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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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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三晃了晃脑袋,表示不知。
  柳福儿笑了笑,道:“可需要我帮忙?”
  “不用,”郑三道:“这次是田大跟着,咱们都不好出头。”
  柳福儿点头,道:“如此转过卡口,我便东行了。”
  郑三把桌上的浆干了,起身道:“听司马说,这事之后,田家就要正式脱离开来。”
  柳福儿微微有些惊讶。
  “田大人说的?”
  郑三点头。
  柳福儿眼睛微弯,道:“这次这事虽然是田家挑头,可干活的还是兄弟们。”
  她道:“刀剑无眼,小心些总是好的。”
  郑三点头,道:“那边赶时间,我这就过去了。”
  柳福儿笑着起身,送他到门边,吩咐赤槿将厨下腌好的腊鱼都给郑三带着。
  过了一会儿,船渐渐开始动了。
  柳福儿倒也不意外,想来是郑三知会了田大。
  田大特地命人将路让出来。
  离开卡口,大船便往东行进。
  船上的日子虽然枯燥,却也闲适。
  柳福儿便利用这段时间彻底贯彻崔大郎写下的计划。
  润娘担当监工,以刻为单位,盯着梁康学习玩耍。
  从出了定州,一直到现在,计划上的每一条随着梁康的适应程度,逐渐递增。
  而梁康才终于明白,他早前接下来的那几张纸到底是做啥用的。
  又跟着柳福儿念了一遍千字文,并含糊的解释了两小段后,梁康终于可以玩上一会儿。
  他拿着小宝刀去寻汪四郎。
  柳福儿叫住他,道:“四郎今天要给先生交功课,你晚些时候再去。”
  梁康眨巴眨巴眼,不太甘心的坐下来。
  柳福儿削了个苹果,切了小块,送到他嘴边。
  梁康摇头,举着小手把苹果推到柳福儿跟前,道:“娘娘吃。”
  “是阿娘,”柳福儿把苹果塞进嘴里,无奈的纠正。
  要说梁康也是快要一岁半了,别的都还说得大体可以,偏就叫她要唤做娘娘。
  梁康咧了嘴,露出几个米粒小牙。
  润娘上前,拿了他专用小碟,插了几小块,放到他跟前。
  梁康这才拿起来,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微微眯眼,肉肉的腮帮微鼓,让人忍不住捏一把。
  柳福儿甚是随心,擦了手,便抹了下去。
  梁康嘴里还含着果肉,被她捏得小脸微微变形。
  “娘子,”赤槿急忙低唤了声。
  柳福儿呵笑,松开手道:“康儿这小脸滑滑的,特别好捏。”
  她微微往前,笑眯眯道:“康儿是不是也喜欢阿娘捏?”
  梁康将果肉咽下,迎着柳福儿的脸,微微点头。
  “真是乖儿子,”柳福儿凑过去,亲了下。
  梁康一早习惯亲娘捏一把给个甜枣的做法,他十分淡定的低头,继续吃。
  吃完了一小碟,便将碟子放到案上,十分只觉得端着千字文来。
  柳福儿便撂了手上的叉子,正经的读起来。
  日子便在这一读一记中渐渐流逝。
  时近腊月之时,大船终于回到江陵。
  一回府,得了消息的王二和谢大等人便急急赶来。
  问了城里和江南的情况,见谢大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道:“可是有事?”
  “是山南那边的消息。”
  “怎么了?”
  看出谢大的迟疑,柳福儿追问道。
  “汪家退兵了。”
  柳福儿微微挑眉。
  谢大道:“大郎君受了点伤。”
  “严重吗?”
  柳福儿随口问道。
  战场上,刀枪无眼,受伤在所难免。
  但对于这位总是喜欢来抢自家郎君的风头,且半点也没族群观念的大伯,她实在生不出半点关爱。
  谢大轻咳了声,道:“这个不太好说。”
  “怎么回事?”
  听到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柳福儿终于有了点兴趣。
  谢大纠结的道:“当时有点乱,大郎君从马上跌下来,不慎受了点伤。”
  柳福儿眨巴眨巴眼,道:“是啊,哪儿伤了?”
  谢大吭哧。
  柳福儿道:“你这吞吞吐吐的,是要急死我吗。”
  谢大面孔微微扭曲了下,道:“那儿。”
  “哪儿?”
