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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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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壮挺的汉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好在他自己很有求生欲,硬是提着那口盘桓在胸口的气。
  韩将军守了两天,见他始终如此,便安心的料理军务去了。
  毕竟敌城就在近前。
  便是不进攻,该有的防守还是要有的。
  负责盯守的两兵士不错眼的看着。
  直到某天,梁二呼吸居然急促。
  兵士一个箭步窜到近前,巴着床边,叠声唤将军。
  梁二却始终没醒。
  兵士命同伴盯着,他急急奔出去。
  没出几息,韩将军带着负责梁二的郎中和彝族长奔来。
  待到近前,彝族长一把抓住梁二手腕,反复切过之后,面色转黑。
  郎中看他一眼,也跟着切。
  待到松手,他忍不住叹气。
  “如何了?”
  韩将军急急的问。
  彝族长抿嘴,微微摇头。
  韩将军又去看郎中。
  郎中也跟着摇头。
  韩将军脚下微软。
  彝族长忙拉住他,看了眼兵士,几人快步转去主帐。
  这会儿韩将军已经缓过来。
  他道:“就没有法子了?”
  彝族长摇头。
  “他这不是病,那东西就在他身子里日夜啃着,能撑过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
  韩将军拧着眉头,道:“这可如何是好:”
  “谢郎君那边怎滴还没动静?”
  彝族长没有言语。
  他出身山野,对那些什么家族一类的从来敬而远之。
  韩将军说了一句,便转头折去案几边。
  没多会儿,便有信鸽儿带着信飞往南地。
  而此时,柳福儿正和狗蛋行走与山林之中。
  冯家那庄子三面临水,一面环山,端是风景秀丽。
  当然,其周围的视野也是极好。
  未免被人发现,柳福儿不得不弃了便宜的水路,和狗蛋一块攀山。
  如此行了尽两天,两人终于绕到庄子后身。
  遥望高高耸立的屋檐,柳福儿抹了把额上的细汗,解了身上包袱。
  在确定狗蛋是自己人之后,柳福儿也去了隐藏。
  她将手套脚套武装上后,道:“行了,你这就下山,去船上等我。”
  “我不,”狗蛋道:“大兄走时交代,让我跟着你。”
  “他也听我的,”柳福儿强调。
  “那我不管,”狗蛋梗着脖子,一根筋的道:“我反正听他的。”
  他执拗的迈步紧跟。
  柳福儿无语,道:“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虫子啃成一堆骨头。”
  狗带脸色微白,眼睛里满是恐惧。
  柳福儿放软语调道:“我进去之后,就从东边角门出来,你去那儿接我,不是正好?”
  狗蛋抿起嘴,不再吭气。
  柳福儿转头,迈步。
  身后响起落叶陷下的哗啦声。
  柳福儿转头。
  狗蛋半步不错的跟着。
  柳福儿瞪他。
  狗蛋低头盯脚尖,只等她迈步。
  柳福儿无法,只好道:“那这样,你先猎足够做你脚套手套的兽来。”
  “不行,”狗蛋道:“那你就丢下我跑了。”
  话音里,满满的不信任。
  柳福儿无语。
  她是那么随便骗人的?
  狗蛋眨巴眼,显然是没想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
  柳福儿翻了下眼道:“我保证,哪里也不去。”
  狗蛋挠了下脑袋,道:“那你把脚套手套给我。”
  “等我回来就还你,”他知道柳福儿很是宝贝那东西,伸了手,盯着她。
  柳福儿瞪他。
  一脸无可奈何的脱下来。
  塞到他手里,她道:“这样行了吧?”
  狗蛋点头,露出灿烂的笑。
  “阿嫂放心,我打猎也是行家,你且稍坐,我去去就回。”
  他把东西胡乱收起,抓着修得尖利的树枝阔步走了。
  柳福儿在后,看他背影,微微摇头。
  还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竟真的以为收了手套脚套就能束缚住她了。
  不过,未免他胡乱行事,还是留在这里好了。
  柳福儿寻了块平整地方,依树而坐。
  没过小半个时辰,狗蛋拎着两只兔子回来。
  “阿嫂,这些先弄着,过会儿我再去?”
