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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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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体液的流出,虫子只挣扎几下,便再没有动静。
  兵士们渐长,纷纷抄起家伙,或扎或砸,很快消灭一片。
  但这对于大批的虫子而言,那些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
  随着虫子越来越多,兵士们没等砸死眼前的,便有新的跟上。
  很快的,虫子突破阻拦,再次肆意的收割血肉。
  痛苦凄厉的哀嚎再次接连响起,有些不堪忍受被噬咬的折磨,挣扎着奔去崖边,纵身跳了下去。
  这一跳便如同打开了某个机关,许多还在挣扎着的也跟着跳了下去。
  身后骚乱正在加剧,与曹达对峙的汪奂浑身颤抖的吸了口气,喝令先锋营强攻。
  战鼓阵阵,激昂振奋。
  曹达一个骨碌从榻上爬起。
  “这就对了,都已经碰上了,就别磨蹭,打上一仗才是正经。”
  他扬起手,身后持着盾牌的兵士顷刻聚拢,手持长矛和长弓的兵士次第排开。
  前锋营准备完毕,来人请示之时,汪奂闭了闭眼,微微点头。
  来人一声长喝,手持盾牌的兵士一步一挪的向下挪腾。
  曹达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待到兵士踏入射程,他猛一挥手。
  箭矢如雨直奔高处,复又精准的落下。
  两个负责打头的兵士只挡了几箭,便跌落崖底。
  其后立刻便有兵士顶上,护着身后之人再次向前,只是才走两步,便步了前面的后尘。
  如此反复,如此前进。
  短短几百米,走了小半个时辰,用了几百条性命也没走到一半。
  其后,虫子还在窸窣紧逼。
  曹达却已不耐烦了,他喝令兵士加紧射击,同时他也挽弓连射,皆中眉心。
  眼前前面之人连一步都没能走上,便栽到崖下,便是兵士们有着必死的心,也还是生了怯意。
  汪奂亲信见状,便上前道:“大人,山道窄仄,实在难行,不如下崖另寻生路吧。”
  汪奂侧头。
  汪大郎转眼看石壁上的藤蔓,用力好大的力气才扯了一根下来。
  亲信指了藤蔓道:“可用这个结成绳索,末将愿先下去一探。”
  前面,曹达紧紧守着,箭矢好像无穷无尽。
  汪奂转头,背后人头攒动,不时还有惨呼传来。
  他长叹一声,微微点头,并命大军后撤。
  亲信喝令兵士扯藤编绳,严明此乃唯一一条生路。
  得知有生还希望,大家皆精神一振,便是动作也快了许多。
  万余人的行动力不是盖的,很快便有四五条,足有几千丈的绳索编了出来。
  亲信要将绳索绑与腰际。
  其后,有兵士自告奋勇。
  绳索扔下,三名兵士沿着崖边往下攀爬。
  约莫两刻钟,其上扯了两下。
  兵士立刻将再度结好的藤蔓接上。
  如此几次,方得了确定信号。
  亲信大喜,急忙回禀,并表示先带人下去探路。
  得汪奂首肯,便带人下去。
  如此又是一个时辰,眼见着天就要黑了,才有兵士回返。
  又下了几波,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确定没有埋伏,汪大郎和汪奂才跟着下去。
  从几近山顶一直爬去下面,即便有藤绳护持,也还是十分累人。
  汪奂到底不是壮年,才下到一半,便已力疲手软。
  汪大郎见状,急忙荡了藤绳过去,道:“阿耶,你可要紧?”