  柳福儿一脸茫然。
  谢大面颊微红,不自在的转开眼,道:“就是男人最宝贝的。”
  柳福儿恍然。
  谢大转回来,见她一副惊奇到不行的模样,不由啼笑皆非。
  他看了眼周围,见没有旁人,便道:“你好歹收敛着点。”


第三百二十九章 归家

  柳福儿忙恢复如常,道:“消息可确切?”
  如果真是这样,那梁家老一辈八成就得朝这边使劲了。
  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只是初步断定,或许以后还能有转机,”谢大点头,很是不太肯定的道。
  柳福儿叹气。
  这里医疗水平不成,不明白原理。
  但柳福儿是清楚的,在医学先进的现代,那儿一旦出现问题,十有八九都要凉,何况是在这儿了。
  尤其这消息还没有遮掩,被人这般放出,就是没病,也得给气病了。
  柳福儿长吸了口气道:“给周小六传个信,让他帮忙盯着梁家那几位动向,要有不对赶紧来信。”
  谢大点头,心里明了,相对于其他,梁家那几位才是麻烦。
  身为晚辈,面对不太通情理的长辈,有时候真的很为难。
  谢大写了信,内里将梁大的消息和自己的担心一并写上。
  没多久,周小六便接到信。
  看完之后,他长叹一口气。
  其实山南那边事才一了,汴州就收到梁大受伤的信了。
  并且这事都已经传到了剑南,想来此时已是朝野尽知了。
  周小六随手将纸条扔到炭盆里,确定烧尽,才吩咐人去办事。
  而此时,梁府里。
  刘氏眼泡肿肿的坐在圆凳上,身侧的床榻上,梁帅正在喝药。
  待到喝完,刘氏接过来,道:“大郎如今都那样,你倒是赶紧拿个主意啊。”
  梁帅深吸了口气,借此压下口齿之间的苦涩,才道:“你急什么,不过是些风言风语,到底如何,还是等大郎回信再说。”
  “我不是着急吗?”
  刘氏一扭身,眼泪簌簌落下。
  梁帅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道:“你且把心放肚子里,不管怎样,他人都还在,哪里伤了治就是。”
  刘氏抽涕一声,道:“可是,消息不是说他是伤了那儿嘛。”
  “咱们家本就人丁单薄,二郎的那个,有跟没有一个样,他还驴得很,根本就不听我的。要是大郎真是有个什么,那咱们梁家岂不就只有两个小郎了。”
  “两个就两个,”梁帅不以为意,“大郎这辈不也就他们兄弟两。”
  “你看,咱们家又差了谁家半分?”
  刘氏想了想,觉得也对。
  只是自己那两个孙子可抵不上自己那两个儿子健壮。
  她抹了把眼泪,道:“都这个时候了,锟儿也该吃药了。”
  她道:“我过去看看。”
  梁帅拉住她,温和道:“那孩子心细,你这样过去,他定会担心。”
  他道:“还是打发人过去吧。”
  刘氏点头,转头吩咐立在边上的豆蔻去盯着。
  豆蔻一礼,快步出门。
  待来到东院,正看到唐氏在训曲三娘主仆。
  大约气得狠了,唐氏的面色微微有些发青,眼中狠戾让人不寒而栗。
  曲三娘垂着头,跪在地上,也不知跪了多久,本就纤细的身体已开始微微摇晃。
  见豆蔻过来,成女史急忙迎到近前。
  两人互相见礼之后,豆蔻道:“锟郎君喝药的时辰到了,夫人差我过来看看。”
  成女史一笑,道:“夫人真是事无巨细。”
  她侧过身道:“郎君已经喝过药歇了。”
  豆蔻上前一步,两人并肩往侧间行去。
  片刻,豆蔻沿着回廊出门。
  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到那边一眼。
  曲娘子一直没有抬眼,就那么跪着,直到天色转黑,唐氏心气顺了,两主仆才步履蹒跚的回到后面罩房。
  又过半月,已是年关。
  家家张灯结彩,扫尘挂符,准备即将到来的春节。
  待到去岁那天,周小六给守城兵士放了大半,只留基本轮班的倒休。
  倒是他自己,担心出岔子,还留在府衙守着。
  夜色暗沉,满城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是团坐在一起,吃着玩着,等待天明。
  周小六小酌几杯,来到院子里,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吐气。
  忽然,两个兵士从外进来,见他还在,忙奔过来,道:“都尉,将军回来了。”
  周小六慢了一瞬道:“在哪儿呢?”
