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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夫君美颜盛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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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子,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桐花还小,脸颊上的胎记红艳艳的。”
为了顺利的让杏花取代桐花,钱氏特地放慢了语速,一副追忆往事的样子:“愚妇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卖桐花的人胖胖的下巴上留着胡子,一双眼睛黄豆似的,不太像缺钱的样子。他卖桐花时,只收了十几文钱,还说十几年后要过来领人。”
“他还说了什么?”
“对了公子,那人口音不太像水源县这边的,找买家时先问家里宽绰不,我们是最穷的一户买家。”
钱氏的描述和许嘉树调查出来的情况,基本对上了号,他眼神中露出寒光,冷冽道:“那天发生的情形,你还记得多少,原原本本的道来。”
一回生二回熟,钱氏见许嘉树没有怀疑,又大着胆子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杏花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依偎在钱氏身边,看都不敢看许嘉树一眼。
听完了钱氏的叙述后,许嘉树望着杏花,眼神充满怜惜道:“你家买来的孩子,是我亲妹妹,她幼年时被奸人所害拐卖到此处。我这次来,是要带她离开的。”
终于从许嘉树口中听到认亲之言,钱氏心中狂喜,面上还要装做受惊的模样:“您说什么,公子,您说桐花是您妹妹?她是被坏人拐走了,我们当初真不知道哇,呜呜。”
她一副惊吓过度,天塌了的样子,让许嘉树放弃了警惕。
尤其钱氏呜呜那两声,情真意切,好像非常舍不得桐花的样子。
“是的,我调查了许久,无论时间还是拐卖人,以及妹妹脸上胎记,都能对上号。”
不知为何,奔波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妹妹,许嘉树竟然没有想象中激动。
妹妹脸烫伤,他十分心疼,但瞧着那张陌生的充满排斥的脸,他也不好露出亲昵的样子。
都说血浓于水,但真正兄妹相认这一刻,许嘉树只觉凄凉。
妹妹眼神中全是畏惧,对他十分排斥,一点儿亲近的意思都没有,钱氏和杨三儿又一副市井小民的样子。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直到郎中过来,惊乍的替杏花看了病,涂了治烧伤的药膏。
一群人都围着郎中问杏花的病情,几人关系才和睦了些。
大夫走后,许嘉树向杨三儿挑明了身份,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我想带妹妹离开,这些年有劳你们照顾家妹了,我会留下一笔银钱。”
听到钱,钱氏心动了一下,但考虑到长久富贵她又哭着说:“我的命好苦啊,几个孩子在天花中没留住,只剩下一个心肝儿宝贝儿也要被人夺走。”
她嚎的伤心,杏花抓住她的衣袖,含着泪说:“爹,娘,我要跟你们在一起,我不走。”
之前许嘉树一直忙着寻找妹妹,一心想要将她带走,也考虑了留些银钱给她养父母。
但他还没真想到,要是妹妹不愿意跟他走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ing……
第33章 033 满怀心事怕人猜
粗陋的房舍中; 许嘉树衣冠整齐纤尘不染,与当下环境格格不入。
杏花牢记着爹娘的吩咐,看都不看他一眼; 抓着钱氏的手哽咽着喊话。
钱氏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将杏花搂在怀中; 难舍难分的说:“这位公子,求求您了; 我们现在可只有桐花了。”
一向老实笨拙的杨三儿; 难得机灵了一次,抓着婆娘和孩子的手哀求道:“求求您了,我们养了桐花这么多年,实在舍不得和她分开。”
杨三儿说这话时,惦记着许嘉树先前许下的银钱,又有些埋怨婆娘心眼子太多; 万一对方生气不留钱一个人走了怎么办。
但他人笨口拙; 心里那点儿担心也没显露出来。
许嘉树望着哭成一团的三人; 沉吟之后终于发话:“既然你们夹山镇无田产房舍傍身,不如随我先前往岐州; 日后再回兴宁城。”
