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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路朝做团宠[穿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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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熠王,则按照计划表现出明显的消极怠政,心存怨怼,甚至时不时与烈王争执几句,引得陛下大怒,当众宣布要将他带去一同“疗养”。
此举一出,百官纷纷揣测陛下这是有意为烈王肃清障碍,大有扶持他继承大统之意,对烈王更是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十日后,所有事宜安排妥当——陛下扮作从东域边塞来的富商“殷老爷”,熠王自然是殷少爷,齐溯与陆尘煜当护卫,莫柒寒则是管家,段太医为殷府医官、聂羽熙是大丫鬟。
为了行事低调不招摇,七人行分三辆普通的双马小车,一共六名车夫,除了御征,另五名也是齐溯从齐翱军内部选取的得力干将,全是能够以一敌十的精良,所有的车夫配备特制的鸟鸣哨,必要时可用来传递消息。
至于马车的座次安排也是由齐溯一力负责,皇上与熠王自然是一辆车,考虑到陛下身体抱恙,段太医也与他们坐在一辆车上,方便时时照料。出于安全考虑,陛下与熠王的马车排列第二位。莫柒寒、陆尘煜同坐一辆马车,位于队伍最后。齐溯与聂羽熙同坐一辆车,打头阵。
按照齐溯的部属,一行人先向东域行进,整个寻访将逆时针路过北域、西域最后到南域再回帝都,如此一来,他们便可混迹在东域边塞的跨国买卖人当中,开始“花生油”的推广,继而在反应扩大之前,及时将其推广到可能是漠亚余孽重灾区的北域。
终于,万事俱备,三辆马车迎着朝阳,缓缓向东出发。
第78章 聂医官您请问
聂羽熙能与齐溯单独坐一辆马车,自然心中欢喜,本以为舟车劳顿可以尽情打个盹,她大咧咧地取出一张懒人沙发搁在马车中间,作势就要躺下。
不料马车却停下了。
御征听见哨音拉停了马,一蹬腿,直直向后车方向飞了出去,问清缘由后又折返掀开车帘道:“老爷要大丫鬟过去一趟。”
聂羽熙老大不情愿地收起懒人沙发,看了看外头,遥遥一望还依稀能望见帝都城墙上的岗哨大旗。无奈,才刚出城不久,想不到陛下竟如此心急。
她提着裙摆爬上皇帝的马车,待门帘关严实了才伏跪道:“奴婢叩见陛下。”
出行前,齐溯特地反复教导面圣礼仪以及君前用词的忌讳,再三告诫万一被皇帝叫去问话,先行跪叩大礼,继而伏跪不动,直到陛下允许她抬头。
高高在上的君王近在眼前,聂羽熙难免有些紧张。尽管从熠王和齐溯的日常描述看来他并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暴君,尽管连他的脸都没有看到,可她就是觉得自己被他那股摄人的目光压着,即便没有齐溯的提醒,她也抬不起头来。
或许这便是古人说的“龙威”?
终于,头顶上传来轻浅的几个字:“免礼,坐下说话。”语声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肃穆威严,甚至听上去有些疲惫。
聂羽熙叩谢后抬头看他,只一眼,不由地眉宇一蹙,好在迅速恢复如常。
皇帝向熠王伸了伸手臂,熠王立刻会意,取出一个梅花锁:“父皇想问问你可知此物如何解法?”
聂羽熙挑了挑眉,见熠王冲她点头,她才接过来,三两下轻巧地解开了。
“看来殊勉所言非虚。”皇帝略带赞许地点头,“这些物件果真是你寻来的。”
“是。”聂羽熙面上低眉顺眼,心底不停地盘算,若皇帝要问这些物件都是哪里来的,她得怎样圆谎才不算是“罪犯欺君”。
而皇帝却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点了点头便罢了,扬扬手:“朕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是。”聂羽熙长长松了口气,起身行礼,弓着身子后退:“奴婢告辞。”
退出马车前,她又忍不住偷瞄了皇帝一眼,他右手轻轻搭在肝部,面上疲态浓重,还隐隐皱了下眉。
聂羽熙满心疑虑地回了自己的马车,刚上车,齐溯就从她脸上看出了疑云:“怎了?陛下为难你了?”
“没有。”聂羽熙摇头,眉头仍旧紧锁。
“你在为何事忧心?”