  “才刚进城,”兵士道。
  周小六急忙提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转身直奔马厩。
  牵了匹马来到门口,道:“哪边?”
  兵士赶忙一指。
  周小六马鞭一扬,随着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飞快跑远。
  开阔的官道上,一队兵士护着一辆马车不急不缓的行着。
  周小六从侧间冲出,刚好赶上。
  他勒住缰绳,缓缓来到车旁。
  车二略一颔首,侧头向车内回禀。
  很快,车帘被拨开,梁大朝周小六略一示意,道:“今天这样的时候,都尉还在值守。辛苦了。”
  周小六呵呵一笑,道:“左右我也都是一个人,在哪儿都一样,还不如跟着兄弟们一起,还热闹些。”
  梁大扯了扯嘴角,落了帘子。
  周小六将马略往边上靠了靠,随着队伍一并来到梁家。
  平伯很快接到消息,急忙迎了出来。
  周小六朝平伯点了点头,策马走了。
  车二下了马,来到马车边,将梁大扶了出来。
  平伯第一个反应便是看向梁大的某个不能言说的部位。
  只是一瞬,便立刻移开了眼。
  梁大抬眼,见平伯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他心里一暖。
  他低唤了声平伯,声音里有着掩藏不住的软弱。
  平伯的心登时咯噔一下。
  他答应着上前,扶着梁大,道:“大郎君,刚才老夫人还念叨冷情,说该早点传信给你和二郎君,看谁能回来呢。”
  “这不,你就跟听着信儿一般的赶回来了。”
  他道:“老夫人可高兴坏了。”
  梁大微扯嘴角,随着车二和平伯的动作,缓缓下了车。
  其后,立刻有人备了软椅过来。
  梁大十分自然的坐到里面,抬着软椅的兵士很一致的将软椅抬起。
  看其动作,显然这般做了不是一两次了。
  平伯的心再次沉了沉。
  看来大郎君病症可比想象中的重很多。
  平伯朝车二示意里下,便陪着梁大直接去了内院的延寿居。
  此时,全家人皆聚在此处。
  听说梁大回来了,刘氏第一个便跑了出来。


第三百三十章 去岁

  梁大从椅子上下来,见亲娘泪眼汪汪,想哭却又不敢哭,生怕他不好受的模样,心里一片酸涩。
  他勉强撑着往前挪步,腿根立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咬着牙强忍着来到刘氏跟前,唤了声阿娘。
  刘氏嘴唇颤颤,勉强压下脱口的泣声,低低答应着。
  唐氏从后面过来,紧紧盯着梁大,眼眶泛红。
  梁大朝她笑了笑,道:“我回来了。”
  唐氏忙别开眼,掩下几欲跌落的泪珠。
  梁锟松开牵着唐氏的手,拱手见礼。
  听得孙子的声音,刘氏急忙转过身来,道:“外头风凉,赶紧回去。”
  她一脸责怪的睨唐氏。
  唐氏轻抹了脸颊的泪痕,拉着梁锟进去。
  刘氏这才握着梁大的胳膊往里走。
  梁大看向刘氏。
  从他入伍之后,便再没跟刘氏像此时这般亲近过来。
  刘氏感觉到他的异样,转眼朝他一笑。
  梁大也勾起嘴角。
  这就是亲娘。
  即便他百般掩饰,也还是瞒不住。
  母子两相携这进了门。
  虞氏从榻上起来,快步来到近前。
  梁大松开刘氏的搀扶,笑着拱手见礼。
  虞氏急忙扶住,道:“过来榻上坐。”
  梁大转眼,见主位左右皆摆着两个软榻,一个父亲歪斜的靠着,另一个空空,显然是留给自己的。
  他朝梁帅拱手,得梁帅略微的点头,放去榻上小心的做好。
  虞氏这才颤巍巍的回到主位,道:“今年就差二郎一家,要是都到齐,可该多热闹。”
  刘氏眉眼一动,张嘴欲言。
  梁帅轻咳一声,淡淡的瞟向刘氏。
  刘氏面带不甘,到底闭上嘴巴。
  梁大呵笑,“二弟如今还在河东,怕是一时不得回。”
  “不过我和阿耶都在家,以后二弟闲了,总能一家团圆。”
  唐氏眉头轻轻皱了皱,侧目轻顺身旁梁锟的发丝。
  刘氏眼看儿子故作豁达之态,心里酸涩难忍,再忍不住落了泪来。
  虞氏虽然心里也不好受,但她还没忘今天是什么日子,便道:“好了,都高兴点。”
  她道:“赶了一路,还没吃饭吧。”
  她侧目,麦苗立刻将准备好了的饭菜上来。
  梁大不好拂了长辈的意,便扶着唐氏起来,去侧间用饭。
  虞氏这会儿才低声训斥,“给我把眼泪收了。”
  她道:“大郎本就心里不好受,你这般,岂不让他更加难过?”
