裳钱,成吗?”
“别,别了吧。”姓储的男人低着头嗫嚅道。
他哪敢拿傅家的钱?
不过二百两确实不少了,他一个七品官,二百两抵得上他一年的俸禄。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秦六爷冷着脸没好气的说了句,“即是侯爷给你的,你就收着。”
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垂着头道:“那就,多谢,多谢侯爷。”
傅侯爷帮着解围,还给了个台阶下,没必要给脸不要脸,再要闹他自己脸上都挂不住了。
再说一鞭子二百两,他也不亏。
第二十七章
傅伯霆打了圆场,这事也算结了,周围看热闹的都散的七七八八。
映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地上的砖缝,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
傅伯霆转过身来看着她,没骂她,也没训她,一片云淡风轻道:“二姑娘先回吧,我跟老六要和余伯爷一块吃顿酒。”
映容抬起头,怔了怔,小声道:“知道了。”
边上的秦六爷一个步子没站稳,差点摔个趔趄。
什么?说什么?
和谁一起吃酒?
他看向旁边的余文轩,发现对方和他一样,都是一脸诧异的表情。
直到坐在马车上,映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乱糟糟的,不知道什么感觉。
这是她来这以后,干的第一件失格的事。
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不是能由着性子来的时代,不是生气了就能发火,不是不高兴了就能说出来。
这一次碰上个好心的帮着解围,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有人帮她。
唉……也算记得个教训吧!
冲动是魔鬼啊!
一路上脑子都发晕,半睡半醒之间,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天已经黑了,才回到昌顺伯府。
才下马车,便看见赵姨妈站在门口喜笑颜开的等着。
“映容,可接到你父亲了?”赵姨妈热络的揽上映容的肩膀。
映容脸色不好,轻轻推开赵姨妈,一句话也没说就进去了。
携素跟在后面,也是无奈的看了看赵姨妈。
什么人呐这是?
赵姨妈不明所以的站在那来回看。
车夫已经把刚才的事报给赵氏了,赵氏一听就暗道不好,心里更是后悔不迭,早知道当时就该强硬一点回绝掉,就不会有后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映容呐,叫人怎么说呀,平日看着文文静静,怎么就干出这种事来了?
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传出去谁还敢来结亲?
赵氏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更是气恼赵姨妈。
映容回了梧桐院,独自往床上一趴,把被子蒙过头顶。
鼻子也酸,心里也酸。
真是她的错吗?
她跟余文轩虽然没什么感情在,但是余文轩是她的父亲。
她占了余映容的身子,便承接她所有的亲缘关系。
她姓余,是余家的女儿,
余文轩是她的父亲,即便这个父亲既不正直也不伟大,但他从来没亏待过她们。
她没办法对那些人的羞辱保持着无动于衷的态度。
*
永淮河边华美喧闹,仙鹤楼上更是热闹。
最顶层的几个大包厢都是有贵客常年包着的,从不对外开放,左数第三个的香山厅一直是傅伯霆包下来的。
此刻的香山厅里摆满了美酒佳肴,傅伯霆,秦六爷和余文轩分别坐在圆桌两侧。
傅伯霆和秦六爷坐在一起,余文轩跟他们隔开了一个位置。
他不敢靠的太近。
余文轩坐在那,不夹菜,不倒酒,面色僵硬的坐着,显得格格不入。
傅伯霆吃了几口菜,见他还不动,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余文轩斟了一杯。
“来,余伯爷,我敬您一杯。”傅伯霆端起酒杯道。
余文轩手足无措的举起杯子,“不敢当,不敢当。”
一杯浓烈的酒灌
下去,余文轩的胆子才壮了几分上来。
“不知道侯爷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他好奇的问道。
他跟傅侯爷可不熟啊,不是不熟,是一丁点都不熟。
唯一一次的交集是在五年前,当时才十六岁的傅侯爷带着刑部的人抓过他一回。
除了之外好像就没有别的了,话都没说过几句。
余文轩很是不解的样子。
旁边的秦六爷内心深表赞同的点点头,没错,他也想知道是咋回事?
傅伯霆愣了下,随即笑道:“没什么,只是听老六说过,您跟他吃过酒,正巧今天得闲,又恰好碰见余伯爷,便拉您过来作个陪,人少不是没意思嘛!”
