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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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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容躲在门边颤抖,满是害怕道:“让我嫁给霍钦不是你们的主意吗?夫人您若真是不愿意,大可不要跟我们家去说,可这法子是您先提出来的,如今怎么怪在我头上?”
霍夫人厉声道:“狡辩!”
突然猛地抓着慧容的胳膊道:“你虽嫁的是霍钦,但你得时时刻刻记着,你是长房的媳妇,成儿才是你真正的夫君,霍钦不过是个代替他的傀儡罢了!等你生下孩子,便不许再与霍钦来往!”
又放软了声音道:“只要你安安分分的,早日为长房生下嫡子,我和公爷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明白吗?”
慧容一把推开她,“夫人是疯了吗?说出这样荒谬的话,当初让我嫁给霍钦可是你们霍家先提出来的,如今又来跟我说这样的话,你怕是忘了之前是怎么向我们余家说的,是怎么低声下气求我嫁过来的?如今这才几天,您说翻脸就翻脸,当真是两面三刀!我要是知道嫁过来是这个样子,我宁死也不肯的!我也是堂堂伯府的嫡女,是我父亲和祖母的掌上明珠,自幼家里娇惯着长大,我不怕得罪人,更不是泥做的,由不得你们随便欺负!”
霍夫人气的浑身战栗,拉扯着慧容到棺材旁边,强按着她胳膊恼怒道:“果真不是个省心的,可今时不同往日,进了我霍家的门,便把你的厉害性子收一收,我告诉你,厉害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功夫的,你自己也知道,二房的郑氏恨你恨出一个洞来,往后你跟她打交道的日子还多着呢!怎么,你觉得你自己好大的本事?跟郑氏唱对台戏,又跟长房翻脸,你在霍家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慧容摔在地上,泪水落在地上,眼中尽是凄凉之意,“我要回家,我要回余家,我要告诉父亲和祖母,你们霍家就是骗子,就是个骗子!”
霍夫人松开手,戏谑似的笑一声,“你若愿意回余家便随你的便,反正我们家不吃亏,倒是你,残花败柳回了娘家又有什么用?烧香拜佛过一辈子吗?”
霍夫人蹲下身子,将手搭在慧容肩膀上,轻声道:“你就跪在这里给成儿磕头赔罪,我看着满意了,也就不难为你了!”
慧容眼里含满泪水,却仍倔强的看着霍夫人,就是不肯低头。
便是这样一双倔强的眼睛,更加惹恼了霍夫人,她死压着慧容的肩膀和胳膊,凌厉叫道:“你不是厉害吗?我今儿偏要磨磨你的性子,磕,快磕!”
里面争执的声音传到门外,凝雪听见慧容的嘶喊和尖叫声,忙要推门进去,一旁两个婆子上前拦着她,“讨打的丫头,主子们在里边说话,瞎窜什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凝雪着急道:“我,我听见我们姑娘,不是,我听见大奶奶的声音了,我得进去看看她。”
婆子哼道:“夫人说了,让我们在外头等着,你便老实等着就是了,主子们的事要你操什么心?”
两个婆子拦着门不让进,旁边还有几个丫鬟也在盯着凝雪,凝雪急的团团转,却连门缝的边都碰不上。
里间的争执还在继续,霍夫人失去儿子之后恍惚有些疯癫,一段一段的,隔几天就要闹上一回。
如今慧容嫁过来了,正好成了她发泄的途径。
两个人在地上拉扯着,旁边停放的便是霍成的棺材。
一身暗红色的福禄寿衣,像唱戏的穿的戏服,身上盖了一条蟠桃巾子,从头盖到脚面。
棺材是开着的,慧容不敢看,霍夫人红着眼睛,一边掉眼泪一边死死揪着慧容的衣领子,摁着她的头往地上撞,“你去死,你去死!”
慧容力气不足,再加上又惊又怕,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额头不断的撞在地上,眼前渐渐发晕。
她此刻忽然有了一种想法,倒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反正她这样过下去也没意思了!
她一直是那么好强的人,什么都要比,什么都要争!
如今,也就争成个这样的局面!
真是没意思!