  刘氏用力抹了抹眼皮,带着哭音道:“阿娘说得是,是我不是。”
  梁帅侧目,忽的探手轻轻握着她搁在扶手上的手背。
  温暖的体温熨帖着刘氏的心,她朝梁帅浅浅一笑,泪意反倒缓了下来。
  隔间里,梁大轻抚梁锟的小脑袋,道:“这些日子可觉得好些?”
  梁锟点头,黝黑的眼仁折射着梁大的身影。
  唐氏夹了点蔬菜,放在梁大碟中,道:“包娘子的确有些本事,开的药很对锟儿的症,这些日子锟儿明显能吃了,也能睡了,还能睡得踏实。”
  唐氏说着,面上带出柔和的笑意。
  梁大抬眸看着她。
  有多久没看到她这般平和了?
  唐氏本是笑着,见梁大眼仁都不动的盯着自己,不由局促的侧开身,道:“怎么了?”
  梁大微微摇头,抬手握住她的手,道:“娘子,以后我们就好好的。”
  唐氏嘴角微勾,才想答应便想起后罩房的那个东西。
  她表情微变,终究顾忌梁大的伤,低低嗯了声。
  梁大露出欢喜的笑,手指微微收紧。
  唐氏看他一眼,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略微动了动手指,道:“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梁大答应着松开手,夹起唐氏送过来的菜,看着唐氏,傻笑着填进嘴里。
  唐氏被他看得实在不好意思,便娇嗔的瞪他一眼,道:“再看我就走了。”
  “不看了,不看了,”梁大呵笑,埋头大吃。
  唐氏这才抿了嘴笑。
  梁锟骨碌着眼睛,看看梁大,又看看唐氏,转过脸偷偷的笑。
  吃过饭,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回厅堂,跟众人一同守岁。
  几乎相差不多的时候,江陵城主府里的守岁已经结束。
  如今孟氏、谢小娘子都有孕在身,不好太过劳累。
  柳福儿便让大家一并散了,各回各家。
  她带着梁锟和汪四郎回去内院,陪着两小只玩耍了会儿,便哄着睡了。
  待到回去自己那屋,已是夜半。
  坐在清冷的屋子里,柳福儿望了望窗棂,忽然思念起了梁二。
  她转去隔间,研墨,提笔,将此时的心情写下。
  待到墨迹干涸,她将上面的字读了遍,又觉得自己矫情。
  只是适才有感而发,字体倒是很是看得过去。
  算得上是她脱离文盲之后,写得最好的一张。
  她看了两眼,还是没舍得烧,便顺手夹在手边的书里。
  第二天便是元日。
  从这天起,连着三天的假期。
  柳福儿觉得这里府里需要服侍的就那么几个,便把大部分人都放了假。
  这就导致厨下人手有些紧缺。
  好在她有重槿,只要有吃的,就能翻着花做出来。
  滚热的蒸糕以及甜羹很快上桌。
  柳福儿一身端雅正装坐与正位。
  梁康和汪四郎过来,依次跪在蒲团上拜年。
  柳福儿拿出一早准备的荷包,递给两人。
  待两人起身,便开饭。
  吃过之后,三人闲聊。
  柳福儿觉得就这么呆三天有些浪费,便问汪四郎有什么想做的。
  汪四郎想了想,问起了花灯。
  他自小在邠宁,虽说上元节也有花灯可看,但他听人说,东边和南边的花灯更好看。
  汪四郎说起这话,眼里一片期待。
  柳福儿有心成全,并且司空八郎的几个至交好友应邀,举家而来。
  一同乐呵一下,也是好事。
  她叫了孙礼,让他去找谢大,看这事能不能临时安排。
  孙礼听说有这热闹可凑,两条腿顿时跑得飞快。
  很快,孙礼回来回话,“谢长史说了,今年本也准备了灯会,不过既然要大办,就还得再加些热闹。”
  柳福儿笑着点头,随手摸出个荷包扔给孙礼。
  孙礼叠声说着吉祥话,拱手道谢。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上元灯会

  又两日,便到了需得理事的时候。
  柳福儿安置了两个小的,赶去府衙。
  谢大正涂涂画画,听到动静便停下笔,便托着图纸过去。
  柳福儿正收拾桌案,见他过来,不由笑道:“你耳朵还真灵,我一进来,你便知道了。”
  谢大眼睛微微一弯,将放于她面前,道:“我把早前计划开放的灯会重新规划了下,”他依次点了东西南北四城比较繁华的正街,道:“等到上元节,这几个坊市便会取消宵禁,百姓可以整夜游玩。”
  柳福儿点头。
  谢大又道:“只是如此,有些不良店家,可能会借机牟取暴利。我打算让柳家军加紧这几个坊市的巡查,并在这几天张贴告示,但凡有商家无良者,皆处以十倍罚金,举报者可得一成,以作奖励。”
  柳福儿又点头,道:“只是为了避免有些人贪图赏金,需得提早让人去坊市里抄录他们的价目,以作对比。”
  谢大笑着道了声是,转头要走。
  柳福儿急忙叫住他,道:“这灯会瞧着规模不小,就这么几天,可来得及?”