钱氏和杨三儿都是乡下人; 水源县都没出过; 哪里听过岐州和兴宁城的这俩地。
但他们亲朋离散,长子早丧幼子夭折,对夹山镇并无留恋之处。
何况,许嘉树要是在这里待久了; 万一冒出个知内情的,她们可就危险了。
两人在愣了一会儿后,钱氏抱着杏花肩膀,可怜巴巴的说:“只要公子不把桐花夺走,我们夫妇俩愿为奴为婢跟着您,一路照顾花儿。”
她说的可怜,看向许嘉树时胆怯畏惧,看向杏花时又一片慈爱。
许嘉树负手嗯了一声,淡然道:“后天我会雇马车带你们离开,不要带太多行李,衣裳鞋袜还有小食药材我都会备上,沿途客宿驿站或客栈。”
谈起去岐州的安排,许嘉树话多了不少。
他去岐州是为了与仇人做个决断,没将仇人除去前,他不放心将妹妹送回家乡。
钱氏和杨三儿唯唯诺诺的应下,许嘉树语气温柔的和畏畏缩缩的杏花说了两句话,这才离开。
等许嘉树走后,钱氏喜极而泣,沉浸在即将脱离泥腿子生活的喜悦中,杏花一脸茫然。
杨三儿还是有点儿畏首畏尾,又问了一次事情败露怎么办,却被钱氏拧着耳朵凶了回去。
许嘉树出门之后,望着远处萧索林木,心情有些黯然。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当年娘亲将他们兄妹分别送出,怕他们不能顺利汇合,许嘉树认不出年幼的妹妹。
许夫人特地在女儿脸上涂了胭脂醉,又将解药方子放到他身上,让他找到妹妹后为其除去脸上印痕。
然而,他只是迟了几天,妹妹的容貌便被毁了。
天空阴沉,雨点忽生落了下来,初时下的稀稀疏疏,后来密密麻麻的织成一张白茫茫的网。
许嘉树撑开油纸伞,在雨中缓缓前行。
“嚯,下雨了,一层秋雨一层凉,真冷呀。”
车队在驿站停下来休息,许安乐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没走两步,天空突然落起雨。
她抱着脑袋,蚂蚱似的一蹦一跳,飞快跑到了驿站房檐下。
隔着雨幕,许安乐看到陈良先下车,然后撑起有竹伞,接着齐光才从容优雅的下了车,伞立马移到了他头顶。
主仆二人慢悠悠的朝驿站走开,许安乐抿唇看了一眼,撒腿就朝另一个屋檐跑去。
“燕儿姐姐,我来啦。”
她欢快的叫了声燕儿姐姐,一个穿着杏黄上襦青布裙子,十六七岁模样的姑娘走了出来。
她梳着双丫髻,脸蛋儿圆圆的,鼻尖儿周围散落着几颗零星小雀斑。
燕儿笑的一团和气,眉眼算不上漂亮,但透着温婉。
看到许安乐来了,她招招手说:“雨大,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把做好的沙袋拿出来。”
她轻盈转身进了门,不到片刻功夫又出来了,双手托着四个沙袋,神情有些吃力。
许安乐开心的冲了过去,接过沙袋后,喜滋滋的说:“多谢燕儿姐姐,做的真精致,姐姐女红就是好。”
燕儿抿唇浅笑,特意解释了一句:“你年纪还小,怕你受不得重,沙袋特地做的轻了些。”
“嗯嗯,燕儿姐姐真细心。”
许安乐爱不释手的将沙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接着屈身放到脚下,从荷包里拿出了十几文钱。
她甜甜笑着,拉住燕儿的手,将铜钱放到她掌心中:“多谢你啦,燕儿姐姐,我真的很喜欢。”
燕儿没收许安乐的钱,她将手往回一收,板着脸说:“一点小事儿而已,你再这样见外,燕儿姐姐要生气了!”
上次燕儿发热,头昏脑涨的十分难受,她一个丫鬟又没人关心,还是许安乐发现后,给她熬了姜汤和中药。
就冲这一点,燕儿如何也不会收许安乐钱的。
许安乐也不是死板的人,见燕儿不收自己的钱,她从腰上取下一个另一个小荷包,笑嘻嘻的说:“燕儿姐,你最好啦,给你一些我自己做的蜜饯,可好吃啦。”
这次燕儿没拒绝,她收下了许安乐的荷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这小丫头,嘴甜人甜,哪儿哪儿都招人疼。过几天我再给你做几个荷包,记得过来拿。”
“谢谢燕儿姐。”
“燕儿,热水烧好了么?”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有人拉长音喊了声燕儿,她朝许安乐摆摆手,轻巧转身应了句:“热水好了,这就送到。”
燕儿走了,许安乐将沙袋系好,发现燕做的很贴心,沙袋系带很牢固,绑上之后不容易掉。
她活动了一下四肢,手臂和小腿都沉甸甸的,但在她承受范围之内。
雨还在下,许安乐开心的往分给她的客舍走,半道却被秦归拦住了去路。
“许安乐。”
秦归神情严肃,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许安乐。
每次和秦归相处,都免不了拌嘴的许安乐,白了他一眼问道:“又怎么了?吹胡子瞪眼的,我是欠你钱了?”
