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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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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林轻叩几下门板。
屋里十分的安静。
谷林转头,众人都一致的示意他再敲。
谷林微微摇头,照着做了。
梁二喘了口气,道:“大郎,我有些话想要与你说,若我说完,你还要走,我会让小六帮你去办过所。”
屋里趁机片刻,门板便被打开。
看到围在门口的一群人,柳福儿皱了皱眉,才侧身让开。
周小六赶忙和郑三把人抬进去,并在柳福儿开口之前懂事的退走。
舱门很快合拢,柳福儿将两边的槅扇推开,让新鲜的空气能够串通。
“行了,说吧。”
柳福儿神情淡淡。
梁二歪过头看她站到自己跟前,才温声道:“你能不能不走?我不想你走。”
柳福儿的心猛地一跳,微微转开脑袋。
几天不见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梁二见她不说话便撑起身体,去看她表情。
柳福儿转身去拿瓷枕,转回时,她已恢复淡然。
梁二被动的被柳福儿垫高。
柳福儿坐在距离他不远的坐榻上,道:“世上的许多事不是你不想就不发生的,不是所有事都会如你所愿。”
“我知道,”梁二往前挪了挪,试图靠近柳福儿。
“从小到大,但凡想要,我都是凭着自己本事去拿,”他成功往前挪动一步,粗喘两下,才道:“只有你。”
他道:“在还不知道你身份时,我就动了心。”
他望着柳福儿,却见她面色冷然,完全没有看自己,不由苦笑。
“那会儿我吓坏了。”
他还在往前努力,“我挣扎过,否决过,可到最后我还是无法割舍。”
“我也想过去抢去夺,甚至在你与八郎对饮时,还有过龌龊念头。”
“但我不能,也不忍,”他道:“你已在我的心里生根,长成参天大树,你就是我的命,不管怎样,我都认了。”
柳福儿的心砰砰跳得几乎都要跳出来。
有生之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诚挚而又露骨的表白。
而且知道现在她才知道,他其实不是弯的,只是在对她动心之后,才变成那样。
柳福儿垂眸,看面前的案几,脑子随他的话意一帧帧闪过两人相处的画面。
从他在山坳里的别扭到攀山过林时他耐心的照顾,以及后来的种种。
柳福儿微微紧了紧手指,心里乱糟糟的。
她从没被人这般珍惜的爱护过,也从没想过会有一人爱她爱到就算改变取向也不惜。
梁二试探的伸出手,想要去碰她搁在软榻上的柔荑。
柳福儿一个眼风过来,梁二吓得一缩手,人也变得小心翼翼。
“天地辽阔,人海茫茫,你我有缘,才会先许白头,后在旷野相遇,相识相惜。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梁二偷眼睨她,小声道:“这是老天的意思,你不会违逆吧?”
柳福儿抿了嘴,看他。
拜托,老天爷可是她的靠山,怎么可能向着他?
还有就是……
“你骗我。”
这话一出,柳福儿自己都想扶额。
只要脑子清楚的就明白,她这是明晃晃的服软了。
抬眼,果然看到梁二眼睛晶亮,蜜色的脸庞几乎都能发出光来。
“我没有,这真的是我的真心话,若有半点妄言,就叫我天打雷劈。”
梁二一本正经,举着手指发誓。
柳福儿见他这么紧张,心里不由一软。
罢了,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她也不是不来电,试一试总还是行的。
梁二见她眉眼下垂,神情变得柔和,心中大喜。
他很小声的道:“等去了边关,我就与阿耶禀明,咱们立马补办仪式。”
“补办,”柳福儿斜眼,“为什么是补办?”
梁二讶然,“咱们不是已经行过礼了吗?那就已经是夫妻了呀。”
“谁跟你是夫妻呀,立刻给我办过所,我要回去,”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梁二,柳福儿脑袋里的弦忽的断裂了。
第九十五章 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
货船轻轻一震,靠在阜头上,周小六过来敲门,道:“参军,大郎,已经到了。”
陷入呆滞而不晓得怎么挽回局面的梁二如蒙大赦,急忙道:“快来抬我下去,这里手续严格,需得尽快我亲笔手书,才能倒换过所。”
周小六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柳福儿铁青的脸。
“大郎啊,谈完了吗?”