  柳福儿望了眼山庄,道:“不急,还是转远些再说。”
  狗蛋点头,随她往另一边去。
  待到走得足够远,柳福儿才让他剥皮,收拾内脏,她生火。
  把几只兔子烤的外焦里嫩,才把火堆熄灭。
  待到彻底凉透,她要回脚套手套,套上之后,手脚并用的揉搓散在灰里的皮毛。
  狗蛋赶忙跳起来,道:“我来。”
  “你坐那儿吃吧,”柳福儿摆了摆手。
  皮毛有限,容不得浪费。
  她好歹硝过一次皮毛,知晓怎么做。
  狗蛋见柳福儿用力的踩着兔皮,只好坐在一边,边啃兔肉,边看柳福儿动作。
  等把两只兔子啃完,他摸着滚圆的肚子。
  柳福儿这会儿已把兔皮表面的血肉磨得差不多干净。
  她转头看看仰靠着树干的狗蛋,“去寻个结实的细藤来。”
  狗蛋唔了声,转着脑袋,左右看了圈,寻了一个方向走了。
  柳福儿将揉搓得皱巴成一团的兔皮抻平,左右看了圈,抓起被狗蛋修整过的枝杈,在兔皮上戳洞。
  等到狗蛋寻了细藤回来,她又小心的挼搓,取出外面发脆的表皮,留下内里的纤维。
  狗蛋歪着头看她将纤维搓成细绳,将兔皮穿成怪异形状。
  待到一切妥当,柳福儿望了眼天色,叫他到跟前,一层一层的把他两脚绑好,才道:“行了,走吧。”
  狗蛋低头,看绑成粽子的两脚两手,又看柳福儿妥帖的脚套手套。
  柳福儿佯作没看到他眼神,率先往前走。
  “进了庄子,你不许动任何东西,知道吗?”
  狗蛋举了举伸出来都分不出拳和掌的手。
  他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


第七百七十九章 无路可退

  夜渐渐深了,林中视线越发黯淡。
  柳福儿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
  狗蛋在后,看她摇摇晃晃的影,实在没忍住,上到前头。
  “阿嫂,还是我来吧。”
  柳福儿转头,只看到个高出自己半头的影子。
  狗蛋把胳膊伸过去,示意她扶着。
  两人搀扶着来到庄子后面的高墙。
  柳福儿仰头,望了望,道:“躲去一边,等我喊你。”
  狗蛋也知道,自己这会儿手脚都不大好使,根本帮不上忙。
  但他又觉院墙太高,便去周围寻了些碎石块,堆叠到墙角,才退到一边。
  柳福儿紧了紧手套,往后退几步,助跑一段,踩着碎石,奋力一跃。
  将将巴上围墙。
  狗蛋赶忙上前,把她脚扛在肩头。
  柳福儿顿时觉得身体稳当下来。
  她两臂使力,加之狗蛋用力一顶,顺利越过去。
  跳下墙头,她赶紧放狗蛋进来。
  随即便贴着墙根,往前院行去。
  越过两个庭院,狗蛋望着隐在繁茂花枝之中的亭台,忍不住道:“这庄子建的可真好。”
  柳福儿转头,望了眼隐约有灯笼点缀的屋舍,眸色淡淡。
  确实,冯家这座庄子建的的确极好。
  便是照比江陵的某些世家,也不差多少。
  由此便可看出这位冯管家在刘家家主心里的位置。
  同时,也更能确定,那个玩虫子的,肯定跟冯管家有着某种联系。
  毕竟,刘家主地位不同,好些事情不可能一一过问。
  柳福儿扯着狗蛋继续前行。
  又行了差不多两刻钟左右,两人来到一道足可与后墙相比的高墙边。
  “这里为啥建得这么高?”狗蛋仰头看着墙,满心诧异。
  柳福儿转头,望了眼远处的二门。
  那边定然有人把守。
  她拉了把狗蛋,示意他蹲下。
  狗蛋最大的好处就是听话。
  当然,前提是他愿意的时候。
  柳福儿将他摆好,一脚踩上他膝头,低声道:“别动,我上去了拉你。“
  狗蛋赶忙把她扶稳,又斜了肩膀过来,示意她另一条腿可以在这儿落脚。
  又怕天色不好,她看不见,还特地晃了晃。
  柳福儿低头,看他闷头使力的样子,勾唇。
  狗蛋憋着劲,把柳福儿送上去。
  柳福儿横跨墙头,望了圈周围,才伸了手来。
  狗蛋借着力,蹬着墙爬上去。
  两人贴着墙滑下去,再次故技重施的爬上前院的墙。
  等下来之后,两人猫着腰,再次贴着墙根往院子的正中靠去。
  只是,照比后院的冷清,前院明显多了人。
  便是已近子时,也还不时有人影晃动。
  柳福儿拉着狗蛋猫在树荫底下,小心的窥视着。
  狗蛋不明所以,跟着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周围再没有动静,才压低了嗓子,道:“阿嫂,咱们到底在等什么?”
