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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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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不远的小院的后罩房里,马颖感觉到府里气氛不对便让柑香出去打听。
得知崔十一出事之后,她很是诧异。
要知道四房没了徐四,更没有子嗣承袭,在徐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已等同于边缘化。
这样的情形下,崔十一又有什么值得别人出手?
柑香忙凑趣道:“听外面人传,是吴家出手呢。”
马颖摇头道:“若真是吴家所为,抓宋氏和徐大之子岂不更会让其锥心刺骨?”
柑香眨了眨眼,即便她也是如此想的,但在马颖跟前,也不敢露出半分。
马颖敲了敲桌几,道:“去问问那边,看有什么消息。”
“娘子,夫人已下令收紧门禁。”
“这当口,咱们出去,怕会招人眼吧?”
马颖看她一眼,没有坚持。
毕竟她与杜五的关系实在不宜被人知晓。
时间一天天过去,崔十一掐算着时间,估算着嬷嬷和徐萱走到哪儿了。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便是丫鬟婆子们的问安声。
听得称呼,崔十一从床上起来。
侍候在旁的丫鬟忙把大迎枕叠起,以便她躺得舒服些。
崔家夫人快步进来,没等走到近前,便以泪沾衣襟。
崔十一扯了扯嘴角,将手伸向母亲。
崔家夫人急忙快行两步,将她手握住。
才一接触,她便是一惊。
崔十一的手指冰冷且还带着湿汗。
床脚传来阵阵灼热,那是两个堆叠着满满红碳的火盆。
丫鬟将椅子摆好,小心的要把炭盆往后挪。
崔家夫人急忙止了,命跟前的丫鬟婆子皆退出去,而后道:“你与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崔十一笑了笑,道:“就是这么回事。”
崔家夫人瞪眼,道:“你明明与我说萱娘在家,怎滴徐家人都说在外被掠走?”
崔十一轻叹了声,道:“既然徐家如此说,那便就是了。”
“这什么话?”
崔家夫人勃然大怒。
“阿娘,”崔十一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我这么做虽然突然,但也不是没有把握的。”
她道:“你且放心,萱娘现在很安全。”
“在哪儿?”
崔家夫人忙问。
崔十一摇头,望着她道:“阿娘,女儿不孝,以后怕不能承欢膝下了。”
“胡说什么?”
崔家夫人道:“听说越州有位名医,最擅调理妇人身体,你阿耶已经派人去请了,过些日子便会到了。”
崔十一笑了笑,道:“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我怕是挺不到那个时候了。”
崔家夫人大恸。
早在知晓女儿病重之后,她便已讯问了过府看诊的郎中。
女儿的情形,她可以说知晓得一清二楚。
只是看着女儿这般平静的说着自己的生死,她的心紧紧揪着的痛。
她紧握着崔十一的手,道:“你这孩子,怎滴就这么犟。”
“你莫不是要把萱娘的消息带去地下?”
“她是徐家的娘子,更是我崔家的,你难道忍心让她碌碌一生?”
“不会的,”崔十一浅浅笑了笑,道:“四郎信她,我就信她。”
崔家夫人神情一动,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崔十一却道:“阿娘,你若还顾念女儿,便答应女儿一个请求。”
“你说。”
崔十一道:“我与夫人说可能是吴家所为,但其实不是。”
她道:“我想让阿娘借此事请族里长辈出面,对徐家施加压力,让夫人更加重视此事。”
“你想做什么?”
崔家夫人只想了一瞬便道:“你到底想要查什么?”
崔十一摇头不语。
并非她想瞒着崔家夫人,实在是这事实在难以启齿,且现在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她怕崔家夫人因为心痛自己,反而给崔家带来麻烦。
崔家夫人叹气,道:“好,我知道了,回去了我便会让你阿耶去做。”
“多谢阿娘,”崔十一轻扯着崔家夫人,道:“此事我已经让人去办,以后缘由你定会知晓的。”
崔家夫人轻抚她越发消瘦了的面颊道:“我关心那些也是为了你,若你不在,我要知晓那些作甚?”