“我……”聂羽熙深深吸了口气,谨慎道,“陛下的面色似乎有些异常,一直是这样吗?”
齐溯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并非如此,陛下近来抱恙,面色确实有些泛黄。”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致是从平成国作乱时起,陛下便时常觉得疲惫,后又因烈王宿在青楼一事大动肝火,自那时起便总说腹部隐痛,太医断定是操劳过度又急怒攻心,堵了肝气才会如此。开了药日日煎服,疗效却时好时坏。两月前开始面色不佳,太医诊断全因胃口不佳才导致气血不足。”
聂羽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也快四个月了啊……大人有没有办法让我和段太医聊几句?”
她面容严肃,惹得齐溯也有些不安起来:“为何?”
“我没有把握,不敢乱说。”
“你先与我说说,我不告诉旁人。”
聂羽熙长叹一息,小心翼翼道:“我只是有些怀疑,陛下……可能不只是伤了肝气那么简单。他面色和眼白黄疸明显、疲乏无力、食欲不振、肝区隐痛……我担心,他患了重病。”
“以你的推断,会是何疾?”
“我现在不能确定。有一种病叫肝癌,在我的那个时代也是不治之症,初期症状十分不明显,一旦自觉发病便已是膏肓。陛下目前的情形,与之十分相似。”
齐溯轻颤着吸了口气:“若真是此症……陛下他……”
“长不过半年寿命。”聂羽熙合眼叹息,握住齐溯的手,“你也别太担心,这只是最坏的可能。我毕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确诊。”
“如何才能确诊?”
聂羽熙想了想:“至少,要让我亲自摸一摸陛下的腹部。”
齐溯点头,继而掀开车帘对御征道:“吹哨停车,你去把段太医招来,就说羽熙有些晕车,想找他讨一副药贴。”
很快,太医上了马车,向齐溯作揖后静静等着他说明真实意图。聂羽熙除了古灵精怪,最出名的自然是精通医术,早已听闻她是齐大人身边的亲随医官,又在汉州水灾时带领一众医者救人无数,她救人的手法用药皆是奇绝,甚至传言她身负神迹,能迅速愈合伤口。早在陛下对她感兴趣之前,她的大名早已响彻医界。如此传神之人,又怎会对付不了区区晕车之症?
齐溯见他似乎有所察觉,也不拘泥,坦言道:“羽熙有话要问你。”
“段大人。”聂羽熙欠了欠身子便开门见山,“方才我见陛下面色有异,有些担忧,便想向您问问病症。”
段太医犹豫片刻才道:“寻常说来,太医院的诊断乃朝中机密,不可为外人道,不过……”他默默叹了口气,眼里浮现一抹孤注一掷的果敢:“聂医官请问吧。”
聂羽熙见他这态度,大约也更确定了几分:“请问陛下近来是否有腹胀、恶心、呕吐、腹泻、不明原因发热?”
段太医目光一凝,点头:“都有。”
“频率怎么样?”
段太医似乎面露疑惑,齐溯解释道:“她是说,陛下这些症状大约多久出现一次?”
“三月前只是食欲减退,总说腹胀,两月前偶有进食后呕吐或腹泻,更是沾不得一点荤腥,频频作呕。发热则是从近月余起,时而低热沉乏、时而突发高热,来得快去得也快,下官调整了许多次药方,皆是收效甚微。”
“可经过触诊?
“有是有过,只是……”段太医面色沉重,“陛下龙体贵重,怎能随意触摸?即便触诊,也不过隔着衣衫轻轻拂过。陛下近来腹部略显饱满膨隆,许是胀气之故,其余未见异常。”
“轻轻拂过有什么用?”聂羽熙面露责备,“不如我去试试?”
齐溯忍不住打断:“羽熙,那毕竟是龙体,你一女流之辈……”
“医者无性别啊大人!”
“我不是说这个,陛下若不愿意,你怎能下重手?若是损了龙体,你便是万死不足以谢罪。”
段太医作揖称是:“万万不可啊聂医官,陛下康健时尚不喜旁人触其胸腹,如今抱恙,腹部胀痛,更由不得随意按压啊!况且……”他有一次重重叹息,“下官如今已然将所有可能对症之药都用过了,无论最终如何确诊,左不过这些药物罢了,又何必冒这个险呢?”