柳福儿斜着眼睛,眼仁几乎全都滑到眼角。
周小六立时觉察不对,他赶紧叫了郑三把努力爬回担架的梁二抬回舱室,周小六问:“参军,大郎,呃,是柳娘子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梁二叹了口气,道:“说得好好的,突然就气起来。”
“不会吧,”周小六嘀咕,“以她的脾气,要不是太过分,应该不会气成那样吧。”
梁二瞪眼,“你不相信我?”
“怎么会?”
周小六干笑,心里却在嘀咕,他和参军联合起来骗她,她都没生气。
这么好的脾气,要是不惹毛了,怎么会那么吓人?
梁二苦恼挠头,道:“难道她也跟我一样,觉得仪式什么的都好麻烦,不想补办?”
周小六咧嘴,想想梁二平常的作风,道:“参军,你该不会说随便补办一下婚礼就行了的话吧。”
梁二眨巴眨巴眼。
周小六闭了眼深吸一口气,道:“这是小娘子一生的大事,怎能轻忽?”
“可是,前几天我们都已经拜过堂了啊,”梁二不觉自己哪里有错。
周小六道:“早前是为了救你,柳娘子才不顾世俗礼仪。如今你人好端端的,没理由再草率了呀。”
“你忘了,”周小六凑到梁二跟前,小声道:“中郎将娶亲的排场有多大,你难道想她以后在妯娌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梁二自小就在军营,对一些该有的常识,十窍通九窍。
听到周小六说得这般严重,他不由笑道:“阿嫂人很好,才不会那么对她。”
“你阿嫂对你自然好,可对柳娘子就未必了,”周小六道:“你别忘了,她可是郡主,阿耶是宁亲王。”
“柳娘子是谁?父亡母故,没有一个兄弟帮衬的孤女。”
“这种差距,你若轻忽,那她在家里还有地位吗?”
梁二看另一边的郑三,见连连点头,也开始重视起来。
“这样,那我要好好筹谋一下,绝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周小六点头。
这样梁家就会知道柳娘子在参军心里的位置,加上他们一票兄弟撑腰,应该勉强可以跟那位郡主不相上下了吧。
捏着梁二拜帖,打算去司空府拜访的周小六不太确定的想着。
楼上,柳福儿烦躁的在屋里踱步。
虽然她处事爽朗,行事大气,凡事不弱男人几分,可她骨子里毕竟是个女人。
凭什么人家结婚就是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到她这儿就成了随随便便的补办了?
那她算什么,是奔来的妾吗?
俗话说,男人说话靠得住,母猪也能爬上树,这话果然没错。
她刚才就是脑子犯浑,一时抽住了。
现在想想,还是趁早一拍两散的好。
柳福儿折身回床榻,把随身衣裳三两下收进小包里。
反手搭在肩头,准备下船。
郑三端了饭菜上来,见柳福儿这般,忙拦下道:“大郎,你要去哪儿?”
柳福儿自知武力值比不得他,索性站定,“我要走了。”
“走,”郑三胳膊微支,似有若无的挡住过道,“参军知道吗?”
柳福儿瞄了眼只余半人宽窄的过道,挑眉道:“正要去。”
“那正好,我也要去,一同一同,”郑三憨笑着展开手臂,想要搭上柳福儿肩头,又想起她是女儿身,忙讪讪收回。
柳福儿见他这般,微微摇头,道:“不必拘束,你我是兄弟,这一点无论怎样都不会变。”
郑三转头看柳福儿。
柳福儿两眼带笑,眼神柔和。
郑三嘴角勾起,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适才那一点点尴尬也随之烟消云散。
进得舱室,梁二懒懒抬头,看到柳福儿,他眼睛一亮。
柳福儿已经打定主意,在他没开口前,便道:“我要走了。”
梁二正打算撑起身体的动作一顿,呆呆看柳福儿。
柳福儿浅浅的抿了下嘴,躲开他投射过来的视线,道:“至于过所,你若想帮忙,我多谢,若不愿,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梁二回过神,看郑三。
郑三领会,悄悄退去门外。
感觉舱门关上,柳福儿侧头去看。
梁二忙道:“你还没吃饭吧,刚好这里有,你用过再走也不迟。”
“不用了,”再看到梁二,柳福儿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动摇,此时她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她竟然对梁二动心那么多。
她转过身,往外行去。
“你等一下,”梁二叫住她。
“昨天是我错了,娶妻嫁夫是一辈子的大事,来不得半点轻忽,”他望着柳福儿背影,道:“你放心,我定会依照古礼,半点也不打折扣。”
柳福儿垂头,看着袍脚。
半晌她低低的道:“你能这么想很好,祝你和你未来夫人幸福。”
她用力握住门柄,借此将掌心的湿意蹭去。
靛青色的袍脚在门边一闪即逝。
梁二大急,再不顾得伤势,一个挺身从床上蹦起来。
背脊传来一阵急过一阵的湿热,但他此时已顾不得了。
他疾奔至门口,一把抱住柳福儿。
“你到底怎样才愿做我的妻?”