第五百四十三章 后事
崔家夫人一直待到月入中天,将近宵禁才不舍的走了。
丫鬟过来服侍崔十一歇下,便去隔间。
夜半,崔十一忽然惊醒。
她睁开眼,正看到一人立在床帐边,她低唤了声。
来人一把撩了帘子,低声道:“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崔十一放松下来,道:“八兄,你终于来了。”
崔八唔了声,靠边坐定,道:“我就出去几天,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崔十一苦笑,道:“不是我想这样,是有人想要我们死,我只是反击而已。”
她道:“我猜,该是我早前偷听,被他们发现了,所以才杀人灭口。”
崔八抿了嘴,道:“我已经查过了,杜家确实有些猫腻。”
“不过这事藏得有些深,一时查不分明。”
“不急,”崔十一笑得有些虚幻。
“我已请托阿娘,过两天,族里便会向徐家施压。”
“宁氏定会下大力气去查,”她道:“若你查出什么,便想办法透给她。”
“这种事情,总是自己查到的才更相信。”
崔八默了默,道:“便是为了此,你便伤害自己吗?”
崔十一低笑了声,道:“你都知道了?”
崔八道:“齐管事本是想帮忙,不想把你弄成这样,这些时日他日夜不得安宁,已经病倒了。“
“不干他的事,”崔十一着急的拔高了声调,又极快落下。
隔间里,丫鬟听到动静起身道:“娘子。”
崔十一低唔了声,道:“没事,你睡吧。”
丫鬟重又躺下。
崔十一道:“你帮我与他说,这事是我想做的,让他别自责。”
崔八没有答,反而将身体微倾,几乎耳语的道:“萱娘呢?你送去哪儿了?”
崔十一摇头,道:“你随四郎也有些时日,他最信任谁,你难道不知道?”
她道:“如今徐家内有暗鬼,外有贼狗,我想了又想,除了那里,我真不知还有哪儿最安全。”
崔八缓缓起身,表情微冷道:“家里也不安全?”
崔十一道:“经过此事之后,崔家与徐家关系定然不会像从前一般,家里定会有人因此生出怨言。”
“便是有你们护着,也难免有所疏漏。”
她道:“萱娘还那么小,什么也不懂,我不想她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
“且崔家娘子有什么好?”
“人的一生好短,还是活得自在些好。”
崔八垂下眼,想了一会儿,道:“你把她送去江陵了。”
崔十一笑了笑,闭了眼,道:“八兄,我已把能做的都做了,以后就拜托你了。”
崔八快速的眨眼,将涌出的泪花眨散,道:“你放心,我定要那对狗男女死无葬身之地。”
“说定了,”崔十一摊开手掌。
崔八轻轻握着,两人拇指对在一处。
就如小时两人约定时一般。
崔十一勾起嘴角,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崔八动也不动的坐着,直到天色微明,才翻出窗棂,消失与花树之间。
崔十一这一觉睡得很是踏实。
待到睁眼,已是天色大亮。
她喝了药汤,待药劲上来便闭着眼养精神。
很快的便是一天过去。
丫鬟时刻盯着她,见她没再烧起来,才放心下来。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有些是崔十一带来的,但更多的是徐家的。
如今徐四故去,小娘子又消失无踪,若崔十一也不在了,崔家陪嫁来的自然可以回去,但他们这些崔家老人就只能打发去外院或是庄子等地。
徐家世代延绵,从来不缺家生子。
她们这些人一旦离开,再想回来便是难如登天。
如此休养几天,崔十一精神好了些,便开始考虑这些人的去处。
他们好歹精心伺候她和郎君些时日,若就此撒手,她心里难安。
她想了半日,把院中人全都聚到一处,让丫鬟将自己压箱拿来,道:“我现下这般,你们也是见到的。”
她道:“徐家的规矩,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
