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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好丈夫(邹邹)-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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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借着大屋里的光线,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荷包上。
    他的眼光从西湖断桥,荷菱相连的江南风景一扫而过。一时间竟然无语。
    他自幼在筑紫港附近长大,比季青辰这冒牌本地人更深知海运贸易的内情,
    西坊吉住货栈做出来的假货当然远不及唐坊。毕竟她的山寨货,开始用的是唐坊工匠,后来用的是北方迁来宋人的精工手艺。
    “看来那两个八珍斋的管事。你已经物尽其用?”
    他早就有所怀疑,如今见她如此,便知道没有猜错,
    “十年前,那两个管事除了为八珍斋在扶桑销货,他们也负责搜寻扶桑流行的图样传回总店。福建老工匠们都是按他们送回来的图样。重新设计八珍斋唐货。”
    按外商的要求订做各种中外结合的流行货物,并不稀罕。
    唐末时,长沙窑按阿拉伯商人的订货图样,专烧阿拉伯外销瓷,这类订制外贸生意就已经开始了。
    她见过的此类古瓷就不胜枚举。
    他拍了拍那精美的妆盒。那团扇子秋月玉台上描画人物,分明也就是《长恨歌》中牵手看月的唐明皇和杨贵妃。
    这样的设计图当然是熟悉扶桑贵族喜好的福建管事们设计出来。
    再由宋人工匠们制造。
    白居易的《长恨歌》是扶桑最流行的汉诗。
    她见他已经猜中,笑而不答,反倒说起他不为人知的事情。
    “寮主现在和关东行脚商做起了兵器大生意,倒也并不叫我意外。谁让当初带着我去鸿胪馆,告诉我那里有很多宋商的人,就是寮主你?”
    她何尝没有十年前的回忆……
    即使现在她为三郎的事坐立不安,但她十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却不能不说。
    以后未必还有机会。
    ——那是十年前的歉意。
    正竖着耳朵的姬墨听得不由一惊,没料到坊主和这寺奴还有如此久远的交情。听起来这寮主倒像是个从小就颇有经商心思的人。
    阿池笑了起来,含讥带讽。道:
    “没错——原来你还记得。”
    她看着阿池苍白的脸色,心中暗叹了口气。
    放下了香包,搁下了团扇,叠上了层格子,她慢慢道:
    “我怎么可能忘记。我刚进寺没几天,寮主知道我偷偷到空明大师斋房里偷看汉书时。就给我出过主意。是你告诉我说只要抄写汉书、模仿汉画一定会赚到砂金——”
    她凝视着阿池。
    看着这位十年前就给她出主意赚钱,曾经与她不谋而合的人。
    阿池。在她眼里是远比他季青辰聪明,是天生就会做投机生意的人。
    尽管他的人生理想仅是当一名野和尚。
    然而回忆中那个十岁的羞涩少年。却因为她的错,变成了现在这苍白的脸,冷漠的眼。
    还有他心里,复杂莫明叫人猜不穿的心思。
    ——季辰虎选择支持平家,当然少不了阿池替他出主意。
    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馊主意?
    就和季辰虎要改姓一样。
    “后来,在我告诉寮主,我在山下还有两个弟弟要养活时,又是寮主你劝我仔细做旧书面,冒充成古汉书。这样去买给鸿胪馆外面的走私商,可以赚到更多砂金……”
    她轻轻地说着当年的事。
    听到这里,他也嘴角一扯,苍白的脸上竟然带着些笑。
    却又像是当初那羞涩少年绝望的哭泣。
    他仍然平静道:
    “确是如此。”
    “……”
    她的手指尖,轻抚在盒面上仿自于宋画,凝视着面无表情的阿池,
    “我第一次去卖货时,被巡查的太宰府小旗武士发现,头上挨了两铁鞭子。伤重难行。不也是寮主你左等右等没等到我,让你的父母下山去通知了三郎,让他去寻我?三郎这才得到消息把我背回了驻马寺,才抢回了我一条命——?”
