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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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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二姐姐在她身边,她心里就有底,因为知道不管多难的事二姐姐都会站在前面,这一年以来,二姐姐也的确帮了她很多。
  夫人给二姐姐请的绣艺师傅,二姐姐叫她一起去学。
  再者她读书不多,从前在家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可如今跟着夫人去别的官宦人家赴宴,听到那些大家小姐吟诗弄赋,可她一句都插不上嘴,这时候她心里才知道着急了,回来告诉二姐姐,二姐姐又给她请了教书的女师傅。
  平日里带着她赴宴,带着她读书绣花,教她管家理账,教她所有不会的东西。
  二姐姐总是那么端庄得体,在人群之中也能谈笑风声,她却总是躲在人后不敢说话,有时候黛容觉得,二姐姐就是她人生的目标,她多想有一天她也能成为二姐姐这样的人。
  只是二姐姐马上就要及笄了,及笄之后她就要订亲出嫁,就要离开余家。
  从前她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二姐姐,后来知道是罗家的表哥,她心里怪怪的,就觉得不般配。
  她也曾经偷着告诉三姐姐,觉得罗表哥不配二姐姐,结果三姐姐气的要死,骂了句配不配要你多嘴,就甩衣裳走人了。
  其实谁不是这样呢,从前大姐姐出嫁的时候,家里姐妹也觉得那个有妻有子肩挑两房的姐夫配不上大姐姐,可人家的日子不也这么过着了吗?
  有时候出嫁二字,对女子来说更多的是负担。
  黛容低头剥橘子,映容看着册子笑的开怀,黛容抿了嘴,想着二姐姐还真是一点不觉得自己低就了,若是别的女子,或多或少心里也有点不乐意吧,再说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二姐姐却总是不大在乎的感觉,让人看不透她,看不懂她。
  黛容吃了半个橘子,把剩下了一半放在小几上,用白绢擦了擦手,问道:“姐姐及笄礼的事可安排妥当了?”
  映容的脸被册子挡住了,眼下听见黛容问话,把手挪开了点,笑着道:“都准备完了,帖子也发出去了,赞者请了佟夫人,正宾请的是胡家的太夫人。”
  黛容思忖道:“胡太夫人儿孙满堂,夫妻和睦,她来做正宾倒是合适,只是赞者怎么请了佟夫人呢?若是请家里的亲眷岂不是更好?”
  映容道:“安阳离这里远,舅母她们舟车劳顿的赶过来,不好再折腾麻烦了,佟夫人也很好,佟家又一直和咱们家交好,再合适不过了。”
  黛容低头笑笑,“罗家姨母其实也是可以的。”
  映容点她额头一下,“你个小妮子,还知道打趣姐姐了。”
  黛容忙笑着躲闪,又问道:“眼下姐姐和罗家的事只有咱们自己家里知道,等及笄礼过后总该告诉外边了吧?罗家可说了什么时候下定?”
  映容撑着下巴思考,“这个我也不知道,母亲没跟我说过,不过及笄礼之后应该差不多了。”
  黛容想了想,“也是,总得先等祖母的孝期过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到了晌午时分,黛容才起身回自己院里。
  *
  再待三日,映容的及笄之礼将至,除了京中的亲朋至交,远在安阳的舅母和几个姨母也纷纷赶来京城赴礼,府里宾客满堂极是热闹,上一回承祖办满月时的热闹都不及这一次,赵氏想着映容出嫁之前也就只能再热闹这么一回,更是费心费力的下了大工夫操持。
  映容一大早就被叫起来,由携素和拾兰给她梳妆打扮,今日是极少见的严妆华服,柳梢眉用螺黛描的一丝不乱,服帖的顺着眼弯,脸颊上扑了一层细腻的香粉,点了些许胭脂,显得气色极佳,唇上也抿了胭脂。
  对着铜镜浅笑,似是一朵镜中花。
  乌黑的发绾成整齐的元宝髻,戴着珐琅压发珠花,左右各缀一朵攢珠,发顶的髻未饰分毫,需得等到及笄礼上由赞者亲自戴簪,一旁的漆盘里便放着那支及笄礼时要用的点翠镶宝石簪。
  梳妆过后,采萍和摘月捧了新衣过来,银红绣团花如意纹的及地长衫,细袖平襟,衣摆压了一道杏色的缎边,换上衣裳,再配上香巾,珠链便差不多齐整了。
  映容对着铜镜又理了理头发,可巧赵氏进了门来,看着自个的闺女正当风华,心中万千的感慨皆化作眼眶中的湿润。
  赵氏擦擦眼角走至妆台前,将手搭在映容肩上,感慨道:“如今真成大姑娘了!”
