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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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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四郎抬眼,有些害羞的看了眼柳福儿,抿起小嘴。
柳福儿道:“他先生远在定州,过些日子便会来此。”
齐郎君想了想,眉头微动,讶异道:“令郎的先生可是有雅慧公子自称的崔大郎君?”
柳福儿微笑着颔首。
齐郎君轻哈了声,面带一点喜色。
他朝柳福儿略一拱手,道:“多谢夫人告知,某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直奔开辟的书院方向。
柳福儿垂眼,道:“等到开春,书院开课了,你也可以去听。”
汪四郎眨了眨眼,道:“我想等先生来了再去。”
“也可以,”柳福儿道:“不过那要再等一年多。”
汪四郎考虑了会儿,还是坚持道:“我能等。”
“好,我知道了,”柳福儿点头,抬眼见孙礼快步过来。
“禀城主,坊市里,但凡好些的位置都让人订了,也有些大厅的散座尚有余位。”
柳福儿点头,道:“如此,就算了。”
她带着两小只继续往前。
孙礼琢磨了下,悄悄带着几人去坊市最热闹的地方买了些吃食回来。
正好赶上柳福儿带着两小只往回转。
这会儿梁康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由柳福儿抱着。
回到府里,体力几乎耗尽的两小只才一洗完,倒头就睡了。
孙礼买来的小吃,柳福儿只依次尝了几口,便搁了手。
赤槿暗自留意着,看柳福儿哪个多尝了些,便记在心里,明天重槿便会将其入可以制作的菜谱里。
翌日,柳福儿便吃到热腾腾的散烩八宝饭,不由笑了。
重槿上前道:“昨天那饭油太腻,我将糖和油的分量都改少了,娘子觉得可还合口?”
柳福儿点头道:“还是你了解我的口味。”
侧目见汪四郎已经吃了小半碗,她忙答:“慢着些,这米不好克化,需得慢嚼才行。”
汪四郎抬头,朝他咧嘴一笑,调羹果然慢了下来。
梁康见柳福儿都不看自己,忙拨弄下调羹,示意自己的蛋羹也都快吃完了。
柳福儿无奈的拿了帕子,擦了擦他嘴边,道;“你也慢点,蛋羹里面还有点热。”
梁康急忙咧嘴,露出几个米粒小牙。
第四百三十二章 新姑爷到了
柳福儿忍俊不禁。
待到两小只吃完,三人便去外面游廊。
转悠两圈,消了食,两小只便十分自觉的去边上的小院读书。
柳福儿立在跨院边上,听着里面的郎朗读书声,只觉岁月静好。
此时,远在汴州的梁府,过完上元节后,梁大的伤势已然缓和许多。
只是经过几位德高望重的郎中会诊,可以确定,房事上,以后可能要力不从心了。
听得这个噩耗,唐氏嘴唇颤颤,好一会儿都说不会出话。
她才正当刚过花信之年,以后的路还长着,可她的幸福却就此断了。
梁大垂着眉眼,不敢看她。
唐氏忍了又忍,才恢复些许常色,道:“这些郎中惯会唬人。”
她道:“不过是摔伤,养养也就是了。”
梁大抬眼。
唐氏眸色极快的闪烁了下,复又温柔握着他手。
梁大很是感动。
“娘子,”他微微动情的握紧她柔软如无骨的手指,才要说话,就听外面来报,梁帅有请。
梁大缓缓松开手,望着唐氏道:“我出去一下,待会儿回来。”
唐氏柔柔点头,笑望他出门。
确定外面梁大不在,她缩着肩膀,抱着胳膊,压抑的低吼。
成女史急忙上前,环住她,道:“娘子,事情且往好处想。”
“郎君这般,也未必是坏事。”
唐氏听出她的意有所指,但她就是心里难受。
成女史虽然不曾经历,但也知晓几分。
她轻拍着唐氏的背脊。
许久,唐氏情绪平缓下来,她抹了抹脸,道:“我没事。”
她喃喃道:“起码我比那贱人多了依仗,以后这家是锟儿的,我有的是功夫收拾她。”
这话像是说与成女史听,但更像是说服自己。