  “无事,”汪奂气喘吁吁,就连说话也都有气无力。
  汪大郎左右看看,见其他人皆离他有些距离,便道:“阿耶,不然你我一同下去。”
  汪奂顿了下,还是由得他帮忙。
  待到快到树冠,他摆手道:“你且下去稳住众人,我随后便到。”
  汪大郎迟疑了下。
  汪奂已松开手,汪大郎无法,只得踩着树冠,下至崖底。
  松开藤绳,他用力扯了扯,示意上面可以再行下来人了。
  其他已经下来的兵士正在处理早前落下崖的尸体,见到他下来,忙分出一部分层层将他护卫其中。
  汪大郎抬眼往上看。
  此时,汪奂已经踩到了枝丫,正往下攀爬。
  他赶忙过去帮忙,不想才一动,便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他急忙转身,却见几丈开外已是火光通亮。
  梁大带着大军手持长弓盾牌严阵以待。
  汪大郎张了张嘴,忽的大喊了声阿耶。
  汪奂转头,没等开口,梁大便松开捏着箭尾的手指。
  箭矢微旋着直奔两人尚且不能合抱的大树。
  汪奂正抱树而下,正是上不得逃,下不着地的时候。
  眼见性命休矣,他情急之下,唯有松开手,任凭自己跌落。
  箭矢擦着他耳际,钉在了树干上。
  汪奂只觉耳朵一痛,便有热流滚滚而下。
  他浑身登时一紧。
  “阿耶,”汪大郎只见他耳朵肩膀皆鲜血淋漓,顿时大叫,“快,列阵。”
  兵士们急忙簇拥成人墙。
  听到人声和簌簌的摩擦声,汪奂反而放松下来。
  跌落到地上,他以最快的速度翻身而起。
  不想才一站定,脚腕便传来难忍的剧痛。
  “阿耶,”汪大郎急忙上前,搀扶着。
  汪奂眉头剧烈的抖了几抖,才缓缓拉平。
  没等他将重心移到汪大郎这边,就听到梁大喝令进攻,同时还道:“斩杀汪贼者,赏百金,升百夫长,为我亲卫。”
  他话音才落,身后众兵士皆高喝一声。
  顷刻间,箭矢簌簌落下,不论在前护卫的,还是正从树上攀爬下来的,皆不能幸免。
  汪大郎护着汪奂躲在兵士之后。
  汪奂转头四顾,却没发现自己的亲信。
  他半靠着汪大郎,喝令众人掩护上面的兵士下来。
  同时紧盯着梁大等人背后的树林。
  他并不怀疑亲信的忠诚,但既然梁大等人能来,想必是一早便埋伏了的。
  既如此,想来那里便有出去的路。


第三百三十六章 终于逃出生天

  越是紧急时刻,越是要冷静。
  面对梁大的步步紧逼,汪奂一直冷眼观察着周围。
  不得不说,梁家父子都是天生的武将,只要是他们带过的兵将,作战能力都要高出敌手许多。
  何况此时的汪家军在经历的虫灾和压迫性的箭头之后,已然没有再战之心。
  即便在人数上还是压倒性,也还是不是梁家军的对手。
  几轮攻势下来,汪大郎面色青白的看着自家兵士如割下的麦子一般,倒了一片又一片。
  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痛。
  汪奂捏了捏他手腕,悄悄指了一处,道:“你带一半人手从那里突围。”
  汪大郎顺着他指望去,见确实有漏洞可钻,不由欣喜。
  他问:“阿耶你呢?”
  汪奂看了眼自己扭得十分诡异的腿,道:“我殿后。”
  “不行,”汪大郎摇头,道:“要走一起走。”
  他蹲下来,坚持要背汪奂。
  汪奂眉眼舒展。
  此时已是生死关头,能快一分,便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但他却宁愿冒险,也要与自己一起。
  其孝心,已是不言自明。
  他欣慰的拍拍儿子肩膀,攀了上去。
  兵士立时簇拥上来,掩护两人,往汪奂所说方向冲去。
  车二见汪家父子冲过去的方向,忙问梁大,“将军,可要追击?”
  “追是要追的,”梁大眯着眼,抽出一支箭来。
  挽了满弓。
  梁家军穷追不舍,兵士们只能分出一部分来殿后。
  如此难免顾此失彼,出现疏漏。
  梁大等得便是这一瞬,确定瞄准目标,松开指尖。
  这一回,箭矢照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破空而去。
  汪大郎正随着前面开路的兵士疾奔,忽觉父亲似乎略微僵硬了些。
  “阿耶,”他急忙扭头低唤。
  汪奂轻扯嘴角,道:“累了吧,不然我下来。”
  “没事,”汪大郎粗喘着摇头,把他往上送了下,腰背往下俯低,以便背的更稳些。
  汪奂把头放在他肩头,呼吸低浅。
  梁大眯着眼看随着汪大郎动作,紧钉在汪奂背心的箭矢,收了长弓道:“收兵。”
  车二急忙吩咐鼓手。
  战鼓敲起,梁家军停步。
  待到众人聚齐,梁大轻吐了口气,道:“走吧,出山与曹叔汇合。”
  此番大捷,曹叔定要畅饮一番才痛快。
  “那柳夫人那边,”车二小声问道。
  梁大微扯嘴角,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她根本不想跟我照面。”
  车二忙低下头。
  所以柳夫人才会在听到将军过来之后,把事情都交代给汪家那小子,她跑去上面放虫子。
  梁大提步往另一边行去。
  车二急忙收了发散的思绪,带着兵士们跟上。
  另一边,柳福儿和司空八郎借着微明的晨曦往山下去。
  瞧着柳福儿淡定的模样,司空八郎道:“汪家那小子当真能打进汪家?”