  柳福儿轻轻嘘了声,道:“你听。”
  狗蛋歪头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什么。
  柳福儿低声道:“有没有听到虫子的叫声?”
  狗蛋眨巴眼。
  经她提醒,还真的听出点不一样。
  这会儿已经是秋天,昔日活跃在林间草泽的虫蚁多半选择沉寂。
  唯有一处,隐约的还有嘶鸣只剩。
  他指了一边,道:“那边。”
  柳福儿勾唇,朝他招手。
  两人猫着腰,往那边靠。
  当走到一半,有人自远处过来。
  柳福儿赶忙拉着他藏好。
  来人手提食盒,来到只点了个夜灯的屋子门前。
  他轻扣几下门,便拉开门。
  没多会儿,他提着食盒,自里面出来。
  柳福儿盯着那人食盒轻晃时,底下散落下来的渣滓。
  狗蛋瞄着门边,“阿嫂,咱们进去?”
  狗蛋声音很轻,却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柳福儿瞄他一眼,拉他悄悄到渣滓跟前。
  捻起来细细看过,她道:“走。”
  狗蛋一呆。
  柳福儿却根本不与他解释,只拉着他快速退出庄子,并寻了船,立刻折返。
  船顺着水流向城里行去。
  柳福儿坐在船篷与船舷相接的地方,望着水面出神。
  狗蛋一边撑船,一边一脑子浆糊的看柳福儿。
  但柳福儿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回到家里,看到正好归来的谢大。
  一看到两人,谢大便知事情不顺。
  他看了眼狗蛋。
  狗蛋拎着东西去厨下。
  谢大浅勾嘴角,道:“怎么?不顺利?”
  柳福儿叹了口气,“那里不是那人落脚处,我们差点上当了。”
  谢大诧异。
  “你怎知不是?”
  柳福儿郁郁叹了口气。
  “也是送饭的疏忽,或许是不在意。”
  她道:“那食盒底下压着个死蛐蛐,”她看了眼谢大。
  谢大点头,表示明白是什么东西。
  秋日时,也只有那东西会发出嘶鸣的叫声。
  如果是有心的,定然会以为就是所要寻找的地方。
  柳福儿道:“刻意弄出那个地方,其目的就是隐藏真正的控虫人,同时还能吸引似我们这样的有心人。”
  “如此一石二鸟,冯管家倒是好盘算。”
  谢大抿了抿嘴。
  “那我回去再探。”
  柳福儿抬眼,定定看他。
  谢大浅浅一笑,往外走。
  柳福儿拦住他,道:“要不还是算了。”
  她不确定他们这次有没有惊动庄子上的人。
  便是没惊动,只凭谢大频频打探的举动,就有可能被冯家人怀疑。
  万一……
  她和狗蛋尚且还能一逃,他在冯家,却是根本没有活路的。
  “事情都到了这步,怎么能说算就算了。”
  “而且,”谢大看她,“那边来信了,郎君情况十分不好。”
  柳福儿顿时色变。
  “所以,我们根本无路可退,”谢大轻轻拉开她,头也不回的向外行去。
  柳福儿追了两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不是梁二的命贵,他的命贱。
  而是,岭南还盘桓着几万大军。
  便是有韩将军,可以他的能力,能据守。
  说到攻城掠地,他们之中,也唯有梁二才是最厉害的。
  且事情到了这一步,确实容不得退。
  柳福儿深深的吸了口气,用力握拳。
  既然不能退,那就拼一次。
  至不济也要让刘家尝到同样的痛苦。
  柳福儿转头回去屋里。
  狗蛋从厨下探出脑袋,瞄了眼,又缩回去。


第七百八十章 出城

  转眼便是就九月。
  刘家小一辈张罗出城登高一事。
  冯管家身为刘府大总管,每天处理的大事小情无数。
  这点小事根本不需他出手。
  只是刘家几代皆居于此,子子孙孙繁衍下来,人数实在不少。
  底下几个管事通力合作,才将事情办好。
  初九清晨,刘家老小以及与其沾亲带故的各世家皆乘着车撵,浩浩荡荡的直奔城外。
  谢大随着冯小郎在后,坐在长队中间。
  车队很长,行程难免缓慢。
  冯小郎本就不是个好性,在几番停下之后,他撩了车帘,很不耐烦的向外张望。
  正巧,有人骑马行过。
  谢大轻啧道:“车虽然舒坦,可到底掣肘太多。“
  “不如迎风驰骋,来得畅快。”
  冯小郎侧眸看他。
  谢大浅笑,眼底隐现慕色。
  冯小郎皱了皱眉,看行过的两人。
  那是齐家的两个郎君,其中一个娶了刘家旁支女,因此得了些势。
  “张狂,”冯小郎轻嗤,心里却不大舒服。
  就在这时,车夫再次扯了缰绳。
  两人随时微微一晃。
  冯小郎立时显出些怒色。
  谢大倒了杯甜浆,送到他跟前。
  他却根本没有心情来喝。
  他一撩帘子,斥道:“备马。”
  车夫转头,有些为难。
  因为是跟主家出行,冯管家早在昨晚便交代,一切行动都要尽可能低调。
  所以今早只备了寻常世家通用的双马并驾的车子。
  根本没有多备马匹。
  “我说话你没听见是不?”