众人抿了嘴,没有吭气,但眼神却在闪烁着。
崔十一道:“我嫁来徐家便受你们照顾,我心里感激,却无力回报。“
她指了指面前的小匣,道:“只有拿些银钱聊表心意。”
丫鬟和婆子们皆讶了下。
崔十一微笑,道:“以后是脱籍,是打点走动,步步高升都随你们。”
“指望你们能记得这段情谊,如此也不枉咱们主仆一场。”
众人闻言,当即跪倒,连连道谢。
崔十一示意丫鬟将银钱分了,而后躺到了歇息。
又两日,宁氏与一个偶然查到马颖的丫鬟似乎常去外面走动。
崔十一出门那天的前夜,那丫鬟还去前院与一小厮说话。
对于马颖,宁氏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之所以容忍,无非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
但现下,涉及到其他,其中还危急到徐家的子嗣。
这宁氏便不能忍了。
她当机立断的命人将小厮扣下,并命管事不论何种办法,务必把嘴撬开。
管事得令,出手也就没有顾忌了。
小厮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却只翻来覆去的说柑香要她带香果居的点心。
管事无法,只得回禀给宁氏。
宁氏冷哼,道:“既如此,那就派人去香果居,我倒要看看,那里的点心是有多好吃,怎滴就能勾得个大丫鬟低三下四的讨好个跑腿的小厮。”
管事领命,带着人出府。
内宅里,柑香莫名的眼皮直跳。
马颖正给徐九剥虾。
待到最后一只剥干净,她抬手。
等了半晌,也没等来湿帕子。
“柑香,”她皱起眉头唤道。
柑香急忙将帕子叠起,小意的帮她擦手。
马颖不想在徐九面前表现的太过,便拿过来自己擦。
徐九慢悠悠的将虾肉吃光,方道:“颖娘的手艺渐长,这下鲜中带甜,格外的好吃。”
“喜欢,下次我再多做点,”马颖笑得温柔贤惠。
徐九柔情无限的握了她手,道:“此生,我最幸运的便是遇到你,并与你携手。”
马颖看了眼屋里环伺的丫鬟,俏脸微红,还是小声回应道:“我也是。”
第五百四十四章 拿走
又半日,小厮已被折磨得出气多,进气少了。
为了活命,他将自己与柑香相识相处的经过夸大的讲了出来。
管事将口供呈给宁氏。
宁氏只看了两眼,便瞧出其中猫腻。
但她佯作未见,只派人去抓柑香。
管事带着婆子浩荡赶去小院的后罩房。
徐九本已在这儿歇了,听得来人,又翻身坐起,道:“什么事?”
管事恭谨回禀,言奉了夫人令前来,要拿柑香回去。
徐九诧异,道:“拿她作甚?”
管事看了眼马颖,吞吐不语。
徐九怒道:“有话就说。”
管事只得说是与小娘子有关。
“萱娘?”
徐九看向马颖。
马颖摇头,心里却因为涉及的人选咯噔一下,只她惯会遮掩,见徐九望来,立时露出一脸茫然。
徐九皱了眉,想要回了。
管事上前两步,低语道:“小人只是请柑香回去询问些事,若无事,定送她回来。”
徐九心里是相信马颖的,便点了头。
管事陪着笑,客气的请柑香走一趟。
柑香心里有鬼,当下惊恐的看向马颖。
马颖也是不愿的,但为了表明她全然不知,她只能嘴角带着笑,柔声道:“你且随管事去,不用怕,没事的。”
柑香微张着嘴,脚下磨蹭着不肯动弹。
徐九见她畏畏缩缩,顿时不满起来。
马颖转了眼眸,瞪着柑香,暗暗使眼色。
柑香看得分明。
想想马颖的手段,她只得往前挪步。
管事也有耐心,就等着她慢吞吞的出了院子。
待到出了院子能见的范围,才冷声道:“把她拿下。”
柑香一惊,急忙要跑。
但她去路被阻,又被包围着,哪里能跑得脱?
没跑两步,便给婆子们拿下。
管事道:“把她押去地牢。”
这是连夫人的面都不打算让她见了。
柑香想也不想,张嘴就要大叫。
却被就有经验的婆子塞了嘴。
她支吾着,想要挣脱被钳住的胳膊。
管事冷笑道:“再挣扎,若是扭断了,你觉得你主子还会要你?”