  汪家可是差点灭了他全家呢。
  “三郎性子坚韧,能屈能伸,只要汪奂不在,汪家两位郎君定会夺权。他姓汪,因着家里的事,自己就可代表一房。只要他能稳住,以他的年纪,还是可以成事的。”
  汪四郎听得柳福儿这么夸哥哥,弯了眼睛,笑得愉快。
  柳福儿摸摸他颤颤的丫髻,望了眼远处,道:“得快些了,不然就赶不上崔家的祭奠了。”
  司空八郎点头,一脸赞同。
  以魏堰兵力加上梁家军五千人马,对付万把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几人一路疾行,赶在天黑之前来到寻到个阜头。
  等了半日,才有一艘破旧的篷船行来。
  赤槿急忙站去破败了的阜头边挥手招呼。
  没多会儿,船便滑到了跟前。
  看到还有其他人,船家并没有靠过来。
  “几位要往何处?”
  船家扬声问道。
  赤槿浅笑道:“老丈,我们要去兴元府,还请行个方便。”
  船家盘算了下路程,实在有些远。
  这几人又都是一身狼狈,实在不太想是有银钱付账的。
  可若不去,家中仅有两日的米,他一整天也没能捕上一条鱼来。
  家中尚有年幼的孙儿,他可是经不得饿的呀。
  船家迟疑着,手指紧捏着撑杆,迟迟未动。
  仲六从袖里摸出个荷包,颠了颠。
  铜板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动。
  “老丈,这个是定钱,等你送我们过去,还有赏钱答谢。”
  船家瞄了眼那荷包,看起来分量不轻。
  他立马答应着,用力撑船杆,篷船晃悠着划了过来。
  几人上了船,便去篷里坐定。
  走了一天的山路,大家都是强弩之末。
  屁股才一挨凳子,便斜歪着靠在船篷上,当真是动也不想动弹一下。
  流水潺潺,水声悦耳。
  众人闭着眼,安静的缓解着腿部的胀痛。
  一直到天幕彻底黑下来,船家来询问是否寻个地方用饭,几人方才睁眼。
  这些人里,只有仲六最常与这些底层人打交道,明了船家这一问便是行到相熟的地方。
  他撩了帘子,露出半张脸,道:“老丈看着安排就是。”
  船家呵呵一笑,道:“往前不远便是一家渔家小店,他家的鱼头汤十分地道,但凡喝过的,就没有说不好的。”
  仲六还了一笑,放下帘子。
  赤槿转去船尾,捞了个木盆,打水进来。
  几人简单洗漱,收拾妥当。
  赤槿起身倒水时,觉得船身一荡,钻出船篷,便看到阜头边上的几间草屋。
  船夫笑着示意已经到了。
  柳福儿等人从篷里出来,依次上阜头,船夫将船拴好,大阔步去叫门。
  只几息,便有人从里面出来应门。
  声音柔婉,甚是悦耳。
  落在后面的几人,此时脑海顷刻描绘出一婀娜娇怯的身影。
  司空八郎更是忍不住啧了声,道:“春夜水边草棚,佳人素手羹汤……”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露出个七尺来高的身形,一身短褂长裤,四方脸,袖子半挽,露出古铜色的胳膊。
  门楼上,灯笼随风摇晃,将男人照得清晰非常。
  柳福儿立刻转头。
  司空八郎嘴巴微张,瞪着眼前的两人,浑然忘了把嘴合上。
  柳福儿抿着嘴,忍了笑意,低咳两声把几人叫回了魂,才牵着汪四郎上前。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奔波不忘家中儿

  来人瞧见门口几人陌生,急忙屈身见礼。
  见她行的是妇人礼,柳福儿挑眉。
  船家待众人进来,便去院里的大缸。
  看了一眼,他笑呵呵的道:“渔娘,缸里的鱼可以下锅了。”
  众人含笑,渔娘笑道:“前两天打上了的,已经去了土性,味道正好。”
  仲六摸出荷包,交代她看着置办。
  渔娘笑着推回去,道:“郎君莫急,待我做好了,郎君且看赏就是。”
  竟然这般有自信?
