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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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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福儿转头看他。
  梁二吸气,压抑火气,“你还坚持截船?”
  柳福儿点头。
  梁二站起来,去船头发散怒气。
  柳福儿轻叹一声,从小杌子上起来,去他身边,道:“我知道你怕我撑不住,可现在我们有船,我就不需要泡在水里,”她转头看梁二,道:“再说,这船家没有过所,出了这段江面,更远些的卡口我们也通不过。”
  梁二侧目看她一眼,道:“你总是有理,我说不过你。”
  他复又回到船舱,问船家,“这附近哪里有浅滩?”
  船家哆嗦着往外瞟了眼,道:“往前有个鬼见愁,那里到处都是暗礁,水也浅得很,只有一处能通船。”
  “很好,”梁二道:“你刚才也听见了,老实配合,我们若是有船,这船就还是你的。”
  船家忙点头。
  梁二命周小六带着人去船头,他们这些人行船都是半吊子,还需有经验的老手指点。
  柳福儿听着他吩咐,微微的笑,随他一同进了船篷。
  小船轻摇,昏黄的油灯也跟着轻晃。
  柳福儿提起小炉上的小壶,倒了杯水递到梁二跟前。
  梁二睨她一眼,接过来却没有喝。
  柳福儿也倒了杯,默了片刻,她小声道了声“多谢。”
  梁二哼了声,嘴角微勾,举起杯子喝了口。
  温热的水顺喉而下,让人心头暖暖。
  柳福儿侧头,看惊恐的缩在一起的两个小童,柔声道:“要喝水吗?”
  年纪小的女童乖巧点头。
  柳福儿淡淡一笑,倒了杯水递过去。
  想想,她又从包袱里拿了小半块胡饼,一并送去。
  女童显然是饿了,看到胡饼就立刻伸手。
  大些的男童赶忙抱住她,并警惕的望着柳福儿。
  柳福儿笑了笑,将胡饼搁在两人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又把水放下,才试图抱着两个孩子的妇人道:“抱歉,大娘子,我们也是遇到难处,万不得已才这么做的。等过了这个坎,这船一定原物奉还。”
  妇人紧抿着嘴,没有吭气。
  梁二看看妇人,又看了眼柳福儿,无奈。
  如果说那些人力和船员以及张村正是柳福儿的计策,那么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梁二以为,柳大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明明就是不忍心,他偏要找出许多的借口。
  船篷外,周小六忽的探头进来,道:“参军,船家说鬼见愁要到了。”
  梁二起身往外去。
  柳福儿要动,梁二抬手挡住,道:“你留在这儿,该怎么办,你说就是。”
  柳福儿笑,“设卡搞伏击,不是你强项?我可不班门弄斧。”
  梁二眉眼一弯,钻出乌篷。
  很快传来几声落水之声,船业跟着摇晃几下。
  柳福儿忙撩了篷布,抬眼去望。
  大约真是到了浅滩,几个略微懂水的骑兵正和船家把船缓缓的推离暗礁,并试图将其掩在某一高高凸起的礁石之后。
  梁二便把周小六和郑三等叫来一处,谋划如何埋伏。
  一番商量之后,众人各自坟头准备行动。
  柳福儿道:“寻常的客船就容他们过去,咱们只堵装饰华丽,里面歌舞升平的。”
  梁二正整理衣裳,听了这话,他笑道:“怎么,你还仇富?”