成女史没有言语。
她很清楚,唐氏需要个发泄的出口。
早前有别人,现在就只能是曲娘子了。
“去,把她叫来,”唐氏轻飘飘的道。
“娘子,再晚些吧,”成女史道:“郎君保不齐这就回来了。”
事关梁大,唐氏很是听劝。
只是为了避免那贱人再出幺蛾子,她还是道:“你过去盯着,跟她说,郎君病体难愈,让她在佛前为郎君祈福。”
成女史答应着转去后罩房。
而在梁家的书房里,梁帅正斜依着软榻与梁大道:“朝中有人悄悄传来话。”
他道:“过些日子江远便会接替你,镇守帝都。”
梁大垂下眼。
从打回返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准备。
他以为他会淡然。
但显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梁帅道:“汪二郎死了,江远在这事上立了大功,朝廷定然要犒赏。你,过些日子也会有封赏,”他看了眼儿子,道:“如今外面还算安定,咱们父子在外征战多年,好容易闲下来,正好多陪陪家人。”
梁大闷闷的答应了声,见梁帅有些疲乏的闭眼,他告退出去。
立在开阔的庭院里,他仰头望着头顶的一片蓝天。
未来,外面的那一片天地,大约已与他无缘了吧。
梁大郁郁的回到西院。
唐氏忙从屋里迎来。
见梁大脸色不对,便问怎么了。
梁大朝她浅浅一笑,微微摇头。
唐氏心里略定,手搭在他臂弯上,扶他进去。
梁大垂眼朝同样关切望来的梁锟笑了笑。
一家三口和和气气的进了家门。
成女史忙支应丫鬟去准备饭食等物,而后随同进去。
一院子的丫鬟俱都各自行动起来。
谁也不曾留意在穿堂的边上,还有人立在那里。
良久,沈女官低声道:“娘子,天还凉,咱们回吧。”
曲娘子眼神微晃,随着她回了后罩房里。
打发沈女官出去,曲娘子上床歇了。
帐幔垂下,掩住外面的天光。
沈女官小心退去外面,将门掩好。
听得所有动静都远去,曲娘子才睁开眼。
梁大回来也有半个月了,但这半月里,他从来不曾踏进这里一步。
昔日的柔情蜜意,忽然的消失不见,就好像这个府里,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跟她的凄冷相比,那个害死她儿子的凶手,他却日日陪在身边,待如至宝。
曲娘子展开手,放到眼前。
儿子冰冷的体温似乎还残留着,他亲爹却已经把他的到来忘了个精光。
这她怎么能答应?
曲娘子浅浅的勾起嘴角,面容渐渐扭曲起来。
而在城外的司空家,柳福儿一早便来了信,告知谢大出行的时日,捎带提了准备的一应物什。
知道女儿这般被重视,汪氏喜滋滋的收好嫁妆单子,转而去司空十娘的闺房,瞧她绣好的嫁衣。
出了正月,谢大的船便停在了汴州卡口。
周小六一早便知晓此时,听说谢大来了,便急忙赶来。
一番寒暄,谢大将柳福儿等人的情况告知。
知晓一切都顺,周小六高兴得很。
谢大顺带问梁家如何。
周小六点头,道:“都好着呢,大郎君年时便回来了,前两天朝廷还下了封赏。”
谢大哦了声,没有多说。
一同跟来的司空八郎大咧上前,才刚说了两句,便看到汪家的管家带着人急忙奔来。
周小六很是识趣,只说成亲之时过来帮忙,便返回卡口。
谢大微微勾手,待周小六走远些,便随着司空八郎上前。
管家见到两人,先是施礼,而后道:“老爷和夫人已经收拾好了别院,请郎君先去那里暂歇。”
谢大拱手,道了声有劳。
司空八郎道:“我送你过去。”
他示意谢大上船,与管家一同前往往不远的别院。
大宅里,汪氏催着司空茂道:“你倒是快些呀,新姑爷都已经来了。”
司空茂系着外衣,慢吞吞的道:“不是才刚到阜头吗?你着什么急?”
汪氏道:“船都过去有些时候了,再过会儿新姑爷都上门了,你还在这儿磨蹭。”
她一把扯过司空茂,三两下就把他墨迹快一刻钟的系带拢好,推他道:“快去。”
司空茂被动的往前走了两步,睨了眼汪氏,小声嘀咕道:“这还没娶十娘的,就一口一个姑爷,没得乱了规矩。”
汪氏瞪起眼睛,道:“再几天,他就跟十娘成亲,我提前些叫他怎么了?”