  命令没能立刻执行,冯小郎顿时恼了。
  “郎君,咱们没多余的马了,”车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那就把这个卸下来,”冯小郎道。
  “这没有马鞍,马不好驾驭的,”冯小郎就是冯管家的命根子。
  车夫哪里敢让他毛半分的险。
  “我说行就行,”冯小郎瞪眼,一撩袍脚,从车里钻出来。
  车夫大惊,忙把车赶离队伍。
  其后,有人张望过来,见是冯小郎,便缩回了头。
  冯小郎跳下车,去扯缰绳。
  马被陌生人拉扯,顿时不安嘶鸣。
  “郎君,不可啊,”车夫赶忙阻拦。
  谢大扶着摇晃着的车厢,跳了下来。
  冯小郎甩开车夫,”正好,你来帮我,咱两一人一匹,就此骑过去,倒也快活。”
  “不能啊,”车夫急得不成,偏又没办法。
  “郎君,你帮我劝劝,这真是不成啊,”车夫拉着谢大哀求。
  谢大瞥了眼,见冯小郎已经扯了一边车辕,便道:“这会儿他正在气头,拦是拦不下的,不如随他性子,等到发散出去,再回来。”
  车夫转头,绝望的发现冯小郎正在扯马鬃。
  谢大浅勾唇角,去另一边,卸了马匹。
  冯小郎已跃跃欲试的往马上跨。
  谢大轻轻一跃,飞身而上。
  坐稳后,他看冯小郎。
  冯小郎只慢了半步,见谢大如此利落,他斜斜挑眉。
  谢大一笑,示意他先请。
  冯小郎这才收回目光,两腿一夹,大喝。
  马打了个嘶鸣,直往前蹿去。
  “郎君小心,”眼见冯小郎随着马匹驰骋,往一边歪斜,车夫急急往前追赶。
  谢大嘴角微微上扬,片刻便拉下来。
  同样一夹马腹,紧追上去。
  官道上,到处都是车马。
  马没有笼头束缚,跑起来很是随心。
  冯小郎用力扯着它鬃毛,试图让它听自己的。
  奈何马匹皮糙肉厚,根本就不在意那一点点的疼痛。
  眼见其以之字形再往前冲,车夫已是面无人色。
  谢大满脸焦急,急急追去。
  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冯小郎已跌下马,并骨碌到马下。
  眼见马蹄就被他脑袋踢去,谢大扯了腰间玉珏,用力一掷。
  玉珏翻滚着击中马臀。
  马匹嘶鸣着调转方向。
  马蹄斜斜一歪,落在冯小郎腿上。
  冯小郎一声惨叫,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谢大急急跳下马,奔到近前。
  “郎君,郎君莫动。”
  他按住冯小郎,向周围看来的其他人道:“劳驾,谁来搭把手。”
  几步开外,正在徐徐行着的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轻撩,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
  那人看了眼,转头说了什么,片刻,她落下帘子出来。
  看到她衣着,谢大便知只是个丫鬟。
  丫鬟也在看他。
  谢大颔首,算是见礼。
  丫鬟略一屈膝,疾步往正赶过来的齐郎君奔去。
  谢大转眸,见她指了这边,说着什么。
  齐郎君便下马赶了过来。
  “怎么了?”