秦归找许安乐是有正事要说的,但被她这么一堵,立马跟炮竹似的又炸起来了。
“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你别狗咬吕洞宾。”
被比作狗,许安乐呸呸呸三声,气咻咻的说:“不用你提醒什么,只要你别气我就得了。”
她说完之后,绕过秦归就要走,他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一张脸已经憋红了:“许安乐,你别不识好歹。我跟你说,离齐光远一点儿,他跟你不是一路人。”
似乎是觉得这话还不够狠,秦归又加了一句:“你就是个大字不识一筐的乡下小村姑,齐光眼瞎了也不会看上你的。”
许安乐藏在心底里那点儿小心思,被秦归无情的戳破,顿时有种脸皮被人搁地上踩的感觉。
她瞪着秦归,扬着眉毛凶巴巴的说:“我不识字儿怎么了,碍着你啥事儿了,你管东管西怎么不管天管地去。”
秦归本来是好心,或者说他也存了那么点儿私心,不想许安乐将满腔心思搁在齐光身上。
但偏偏他不会说话,好心劝告也像是挖苦嘲讽。
秦归见许安乐气的脸蛋儿通红,完全没听进去他话的又意思,压着心里那股不舒服劲儿,再次劝到:“金鳞岂是池中物,不日天书下九重。他没那么简单,你年纪小,他话中几分真假,你如何辨得?”
相比之前的挖苦之语,秦归这话透着关心,也的确有道理。
但许安乐心乱如麻,又如何能听得进去,雨声哗哗,寒意阵阵,她收起愠色,神情冷淡的开了口。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有自知之明,你也别一副我非要死缠烂打的样子。”
许安乐话刚落地,突然看到齐光擎着伞,在雨幕中站着。
白茫茫的雨幕中,他身姿挺拔如青竹,面容笼罩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了。
她心中正慌乱,望齐光时不免有些出神。秦归顺着她目光望过去,恨其不争的甩袖离去,临走还不忘瞪齐光一眼。
待秦归走后,许安乐正要离开,齐光踩着雨水朝她走来,声线平稳的唤了声:“许姑娘。”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地上砸出一排排小水坑,许安乐驻足望着不断泛起涟漪的小水坑。
齐光踏风雨而来,衣裳下摆干净整洁,没有溅落半点泥水。
他登上台阶之后,收起伞,水顺着伞尖往下流。
许安乐往后让了一步,齐光眸光蜻蜓点水似的掠过了她的眉宇,停在了她身后的画梁上。
她仿佛失了言语,紧闭双唇,一句话也没说。
往日鲜活快乐的小姑娘,露出这样的神情,齐光心中生出负罪感。
“安乐。”
他换了称呼,声音更加柔和了:“许多事,还不到说的时候。但我对你,对云先生他们,一直心存感激,无论何时都不会做不利于你们的事情。”
齐光开口之前,许安乐心中隐隐还有期待,但听到他说感激二字时,漫天秋雨好像尽数落在了她心里。
她嗯了一声,露出了一个比齐光还要温和还要守礼的笑容:“我知道了,愿齐公子早日养好身子。我还要学字去,先走一步了。”
许安乐手抓着裙带,伶俐的绕过齐光,很快进了房舍。
裴玉在角落中,远远的看着自家公子没两句话就被抛下,不用猜也知道,他大约又说了一些没情调的话。
哄小姑娘开心哪需要什么大道理,只要将手牵着,情牵着,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海誓山盟。
但他们家公子怕是不懂的,裴玉突然有些幸灾乐祸。
作者有话要说: 替男主着急,嗷呜,不过还是慢慢来。
第34章 034 齐光失心疯了?