“再说我不也就是在这儿说说嘛,你可见我去外面说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翁婿相见欢
司空茂一步一挪的来到前院。
谢大和司空八郎正从外面进来。
见到亲爹,司空八郎赶忙上前见礼。
司空茂淡淡点了个头,看向谢大。
十娘这桩婚事,虽说他也答应了,但最终拍板的是汪氏。
对于这位女婿,司空茂了解得并不多。
谢大上前,恭谨见礼。
司空茂回了礼,示意他落座。
因着汪氏对于谢大的盛赞,司空茂说话时便带着些刻意。
谢大心知这是考教,忙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个刻意刁难,一个用心回答。
渐渐的,司空茂面上露出些许笑意,神情也柔和下来。
一直提着心坐在一旁的司空八郎总算安了心。
没了心结,气氛自然也就融洽了。
谢大本就是个圆滑机变的,当下便提起迎亲一事。
听得他将事宜逐项娓娓道来,司空茂能够感觉出谢大的看重。
略微残存的那点不舍也跟着散去。
很快便是午时。
司空茂下令设宴,翁婿两带着司空八郎浅酌几杯。
宴罢,司空茂面红脖子粗的道:“十娘自小被我和她阿娘宠坏了,若她有什么不对,你莫要与她说,只管告诉我。”
谢大浅笑吟吟道:“是您要求太高了。”
“十娘子品貌皆佳,我能娶她回去,已是三生有幸,若真不对,也是我做得不够,才让她气怒之下做错,该是我多多检讨。”
司空茂呵呵的笑,起身时脚下一软,人往后一仰。
司空八郎忙上前,将他扶住。
司空茂拍拍谢大肩膀,随儿子走了。
谢大将面前的杯中酒饮尽,起身往外去。
才走出花厅,便听到边上有人唤他。
转过脸,便认出是司空十娘跟前的丫鬟。
他轻吐了口酒气,提不上前,道:“可是有事?”
丫鬟微微点头,小小的往边上的假山一指。
谢大立刻明了。
他来到加深跟前,拱手行礼。
山后,司空十娘转了出来。
才刚站定,便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不由轻皱俏鼻,道:“你这是倒了酒在身上。”
谢大低头看看干爽的衣裳,呵呵的笑。
司空十娘娇嗔的瞪他一眼,道:“回去多喝些醒酒汤,好生歇了。”
谢大点头。
微风轻拂,酒意开始上头。
谢大脑子有些发懵,反应也迟钝了许多。
司空十娘看了眼周围,见远处又仆从过来,便顾不得其他,只低声道:“我等你来迎我。”
谢大复又点头,眼睛牢牢的盯着她不放。
司空十娘看他一眼,有心再说些什么,可眼见着仆从成对的过来,到底不敢久留,只带着丫鬟悄悄走了。
谢大望着她背影发呆。
司空八郎送了司空茂回来,便见他动也不动的傻站着,便过来道:“怎么了?”
谢大回过神,看他一眼,摇摇头。
司空八郎便托着他,道:“走吧,那些个琐事都让媒人来,咱们先回吧。”
说完,两人便相携着出了门。
一晃半月,到了司空十娘出门子的日子。
一大清早,司空家便热闹起来。
待到吉时,谢大准时来到司空家结亲。
轿夫们抬着沉甸甸的轿子,颤颤的从城外转去城里,整整绕了两圈,才上了船。
待到船缓缓行入水道,汪氏终于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司空茂也红了眼圈,但他强忍着转去外院招呼宾客。
柳福儿曾经惠泽整个汴州,而今她娘家妹子成亲,城里但凡有些头脸的都过来恭贺道喜。
梁家身为亲家,自然也要到场。
虞氏的意思是全家都过去,一来撑场面,二来也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
虞氏所言,梁帅没有意见,只是想到柳福儿和唐氏之间的事情,便让唐氏留下来照顾梁锟。
唐氏心有不服,奈何如今的她已不比从前,尤其还有个厉害的城主弟妹做反衬,她便是再不忿,也只能忍着。
傍晚时分,梁家人还没有回来。
唐氏一个人没有胃口,只吃了两口,便搁下了。
呆坐片刻,她吩咐成女史,“去把她叫来。”
听到她这个语气,不用她说是谁,成女史也知晓。
她急忙赶去后罩房,带了曲娘子过来。
进了门,曲娘子便老实的跪在唐氏脚边。
唐氏斜睨她一眼,脚一勾,便把边上小凳勾倒。
她一下子起身,喝道:“怎么,你这是对我不满吗?”