    他同样回视于她,唇上的笑半丝也没有进到眼底,更显出了冷淡苍白,道:
    “我只当坊主你当年年纪太小,失血过多。所以把这些都忘记了。”
    那次,也是他和三郎第一次的结识。
    “怎么敢忘记……”
    她缓缓在廊下站了起来,似乎已经不想再与他多言,
    “寮主如果后悔当初帮了我,我却忘恩负义没有援救寮主。寮主要怎么样叫我受苦,我都会接着的——”
    姬墨在一边听得前因后果,把他们之间的事情猜出七八成。
    如今见得她站起,他连忙上前,打算赶紧护着她离开这明显不怀好意的旧友。
    他也总算明白,这些年她对三郎在坊外养私兵的事不闻不问。完全成是因为,这些私兵是这阿池在打理。
    她刚走了两步,听到阿池沉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着:
    “叫你受苦或是不受,其实也没什么两样。这十年你自己自讨的麻烦也够你受的了。我只愿看看。如今你那坊主之位,和你那宝贝弟弟非要舍一个时,你舍的到底是谁。”
    说罢,他也跳下廊,也不和她再说,就大步出向了院门。
    六名库丁和小寺奴都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便也散了开,小寺奴连忙提灯上前要替他开门。而他到了门前,却又转头,道:
    “我也不想理睬你们姐弟的事情——听说你和虾夷人有了密约。如今也不需要三郎替你保护唐坊了。只不过,你在虾夷人海港里建的船,最近不是在和东海女真人做生意?你既然信得过三郎,怎么又不把这样的大生意交给他?三郎也就是好大喜功,在坊中坐不住的性子,你让他领几条海船。难道还舍不得?”
    她心中叹息,知道这才是他半路把她拦住。真正想和她说的话。
    无论如何,三郎要支持平家就需要船。
    而她的十条船。首先需要为了唐坊不保时,迁移坊民去台湾。
    而后再在台湾中转,看大宋是不是足够安全。她是不是能找到足够的定居地和户籍,能让坊民们迁向明州、泉州等港口居住。
    在此之前,她不能马上把船就让给三郎。
    她走上一步,缓声解释着,道:
    “我……”
    “大宋小子有什么好?”
    阿池毕竟是走近了一步,原本冷淡的眼神,在看着她的时候毕竟也有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不屑,
    “姓王的小子还没叫你吃够苦头?三年前,他派人回驻马寺查你的过往。我已经替你掩盖了。他不过就是听到了一些无凭无据的风声,就能甩了你娶大宋女子。”
    他冷笑着,
    “陈文昌难道会比他强多少?”
    她瞅着阿池看了半晌,只到阿池被她看得不耐,皱起了眉头。
    她笑了起来。
    她在驻马寺里生活得并不容易。就算有空明庇护,管事僧官们却是要使唤她卖粮算帐。
    说得上是与她朝夕相处。
    年轻僧官看中她,用钱财引…诱,要包…养她在寺外替他们生孩子的事情,从没有少过。
    就算是她下山建了唐坊,回寺里租山林开田地,都要和管事僧打交道。
    寺里各种流言就更不要提了。
    王世强却没有听到一丝风声。全是因为有阿池在寺里。
    今晚能和阿池说到这些,就算是被楼府家将们抢先一步,拿走信箱。她也是不觉得后悔的。
    只可惜,阿池和三郎一样,压根没想过回大宋。
    “王世强不过是欺我远离大宋,而唐坊的生意必须和大宋往来,他不愁我会反脸为敌。”
    她只能尽力解释着,让他明白她不把船交给三郎的原因,
    “金国的东海女真人向来有和海外诸国交易的习惯。他们在辽东的产物、部族之间的生意关系,还有他们马场的卖价。这些,我都得等二郎从高丽回来才能清楚——”
    她并不是没有为唐坊寻找将来的财路。
    她也希望,三郎如果和养马的女真人经常接触,他就能知道:
    马战靠他一个人是绝不可能。
    阿池眼神微闪,露出“我早就知道你把季辰龙踢到高丽去读书绝没有好事”这类的神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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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7 恍然而悟

“我已经请了陈家带一些船匠来。船匠可以指导把那十条船改建成福建船型。就算陈家办不成,过几日也能托黄氏货栈雇到人。也请寮主转告三郎,还请他再等待半年——”
    她也不在意阿池那不耐的神色,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说着。
    季辰虎这一次在山下不急于重议坊主,并不是他心软。
    而是他还在等待着,要把她费尽心血建起来的十条船一并控制。
    说到底,十条船不是她的嫁妆,而是唐坊的公产。
    “依靠陈家,难道你就能在泉州港靠海吃海,养活三万坊民?”