聂羽熙合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才压下了骂人的冲动,面容平和道:“段太医说得极是,羽熙便不再多虑了。”她欠了欠身子,“羽熙谢过太医教诲。”
段太医揖了揖手:“哪里哪里,下官也是该回去了。”
聂羽熙耐着性子,等太医走远,马车再次启动才咬了咬牙道:“没办法了,放倒吧。”
齐溯难以置信,神色张皇:“什么?你要……迷晕陛下?”
“不止他,还有段太医。”聂羽熙想了想,“车夫们都是自己人吧?都安全吗?要不然一起放倒?”
齐溯不以为然:“你到底意欲何为?”
“为陛下触诊啊!你们这里又不能验血又没有影像检测设备,当然只好靠手摸了。”
“可万一……”
“能有什么万一?”
齐溯愁眉紧锁,仍不敢认同:“你即也说了那许是不治之症,也认同段太医所言,又为何偏要冒着性命危险去确诊?”
聂羽熙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大人,你不是吧。段太医又不夺嫡,对他来说,只要最终结果不变,能不能确诊都无所谓,可我们不行啊!我们多少要知道还剩多少时间吧?如果真的是肝癌,依陛下目前这个症状看来,不仅仅是半年寿命的事。他的身体会每况愈下,甚至急剧恶化,到最后三个月极有可能出现肝性脑病,即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或昏迷不醒……而陛下尚未立储,这三月又都是烈王代政,大人想想,到那时会如何?”
齐溯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面容凝重,缓缓接口:“陛下若是突然失了神志,烈王成为太子便是顺理成章……”
“可不是吗!败者为寇,以烈王殿下的性子,别说我们几个,熠王殿下都极有可能沦为阶下囚!”
齐溯凝眉沉思片刻又问:“你可有把握,经过触诊便能断定陛下所患之症?”
聂羽熙摇头:“触诊只是一项初步检测,确实不能用来判断陛下患了什么病症。可判断有没有肝癌,触诊却是眼下我能想到的最便捷有效的办法。陛下的黄疸已然上了眼底,触诊时若再触及肿块,基本就算确认无疑。而若腹部没有腹水和肿块,膨隆只因胀气,便不会是什么快速致命的毛病,我们也就可以安心了。”
齐溯又沉吟片刻,终于做了决定:“好,今夜投宿时,我来安排。”
第79章 安眠药登场
入夜,马车按计划行至第一个驿站,齐溯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唯一需要重新筹谋的便是在什么时间下药,既要对当事人神不知鬼不觉,还要在外人眼里看不出任何古怪。
晚膳要了三个包间,皇帝与熠王单独一间、齐溯一行人与聂羽熙、加上段太医一间、另有一间则是给各位兵将准备,他们在保证各位大人安全的同时,轮流用膳。
齐溯作为此次出巡的主要策划以及主要护卫,自然不能坐等传膳,在上菜前检查每一道菜品是否安全是他的职责。因此,他若想动些手脚便更容易了。
一行人虽是各自扮作了寻常身份,可毕竟也是个个养尊处优的主子,入住自然是一人一间厢房。趁齐溯在为陛下打点行装时,聂羽熙将熠王请了出来。
“殿下,奴婢有要事相告。”
熠王跟着她走出了客栈院墙才道:“不必如此拘礼,我现在是‘少爷’。”
“是,少爷。”聂羽熙欠了欠身子,略带抱歉地看着他,“今日,我与齐护卫要在老爷的膳食中……加一些……那个……”
“哪个?”
“就那个,我带来的……药……”
熠王蹙眉:“大胆!你们竟要毒害老爷?!”
聂羽熙连忙解释:“不是毒害,那只是起效比较快的安眠药,吃了也只是熟睡一夜而已。”
“那……此举又是为何?”
“我看老爷面色不佳,想亲自为他诊断一二,可我毕竟是个身份低微的女子,诸多不便,只好出此下策。”
熠王沉思片刻,又问:“即无害,又为何特意告知于我?”
“我带来的那个药,用量十分讲究,听闻老爷食欲不振,我又不与他同桌吃饭,只好拜托你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会在一盅浓汤里加双倍的药量,到时只需要少爷见机行事。若是老爷胃口实在不佳,也请至少劝他喝下半盅汤。若老爷又突然胃口大开,也只许喝半盅,多则伤身。这汤会装在一只姜黄色的瓷盅里,上菜顺序居中,如果顺利喝下一半,应该在传完最后一道菜时,老爷自觉倦怠非常,主动要求先回房歇息。”
熠王凝眉思索片刻:“你能确保此药对老爷无害?”