意识仿佛已经离她而去,眼前越来越模糊。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踹开。
霍夫人听见声响,抬起头望过去。
门口乌泱泱一群人,最先进来的是霍钦,身上带着尘土气,看样子是着急赶过来的。
后面有霍钦带进来的小厮,还有几个拉拉扯扯的丫鬟婆子,嘴里叫嚷着,“大爷不能进去,这里边不能进去。”
最后面,是哭的快背过气去的凝雪。
霍夫人松开掐着慧容的手,指着霍钦大吼道:“谁准他进来,滚!都滚出去!”
门口的婆子讪讪道:“大爷非要进来,我们拦不住啊!”
慧容趁着霍夫人分神的间隙抽开身子,脖子处已经被掐出了红色的痕迹,浑身无力的伏在地上大口喘气。
凝雪哭着跑过去,“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霍钦走过来,揽着慧容的肩膀扶她坐起来,低声问道:“你怎么样?”
霍夫人怒目斥道:“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我管教长房的媳妇,轮不到你插手?”
霍钦微微侧目,脸色阴肃,“慧容是我夫人,我自会管教,不必劳烦您!您还是先担心此事如何向公爷交待,如何向余家交待吧?”
说完便一把将慧容打横抱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只留下霍夫人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叫骂声,“白眼狼,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我早晚饶不了你们!”
出了门,霍钦才发现身边带的都是小厮,没几个能跟进后院服侍的。
慧容身边只带了凝雪一个,凝雪又是个不经事的,遇到这样的情况是一点招没有,只会哭!
霍钦无奈,只得将慧容一路抱回春山院去,纵然瞧着不大雅观,可也没别的法子。
等进了春山院里,霍钦先抱着慧容进了里间,把她轻轻搁在床上。
凝露凝清几个忙拉着凝雪问是怎么回事,凝雪半是吓的半是慌的,脑子里跟装了糨糊似的,话也说不利落,含含糊糊解释半天,凝露她们才算是稍微听懂了些。
凝清知道这样的事,心里也气,又埋怨凝雪道:“你也是,怕东怕西的,经不住一点事儿,在伯府里伺候了几年一点本事也没长,换了我们哪一个在,也不至于让大奶奶成这个样子啊!”
凝雪听了埋怨更加委屈,“我也没主意,大奶奶被夫人带到屋里去了,我要进去,她们不让我进去,我能怎么办?”
凝清指着她恨铁不成钢道:“笨死你!你就不知道回来报个信儿?”
凝雪抽噎道:“当时着急,什么都忘了。”
凝露皱眉劝阻道:“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快些进去伺候大奶奶吧!”
凝清这才撇了嘴不说了,几个人打热水的打热水,拿膏药的拿膏药去了。
第三十八章
慧容躺在里间的桃木刻丝大床上,四周的幔子都被系了起来,甘妈妈站在一旁,看她额头前面已经青紫一片,心里痛惜的不得了。
忍不住叹一声气,“好好的出去了,却是这样子回来的。”
甘妈妈说完才想起来姑爷还在旁边,顿时紧张了起来,生怕自己抱怨说错了话。
毕竟这里是霍家,不是余家,在姑爷面前说话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她这么说,可千万别叫姑爷误会了是在怪他没照顾好。
甘妈妈偷瞄了几眼,看霍钦没什么不高兴的表情,这才放下心来。
想了想,心里又后悔,早知道就不提前回来了,就该跟在身边伺候着。
留个凝雪在那里,什么都不管用。
她们刚来霍家,春山院里人多事杂,少不得她时常叮嘱看管着,更何况还有点算嫁妆和入库的事,她不放心别人,一定得亲自看着才放心。
可纵然再要紧的事,也没她们姑娘重要!
实在不该让姑娘身边没人,遇着事连个能使唤的都没有。
唉,甘妈妈又叹气,如今不再是姑娘了,是霍家的大奶奶了。
可她也真是没想到,那霍夫人能嚣张成这个样子!
好歹是伯府的嫡女,是霍家的长媳,带着八十多抬嫁妆嫁过来的,那霍夫人也敢这样?
又不是小门小户无人可靠的女子,何况后日还要回门呢!
如今额头上弄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只怕回去没法跟老夫人交待呢!
甘妈妈不禁暗暗的想,就该让老夫人替大奶奶出头,老夫人可是历经三朝的老太君,还有太宗皇帝亲赐的诰命玉牌,那霍夫人再厉害,到了老夫人面前不也得低头?到时候看他霍家怎么圆场!