秦六爷在心里冷哼一声,得,又是我背锅!
再转头看看空旷的大包厢,两个人跟三个人的区别,好像也不是很大吧?
余文轩没想到秦六爷还能在傅侯爷面前提起他,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欣喜,忙倒了杯酒道:“来,侯爷,我回敬您一杯。”
敬完了傅伯霆又去敬秦六爷,秦六爷本来不想喝,上一回差点被余文轩给灌吐了,不过看到傅伯霆瞪他的眼神,他还是面带着不情不愿的微笑,一口干下去了。
余文轩是越喝越上头,而且傅伯霆说话很客气,没让他觉得有架子,说话间便更加放松起来。
“我今儿本来找秦六爷有事来着,后来,后来他说他没空。”余文轩喝的脸红脖子粗。
傅伯霆眼角的余光飘向秦六爷。
秦六爷一脸无语的表情。
你个姓余的怎么回事?还在我哥面前告黑状?
“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傅伯霆问。
余文轩摇摇头,胡乱摆了摆手,“那倒不是,是我的连襟姐夫,想打听打听这一回青州太守的迁调人选。”
秦六爷靠在背垫上,嘴角讥诮,果然没好事,又是一个求上门的。
转头看向傅伯霆,见他脸色没什么变化。
秦六爷撇撇嘴,只等着看余文轩自讨没趣了。
蹬鼻子上脸这种事是最要不得的。
傅伯霆问道:“不知伯爷那位连襟姓甚名谁,如今官居何位?”
语气很是平淡,却把秦六爷吓的坐直了身子。
这是什么意思?要帮他?
秦六爷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了,表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余文轩也愣了神,反应过来后便忙回道:“他叫罗平,现在是安阳县令。”
又强调一句,“就问问就行了,侯爷可千万别劳烦这事,不然我心里该过意不去了。”
“罗平。”傅伯霆细细念了一遍,缓声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您放心便可。”
余文轩已经完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了。
秦六爷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灌酒,这叫什么事儿啊?
余文轩愣了神,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又连着干了好几杯酒。
等醉意慢慢上来,他自己已经趴在桌上意识不清了。
秦六爷看了看,道:“都醉成这样了,叫几个人送他回府吧。”
傅伯霆颔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余文轩,“余伯爷,您自个还能动吗?”
余文轩迷蒙着睁开眼,拽起傅伯霆的手道:“傅侯爷,您人真不错,我,我家里还有三个待嫁的女儿,要不我把闺女嫁给你吧?”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可惜慧容订了亲,就她年纪最合适了,唉呦,可惜呀!”
秦六爷简直
没眼看,摆摆手道:“你快把他弄走吧,一喝多就要嫁闺女!”
傅伯霆叫了几个护卫,帮着余家的马夫小厮把余文轩给送回去。
前头人一走,后头秦六爷忍不住了,“我说,你不会真要帮余家办什么太守的事儿吧?吏部的事可不归我们管,你要真插手,肯定惹荀泽那小子不高兴,他心思那么多,说不定还以为我们想借机分他权呢!哥,我可得劝你一句,别沾这事!”
傅伯霆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道:“我何时说要帮他了,不过让他放心罢了!”
他弯弯唇,接着道:“那份调令我看过,荀泽安排的,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安阳县令罗平,迁任青州太守,所以说,他本来就不用费这个劲,不过既然人家开口了,我承他个人情又有什么不好的”
秦六爷犀利的点评一句,“老奸巨猾!”
*
深夜的昌顺伯府门口
余文轩喝的烂醉,傅家的护卫和余家的小厮一路把他送回来。
大管事常仁宝带着人在门口接他,又拖着余文轩回了书房。
虽是深夜,但余府的各处都不太平。
赵氏和映容被一同叫去了老夫人的小佛堂里。
一进门,赵氏便觉得心里慎的慌。
老夫人大晚上的还没睡,披了件外衣坐在榻上,手里拿一串念珠不停的转。
赵氏走在前面,低低叫了声,“母亲。”
映容从后面走到和赵氏并排的位置,屈膝道:“见过祖母。”
老夫人站起来,焦妈妈扶着她走过去。
站在赵氏和映容的面前,老夫人的眼神凛冽无比,一寸一寸扫过去,看的人没来由的心慌,她扬起手,狠狠打了映容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
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
赵氏吓的尖叫出声,“母亲,您,您这是……”
“你在六部门口做出如此荒唐的事,这一巴掌,是教训你冲动行事,不计后果,罔顾声名,拖累伯府,更拖累你即将出嫁的大姐姐。”老夫人字字严苛。
映容捂着火辣辣的脸,抬起头看向老夫人,一字一顿道:“我是为了维护父亲。”
老夫人厉声呵斥道:“你父亲还用不着你来为他出头!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做出这样荒谬的事情,你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余家姑娘”
话毕又是重重的一巴掌,直打的映容摔在地上。
赵氏惊呼一声,蹲下身去扶映容,含泪道:“母亲要是不高兴,只管冲我来,您打孩子做什么吗?”