  柳福儿瞪他道:“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为何。”
  “知道,”梁二撇嘴:“那些个酸腐平常家国天下叫得别提极欢,真要说到奢靡享乐,没谁能胜过他们。”
  柳福儿浅笑。
  “行了,你就呆这儿等我消息吧,”梁二收拾好佩刀甲胄,迈步出去。
  余下骑兵也都随他涉水往仅能过一条大船的水域行去。
  柳福儿将篷布撩开,正要出去,余光瞄见甲板光光。
  她侧过头,正好看到女童正小口小口的咬着胡饼,男童则端着水,看样子是打算等妹妹吃完,好喂她喝。
  柳福儿动作一顿,记忆里忽然划过她曾经遭遇的某个片段。
  只不过抱着蛋糕大快朵颐,甚至因为太饱,吃不下而胡乱糟蹋的是她后妈所生的弟弟。
  她即便口水泛滥,即便饿得头晕眼花,也只能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看着而已。
  男童轻抚女童后背,适时的把水送上。
  柳福儿目光一转,极快的钻出去。


第六十五章 碰巧有船可同行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沉寂一夜的水面很快热闹起来,大小客船货船不时从鬼见愁的浅滩徐徐而过。
  梁二淌着将将及腰的河水,以礁石作为掩护,耐心的等着。
  太阳越发越高,待到将到正午,终于行来一艘高大的楼船。
  高昂的笑声以及急如骤雨的鼓点声从敞开的窗子里飘出,飘荡在整个河面上。
  梁二冷冷一笑,悄悄探头朝对岸打了个手势。
  周小六伸手回复,表示明了。
  待到楼船行过,他和其他人攀附捆绑浮漂所悬下来的绳索,灵巧的往上攀爬。
  梁二从礁石后闪出,眺望这楼船。
  没出半刻钟,楼船便转了个方向,缓缓往梁二跟前靠来。
  周小六笑吟吟立在船舷边,船家弯腰往下放软梯。
  梁二摆手,示意他把船停好,便转身走了。
  周小六挑眉,见他淌水走去的方向,不由摇头,拍拍船家赶紧跟去。
  船家顺着软梯下来,先梁二一步上去,接着又搭手扯他上来。
  没多会儿,不大的乌篷船便从礁石后驶了出来。
  待到来到楼船跟前,梁二先勾过软梯,顺手扯了扯,才递给柳福儿。
  周小六看在眼里,不由摇头。
  看来汴州城里的传言当真无误。
  梁家出情种。
  不管梁帅、中郎将,还是参军,还真是一脉相承的。
  梁二和柳福儿很快登上楼船。
  才一站定,梁二便道:“船上的人怎么处置的?”
  “都绑起来了,”周小六笑呵呵,“说来真是运气,这些人就是要去新都,参加什么诗会,那个元白居士也会来。”
  梁二哼了声,道:“这世道,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了,他们还有心思在哪儿拽酸诗发酒疯。”
  他环顾一圈,道:“有那银钱不如换成粮食,捐给军队,让将士们也能吃饱饭,打突厥除乱贼。”
  “可不是,”周小六深以为然的点头,所以刚才他才会暴揍那些人一顿。
  梁二来到二楼舱室。
  一进门就见角落里蜷着一群人,梁家骑兵们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梁二悠然来到中央,顺手捞过一软榻,正想坐下,又想起身后的柳福儿。
  他示意了下,让她自己落座,才坐定问:“这船是谁的?”
  一群人里,有人小心站出来。
  梁二见他嘴角有些发青,不由看周小六。
  周小六呵呵。
  要制服这些人,总要用些手段的。
  梁二转回眼,问:“要去参加诗会?”
  那人点头。
  梁二微笑,“能去那儿的,都是有些本事的,要不你即兴来一首。”
  那人轻啊了声,有些不知所措。
  柳福儿斜了梁二一眼。
  他当这人是舞伎胡女呀,说来一首,就来一首?
  她轻咳一下,道:“我们对诗会也感兴趣,只是可惜我等都是些粗鄙之人,没能受邀。若郎君能带我们一程,我们感激不尽。”
  那人怯怯看梁二。
  梁二歪头,“有难处?”
  “没有,”那人连忙摇头,奉上过所一张。
  梁二拿过来,习惯性的从上到下看了遍,道:“姓司空。”
  “这姓倒是少见,”他道:“不知与司空侍郎……”
  那人赶忙拱手,道:“正是学生五服内的族叔。”
  “这样,”梁二摸摸鼻子,看了眼屋角的众人,示意骑兵将人都带去别处。
  等屋里再没旁人,他抬手示意司空八郎坐下,道:“你叔父、我父兄都在朝为官,我也就不跟你绕晚了了。”
  “而今边关高急,我奉命出来筹粮,但因小人作祟,我好容易弄来的粮草被乱军毁了,”他道:“我现在打算去揪那小人,让他赔。”
  他看着司空八郎,淡声道:“当然了,这事若成,功劳也算你一份,我可不是吃独食的。”
  司空八郎呆了呆,道:“多谢小将军抬举。那个,我能问问,我能不掺和吗?”
  梁二表情一冷。
  司空八郎忙道:“我是说,我帮你们去新都,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不参与。”
  他小心的看梁二,又瞟了眼笑意淡淡的柳福儿,道:“这样行吗?”
  柳福儿问:“司空郎君觉得行吗?”
  她道:“或者我们去信问问司空侍郎?”