凝露和凝清几个端了水盆和药膏进来,给慧容擦脸敷额头,又涂上厚厚一层药膏。
药膏涂着凉丝丝的,有淡淡的清凉香味。
这药是余家带过来的,家里姐妹几个都有。
小时候顽皮,身上总是磕磕碰碰的,老夫人怕留疤,便特意请了宫里的太医给配制的,有消肿去疤的功效。
略大些的时候,她开始学习端庄娴雅的淑女风范,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四处撒疯的玩,后来就很少磕碰受伤,十二岁以后几乎就没再用过这药。
没想到如今却在婆家用上了。
慧容眼睛酸酸的,翻个身,继续闭着眼睛。
额头上有点胀痛,但神智是清醒的。
她突然很想念余家,想念昌顺伯府。
那里才是她的家,是能让她肆意,自由的地方。
而霍家,只是一个束缚她的牢笼。
冰冷,可怕却又无法逃离的牢笼。
霍钦站在床边,看着慧容,对旁边的甘妈妈道:“叫人请个大夫过来,快些,她瞧着没什么精神。”
甘妈妈忙道:“这就叫人去。”
正要转身出去,霍钦又叫住她,“拿我的牌子,上宫里请太医过来吧,叫太医看看放心些。”
甘妈妈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慧容出声打断,“别去。”
甘妈妈上前关切道:“大奶奶醒了?身上可还难受?”
慧容声音很轻,听着没什么力气,“别去。”
这话是对霍钦说的。
她才新婚第二日,便上宫里请太医去,难道还怕人家不知道她在婆家受了罪?怕身上的闲言碎语不够多?
她宁愿自个忍着,也不想丢这个人!
霍钦听了,心里明白她的意思,他们虽相识不久,不过也能看得出来,慧容是个要强又倔强的性子。
霍钦缓声道:“请个太医不是什么大事,就说你身子不适便是了,你别犟!”
“我不要请大夫,我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慧容突然坐起来,抱着腿扭过头,耍起孩子脾气来了。
霍钦看着她,“这可不是你说没事就没事的,得大夫说才行。”
慧容不耐烦道:“我不想,我就是不想让大夫来,我看见大夫更难受!”
霍钦抿唇,心想这好面子好的不是一点点呐!
他走上前,用手指轻轻触碰慧容的额头,问道:“还疼吗?”
慧容正是烦躁的时候,根本不领他的情,抬手挥开他道:“你这么碰能不疼吗?”
甘妈妈站在旁边,幽怨的看看慧容,真恨不得自己替她说话!
现在是跟姑爷耍脾气的时候吗?
姑爷都表现出关心和心疼了,不趁这个机会多拉近拉近关系,还发脾气?
摇摇头,心叹一句,完了,脑子磕的不灵光了!
慧容继续保持着不灵光的作风,一把拉着被子躺下了,没好气道:“我歇着了,你忙你的去吧!”
又补一句,“别叫大夫来,来了我也不给开门。”
甘妈妈捂住胸口,心想这要是自己孩子,腿都给她打断!
霍钦神色淡淡,嗯了一声道:“你好好歇着吧!”
慧容背对着他,睁着眼睛,丝毫没有睡意,一下接一下的抠着床板,直到听见推门的声音,手上的动作才缓缓停下来。
她心里有特别奇怪,特别难受的感觉,揪紧了被子仍旧难以平复。
她当初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她在霍家,还能有立足之地吗?她还能依靠谁呢?
慧容心绪繁杂,闭上眼,想要暂时忘记这些烦心的事。
*
霍钦出了院门,准备回自己院子里去,便带着门口等候的小厮们往长廊那边走。
离长廊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看见柱子后面闪过去一个翠绿色的身影,霍钦顿住步子,侧身问道:“那是谁?”
小厮福旺低头恭敬道:“瞧着像是二奶奶身边的月彤,估计是二奶奶得了什么风声,急着叫人过来打探打探呢!”
霍钦面无表情道:“闲的她!”
福旺低头不语,心想二奶奶干这样的事还少吗?
一边又心疼起自己来,他也是不容易啊!
从前大爷晚回来一点,二奶奶都要把他拎过去盘问一通再骂一顿,如今又来了个大奶奶,这下可算是热闹了!