聂羽熙点头:“千真万确。”
“那……我便信你。”
至于段太医,既然与聂羽熙同桌用膳,下点安眠药自然不在话下。给他下药的那道菜比皇帝包间里的浓汤早上一些。当他开始犯困,齐溯就去皇帝的包间门口等着送他回房。
陆尘煜见前段太医止不住地哈欠连天,向聂羽熙投去了一个敬佩的眼神。
终于,段太医忍不住困意主动请辞,包间内才敞开了话头。
陆尘煜:“可以啊羽熙,这药竟如此厉害,只这么一会儿,便能让人自觉困乏,主动睡觉去了。”
莫柒寒:“羽熙,你到底作何打算?”
聂羽熙耸耸肩:“我只是想去确认一下老爷的病情,段医官似乎不太同意,只好这样了。”
陆尘煜当即抱拳:“果真是女中豪杰!”
莫柒寒却面带疑虑:“你可是发现老爷的病症非比寻常?”
“确实,究竟如何,今夜之后便有定数,介时可能此行需要重新规划,还请各位做好准备。”
她说这话时,熠王推门进来,面色略显沉重:“羽熙,你给我句实话,老爷究竟所患何症?”
聂羽熙叹了口气:“还得探过才知。”
一行人又等候片刻,估摸着陛下已然睡熟,聂羽熙才行动起来。
一路有齐溯护着,她十分顺利地潜入了皇帝的卧房。
看着他的睡颜,她心底终于有了一丝忐忑,反复祈祷着事实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定了定心才伸手解开了他的衣衫。
她伸出三个手指,并拢指端稍用力、急速的反复向下冲击他的肝区,随着触诊力度的加重,她的面容也随之凝重——腹部的膨隆确实是因为腹水,冲开腹水后,指尖触及明显的肿块。
待她为皇帝整好衣衫走出房门,齐溯与熠王正满脸焦心地等在门外。
聂羽熙恍惚间仿佛又见到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家属,她合眼摇了摇头,面色沉重。
她走了几步,忽然被熠王抓住手腕,抬眼之间他满眼惊惶:“羽熙,你先告诉我,父皇到底怎么样了?”
聂羽熙动了动唇,挤出四个字:“不治之症。”
熠王的手倏地一松,深深凝眉,难以置信地步步后退。
聂羽熙向齐溯道:“大人,出巡计划必须更改了。”
齐溯点头:“今夜我便重新筹谋,明日便可出新的路线。”
“嗯!我也去拟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我们的花生油不能光靠沿途售卖,必须增加一些促销手段。”
齐溯叹了口气:“如今看来,要将漠亚余孽一网打尽的愿望,想必只能留给新君了。”
“是啊……”聂羽熙看向熠王:“熠王殿下也要早做准备,陛下时日无多,或许只剩三月清醒的时间,我们必须在他变得神志不清之前让他完成立储。往后的……”
话说一半,他却面色铁青,匆匆转身离去。
聂羽熙与齐溯面面相觑,一瞬之后拔腿追了上去。
齐溯选的这处客栈,湖光山色景致秀美,走出主院偏门便是一池清湖,聂羽熙一路追着熠王出了偏门,才见他远远地停在了湖边。
她静静跟上去:“少爷。”
熠王听见她的语声,浑身一滞又长长叹息,继而席地坐在了湖畔的泥地上。
“殿下?”聂羽熙走近他又唤一声,“殿下有什么心事?羽熙愿意为殿下分忧。”
熠王不语。
聂羽熙又问:“殿下,我能不能坐下?”
仍旧不语。
聂羽熙兀自坐在他身旁,顺手从戒指中取出一瓶液体,呲呲喷了几下。
熠王嗅到气味古怪才转头看她:“这是何物?”
“这是驱蚊水。我本来也以为在你们这永远长袖长裤根本用不上,谁知这里的蚊子也很厉害啊,穿多少衣服都能咬着,呵呵……”
她故作轻松的打趣落在无尽的沉默里,场面一度安静得尴尬。
忽然,熠王开口了:“羽熙,你那里有酒吗?”