    阿池断然摇头,“这不可能。”
    “我与陈文昌的婚事,是我自己的事。”
    她坦然而语。
    “岂能依靠陈家?我只是觉得泉州港近两年来刻意招揽了很多西南夷蕃商,会有一些大改动。只要我们能从中取事,自然就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看来你去年去了一次大宋,心思就不在唐坊这里了?”
    她笑而不语。
    阿池说得也并没有错,她正是去了一次泉州城,才渐渐察觉:
    楼云不仅需要福建海商为他提高市舶司的税收,他还早已经笼络大宋边境西南夷族的蕃商,控制了长江上游的马源。
    她不知道楼云是不是故意如此,以钳制韩参政府的马政。
    但如果王世强的马政要成功,一定需要楼云的协助。
    ”……三郎问你,去年去泉州城的时候,是不是也见过了国使?”
    阿池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她吃了一惊。
    “并没有……”
    她诧异于季辰虎突然提起了楼云,阿池却斜眼细辩着她的神色,沉吟着,道:
    “三郎似乎很赏识那位国使。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话里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他就按大宋的风俗,为你出面和楼家提亲。”
    “……”
    她半晌无语,简直是啼笑皆非。
    “……三郎难道不知道?王世强娶的就是楼家的长房嫡女?按大宋的风俗,我们家和楼家根本就没有说亲的可能。”
    她耐着性子,甚至都来不及升起一丝伤心:
    季辰虎为了在扶桑抢地盘。不但要在许淑卿之外再娶个扶桑王姬,连她这个姐姐的婚事他都利用上了。
    ——他本应该知道,她是有意于陈文昌的。
    “就算我嫁给了国使,楼云也绝不会答应支持三郎在扶桑立国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阿池却冷笑了起来。讥刺道:
    “……果然是信不过三郎了?”
    她一怔,心中刚刚升起沉郁的顿时消淡,忍不住就掩唇笑了起来。
    她总算是明白,季辰虎居然是来真的。
    他觉得楼云不错?
    “楼国使已经和一位赵氏宗女订亲了。听说回去就要成亲。”
    她慎重其事,叮嘱着阿池,不管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我知道三郎不喜欢陈文昌那样的书生。但楼云他本就是夷族出身,就算他是汉统又和楼家认了族亲。却毕竟要受些猜疑。他不论立多少功劳,都远不如娶一名宗女更容易让他得赵官家的信重。”
    否则他何至于一面要打压赵秉谦那样的近支宗室,一面又要和宗女联姻?
    反正只要不是官家的近支堂兄弟。临安城里不也有姓赵的远支宗室考中状元,成为参知政事之一?
    韩参政也不过是太后的外戚,却能在朝中把持大权。
    阿池对大宋的内情了解得远不及她清楚,便也不再多言,只道:
    “你非要嫁回大宋我也管不着。只不过,三郎要船。他也拿得出足够的好东西。和你交换。”
    阿池说到冷漠苍白的脸庞上,居然透出了一些“大事将成”的兴奋神色。索性直言道:
    “谢国运已经回来了。他现在就在中殿里和僧官们议事。只要驻马寺也支持平家,再加上西坊的扶桑海商。你那十条船难道还怕毁在了濑户内海回不来?”
    听到台州谢家谢国运回来的消息。她微微皱眉。
    几个月前,扶桑内乱有迹象时,谢国运就赶去平安京城打听消息了。
    他既然曾经从平家手上拿到的封地公文,他当然是支持平家的。
    谢家和四明王家毕竟不一样。至少王世强就算得到了转让箭楼的文契,却仍然远不如谢国运了解扶桑内情。
    他甚至都不知道谢国运两个月前就去了平安京城。
    “三郎也让我去问问谢国运。”
    她不明所以,反问道:“问什么?”