福旺揉揉鼻子,大爷是坐享齐人之福,他就惨了,两边难做,两头受罪!
只希望这位新来的大奶奶可别又跟那位一样,是个搅事精!
一个就够难缠的的,再来一个谁也受不住啊!
福旺一边走一边想,有时候他真挺佩服大爷的,怎么能跟二奶奶那种女人过了两年多?得亏是大爷能忍,要不换谁都得疯啊!
*
那边霍钦才出去,甘妈妈就开始絮叨了,“姑娘也真是的,在姑爷面前不知道软和点儿?不说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至少也不能让二房那个给比下去呀!”
慧容蒙着被子不作声。
甘妈妈也知道她没睡着,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无可奈何的唉了一声,“您听不进去,我说什么也没用,只是您心里得明白,这霍家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凭着那霍夫人今日的举动,姑娘还不能看出来吗?咱们往后的路可不容易啊,前有疯癫不着调的婆母,后有争风吃醋的二奶奶,如今您在这府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姑爷了,您要再跟姑爷处不好,咱们可就真没法过了!”
慧容睁开眼,略有些忧虑愁苦,“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我能怎么办呢?我是长房的媳妇,霍夫人是我名正言顺的婆母,将来是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今日跟她翻了脸,她心里肯定记恨我,往后还不定怎么磋磨我呢?”
慧容转过来,眼角有泪滑过,看向甘妈妈道:“我是真的后悔了,当初就不该那么轻率的决定,我好想回余家,我真的好想回去。”
甘妈妈苦着脸,心里难受的不得了。
这桩婚事从头到尾就是个错!
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成了这样的局面,如何还能再回余家去?
回去了也只能受人指摘,便是和离再嫁别家,在婆家面前也是抬不起头的,最大的可能,便是去庵堂里苦度余生。
可慧容还不到十六岁,如何能忍心让她一个娇花似的姑娘在庵堂里孤苦伶仃的过一辈子?
慧容眸中盈水,轻声问道:“我这辈子,是不是已经完了?”
甘妈妈忍住心底的翻腾,走过去拉着慧容的手道:“路还长着呢,您才多大的人儿?后头还有几十年呢,现在说什么完不完的话?别瞎寻思这些,只管把自个的日子一天天过好,那福气来了是挡都挡不住的!姑娘一直就是个有福气的,当年您出生的时候,生的天庭饱满,眉目清明,连看相的大师都说您福气好呢!”
慧容自嘲的笑笑,“我若是真的个有福气的,也不会一生下来就把我母亲克死了!”
甘妈妈说不出来话了,高氏夫人确因难产而死,但伯爷和老夫人从来没因为这个说过慧容克母之类的话,只是慧容四五岁的时候从一个丫鬟那里听说了此事。
那丫鬟本来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嘴碎的很,背地里跟人说慧容命硬,生下来就把亲娘克死了,要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赵夫人和二姑娘了,可巧就让慧容给听见了,回去哭了好几天!
后来慧容一直很不待见映容,一则是因为有个同样嫡出的妹妹在,害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失去祖母和父亲的关爱,二则也是因为嫉妒映容自幼有生母在身边照顾陪伴,她却只能来回倒腾着过。
慧容原先是养在老夫人身边,后来老夫人自己身子不大好,没有太多精力看顾慧容,只好叫人轮流着养,老夫人身边养了五年多,甘妈妈身边照顾了一年多,余文轩也养了半年,赵氏也曾养过几个月,后来因为跟赵氏合不来,又回去老夫人那里了,再后来,家里几个姑娘们渐渐大了,便各自分了院子单住。
虽说也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可心里终究缺点儿什么。
慧容十来岁的时候已经基本明白事理了,当时还是跟定安侯府定的亲,她一直以为会嫁去方家。
曾经她也期待过自己的婚姻,渴望有自己的家,有夫婿,有孩子,有个一生的归属。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让她逐渐失去这样的信念了。
人这一辈子太难了,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与其期望过后再失望,倒不如什么都别期望!