  司空八郎用力抿紧嘴。
  半晌他叹了口气,“罢了,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了。”
  “早这么说多好,”梁二满意他的识相,道:“行了,这里该怎么样照旧,我们去客舱歇息。”
  他起身向外,柳福儿紧跟。
  待到进了客舱,柳福儿才问他,“好端端的,怎么把司空郎君扯进来了?”
  “没什么,就是心里不舒坦,”梁二道:“我在这儿把脑袋拴在腰带上给他们筹粮,他们的子侄却在那儿逍遥快活。”
  “错,”柳福儿摇头,道:“咱们筹粮是为了边关的将士,为了百姓平安,为了中原不卷入战乱,为了这个王朝不彻底垮掉。”
  “梁帅之所以慨然接过重担,想来也是这般想的,”她话说一半,忽的感觉腿根一热,她赶忙起身,道:“当然,这只是我自己以为。具体为何,你自己好好想想。一夜没睡,我先去睡一会儿。”
  说完,她几步出了舱门,一头转进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柳福儿手忙脚乱的把早前准备的草木灰拿出来,填装、捆绑,一气呵成。
  待到坐定,她长吐了口气。
  此时,她真是万份庆幸,这具身体对于姨妈的反应期不短,如此她才能做好充分准备。
  她夹着两腿,将外衫脱了,拿了从船家娘子那儿要来的针线,又缝一个备用,才缓缓的平躺在床上。
  屋里变得安静下来,昨晚一夜没睡,她也真是累了,没多会儿便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外面已经全黑,周小六过去敲门问她要不要吃饭。
  柳福儿腰腹酸痛,四肢冰凉,她实在不想动弹,便说不饿。
  周小六想着她这些天脸色都不太好,便道:“那我去吩咐人做些热羹过来,你多少喝些。”
  说完,他便往厨下行去。
  柳福儿难受了换了个姿势,闭了眼,没多会儿又沉沉睡去。


第六十六章 奢靡不论家族大小

  再醒来,外面已是大亮。
  看着透过薄绸透过来的天光,柳福儿有一瞬的迷糊。
  呆坐片刻,她才醒悟,这一觉她睡了差不多将近一天。
  她迟缓的从床上起来,发现床上有着一块触目惊心的颜色。
  她忙捂着酸胀难受的肚子,拿着备好的月巾直奔净桶。
  更换妥当之后,她重又回到床边,将绣着团花蜀锦床单扯下。
  以湿帕将藤编的席子擦拭干净。
  抱着这团蜀锦,柳福儿想了想,决定烧毁。
  她把铜盆里的水倒掉,把锦缎撕成一条条,而后开了朝着水面方向的槅扇,开始焚烧。
  柳福儿以为这东西烧起来很容易,可真做才知道真正的丝缎是离火即灭的。
  她腹诽司空八郎太过奢靡,却也只能把自己弄脏的部分单独弄出来,连带盆里烧了边角的一并收起,余下都藏在床下。
  而后,她端着铜盆出门。
  才走过拐角,就见司空八郎过来。
  看到柳福儿端着锃光瓦亮的铜盆,司空八郎忙道:“此等小事让仆从去做就是。”
  他转脸就要唤人。
  “不用,”柳福儿笑道:“我是做惯了的,被别人伺候,反倒不习惯。”
  她转而问他厨下何在。
  司空八郎往下面指了指,道:“船尾,门口摆这个桶子的地方就是。”
  柳福儿点头,往下面行去。
  一缕淡淡的皮毛焦味传来,司空八郎抽抽鼻子,诧异的瞄她一眼。
  柳福儿扭过头,同样诧异看他。
  司空八郎忙笑着一礼,快步走了。
  柳福儿心头微松,看来自己刚才的表现瞒过了他。
  不过这个司空郎君鼻子还真灵,她就烧了一点,还是开着窗户,散过味道的,这他也能闻出来。
  她快步来到厨下。
  两个厨下人正忙着准备中午的饭食。
  看到柳福儿过来,两人赶忙停手,道:“郎君有何吩咐?”