  司空八郎微微挑了挑眉毛。
  柳福儿笑呵呵的牵着汪四郎进屋。
  坐定之后,菜色很快上来。
  柳福儿不喜生食,便将鱼鲙推开,只喝鱼羹。
  淡淡的鱼香与米香融合在一起,鱼肉细嫩,米粒弹牙,入口鲜香。
  柳福儿吃得眉头舒展,食指大动。
  没多会儿便喝了一小碗。
  赤槿赶忙过来帮她盛了小半碗,并道:“娘子,时辰不早了,再吃怕是要积食。”
  柳福儿笑着点头,道:“这是在外面,不必拘谨。”
  赤槿拢了袖子,坐去自己的桌前。
  对面,司空八郎吃得也开怀,不但把鱼鲙吃完,还将鱼汤喝了大半。
  搁了调羹,他舒坦的叹了口气。
  虽未点评,但已不言而喻。
  仲六起身出去打赏。
  渔娘言道:“我这儿收拾一下也是客舍,几位要不嫌弃,就再此留宿一晚,明早吃了饭再动身也不迟。”
  仲六征求柳福儿和司空八郎的意见,方才答应。
  渔娘躬身,从墙壁边拉出个类似屏风的物什,几下固定,便当真成了单独而居的几间屋子。
  一连跑了几天,大家都疲乏得很,简单梳洗一般,便就地歇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在微甜的香气中醒来。
  渔娘一早在院中设了桌案,见众人都起了身,她忙将早饭端上。
  不同昨晚的大菜,今早只是简单的白粥并几块小巧的鱼饼。
  粥的火候到位,鱼饼处理得极好,一点小刺都没有,且软糯回甘,半点鱼腥都没有。
  同样的鱼能做出几个味道,这手艺确实极好。
  柳福儿转眼看面前的简陋屋舍,在渔娘来送清口的甜汤时,问道:“你在这里月入几何?”
  渔娘笑道:“说不好,有时一贯有余,有时便用鱼肉和山里的果子饱腹。”
  柳福儿点头,道:“若我每月给你两贯,你可愿随我去别处?”
  渔娘嘴角翘起,眼眸垂下,半晌她还是摇头道:“多谢贵人美意,只是渔娘生性粗鄙,注定过不得好日子。”
  柳福儿看她一瞬,笑了笑。
  她看重渔娘手艺,想带她回去给康儿做辅食,不过既然她不愿,那就算了。
  “不知娘子的食方卖不卖?”
  柳福儿侧头,赤槿立刻递上个荷包。
  柳福儿道:“我家中有小儿,甚为挑嘴,娘子若是肯卖,我愿高价购买。”
  “娘子尽可放心,这方子只有一人知晓,绝不会私下外传。”
  “自是可以,”渔娘笑了,当下便将食方背出。
  柳福儿眨巴眨巴眼,扭头见赤槿正拧着眉头,努力记着。
  她摆手,道:“可有笔墨,让我们摘抄?”
  渔娘点头,进了屋里,很快拿了文房四宝过来。
  赤槿忙接过来,埋头记录。
  渔娘忙过去,尽量将方法说得详尽。
  柳福儿无视,便歪头看砚台和略显粗糙的纸张,有些好奇。
  这渔娘,自己尚且不能果腹,却还留着这些东西。
  再见砚台边缘光滑,内里却残留着经年使用后的痕迹,柳福儿转开眼。
  或许这边是她宁可贫困也要坚守在此的理由。
  很快,赤槿停笔,吹干墨迹,方才收好。
  收了银钱,渔娘送上一小小纸包,道:“这是我昨晚炙出来的鱼干和些干饼干菜,还请贵人笑纳。”
  柳福儿含笑,待赤槿拿过,道:“日后你若想换个地方,不妨去江陵转转,那不缺鱼,便是支个摊子,也够你嚼用。”
  渔娘笑而不语,屈膝送众人出去。
  篷船悠悠,一连几日,众人皆在船上解决吃住,终于在某个傍晚,赶到了兴元府的附近。
  因着没有过所,船家不敢去卡口,只远远的寻了个阜头停靠。
  下了船,柳福儿遥望远处的高墙,其上兵士森然而立,俨然一副战前戒备的模样。
  司空八郎望了眼空荡荡的卡口,低声道:“早前每逢早晚,卡口都要排长队,少说也许两刻钟才能进城。”
  柳福儿吐了口气,道:“但凡战乱,波及最深的便是百姓,受益最少的也是他们。”
  几人沿着被草木遮掩半边的小径往城门行去。
  几近天黑才来到城门口。
  才要进门,就见兵士已将城门拉起半边。
  几人急忙奔到跟前,司空八郎微喘着拱手:“还请两位抬手,容我等入城。”
  “时辰到了,等什么等,晚了你代我吃杖?”