裴玉没能幸灾乐祸多久; 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冷峭的身影。
“公子。”
他讪讪的请了安,有些摸不准自家主子在想什么。
雨越下越大,齐光微微蹙眉; 问了一句:“安乐似乎不太高兴,你能猜出原因么?”
如果放在从前; 齐光决计不会如此儿女情长的问题苦恼。但如今瞧着安乐一天比一天不高兴,还只针对他一个人; 他如何不苦恼。
裴玉心中腹谤; 就冲公子您那冷冰冰判若两人的态度,也没人能高兴起来啊。
但毕竟尊卑有别,裴玉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只能婉言提醒到:“公子,这些儿女情长的小心思,属下不太懂。但您态度变化如冰火两重天; 许姑娘心里怕是误以为; 您要和她撇清关系了。”
裴玉说完之后; 往后退了两步,一副言尽于此的样子。
齐光沉默片刻之后; 终于明悟过来了几分; 但尚有一些不解之处; 忍不住又问到:“那该如何让她欢喜。”
似是为了给自己辩解,齐光喃喃道:“我只是怕行事轻薄,惹她厌烦。”
之前他失忆时,对许安乐几多痴缠; 齐光每每想起,都会为之自责。(划重点,经常想起两人亲密无间情景的人呦。)
从未谈婚论嫁,亦未流连风月过的裴玉,被主子问这样的问题时,心情是悲壮的。
公子至少与许姑娘两情相悦,他一个孑然一身的人知道什么。但谁让他是公子呢,裴玉还是要笑着回答:“公子,凡事过犹不及,与其无故给自己套上枷锁,不如顺从自己的心意,以免错失良缘。”
他话都挑明到这份儿上了,公子总该明白了吧?裴玉心中苦闷,他何时才能远离腥风血雨得遇良缘。
“我明白了。”
裴玉说了那么长一段话,齐光说了四个字之后就离开了。
这可真是过河拆桥,裴玉摇摇头,目送齐光离开。
齐光其实没走远,他在斟酌反思之后,意识到他的行为的确有不当之处。
当初失忆时,他懵懂之间,做过许多唐突许安乐的举动。如今恢复记忆,与她保持距离,一是反省而是表示尊重。
但在裴玉的提醒下,齐光终于意识到,他太过想当然了。
他性情一向平和清冷,与人相处总是淡淡的,即使察觉到许安乐不太开心,依然不知该如何补救。
顺从心意?
齐光曾不止一次扪心自问,他对许安乐究竟是何种心思。
感激有之,心悦有之,她明朗的笑容,时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他有心于她长相厮守共度一生,又怕将灾祸招到她身旁,这才顾虑重重隐忍不发。
但齐光没想到,他的行为会够安乐带来困扰。
在她眼中,他大约是一个负心又自私的人,时不时扰乱她的心湖,又不给出明确的承诺。
在她眼里,他只是齐光,从热情痴缠,变为冷淡疏离的齐光。
这一刻,素来不解风月的孟云昭,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知晓了该如何去做。
他喜欢许安乐的齐光,他也是前途未卜又心慕许安乐的孟云昭。
无关名字和身份,他心悦于她,不舍得她为他伤神。
心中有了决断之后,齐光沿着走廊,朝许安乐方才离开的方向走去,竹伞静静斜靠在廊柱上,雨水滴答滴答的往下砸着。
驿站房舍不够,许安乐与商队其它女子同宿一舍,住的是通铺。
屋内光线幽暗,她抱着启蒙书册,又拿了一个黑釉碗,带着毛笔出门了。
下着雨,先前又赶了太久路,商队客旅都在舍中休息,许安乐在长廊中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将书翻开放在地上。
大周的启蒙书,与许安乐印象中的《千字经》有些相似,开头也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用黑釉碗接了水,然后用毛笔蘸了之后,在石板上认真写了起来。
大周的字有些像繁体,笔画繁多写起了很不容易,许安乐用惯了签字笔,如今改为毛笔,握笔姿势总有些别别扭扭的。
秦归总是嘲笑许安乐不识字儿,其实她如今认的字儿挺多的,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顺利写下来。
毕竟,大周没有拼音也没有偏旁部首表,更没有适合初学者的字典,许安乐几乎全靠死记硬背。
好在她总归是读过书的,幼学启蒙又简单,很多篇章,她让陈良帮自己读两遍,也就能记得差不多了。
写字很容易让人心神安定,许安乐一笔一划的写着,一排写五个字,通常第二排最后一个字写完时,第一排的字也干的差不多了。