曲娘子垂下眼,低声道:“妾不敢。”
唐氏冷哼,一语双关的道:“做都做的出,还有什么不敢的。”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扶起来?”
唐氏蓦地拔高两度音量。
曲娘子微微攥了攥拳头,膝行两步,将凳子扶起。
门外,梁锟扶着丫鬟的手进来,见曲娘子这般,他扭了下眉头,拱手给唐氏见礼。
见到儿子,唐氏表情瞬时柔和下来。
她拉着梁锟,道:“晚上时天最冷,怎滴这时过来。”
梁锟笑着说自己吃的不香,想来陪阿娘一起用。
唐氏顿时笑眯了眼,早前的饱涨一下子不见,腹中竟咕咕的叫了起来。
唐氏牵着梁锟来到桌边,丹桂赶忙添了双碗筷,并命人把饭菜重新端来一份。
曲娘子垂着头,听着不远的隔间里,母子两欢笑晏晏,不时发出碗筷的碰撞声,她用力的抿紧了嘴。
曾经,她也有机会享受这些,而今全被唐氏给毁了。
更让人绝望的是,梁大竟然还得了病。
并且还是那样的病。
她是被唐皇赐来梁家的,根本就没有和离的可能。
也就是说,她这一辈子再没有机会做母亲,也再没有机会翻身。
曲娘子垂着眼良久,将视线放在适才被唐氏踢倒的凳子上。
那凳子之所以摆在那里,是因为梁锟经常会坐。
曲娘子悄悄探手入怀。
待到拿到所需物什,她身体微微摇晃,往边上歪了歪,不小心碰到了凳子。
小凳摇晃着要倒。
候在门边大丫鬟急忙上前,将凳子扶住,并道:“姨娘小心些。”
曲娘子抱歉的道了声是,复又端正跪好。
一顿饭毕,母子两相携出来。
唐氏坐在惯常的榻上,梁锟也跟着坐上小凳。
此时,唐氏的心气顺了,便不想在儿子面前惩处曲娘子,很轻巧的打发了。
曲娘子瞥了眼凳子边缘,眸子微深,喏喏的退了出去。
第四百三十四章 伤逝
入夜,梁家人与众多前去赴宴的宾客回返。
才一进门,没等喘口气,便看到丹桂急三火四从内院奔出。
梁帅拧了拧眉,刘氏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样子。”
丹桂急忙住了脚,眼眶里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
“夫人,小郎君他……”她抽涕了下,话不成调。
“锟儿怎么了?”
刘氏一下子急了。
丹桂哽咽道:“小郎君不好了。”
“怎么回事?”
梁大冷声问道。
丹桂摇头,道:“也不知怎么回事,小郎君来时还好好的,可吃过饭,没多会儿便喘不上来气,这会儿已经人事不省了。”
虞氏身体用力一晃,手用力抓住麦苗的胳膊,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郎中。”
正赶到近前的平伯赶忙答应着,往外奔去。
虞氏道:“赶紧带我过去。”
“我也去,”刘氏急忙跟上。
丹桂忙答应着在前引,带着一家老小来到西院的小跨院。
此时,唐氏正坐在床边,一脸惶意的拉着梁锟的小手,低低的唤着。
众人快步来到近前。
只见梁锟白净的脸庞已然变成暗沉的金色,小胸脯平平,几乎看不见起伏。
刘氏一把推开唐氏,急忙忙上前,道:“锟儿,我是婆婆,你听见了便睁开眼看看。”
梁锟安静的躺着,动也不动。
刘氏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怒声叱骂唐氏,道:“我要你有什么用,就让你看着锟儿一天,也能出事。”
唐氏此时眼里只有梁锟,刘氏的推搡,她根本毫无防备,当下便一下子歪坐到了地上。
梁大上前,扶了她起来,道:“阿娘,锟儿生病,与她有何相干。”
“你闭嘴,”刘氏剜了眼梁大,恶狠狠的跟唐氏道:“锟儿要是无事便罢,若有事,我饶不了你。”
她说完,便软语去哄梁锟,赶紧醒来。
唐氏低着头垂泪,恍如未闻。
梁大见她人都呆呆木木,便扶她去了一旁,寻了个可以看到梁锟的位置站定。
虞氏脚步微颤的来到床边,摸了摸梁锟明显显出凉意的小手,复又把手放在他鼻间。
感觉到略有气息浮动,方才安心。
很快,郎中便被平伯拖了过去。
顾不得喘口气谢谢,他急忙来到近前扶脉。
待到他起手,一家人皆聚到近前,道:“怎么样了?”