老夫人冷冷看向映容,继续道:“这一巴掌,是替你母亲挨的,她是当家主母,我不能打她,不能下她的面子,所以便由你替她挨了,想来也能警醒她几分。”
老夫人沉了口气,视线凝聚在赵氏身上,看的赵氏不敢抬头,“你是余家主母,是伯府的正头夫人,理应以伯府为先,而不是你的娘家姐姐,赵氏你记着,你要是觉得自己姓赵,那你就一辈子别想姓余。”
老夫人回过身,偏了偏头,侧目看向地上蜷曲的母女两个,长叹道:“世间有千千万万个人,有千千万万张嘴,旁人说什么你能管的过来吗?你二人回去都好好想想,想想自己错在哪!”
第二十八章
从小佛堂里出来,映容的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
赵氏心疼不已,揪着手帕,眼边红了一圈,“这下手也忒重了,才多大会功夫就肿成这样,这得什么才能消的下去?”
赵氏伸手轻轻碰了碰,映容吃痛,往边上躲闪一下。
赵氏心里针扎似的,低声泣道:“你祖母太偏心了,出了这样的事,心里惦记的却还是大姑娘的亲事,今儿要是大姑娘干了这事,她舍得下这这样狠的手吗?”
长吁短叹一阵,又略带埋怨道:“你也是,平日在家里乖的跟什么似的,怎么出了门反倒变得这般厉害起来,那是六部啊,你当是什么地方?还动起手来了!大姑娘是窝里横,你就是窝外横,唉,叫我怎么说你好?本来还寻思着慧容要出嫁了,也该给你说亲了,如今这么一闹,还有哪家敢上门提亲?”
映容默不作声的听着。
赵氏看她很没精神的样子,问道:“脸还疼吗?”
映容摇头,“不碰就不疼。”
赵氏拧着眉道:“都这么晚了,快回去歇着吧,这脸得好好养几天,多涂点药膏子,再叫平妈妈给你煮个鸡蛋敷着,脸上可千万不能留印子。”
映容垂眸,“我知道了,母亲也快回去吧。”
折腾了大半夜,映容已经累的眼皮子打起架来。
回了梧桐院,本想着倒头就睡,结果赵氏那边送药来,平妈妈又给她煮鸡蛋敷脸。
一通功夫下来,瞧着天都快亮了,在床上躺了不到两个时辰,天边已经露了白。
小佛堂里,老夫人也是一夜没睡好,歪在榻上,盖了一条小褥子,眼圈乌青的,额上戴了一块厚巾子。
家里的几个姑娘,慧容恣意,碧容娇气,黛容年纪尚小,格局如何还是未知。
倒是映容,从前觉得她温吞怯弱,可却只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几分少年人的血性。
她心里何尝不知道这起纠纷因何而起?
若是在五年前,莫说打一鞭子,便是打断一条腿又有谁敢说什么?
奈何今时不同往日啊,余家实在不能再生是非了!
。
海棠院中,慧容正在盘点嫁妆。
虽说离成亲还有段日子,但是这嫁妆的事可一点不能马虎。
有些人置办嫁妆都是提前好几年开始准备的,办的那是又仔细又精细。
慧容亲事定的急,嫁妆办的也匆忙。
不过虽然匆忙,但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堆弄出来的。
她自小跟方家订亲,家具用品什么的零零散散也准备了不少。
这一回置办嫁妆,除了原先有的,还重新打了两套黄梨木家具,从桌椅板凳,到床榻箱柜一样不少,连梳妆台,洗脸架子,文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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