  映容转过头来牵起赵氏的手,笑着道:“母亲怎么过来了?”
  赵氏抿唇,“过来瞧瞧你收拾的怎么样!”扶了扶映容发髻上的攢珠花,又道:“好看!”
  拾兰站在一旁道:“外边差不多要开始了,夫人和姑娘一道过去吧!”
  映容起身,与赵氏一同出了门。
  及笄礼摆在堂厅,映容和赵氏一起过去,再由余文轩带至前厅见过各位宾客。
  赞者是佟夫人,正宾是胡太夫人,二人净手之后,再由婢女奉上发簪,胡太夫人吟诵祝词,为映容加笄,佟夫人为映容梳发正簪,映容谢过赞者和正宾之后,还须拜过父母与宾客才可退下。
  及笄礼有条不紊的进行,胡太夫人念完祝词之后,将那支点翠珠宝簪插在映容的发髻上,映容后退两步拜谢胡太夫人,行止之间得体有度。
  座下宾客云云,
  秦家的夫人小沈氏也带着媳妇何氏过来了,眼下看着及笄礼,小沈氏便说了句,“余二姑娘我见得不多,原先也没细看过,之前老六说她长的不错,我还没觉得,今日仔细看了,倒还真是挺好看的。”
  何氏听了一下子如芒在背,眼神也不自然的往前边正在加笄的映容身上看,但不敢在小沈氏面前表现出来,竭力掩饰自己的坐立难安。
  坐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六爷从前认识余二姑娘?”
  小沈氏瞥她一眼,心里更加瞧不上何氏,又想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
  何氏嫁进来不到一年,已经彻底惹恼了小沈氏,管家也不行,气度也没有,三天两头就病一场,弱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这样的媳妇能给他们秦家传宗接代吗?
  这也就不说了,忒小家子气,忒矫情!
  小沈氏如今是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心里更是一万个后悔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的跟何家结亲。
  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再怎么样也算大大方方拿得出手吧?
  这个儿媳妇真是带出去都丢人!
  可何氏又何尝喜欢这个婆母呢?
  她也知道婆母嫌弃她,看她做什么都不顺眼,她是小辈,婆家门第又高,只能忍气吞声低眉顺眼的受着,还不敢跟夫婿说,就怕婆母恨她吹枕头风告状,她已经样样容忍退让了,可婆母还是不待见她,怪只怪她非要高攀,说到底原先结亲的时候婆母就嫌弃她娘家,若不是不得已,何氏真恨不得一辈子不出院门不见小沈氏。
  可她心里还是在乎秦六爷的,眼下听得小沈氏说六爷曾经提起余家二姑娘的相貌,实在让她心里不安。
  小沈氏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的坐着,老六之前是提起过余二姑娘,可他是跟霆哥儿一道提的,老六也就顺嘴说了一句长的不错。
  可何氏这么扭扭捏捏的试探着问她,她反倒想气气何氏,嘴上便冷哼一声道:“那是自然,余家跟秦家都是京城大户,常有往来,老六当然认得余家的姑娘了,再说除了余家,还有许多家的姑娘都跟老六熟着呢!”
  说完又深深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无奈和懊悔之意,目光望着前方道:“现在说这些陈年往事也没用了!”
  何氏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手指一个劲儿的抖。
  这边说着话,旁边的殷夫人听见了,便转头笑道:“秦夫人就爱说玩笑话,你瞧你媳妇都吓着了!”
  小沈氏哼道:“她三天两头吓着,不必管她!”
  殷夫人尴尬的笑了笑,也察觉出来这对婆媳之间的气氛不好,再看何氏低着头攥着手的可怜样儿,心里生出几分怜惜之意,便开口安慰何氏道:“六少爷自幼肃重得体,你婆母跟你说的玩笑话呢,别当真!”
  何氏默默点了点头,几欲垂泪。
  殷夫人拍拍她的手笑着说:“余二姑娘也喜事将近了,到时候你可得贺喜贺喜她啊!”
  殷夫人本意是安慰何氏,可此话一出,反倒把小沈氏吓得一惊,连忙问她,“你从哪听来的?莫不是胡说吧?”