郎中一脸难色。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但梁家在汴州,就等同于一地之王,这小郎又是梁家的嫡长,他不过是本地的一个小小郎中,若这话由他宣布,只怕会引火烧身。
他沉吟片刻,道:“小老儿才疏学浅,郎君这个病症,我瞧不了。”
他拱了拱手,趁着众人尚未反应之前,急忙带着药童走了。
梁帅转眼,望了眼郎中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面色沉沉。
唐氏她茫然起身,望着床榻,步步过去。
梁大怕她失控,忙紧紧跟着。
唐氏半跪在脚踏上,身体前倾,趴在床边,低声叫着锟儿,手一下下摸着梁锟的发丝。
但此时,梁锟已再不能给她任何的回应。
梁大转过脸,以手覆眼,将奔出眼眶的泪水擦拭眼睛,才弯腰来到梁锟跟前。
梁锟面容安详,让人觉得他这是睡着了。
很快的,平伯再次请来了两位郎中。
两人扶了脉,皆面面相觑。
这人都已经没了脉搏,这要怎么诊治?
再看梁家一大家子都阴沉沉的面容,两人心里不由一阵突突。
斟酌许久,其中一位自恃年纪略长,也时常来往梁家,与这些人都还打过交道,开口道:“贵府还是早些准备身后之事吧。”
“你说什么?”
“我儿心口明明还是热的,你这是瞧不得他好,是不是?”他话音未落,唐氏蓦地抬眼,两眼通红得厉害,一副恨不能生吃了他的模样。
郎中被唬的往后连退两步,忙转眼看梁帅。
“老大媳妇,”梁帅沉声一喝。
梁大急忙上前,拉住唐氏。
梁帅深吸了口气,道:“真没有救了吗?”
两郎中同时摇头。
梁帅闭了闭眼,示意两人退出去。
虞氏微张了张嘴,没等发出一声,便一头栽倒。
刘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嚎,人倒在床边,拉着梁锟的手哀哀痛哭。
唐氏转身扑去床边,没等哭,刘氏便用力搡开她,道:“你给我滚,你这个丧门星。”
复又趴在床边,叫着锟儿,声声泣血。
唐氏堆坐在地上,泪水涟涟。
梁大过去,轻轻摸了摸儿子已经冰冷了的小脸,心也跟着拔凉。
儿子的离世,意味着,以后他的膝下将再无子嗣承继。
后罩房里,曲娘子听着前面一片哭声,愉悦的扯了扯嘴角。
她的孩儿死时,这些人也不过是叹了几口气,说什么无缘便了事了。
现在轮到嫡长孙,倒是哭得伤心。
她侧头,轻轻抚摸儿子曾经躺过的床畔,心里涌动着诡异的畅快。
翌日,梁家嫡长孙亡故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汴州城。
司空家也得知这个消息。
司空茂打发管家赶紧进城打探具体情况。
汪氏叹了口气,想到昨天那孩子都没能过来,便道:“那孩子太早慧,到底还是没能留住。”
司空茂摇头,道:“若真如此,那昨日梁家人便不会都来了,且我看梁帅面色平和,梁大情绪而已不错,想来那孩子是发了急症。”
时近正午,管家急忙忙奔回来回禀。
“老爷,有小道消息说,梁家的小郎君死的似乎不太寻常。”
司空茂略调了下眉头。
管家道:“过去看诊的三位皆医术精湛,其中有位,我与他有些渊源,听他说,那孩子死时面色泛金,大抵是误食了什么东西。”
司空茂微凛。
要知道如今的梁家男丁可算是十分珍贵的,吃食上皆要十分仔细,决不可能发生误食。
想来是谁暗中下了黑手,将梁锟害死了。
“梁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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