这还是雨天,要是在夏天时,许安乐第二个字刚写完,第一个字就消失的的无影无踪了。
那时她写字时,齐光总在她身边陪着,偶尔会用提起毛笔,跟着她一起写字。
他神智恍恍惚惚的,写出来的字又很快消失,许安乐也一直不太清楚他到底写了什么。
像诗句,又像文书,又像没什么关联的文字。
她写的极认真,连齐光的脚步声都没听到,这也难怪,习武之人行走时,总会无意的收敛声息。
齐光静静的望着许安乐写字,她半跪在地上,衣袂铺在地上,绣在裙边上的花草绵延绽放着,透着春天的气息。
她脸上红痕几乎要消失了,在云先生玉容膏的调养下,一张小脸儿盈盈似玉,白里透着粉,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
安乐变漂亮了许多,几乎和他记忆中,那个干瘦皮肤黝黑粗糙的小丫头,完全对不上号了。
秦归总是说她不识字儿,但齐光知道,其实安乐现在会写很多字了。
她命运坎坷,十几岁的年纪才有机会读书识字,有这般进步,已经算的上极好了。
安乐做什么都能沉下心来,关心人时脾气着急,但做起正事又能耐住性子。
齐光先前与她形影不离,别谁都明白她的好,她是个有主意的人,不是任人攀着的花草,也不会因风吹雨打,随随便便的零落。
她是雪后青松,她是雨后春竹,她是从云海中升起的朝阳。
“这个字笔划不对。”
齐光的声音突兀响起,许安乐笔尖打了个颤,多出了水淋淋的一撇。
她抬头望了眼,齐光俯下身,用手指蘸了水,将她方才重新写了一遍:“顺序应该是这样的,从上到下,不是左右拼起来。”
许安乐将毛笔架在黑釉碗上,结果它往前滚着,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齐光的手先落到了笔上,她的手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两人手覆在一起,一热一凉,许安乐欲将手抽回,却被齐光反手握住。
吧嗒一声,毛笔还是落在了地上,打了个滚儿后停了下来。
许安乐手被齐光握着,她抬头望着他,眼睛里好像有小刀子飞着,使劲儿将手往外抽。
“松开。”
他当她什么人呀,忽冷忽热的,想亲近了就亲近,想远离就远离。
齐光没有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他目光专注的望着许安乐,眸底有深情亦有歉然。
许安乐被他看的有些慌乱,努力将手往回抽着:“快松开,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么,别碰我。”
“安乐,我有话和你说。”
齐光一直不松手,许安乐也不挣扎了,比力气她如何比得过他。
“什么话?给我几百两银子?还是永远感激我?”
一提起这些,许安乐心中就冒火,齐光这人最擅长将旁人好好的心情变糟糕。
他恢复记忆了,两人之间不能像从前了,许安乐虽然一时半会儿不太适应,但总归能理解。
但每次,她进一步,他就退三步,她退两步,他又进上三步,这算什么呢,难不成她心软就合该被戏耍。
许安乐在大周举目无亲,多蒙云先生收留,又治好了她的骨折,将她脸上红痕去掉,将她养的珠圆玉润的。
对于云先生还有桂圆,以及嘴巴惹人讨厌的秦归,许安乐是一千个感激。
但齐光不一样呀,她从山里将他捡了回来,他全心全意的缠着她,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很重要的错觉,对这个时代多了一些归属感。
齐光那时懵懵懂懂的,许安乐也理不清她的心思,她到底是依赖着他的喜欢呢,还是看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天长日久动了心。
后来,齐光恢复了记忆,又在拜月节时,将她从人群之中救出,从那天起,一切就有点儿不一样了。
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总有说不完的话,喜欢用明亮清澈眼神望着她的人,一下子消失了。
他明明没忘记两人之间的相处,与她相处时,偏偏摆出相敬如宾的架势。
“你松不松手,不松我咬你了。”
许安乐越想越委屈,瞪圆了眼睛,好像随时要张口,在齐光手腕上留下两个牙印子似的。
齐光望着许安乐顾着腮帮子生气的样子,突然想起了田鸡,眼底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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