  小沈氏反应太大,殷夫人也有些懵,旋即又笑着解释道:“我怎么会胡说呢?我家姑娘跟余二姑娘关系亲近,的确听说了她家要跟表亲家结亲的事,只是如今还没放消息出来,说起来我也不该多这个嘴,人家的喜事总该人家先说不是?”
  小沈氏干笑两声,“是,确实是!”
  可心里已经急的火烧火燎了,不久之前灾民北上一事刚刚平息,傅伯霆说了想请她来余家提亲,可没想到眼下人家姑娘已经要定亲了,居然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要不
  是今日凑巧从殷夫人这里听到,到时候人家定亲的消息放出来,可叫他侄子怎么办呢?就算傅家是国舅家,也没办法做出抢亲这种缺德的事吧?
  可听殷夫人这意思,显然余二姑娘这亲事是商量好了的,再想转寰只怕也难!
  小沈氏连叹几口气,现在换成她坐立难安了。
  等及笄礼一完,小沈氏连歇都没歇,便急急忙忙带着媳妇何氏走了,何氏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婆母一路上了马车。
  等二人坐上马车后,车夫问小沈氏,“夫人回府吗?”
  小沈氏凝着眉道:“先不回府里,去侯府。”


第六十二章 
  及笄礼之后,赵氏便跟罗家提起了订亲一事,只是两家商量着日子还尚未定下。
  罗孝然在吏部依旧闲散,这些日子他也托了人去帮着置办宅院,买奴买婢,想着映容是从伯府里嫁出来的,总不能随意弄个小院叫她受委屈,虽说嫁过来头两年的日子肯定是比不上伯府里的锦衣玉食,但他总会上进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这一日在吏部上值,罗孝然将桌上已修撰好的四册典籍一册一册的磊上架子,又叫一旁的另一个同级修录官员拿一枚镇纸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外边进来一群人,个个穿着赤底墨纹的绣缎官服,团补上有绣着白鹤的,有绣着麒麟的,一眼望过去,最低品级的都是三品官。
  一众人威风赫赫的穿堂而去,身旁簇拥着六部的官吏。
  罗孝然放下手中理了一半的书,与旁边的官员一同低头避让。
  瞧着人群已经过去,他才敢微微抬起头,好奇的问道:“那些人是谁啊?”
  他的同级便笑着道:“你来京城不久,不认识他们也不奇怪,不过往后你要是能升上去,给这几个大人办差的机会就多了,到时候你肯定就知道了。”
  说着指了指前面道:“走在前边的那两个是兵部尚书傅侯爷和吏部的荀尚书,后边是刘尚书,王侍郎和前几日才进京的几个总督和军政按察使。”
  罗孝然一个个记下名字,想着将来要是有机会碰面可不能叫错人闹笑话,正自个想着事,旁边的人搭上他肩膀道:“说起来别人你不认识也就罢了,可傅侯爷你怎么不认识呢?”
  罗孝然愣了下,“傅侯爷?”
  那人一脸八卦的冲他笑,“你跟余家不是亲戚吗?怎么你不知道余家的二姑娘之前跟傅侯爷有许多牵扯呢?早前还听闻余二姑娘在六部门口惹了是非,也是侯爷给摆平的,当时好一阵风言风语呢,都说侯爷瞧上她了,不过这些也是听人闲扯的,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
  那人不过当个闲谈趣事提了一嘴,殊不知罗孝然听完后,瞬间似一盆凉水从头到脚的浇下来,后脖颈僵了半截,呆呆立在原地,默了半晌才道:“是吗?有这样的事?我倒没听说过。”
  同级的官员松松脖子,拍拍他肩膀道:“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好好干吧,你比我有前途,总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待太久的。”
  前辈的话听在耳边,罗孝然却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
  *
  昌顺伯府里,慧容难得的回了趟娘家,自从老夫人过世之后,她便很少回伯府,毕竟回来了也不知道该找谁说话。
  可此番回来却是有一件大事,慧容本来说是回来看承祖的,可等到了府里,丫鬟们说大少爷早上被二姑娘抱到梧桐院去了。
  慧容没法儿,只得带着人往梧桐院过去了。
  进了院里,映容正抱着承祖玩,小家伙已经七个月了,白白胖胖跟个莲藕娃娃似的,叫人抱住就舍不得放下。
  慧容进来屋里,唤了映容道:“你跟这小娃娃玩得倒好,来人也瞧不见。”
  映容这才看见慧容过来了,笑着道:“大姐姐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一边把承祖抱给身旁的携素,一边叫人上茶上点心。
  摘月和采萍端了茶水点心上来,慧容抿了口茶,捏了块奶糕吃起来,又问道:“这孩子该要过周岁了吧?”