柑香顿了下。
婆子们抓住这一瞬彻底控制了她。
柑香反应过来时,已被绑了个结实。
众人绕过人群,快速的把她带走。
管事一直跟在后面,确定没有人看到,才闪进地牢。
牢房里,所有物什皆已经齐备,便是奄奄一息的小厮也被绑在边上。
看到人,柑香顿时明了,管事是已经掌握了确实证据,才去小院带她来的。
柑香脑子快速转着。
有小厮在,她定然是拔不出来了。
酷刑残酷,只看他身上的伤痕,柑香便知,自己是熬不住的。
她随着婆子缓步来到紧嵌入墙中的铁环前。
婆子松了绳子,扯着她胳膊就往铁环里送。
就在套的一瞬间,婆子的注意力转动铁环上。
柑香便是抓住这一瞬,身体微躬,直想着侧面的墙撞了过去。
婆子不放,被她挣脱。
才想抓回来,便看到她血溅的一幕。
婆子低呀了声,急忙看向管事。
管事和另外两个婆子正想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柑香满脸是血的栽倒在地,人已经昏迷。
管事上前,探了下鼻息,才松了口气。
他用力踢了她一下,道:“去请个郎中。”
婆子急忙忙走了。
管事啐了声,吩咐婆子们把人分开关着,而后急忙上去,把事情告知宁氏。
宁氏听完,嘴角缓缓下拉。
不过是看到小厮,便立时寻死,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一个丫鬟,若只是单纯的与小厮相好,根本没必要自戕。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的主子果然是有什么事,而她担心自己熬不住,便想以死,全了主仆之情。
她缓缓转着手里的杯盏,道:“香果居那里可查出什么?”
管事摇头,低声道:“那边的人嘴特别紧,小人怕闹出事端,只把人囚着。”
宁氏去边上书案,写了个纸条,道:“把他们家人悄悄寻来。”
管事领命,双手接过纸条,躬着后退。
宁氏道:“莫把纸条留下。”
这就是不想留下痕迹了。
管事点头,表示明了。
宁氏重又坐定,端了杯子,感觉重量不对。
她垂眸,见杯中只有点茶渣,便看桑麻。
桑麻现在对宁氏的所有反应都格外敏感。
她立马反应过来,拎了茶瓶来倒。
但她此时心情很是忐忑,手下略失了分寸,倒成了九分满。
宁氏看她一眼,喝了口,觉得有些凉了,便皱着眉头,把以显出苦味的茶咽下,才漫不经心的道:“怎么,你与柑香交情不错?”
“没有,”桑麻垂眼,恭谨跪地,道:“奴是夫人的人,生与死都是,府里的人与我都不相干。”
宁氏微勾嘴角,道:“好了,我不过随口问问。”
“起来吧。”
宁氏语调温和。
桑麻了解宁氏,知晓她这是解了疑心。
但同时,她也暗自警醒。
这种错误再不能犯。
地牢里,被灌了几幅药性极强汤药的柑香幽幽醒转。
睁开眼,看到昏暗的地牢。
她不由暗自哀叹了声。
婆子立刻向管事回禀。
没多会儿,管事便带着人来了。
这一次,管事和婆子们皆严阵以待。
在确认将人彻底绑好之后,管事才开始问话。
这一问便是一夜。
清晨时分,浅眠的马颖醒转。
丫鬟急忙上前服侍。
她搭着丫鬟的手转去外间,才道:“柑香回来了?”
丫鬟摇头。
马颖眉头轻皱了下。
里间传来些许声音,马颖松了丫鬟的手,脚步轻快的转去屋里。
徐九撩了帘子起身,见她过来,便懒懒的伸了个懒腰,道:“怎滴睡得这么乏?”
马颖低笑道:“春困秋乏,夏打盹,这时候若不乏,可不对了。”
徐九笑着捏了捏她脸,道:“这都要入冬了,还哪有什么秋。”
马颖挑眼,道:“怎滴不是?”
“在北地,咱们这儿天气就是他们的秋天。”
她抬手去扶徐九。
徐九笑着随她动作起来。
丫鬟捧了其才刚缝制的衣袍过来,马颖便一件件帮他穿戴齐整,又端量片刻,才满意。
徐九望着她,眉眼带笑,道:“可是妥当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要人
“我弄得,自然是妥的,”马颖略带着些小骄傲的道。
徐九宠溺摇头,净手盥洗。
马颖趁着他转身之际,极快的收了笑,并面色沉沉的吸了口气。
待到其转身,她又满脸浅笑,与他低言细语的用过早饭。
又喝了半杯茶,徐九才走。
马颖一直送他去门边,待到看不清人影,才回去屋里。
丫鬟来禀,徐九去了前院看夫人,她手指微攥,错了下牙,道:“去看看,柑香怎么还没回来?”