  左边兵士大字不识,最烦说话文绉绉的,当下瞪着眼睛斥道。
  仲六明了,对付这等人,什么话都不如钱实惠,他忙从袖里拿出个荷包。
  右边的瞄了眼荷包的鼓涨程度,接过来,道:“快些。”
  几人忙快步进去。
  左边兵士哎了声,道:“把你们过所拿来。”
  几人哪里有那等东西,柳福儿侧目。
  赤槿忙从怀里摸出个印信,连带封信递过去,道:“我们奉密令前来送信,几位可要查验?”
  两兵士皆有些茫然。
  左边兵士道:“既然没有过所,你们便不能入城。”
  他作势要赶几人出去。
  右边那兵士捏了捏荷包,转了转眼睛。
  他拉住同伴,去一旁道:“这些人既然有银钱,那就不是流民,至于其他,府衙里自有人过问。”
  “可是,”左边兵士还在迟疑。
  “可是什么,”兵士将荷包打开,倒出铜板,道:“瞧瞧,随手已给就够咱们半个月的军饷了,这样的人,你还怕他们不弄个正经身份?”
  左边兵士终于被说服。
  两人重又去关城门。
  司空八郎见两人头也不回,便道:“走吧。”
  柳福儿转头看兵士。
  司空八郎咧嘴,道:“这就是默许了。”
  柳福儿微微点头,复又摇头。
  就这守卫,也就做做面子工夫,该进的细作一个也少不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能不能不提去江陵的事?

  此时,城里已开始宵禁,兵士们皆从值所陆续出来。
  未免被请去住免费客舍,几人就近冲进尚未完全关闭的坊市里。
  照例以钱开路,寻了个偏僻的客舍,暂时歇了。
  入夜,坊市里大半的灯火皆已熄灭。
  忽然的,一声剧烈的隆隆声从北面传来。
  没出半个呼吸,便是一声接着一声,很快连成一片。
  柳福儿一下子坐起身来,道:“是投石机。”
  汪家已经打来。
  赤槿从脚踏起身,想去点灯。
  柳福儿叫住她,拽了床围的衣服套上。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来人停在门边,道:“福娘,打起来了。”
  柳福儿过去,把门拉开,示意门口的三人进来。
  司空八郎起来得突然,衣襟只草草系着。
  “无碍的,”柳福儿微微侧眼,温声道:“汪奂出事也有几天了,按理汪二郎不可能收不到消息。按说最为明智的做法,便是缓缓退去,但他没有,想来定是有了什么变故。”
  “这里除开魏堰,就没有旁人,两军对垒,还能有什么变故?”
  借着外面的月色,他寻了个地方坐下,道:“莫不是魏堰两面夹击,想要把这万把人拿下?”
  “也未必,”柳福儿道:“若梁大当真如车二说的那般厉害,汪奂定然已经丧命,汪二郎很有可能已经得了消息,想借着为父报仇的名义来打一仗。”
  “汪家在凤州损兵折将,半点便宜也没讨到,若他能在这儿得个小胜,回去之后与汪大相争的胜算也多些。”
  “那咱们要不要去帮一帮,”司空八郎起身。
  柳福儿摇头,道:“汪二郎不是傻子,他背后没有援军,只要得了小利,他就会退去,不会入城等着被捉。”
  司空八郎松了口气,道:“既如此,那我就回去歇了。”
  柳福儿笑了笑,道:“大兄且睡吧,明天可有的忙呢。”
  司空八郎闻言,忙带着仲六和汪四郎走了。
  一夜的轰鸣,直到天边亮出一点白光方才歇了。
  待到天色大亮,柳福儿才从屋里出来。
  此时,其他屋子里的住客也都跟着出来。
  看到对方皆相视一笑,拿了早饭,又赶忙回去屋里。
  司空八郎从隔壁出来,借着吃饭的机会来到柳福儿屋里,道:“咱们不去外面看看?”
  柳福儿摇头,道:“此时大战才歇,不论胜败,你我们都不宜出现。”
  司空八郎迟疑了下,道:“那你说的忙是”
  柳福儿笑道:“这仗过后,山南短期不会有战事,正是商贸往来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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