  映容也捏了块糕吃,“哪有那么快?才七个月呢!”
  慧容惊讶一声,“才七个月啊?我怎么觉着他生出来好久了!”
  映容笑道:“他二月里生的,到如今可不就是七个月吗?”
  慧容不做声了,怔了会又轻叹一声,“唉,家里如今都不是我认识的样子了,刚刚进门听见人说大少爷大少爷的,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慧容低头笑笑,“唉呦,咱们家七个月的大少爷哟!”
  把茶盏子端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盖子,又道:“说起来承祖这个名儿也忒俗了些,比起那些金龙金凤都差不离了,父亲好歹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人,竟给儿子取这么个名儿?”
  映容也跟着笑了,“承祖比起金龙金凤还是要好些的吧?”
  慧容兴致不高,有意无意的搭话,说了半晌,将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淡淡说了句,“今儿就到这吧,我身子也不大爽利,回去还得喝安胎药呢!”
  映容眉目微张,惊讶道:“安胎药?你有身孕了?”
  慧容偏了头过来,小声道:“月份还小呢,先别声张。”
  映容忙问她,“几个月了?不是孝期里有的吧?可千万别叫人拿了话柄去!”
  比起慧容有孕之事,映容更担心的是她在老夫人孝期里有孕。
  慧容瞪她一下,“我是那么没轻没重的人吗?”叹了口气道:“才一个多月呢,你放心,我是出嫁女,孝期比你们短,早已经过了。”
  映容这才放下心来,慧容在霍家本就艰难,倘若再被人冠上个不孝的罪名可就更不容易了。
  其实慧容原本也没急着生孩子,只是她在霍家无依无靠的,二房的郑氏又有儿子傍身,她也是没办法了,这才想着赶紧怀个孩子,好歹有个子嗣地位也能稳固些。
  这次回娘家就是为了知会娘家有孕之事,可是余家还有孝在身,她自己不大好意思说,但有孕的事总不能不告诉娘家吧?
  现下她在映容这里透露了口风,也是意在让映容帮她告诉娘家人。
  慧容说完事,便准备回霍家去了。
  她在霍家是真烦的很,不止要应付霍夫人那个老妖婆,还得天天跟二房的郑氏斗法,那个郑氏整日想尽办法给她添堵,看着都已经快要疯癫了,只要能气着她,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这几日郑氏又在作妖,为了气她,非要在二房给霍钦添个妾,慧容也没生气,就是很惊讶,像郑氏这样的醋坛子泼妇,从前恨不得把霍钦拴在裤腰带上,如今为了气她竟然狠下心来要给霍钦纳妾,真是下了血本儿了!
  慧容心里也奇怪,她又没刨郑家的祖坟,郑氏有必要这么恨她吗?
  坐着马车一路回了毅国公府,身上已经疲惫不堪,等回了春山院里,见着霍钦不在,听凝露说大爷上二奶奶那边去了,慧容就没等他,自己用完饭便直接睡了。
  另一边的永雁居里正闹腾的厉害,摔碟子砸杯子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时不时还掺杂着郑氏的嚎叫和哭声。
  下人们都被赶出来了,大爷跟二奶奶吵嘴,他们不敢掺和也不敢劝,站在外边就全当自个是瞎子和聋子,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砸了一地碎瓷片,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郑氏扯着霍钦的袖子不让他走,一个劲地哭闹,霍钦被她哭烦了,直接推开她怒斥道:“你还有完没完了?”
  霍钦转身欲走,却被郑氏一把拉住,郑氏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抬起头道:“你别总觉得我是因为嫉妒才跟你闹,我是真心实意对你的,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明白吗?长房那两个老东西到现在还不立你做世子,你早该知道当初过继你只是他们的权宜之计,你跟我说过不会让余慧容有孕,可如今她却怀上了孩子,霍钦,是你先骗我的,是你对不起我,我一心一意的对你,你还要怪我要害你的孩子?”