聂羽熙歪了歪脑袋,才明白他指的是她的戒指里。
“噢,有!”聂羽熙取出些瓶瓶罐罐:“殿下,这里有红酒啤酒威士忌,都是我家乡的酒,我也就随便带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殿下想喝哪……”
熠王顺手拿起最近的一瓶威士忌,拔了木塞仰头猛喝几口,要不是刺激了喉口呛咳起来,他简直有一饮而尽的气势。
聂羽熙抽了抽嘴角,暗暗鼓掌:“殿下……海量……”
刚夸完没多久,他却已然目光迷离、长笑不止,那咯咯咯的笑声带着凄婉、倔强、无望……声声渐长,竟成哽咽。
聂羽熙有些懵,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更不知道向来善于控制情绪的熠王,怎么突然就崩溃了?
“殿下?”她试探着唤了声,又从戒指中取出一包奶油花生,“呵呵,要不……吃几颗花生解解酒?”
“花生……”熠王一听这两个字,笑声里哭腔更重了,“花生……”
聂羽熙无奈:“殿下,您怎么了?”
熠王抓着手里的酒瓶子,仰头又喝下两大口才说:“我与灼笙朝夕相处七年,情义深厚。如今一朝判定他是漠亚余孽,说死就死,我连质问他一句的机会都不曾有,我却也埋怨不得。”
聂羽熙心底一紧——这是要秋后算账?怪她偷偷杀了灼笙?可他不知道,他看作手足兄弟的灼笙,在他背后的步步阴谋,却是要毫不留情地斩下他的头颅。
“殿下……事已至此……”
“是,我自然知道事已至此只好看开,更清楚他祸国殃民罪该万死,可我午夜梦回却仍想问他这么多年对我可有过一丝真心或愧疚?”熠王似笑非笑地摇头,“这话我却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继续喝酒,继而话锋一转:“羽熙,我年纪比三弟还长一岁,你以为父皇不曾为我许过门当户对的女子?不过是我看不上罢了。而当我终于看上一名女子,她的一颦一笑,我睁眼闭眼都挥之不去,她令我魂牵梦萦,令我牵肠挂肚,她果敢细心,美貌聪慧、可她……她不愿嫁我。”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罢了,我又告诫自己事已至此,缘分使然,我也应当一笑置之。”
“可如今,父皇……”他的脸忽然一皱,泪水瞬间充盈眼眶,“父皇命不久矣?”
“羽熙,难道我还要对自己说事已至此,不用挂怀?那是我的父亲!他身患不治之症,时日无多,我又如何冷静筹谋,去争取他的天下?!”
聂羽熙心底狠狠一抽——她从没有想过,作为一个夺嫡心切的皇子,在听到陛下重病的噩耗时,第一反应,是伤心。
她在现代看过太多文学影视作品,讲述了古代帝王世袭时期,各种子嗣为夺嫡无所不用其极的故事,然而那些故事的主角,却没有任何一个真心为上一代帝王的殒命而痛惜伤情过。
经过九死一生的争斗、经过尔虞我诈的打磨,最终参战者个个冷酷不剩一丝亲情,仿佛才是夺嫡故事最该有的结局。
可是,熠王他,舍不得他的父亲。
“殿下……”她不由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谁知这微微一触,竟让他全然崩塌,顺势倒向她怀中,嚎啕恸哭。
第80章 规划新的大计
初秋,夜已微凉,静默的湖边,聂羽熙因着熠王猝不及防的崩溃而唏嘘。
他痛哭流涕后倒在她的肩上沉沉睡去,面上仍然愁容不展。
近来发生的缕缕事件对他而言,确实桩桩件件都压在心上,他未曾失态,不代表心中没有煎熬。只可惜高处不胜寒,他即要当帝王,便不得不面对这般遗世独立的孤寂。
待他统领家国天下,往后会有更多事毫不留情地压向他的心防,而像今日这般豪饮后宣泄一场的机会,怕是再也没有了。
她看着他的睡颜轻叹:“世间一切都有代价,你拥有多少,便要背负多少,除了坚强,别无他法。”
齐溯已在他们身后驻足远望有一会儿了。基于对熠王的了解,从他刚才转身出门的一瞬起,他便知道此刻只有聂羽熙追上去给他安慰才最合适。
同为男子,他自然清楚他心中的重负,也清楚他所必须维护的颜面。熠王将是未来的帝王,而他只是他的臣子,无论如何,他都不是能够在他低沉时给予宽慰的角色。更何况他的种种“失意”中,还有一件是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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