  柳福儿笑着摆手道:“我来打些热水。”
  此时正是最为忙碌的时候,两个灶头都被占着。
  柳福儿就立在门边,看得分明。
  好在其中一厨下人机灵,忙道:“我这就腾出来,给郎君烧水,”
  柳福儿笑着道谢。
  等那人将灶上熬着的粥盛出来,又刷锅倒水之后,她道:“你们去忙吧,这火我看着就是。”
  “这怎么能成,怎好让郎君沾手,”厨下人赶忙推脱。
  柳福儿搁了铜盆,道:“没事的,我自己就行。”
  两个厨下人见柳福儿坚持,加上此时也到了饭点,便由得她去了。
  柳福儿看着火势,不时往里添柴。
  厨下人在见她动作熟练之后,便也就不再管。
  柳福儿偷眼望着两人,确定两人都没有留意,便悄悄把袖管里的缎子碎片塞了进去。
  灶内燃起阵阵青烟,很快便烧成一片片黑色的灰烬。
  柳福儿抓了些细幼的树枝,把灰烬弄碎,烧得彻底,才站起来舀水。
  回到屋里,她匆匆洗了把脸,正要清理里裤和月布等物,舱门便被敲响了。
  柳福儿急忙将盆子塞到床下,并问:“谁呀?”
  “我,参军叫你去前面厅里用饭,”周小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柳福儿忙拢好袖管,确定藏得稳妥,才打开门。
  周小六笑呵呵的凑来道:“你还真能睡,一天一夜不吃饭,你不饿啊。”
  柳福儿干笑。
  生理期本就想睡觉,她又跟着这些人折腾了好几天,不累才是怪事。
  周小六瞧出她窘意,便道:“不过你这一觉睡得好,把你的脸色都睡回来了。”
  “是吗?”
  柳福儿摸摸脸,笑应。
  周小六认真点头,道:“你是不知道,昨儿你的脸色发青,看着还挺吓人呢。”
  柳福儿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今天吃什么呀?”
  她道:“我瞧着这船挺奢靡,估计饭食也不错吧?”
  “可不是,”周小六点头,道:“昨儿晚吃得团油饭,配烤鹿肉。”
  周小六咂吧下嘴,一副馋嘴相。
  柳福儿不由发笑。
  周小六嘿嘿几声,道:“你不知道,那个饭里不止有肉,有蕈,还有好些不知道的东西,吃起来那叫一个鲜,恨不能把舌头也一并吞掉。”
  他看了眼柳福儿,道:“可惜昨晚你不来,好大一盆,都让我们给吃了。”
  “不过一顿饭,司空郎君又不是请不起,再让他们做就是了。”
  “是呢,参军本要给你留,司空八郎便如此说的,还说这饭只有热着吃才对味,”周小六道。
  柳福儿挑眉,“他倒是讲究。”
  她道:“跟我说说司空家。”
  周小六道:“司空侍郎家里,往上数三代皆在朝为官,家中子弟也多有文采,传承至今,也算是中等偏下的世家了。”
  柳福儿挑眉。
  一个略微偏下的世家就如此奢靡,可以想见,那些大家望族该多么有钱。
  她道:“小六,你可知本朝传承最为悠远的望族都在何处?”
  周小六道:“陇西有些,更多的都在东南,”他笑道:“那里更富庶嘛。”
  “东南?也包括淮南?”
  周小六点头。
  柳福儿微微色变。
  这个消息对梁家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大厅。
  梁二和司空八郎已经安坐。
  看到柳福儿,梁二很自然的往自己下首一指,道:“你倒是会赶时候,饭来了,你也来了。”
  柳福儿拿眼瞪他。
  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饭来了,她也来了。
  她难道是饭桶吗?
  周小六推她过去,顺道坐在柳福儿下首。
  柳福儿朝司空八郎颔首示意,得了回礼,方才落座。
  仆从很快将饭食端了上来。
  柳福儿见在座的只有四人,便歪头问周小六,“其他人呢?”
  周小六道:“郑三带着人看着其他人,待会儿我过去换他。”
  柳福儿又道:“你没问跟司空八郎一道去新都的都是何人?”