    “谢十三和楼云是好友,想必他应该知道国使是不是有意和你们家联姻。你急什么?问一句也就是费些口舌罢了。”
    阿池显然不觉得这事情太丢脸。
    哑然之后,她并不指望马上就能说服阿池。
    “……等我从佛斋回来,再说这些吧。”
    她只要知道,她没答应,季辰虎是绝不会开口去问这事怀的。
    她反倒更明白:
    三郎能拿来和她换船的,除了足够的金砂海珠,必定还有他从楼云手里交换的东西……
    阿池看着她走向秋荻院后门,也不急于挽留,只是道:
    “三郎还让我告诉你,以他对那楼云的揣测,此人精明胆大,极好行险。今晚他必定是已经亲自登岸扶桑了。”
    她的脚步不乱,心中却是大震。
    只是一瞬间,她就已经明白:她在月光树林中遇上的宋人,不会是楼府家将,只可能是楼云。
    国使楼云。
    ……
    楼云从桉树林中缓步走出,双手横抱着一名女子。
    那是终于被他追上,顺手打晕的李墨兰。
    地上的季大雷一手抱着万根生的头。一只断手拖在身侧,他那小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死死盯着他。
    因为阵主被抓,四面潜伏着的楼府家将们都放了心,纷纷现身出来。
    他们都看到那女阵主那诡异美丽的鱼皮服。衬出月光下她倚在楼云怀中,极美的身段。
    他们个个都心痒着,要围上来看脸。
    然而楼云瞪眼扫过去,他们只有嘻笑着远远站定,不敢走近。
    楼云瞥了阵眼中的季大雷一眼,在隔火带的边沿就停了下来。
    他把李墨兰平放在了地上。蹲下来第一次仔细打量她。
    黑暗中看去,她的五官并不出众,细眼薄唇,过于平凡,和山中那名美貌可爱的生番女子完全不能相比。
    她并不是那女坊主。
    但任谁也不能无视此女。
    他再次承认。楼已在这林子第二次失手,确是无奈。
    因为这李墨兰的脸上蒙着一层极薄的绿色细纱,系在她头上草帽边沿。
    她的草帽是用黄绿色的楼树树叶和枝根围成,和她身上的鱼皮装混然一体。
    即使她现在晕迷过去,也没有隐藏地站在林中。她都容易让人视线模糊。
    就算在西南夷山中,他们习惯于用草汁图符来隐藏狩猎,却都不如此女能用得如此无懈可击。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叹,季辰虎之所以有内侵扶桑的胆量。也是因为这唐坊里有可用之人。
    薄纱下,她的五官虽然并不出众,但他还没有忘记刚才在林子里。他第一次看到她回头时的震惊。
    月光下,她一双漆黑的眸子却如丛林中的兽眸,泛着危险的光泽。
    即使在面纱下,她的眼睛都如磁铁般吸引着所有的月光。
    再配上那一袭独一无二紧贴着身段的深绿鱼皮装,他的脑海里,她整个人在黑暗中就透出一种诡异吸魂的美丽。
    他没有忘记。在与她双目相对的一瞬间,他居然不由自主把月光树林边的那名女子暂时忘记。
    李墨兰拥有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别样风情。
    他伸手去揭她的面纱。
    唐坊的弩机和这林子里安排的阵法都让他意外。早已生起了不敢小看之意。
    不看清她面纱下的脸,他是不会随便就确认她的身份。
    他不能再让那狡诈的女坊主。从他眼皮底下逃走。
    然而不出他的意料,当他的手碰到李墨兰时,十几步外的阵里,季大雷说话了。
    “……你别碰她。”
    楼云半蹲着,侧头一笑,看着地上面无表情的季大雷。
    “怎么?你已经拿到万根生身上的火弹了?”
    突然听到他的问话,四面站着的楼府家将顿时吃惊。楼云却斜扫了他们一眼,暗骂这些手下们白长了一双眼睛。
    “火弹?”