丫鬟领命,出去打探。
没多会儿,她回来道,柑香并没关去柴房,正院和前院也没有人。
马颖心中一凛,又确认一遍,听得丫鬟肯定的回答,她心里才真的着慌了。
要知道从打怀孕之后,她与杜五的联系都是由柑香来做的。
若她真个扛不住,招了出来。
不止她,便是儿子也难逃一死。
她紧紧揪着袖管内衬,却还是无法镇定下来。
她只能将胳膊藏在案几后,吩咐丫鬟退下。
待到屋里没人,她才稍微松开即便紧绷也无法控制哆嗦的胳膊。
缓了一阵,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拿了早前还没做完的棉袍,一针针缝了起来。
日头升了又落。
徐九忙了大半天,与星光中徐步进来。
丫鬟此起彼伏的见礼。
徐九点头,进了门里。
见马颖正在做活,便道:“你这身子还没养好,怎么能碰针线?”
他转头斥道:“主子不懂这些,你们还不懂吗?”
丫鬟们吓得面色发白,急忙跪地请罪。
马颖迟缓的抬起头,缝了一天的衣裳,让她脑子有些发木。
但看徐九已面带恼意,她还是搁了针线,抬手拉他。
徐九缓了怒意,坐下之时顺势将针线篓子拨开,道:“府里针线上人有的是,想要什么,吩咐就是,何必自己动手?”
马颖扯了扯嘴角,道:“天眼见着就凉了,我想给宝宝做两件贴身衣裳。”
她道:“小孩子皮肤娇嫩,稍有不慎便会划破。阿嫂曾说,这衣裳需得过两遍水才能贴身。”
“虽然知晓嬷嬷们会做好,可我还是想亲手弄了,送过去。”
提到儿子,徐九便不再吭气。
马颖一早就知道,这事根本就指望不上他,便只说了一句就转移话题道:“怎滴今天这么晚?”
徐九唔了声,道:“四兄早前还有些事务没有处理完,阿耶把那些事都交给我。”
“真好,”马颖露出点笑,做欢欣状。
徐九侧目,见她俏颜如花,心里也很高兴。
他捏了捏她,道:“就这么高兴?不怕我忙起来没空陪你?”
马颖眉头微动,反问:“你会吗?”
徐九摇头,抬眼见丫鬟端了盥洗物什过来,便挽袖子。
马颖起身,投了帕子,来给他擦脸。
一番清理,丫鬟端着东西退下。
徐九打了个呵欠,准备歇了。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
徐九停了动作,转眼看马颖。
马颖面带羞赧。
徐九道:“你没吃饭?”
马颖微微摇头,道:“我想早些把衣裳赶出来,一时忘了。”
徐九顿了半拍,走到近前抱住她,道:“饿了就要吃饭,养好身体,别让我担心。”
温暖的体温顷刻包围。
马颖微垂着头,轻轻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手轻轻扯着他衣服。
徐九轻轻摩挲她背脊,待到丫鬟提着食盒进来,才松开手。
马颖直起身体,测了身,不想让徐九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
偏徐九对她十分注意,只一眼便瞄到她眼角的泪花。
他心里顿时很不好受,同时对宁氏也多了几分埋怨。
两人对坐,吃了点羹,便上床歇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马颖一早醒了。
她懒懒起来,喊了声柑香。
门外,小丫鬟急忙上前,道:“柑香姐姐不在,娘子有何吩咐?”
马颖低声道:“给我倒杯水来,不要太热。”
丫鬟领命,去外面端了水来。
马颖喝了口,便蹙着眉头搁了。
徐九睁了眼,看了眼几乎等于没喝的杯子,又看看茫然不知所以然的丫鬟,坐了起来,道:“柑香还没回来?”
马颖扭脸,掩饰的笑了笑,道:“或许待会儿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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