  郑氏越说越激动,几乎声泪俱下,“我是为了你呀,我是为了保住你的爵位,你怎么就不能明白我的苦心呢?狠不下心就成不了大事,眼下趁着月份还小,正是好下手的时候,否则等余慧容真的生了儿子出来,你就等着后悔吧!”
  霍钦冷冷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劝你趁早歇了这心思,要是这个孩子葬送在你手里,你就等着晟哥儿一道死吧,大不了两个孩子我都不要了!”
  郑氏惊的跌坐在地上,颤抖着道:“你疯了,真是疯了!晟儿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说着又猛扑了过去哭喊道:“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答应过我的吗?你忘了你连升两级是我父亲为你出的力吗?霍钦,你要是敢对不起我,信不信我把你干的那些事全抖落出来,要是长房和余慧容知道了你干的那些事,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霍钦被郑氏的话激怒,恼火的想要扇她一巴掌,手腕凝在半空中,到底没能下得去手打女人,沉了口气,盯着郑氏,目光凌厉道:“你现在是在霍家,不是郑家,霍家的事我做主,由不得你在这指手画脚,别忘了永平离这里几千里远,你娘家再厉害也没办法把手伸到这儿来,闭紧你的嘴,但凡你敢吐露出去半个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完便拂袖而去,郑氏吓的直抖,又忙追上去喊他,“爷,我错了,我错了,你回来。”
  霍钦连头都没回,疾步消失在夜色中。
  黑夜深沉,霍钦憋了一肚子火,本想回自己院里去,走到半道上想起慧容今日回娘家,便折路去了春山院。
  春山院里大门紧闭,霍钦站在外边敲了好几下门,才有丫鬟过来给他开门。
  走到屋里,转过一道垂花帘,慧容正在床上睡着,听见外边的响动,便睁开眼转过身来,眼里睡意迷蒙,见着是霍钦过来,打了个哈欠问,“大晚上的怎么过来了?”
  霍钦没说话,走到床前坐下,捋了捋慧容散下的头发,“今儿回娘家怎么样?”
  “挺好的,”慧容应声,“跟父亲和赵夫人说了会话,几个妹妹也都过来了,我是家里的长女,回去还是有些排场的,从前祖母在的时候……”
  说着说着,突然就说不下去了,便推了推霍钦道:“你先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霍钦嗯了一声,“怀着身孕总是要辛苦些的,你好好歇着吧。”
  慧容闭上眼点头,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直到听见霍钦推门出去的声音时才敢放开被子小声哭出来。
  她一直以来,在婆家时说娘家对她好,在娘家也说婆家对她好,可其实都是她自己在自欺欺人,糊弄别人也糊弄自己。
  祖母去世之后,娘家仿佛再没了她的容身之地,婆家就更不用提了。
  她一直那么争强好胜,原来到头来也就只是争给自己看罢了!


第六十三章 
  几日之后,向来极少摆宴的秦家办了场赏花宴,广邀京城里的名门望族,因着赴宴的人家太多,且皆门第不俗,余家在其中只能算个中乘之家,并未引起什么注意,甚至连赵氏自己也是不以为意的,接到秦家的帖子还笑着道:“秦夫人怎的想起来摆花宴了?她可是最嫌麻烦的人了!”
  说是这么说,但秦家的帖子已经接到手了,赵氏肯定是要去的,这回的宴席也是映容及笄之后第一回 出门,除了映容,碧容和黛容自然也是要带上的。
  赵氏备完了礼,又思忖着罗孝然如今才入官场,秦家这回摆宴也是请了很多官员到场的,其中不乏有罗孝然的上峰,赵氏想着此次最好把他也带上,也好叫他多跟官场上的人接触接触,认识的人多了总没有坏处,说不定还能借这个机会得了哪个上峰的眼缘呢?
  想在官场上混出一条道来,光靠埋头干活是不行的,人脉才是顶顶重要的东西。
  赵氏心里已经认定了罗孝然做女婿,也有心扶持他一把,因此一并带了罗孝然去秦家赴宴。
  赏花宴当日一早,昌顺伯府众人乘着马车往秦府过去。
  到了秦家,又分开好几路,罗孝然去了男宾那边,赵氏同各家的夫人们攀谈着,映容等几个未出阁的姑娘便一同去了坐落于湖边的湘庭。
  湘庭是一座八扇八开四周通明的广阔长亭,一面临水,一面临路,大体结构与亭子相似,但又像是一间穿堂的小院落。
  里边摆了两张八仙桌,桌上放着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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