  “没问题,”谢大笑道:“这几个坊市去年是便自发举行过灯会,一些寻常的花灯,他们都有,其他的我都已经托了周家兄弟帮忙。”
  听了这话,柳福儿便没在多啰嗦,只道:“过了上元节,你和十娘的日子就差不多了,你也早些准备,去汴州吧。”
  谢大点头,面色淡淡的出了门。
  柳福儿斜睨他背影,轻啧。
  在她面前就一副高冷不在意,也不知是谁一早就准备好东西,只等着出发呢。
  没多会儿,书吏抱着大摞文书进来,道:“谢长史说,这些都要批注。”
  柳福儿点头,待书吏出去,一下子垮了脸。
  不就是啧了下嘛,竟然用这事来报复。
  她认命的摊开书册,一一批示起来。
  转眼便是上元。
  天才擦黑,汪四郎便和梁康将所有的功课完成。
  吃了些软烂的甜羹,众人便出了府门。
  城主府的正门前便时正街。
  此时这里已是灯的海洋,各式的花灯高悬在道路两旁。
  汪四郎低低呀了声,面带惊奇。
  梁康瞪着黑黢黢的眼睛,不停的左看右看。
  只恨两只眼睛不够用。
  孙礼带着仆从,簇拥着三人缓缓走着。
  行到一半,远处隐约的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梁康小脑袋一转,快速确定位置。
  柳福儿笑着揉了他一把,吩咐孙礼,“去看看有没有合适地方。”
  孙礼答应着,疾步奔了过去。
  柳福儿望了眼仆从们,道:“自己的地盘,哪里还要这般小心。”
  她道:“别这么紧张,反倒让百姓心慌。”
  仆从们恭声称是,往后退了两步。
  柳福儿便一手牵着一个,逐个欣赏花灯。
  行到这里,周围的人已经陆续多了起来。
  花灯的样式也明显丰富许多。
  当行到某处有典故的花灯前,柳福儿笑眯眯问:“四郎可知晓这是在说什么?”
  汪四郎看了会儿,道:“是上古时一人不愿受帝位,被一请再请时,跑去溪边洗耳朵,结果被一贤人嘲讽其太过招摇,牵牛去上游,不愿他脏了自家小牛的嘴巴。”
  柳福儿笑眯眯点头。
  正要回应,就听边上一书生模样道:“这事也可以换个角度想。”
  “保不齐便是那位贤人嫉妒那人被交托帝位,还不肯受之,心生嫉妒,才口出恶言,以逞口舌之快。”
  柳福儿转眼看他。
  大约是她才疏学浅,心胸还没修炼到那等大智慧的地步。
  怎滴她就觉得这书生的话也有道理呢。
  她含笑道:“不知郎君是……”
  书生拱手,道:“某姓齐,如今在江陵书院腆为先生。”
  柳福儿立刻明了。
  这人是司空八郎请来的。
  她笑着一礼,提步要走。
  齐郎君道:“我看令郎知书明理,言辞有条不紊,不知是在那位名师门下?”
  柳福儿笑看汪四郎。
  汪四郎抬眼,有些害羞的看了眼柳福儿,抿起小嘴。
  柳福儿道:“他先生远在定州,过些日子便会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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