  齐郎君小心而谨慎的盯着冯小郎扭曲到诡异的大腿。
  “说来话长,”谢大郎道:“不知能否匀出一辆车来,郎君这样需得尽快就医。”
  齐郎君这会儿已经面色惨白,人已晕厥过去。
  齐郎君嘴唇微动,望向前面。
  此番出行,刘家的那位许久不曾出门的老封君也来了。
  因着其年纪,特地带来两个郎中随行。
  齐郎君望已在车边立住的丫鬟。
  丫鬟侧身,似乎在听吩咐。
  片刻,她过来道:“娘子说,这里四下不着,便是寻医也不成,不如请冯管家求了老爷,请在老祖宗跟前服侍的郎中过来看看。”
  齐郎君本来也是不想管这事,闻言只觉正是脱身机会。
  他转头四顾,终于看到气喘着赶来的车夫。
  “如此,便请这位去禀了管家,”他看谢大,“你我将郎君扶去一旁,如何?”
  车夫看到冯郎君如此,登时吓得两股战战,手脚发软。
  满脑子的都是自家老小性命交代的景象。
  “还不快去,”眼前车夫这副怂样,谢大厉声呵斥。
  车夫如梦初醒,忙不迭往前奔。
  但他腿脚无力,才跑两步便跌倒在地。
  他急急爬起,再次往前,却又再次跌倒。
  “这位郎君,烦请帮忙,”谢大叫了正看跌跌撞撞车夫的齐郎君,往旁边示意。
  齐郎君忙叫了几个仆从,又让丫鬟取了床褥子过来。
  几人小心的将冯小郎挪过去,抬到一旁。
  车队后面彻底停滞。
  有人过来查看究竟。
  齐郎君便让丫鬟上车,护着夫人往前,并交代他会留在这儿,等郎中过来。
  丫鬟带着吩咐上车。
  没多会儿,车子便再次动了起来。


第七百八十一章 正骨

  约莫两刻钟左右,冯管家带着个白发苍苍的老郎中赶来。
  看到儿子面无人色的躺倒,还一身是血,冯管家的脸比冯小郎还白了几分。
  他急急扯过郎中,道:“烦请先生出手。”
  郎中赶得有些急,还在气喘。
  但他不敢耽搁,赶忙蹲下来扶脉,而后查看了下伤口,道:“大管家,郎君这腿折了,需得正骨。”
  “然老朽只精通内科,外科一道只略有是涉猎,”他迟疑道:“以我之见,此时距城还不远,不如送郎君去正骨堂,由郑郎中出手。”
  冯管家登时变脸。
  郎中忙道:“我这里有些止血散,可给郎君暂且应急。”
  “从这儿到城里起码也要半个多时辰,先生当真不能医治?”
  “不是不能,”郎中道:“郎君身份贵重,岂可一再受罪。”
  “我以为,不如暂且忍得一时,却无后顾之忧。”
  “也好,就如先生所言。”
  冯管家被郎中最后一句话打动,他转头,其后几个身量精壮的汉子急急过来。
  几人很是利落的将冯小郎抬起,很快便有车子过来。
  谢大沉默的跟在其后,准备登车。
  冯管家拧眉,道:“你是行儿新收的随从吧?”
  “主家任性,你身为随从不知劝阻吗?”
  谢大拱手一礼,道:“好叫大管家知晓,某虽与郎君一道,却并非随从。”
  “且郎君性子又岂是旁人能劝得动的,”谢大身量笔直,定定看他。
  冯管家在刘家,除开刘家家主及几位数得着的主子之外,几乎可算得上一言堂。
  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当下,他黑了脸,准备让跟前几个小厮把人收拾了。
  郎中将裤子小心剪开,正要撒药,就听一声低哼。
  抬眼,正见冯小郎醒转。
  他忙讨好笑了笑,道:“郎君且忍一忍,这药有些疼。”
  他斟酌的往下撒药。
  冯小郎这会儿早已疼过了劲,只觉那条腿已根本不是自己的。
  他转眼,见自己阿耶,眼眶顿时红了。
  冯管家忙凑到近前,道:“行儿莫怕,等上了药,阿耶便让人送你回去。”
  “阿耶,我是不是要死了,”冯小郎眼泪顺着眼角哗哗的流。
  “不会,”冯管家安抚的摸了摸他手臂,道:“就是腿骨断了,回去接好,将养些时候便好了。”
  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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