第三十九章
翌日晌午,霍公爷派人来了春山院,说是请大奶奶去久鹤堂说话。
久鹤堂是霍公爷的居所,慧容心里明白的很,这回叫她去,必定是为了回门的事,估计是怕她回去告状,这才把她叫过去提点敲打一番。
她不怎么愿意去,但是公爹的话不能违逆,只得赶紧梳妆换衣过去。
甘妈妈也是个人精,故意没给慧容的额头上扑粉,把青紫色的瘀肿全都露出来,又往脸上扫了一层白里透灰的葵花粉,显得整个人煞白煞白的,气色极差的样子。
妆面画完,甘妈妈搁下粉盒子,一脸不忿道:“您就这么过去,让那霍公爷瞧一瞧,新媳妇嫁过来才两天,就成这副样子,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还想护短给他媳妇找补,做梦吧!当我们伯府是吃素的吗?”
慧容默默对着镜子整理衣裳的褶皱,淡淡道:“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不是他们,是我啊!”
一句话又把甘妈妈给噎着了!
话是不好听,可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收拾妥当后,慧容便带着凝露和凝清两个往久鹤堂去。
进了久鹤堂里,霍公爷已经在前厅等着了,慧容走过去行个礼请安道:“见过公爹。”
霍公爷忙摆摆手,“不必多礼,快坐。”
慧容垂首,侧身坐在右侧的椅子上。
霍公爷乍一看慧容额头上的伤痕,也是吃了一大惊,心里不免责怪起霍夫人没轻没重,寻思片刻后才道:“昨日的事,我已经知晓了,委实是你婆母行事不得当,让你凭白受了委屈。”
略顿了一顿,察看过慧容的脸色后,接着道:“只是,你婆母也是念子心切,才做出这般出格之事,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也是知道的,成儿是我们长房唯一的儿子,你婆母疼他疼的像心肝肉一般,如今痛失爱子,她略有些激进暴躁,还望你能谅解谅解。”
霍公爷正襟坐好,一派严肃之色,“自然了,你是我们霍家的长房媳妇,我与你婆母都敬重你,也觉得你是温和贤惠之人,想来不会多生是非,等明日你回门,也要知道得体行事,切莫多言伤了两家和气,不然与你,与霍家而言,都是难办的事,你可明白?”
这一番话,明宽慰实敲打,意思让她不能回娘家告状,免得惹了两家不合。
慧容心有不悦,却也不得不忍下这个委屈,如今她是毅国公府的媳妇,跟霍家对着干没好处。
慧容勉强似的笑笑,“媳妇知道了。”
霍公爷满意的点点头,“你是个懂事的!”
再往后说的话慧容一句都听不进去,心中愈发沉重无力。
外头艳阳正好,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砖石瓦缝洒在地上。
与久鹤堂隔开两个院子,再行数百步左右,便是二房的地界,郑氏的永雁居坐落在首位。
永雁居本是个清淡雅致的处所,自郑氏搬进来以后,便不停的改建扩大,不过改建这院子的银钱都是郑氏自己出的,霍夫人也就没难为她,由的她自己折腾去。
如今的永雁居比起从前来,已经大了一倍有余,四处植满花卉树木,入目尽是繁华艳丽景象,内室里也极尽奢华的翻新了一番,在二房这一片很是显眼。
永雁居里,郑氏正靠在榻上歇着,枕着金丝鸳鸯锦的软枕,旁边跪着个小丫鬟,手里拿着小木锤给郑氏轻轻敲腿。
郑氏捂着额头,一阵长吁短叹,躺了一会,到底是忍不住心里的烦躁,腾一下翻身坐起来,把身旁的小丫鬟吓了个激灵。
小丫鬟见她起身,忙搁下小木锤,上来扶着郑氏问道:“奶奶要起了?”
郑氏扭头问,“晟哥儿还睡着呢?”
丫鬟回道:“才醒,裘妈妈在看着,奶奶可要抱过来瞧瞧?”
郑氏道:“抱过来吧,中午睡多了晚上就该闹腾了!”
丫鬟应了声是,转身掀了帘子进到里间去,没一会,裘妈妈便抱着晟哥儿出来了。
郑氏站起身来,伸手从裘妈妈手里接过晟哥儿,摸了摸晟哥儿头上的软发,叹息道:“大爷都好些日子没过来了。”
一抬头,又瞥见裘妈妈脸上的瘀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个长房的实在是嚣张的很,才进门几天就敢打我身边的人,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事我且记着她的,看看她能张狂几天,反正我早晚饶不了她!”
昨日裘妈妈一回来便跟郑氏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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