    直到这时,楼春才发现,楼已有点不对劲。
    楼已本来一直在照顾两个俘虏的伤势,然而他在半刻钟前拨出的刀,一直没有收回去。
    他配合楼云,拨刀砍向季大雷的脚骨,故意恐吓诱敌。之后,他的刀就一直压在了万根生的头顶上。
    楼春本来以为他是为了一直配合楼云,好让那李墨兰心乱被捉。所以他便专心于指挥家将们,让他们在林子边找出一种草根。
    根里的汁水能去除他们身上沾来到的油迹。
    然而此时,他才发现:
    楼已一直没有出声,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汗。他正盯着季大雷。
    似乎只要季大雷有妄动,他就会手上用力,把刀锋压进万根生的头顶。
    而季大雷只是僵硬地被半捆在地上,还拖着一支断手,但他的小眼睛亮得赅人,就像是烧红黑炭球。
    他盯着楼云,沉声道:
    “……你不要碰她,我把出林子的路告诉你们。”
    楼云刚才在林子里顺利抓到李墨兰时,就知道上了当。
    真正的第三阵火弹阵没摆完,它的发动也和李墨兰无关。
    万根生受伤被捉却是故意的。
    他身上藏着火弹。
    季大雷一个劲地嚎哭,死死抱着受伤的万根生,压根不是因为心痛这小子受伤。
    他是为了是趁他们不注意,拿到万根生身上的火弹。
    只有楼已发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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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8 嫁妆箱子

“我本来也想到了这个方法,却没料到你们用得如此彻底。”
    楼云瞟了一眼李墨兰的面妙,知道季大雷是防着他对李墨兰有不轨之心。
    他干脆地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大雷,
    “唐坊里,你的对手不少吧?她这样的女子恐怕不只你一个人喜欢?你为她不要命了,结果可是便宜了别的小子。”
    季大雷一声不吭,只是紧盯着他。
    “……死脑筋。”
    楼云笑骂了一句,倒也欣赏这小子的悍勇之气。
    他瞟了一眼自己脚下被打晕的李墨兰,又看看阵眼里的部属:
    楼已一刀压在了万根生头顶,离着季大雷只有两步远。
    ……
    楼云看着这两相僵持的形势,回想着刚才李墨兰被他捉到的过程。
    那时因为误伤了万根生,他追丢了李墨兰,他便也懒得再费功夫。
    他如同闲逛一般在两个俘虏面前走了几步,最后还是站在了万根生的身前。
    “李姑娘,只要你不阻碍我出阵,让我离开,你多的是时间来替他治伤。否则这小子就算不死在这里,将来伤重难治也不能怪我了——”
    四面仍然漆黑寂静。
    他刚才那一脚踢得有多重,李墨兰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他的伤药能保住这唐坊坊丁的元气,但如果不早点送回山下去治伤,这小子将来到底如何,只怕是难料。
    年纪轻轻成了个废人也不是不可能。
    季大雷着急发怒的样子,当然不可能是全装出来的。李墨兰想必也会担心。
    “我只数三下——”
    他耸肩一笑。
    楼已随之而动,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刀锋一顿,压在了万根生的头顶上。
    他刀下的万根生当然根本出不了声,他仍是晕迷着。努力向外面吐着血泡儿。
    季大雷一声不吭,紧紧抱住万根生的头,
    林子里李墨兰还是没有出声,楼云对着林子深处,不紧不慢数到了第三下。
    楼已的刀还没有动,他们终于听到了一声冰寒女声。
    这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道:
    “住手。”
    一瞬间,他听出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让人心神摇动的意味。
    并不是月光树林里的生蕃女子叽叽喳喳,连比带划和他说话时的清亮。
    他转头看去,就见一个欣长修美的身影站在了林影之间。出了阵法。李墨兰离他不过只有十步左右。
    因为距离太近,他当然没有和再继续谈条件。
    临阵反悔直接去捉她,顺手把她打晕抱回来——于他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李墨兰出来时,应该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季大雷这小子对她死心踏地到如此地步。
    ……
    “你是觉得楼已的刀不快?”
    他笑着双手抱胸,站在李墨兰身边打量着季大雷,“还是你们唐坊的火器。果真足够厉害?”
    “……你们退到林子里,我就把路告诉你们。”
    季大雷不回答,只是盯着他。嘶声叫着,“走远点,退到林子里去!”
    “……你还真是不怕死。”
    楼云笑了起来,他们都退到到处是油的林子里,当然就更不能把他怎么样了。
    否则他随时会把火弹爆出来。
    同归于尽。
    而他楼云,刚才他抱着李墨兰停在在隔火带的边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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