  周小六道:“不过是些小家族的郎君,跟着司空八郎过去凑热闹。”
  柳福儿道:“那就派人看好,别让他们溜了。”
  “放心吧,一准把他们看得牢牢的,”周小六笑道。
  吃过饭,柳福儿就开始犯困,便告辞回去歇了。


第六十七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

  楼船顺流而下,在绕过几处县城之后,终于来到通往新都的唯一卡口。
  遥望卡口内外布设的兵士,梁二换上一身仆从衣裳,道:“司空郎君,我陪你一并过去。”
  司空八郎上下端量他片刻,道:“你身形太高,我跟前都没有你这般高的,”他指了周小六道:“倒是他,长相还与我长随仲六有几分相似,只要略微弓腰,个头就相差不多。那些兵士只是大抵看过的,倒也蒙混得过去。”
  梁二看了眼立在门边的仲六,又看看周小六,点头。
  周小六转去屏风后,快速换了衣裳过来。
  柳福儿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森冷匕首,朝司空八郎淡淡一笑。
  司空八郎眉目微凛,道:“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柳福儿不可置否道:“过了这儿,我就信你。”
  司空八郎知晓柳福儿的的意思。
  帮着他们过了这里,就等于上了贼船,过后就是想甩也甩不脱干系。
  他微挺背脊,微恼柳福儿不信任的同时,更气梁二竟也不阻拦。
  他梗着脖颈,手持过所,与周小六出门。
  待到司空八郎走远,梁二才把柳福儿手里的匕首拿下。
  柳福儿淡淡睨他。
  梁二道:“阜头离这儿这么远,你能瞄得准?”
  柳福儿抿嘴。
  梁二转身立在窗后,食指与母子轻捏匕首末端,遥望司空八郎与公差交涉片刻,又转身回来。
  待到他和周小六徐步上来,收了搭板之后,公差都没有异样,方收了匕首。
  楼船缓缓过了卡口。
  司空八郎昂首阔步入门。
  没等他兴师问罪,柳福儿率先拱手,道:“八郎仗义,可当托付背脊。柳大以小人之心揣度,八郎要打要罚,任凭处置。”
  司空八郎一梗,柳福儿这顶高帽子一戴,他打算兴师问罪的话,也就憋住了。
  身后,周小六上前道:“八郎君,大郎身子单薄,受不住罚,不然我来代替,如何?”
  门口,郑三冲过来道:“我身子壮,我来。”
  周小六忙拦下他,道:“我先说的,别跟我抢。”
  “这种事哪里会分先后,”郑三瞪眼分辨。
  司空八郎转眼看梁二。
  见他眸色发暗的脱了上衣,道:“都别争了,我来。”
  “都别闹了,”柳福儿蹙眉,道:“这是我该给八郎的交代。”
  她上前一步,笑意浅浅的望着司空八郎。
  司空八郎挑眉,道:“大郎当真诚心请罪?”
  柳福儿点头。
  司空八郎呵笑一声,道:“打罚太过粗蛮,不好。”
  他道:“不然大郎陪我畅饮一番,我若尽兴,此事便揭过,如何?”
  柳福儿笑着道好,又道:“今日我舍命陪君子,与八郎一醉方休才好。”
  “好,”司空八郎击节,转头道:“来人,上酒宴。”
  他转头招呼,道:“你等作陪,也做裁断,今日我要与大郎一醉方休,哪个不醉,都不能离席。”
  “要不我来,”梁二皱眉。
  柳福儿推开他,与司空八郎相携入座。
  仆从很快上酒菜,并几瓮酒来。
  柳福儿见没上小炉,估摸着就是要冷着喝的。
  她此时虽然已过了那几天,但也不想在秋日之时喝冷酒。
  她舀出一些出来,立时便有果子独有的芳香散逸入鼻息。
  柳福儿挑眉,又尝了口,比她在超市买来的果酒味道要淡上几分,不过果子的倒是浓郁很多,若是夏日,镇过之后,喝着肯定很爽。
  她搁了勺子,道:“做什么喝这些甜腻腻的,要喝,就喝好酒,来几瓮烧白。”
  司空八郎哎呦一声,笑道:“大郎倒是会吃。”
  他扬声道:“仲六,把我带来的几瓮烧白拿来。”
  仲六迟疑,斟酌着道:“郎君,那个不是要等到新都再用的吗?”
  司空八郎摆手,道:“不用,就现在喝,”他道:“好酒要与知己同饮才好。”
  “正是这个理,”柳福儿笑着应和。
  梁二挑眼看笑吟吟的柳福儿。
  罢了,既然他要喝,那就喝好了。
  仲六转身去下面舱室取酒上来。
  柳福儿笑呵呵的让人备红泥小炉,等酒上来,她便连饮三杯以示赔罪。
  司空八郎慢了一拍,等她喝完便赶忙叫停,道:“这可是好酒,我就这几瓮,都叫你喝了,我们几个可怎么办?”
  说罢,他赶忙舀了一勺,放入铜锅,待到温热,也跟着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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