温热的气息长长短短的扑在脖颈上,一丝细细的酥麻如强弱不一的电流自上而下的划过脊椎。
柳福儿腰肢一软,几乎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瘫软在梁二怀里。
她用力捏着手指,深吸口气,才道:“你做得很好,是我的问题。”
梁二的话的确敲中她的软肋,她也确实软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家世的差距,思想的迥异,是盘桓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其中充满着各种不确定性。
但梁二对她实在极好,她知道,若再待下去,她极有可能会舍不得离开,进而为此失去自己。
她不想自己变成那样,那就只有离开一途。
柳福儿伸手去掰抱她腰肢的手臂。
第九十六章 稀里糊涂来边关
梁二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将两臂收紧,只是这样需得加大背脊拉伸力道,伤口也随之崩裂得更加厉害了。
柳福儿折腾一会儿,见实在无法挣脱便道:“你放开。”
她自以为冷厉非常,殊不知,她的声音颤颤软软,就像虚张声势的奶猫在张牙舞爪。
梁二低低一笑,歪头看她圆润的下颌和她正快速泛红的耳垂,心里唾弃,这么柔和纤巧,这么细腻通透,也只有娘子才会这般,为什么早前他就眼瞎,没看出来呢?
不过,那耳垂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好生诱人,也不知含在口里会如何?
梁二脑子里冒出曾经偶然一瞥的种种情景,浮想联翩。
柳福儿听到他笑,顿时恼羞成怒,一脚错开,狠踩在身后。
脚趾被人暴力突袭,梁二闷哼一声,才刚浮现的绮念顷刻消散。
柳福儿扯了他手臂,想来个暴力过肩摔,又想起他背脊的伤,手不由一顿。
货船轻轻一震,缓缓离开阜头。
柳福儿手一松,望着前方,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梁二窃喜,暗道干得漂亮,面上则是一片茫然。
柳福儿咬了咬呀,既然已经离开,那她暂时就是走不了了。
歪过头,看梁二一脸无辜,柳福儿心头的火气直冒,“你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
看到柳福儿眼冒凶光,梁二啊了声,遗憾的松开手。
他朝柳福儿咧嘴一笑,没等说话,人就一头栽倒在地。
“梁二,”柳福儿大惊,急忙扶他。
触手才知,他背脊早已被鲜血打湿,血正从里衣渗出,流在光洁的甲上。
柳福儿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她想要喊人,张开嘴却发不出声。
“参军,”楼梯上,周小六与郑三正三步并做两步的奔上来邀功,见到一昏一吓傻,忙跑过来,道:“怎么回事?”
周小六转去后面,见到地板上的血迹,忙扯了脖子喊谷林。
柳福儿这时也缓了过来,她示意周小六与郑三先把人抬进去。
谷林赶过来,查看完伤口,眉头紧皱道:“谁让参军下床的?”
周围一静,周小六和郑三同时看柳福儿。
柳福儿干咳一声,心说她也没有,问:“伤口怎么样了?”
“全裂开了,”谷林命全四拿来蒸煮晒干后的绷带,先把伤口附近的血渍擦了擦,撒了药,重新捆上。
而后他吩咐周小六,“早上的药不能用了,你随我去煎药,”又叫郑三,“把这些麻布全都洗好。”
接着嘀咕,“这伤这么反复,也不知道几时能好。”
屋里,所有人都谴责的看柳福儿。
柳福儿脸颊一热,头埋得低低的。
耳听几人陆续离开,她自动自觉的来到床边,盯着时间,以便适时松绷带。
另一厢,周小六和谷林等人来到熬药的茶水间,周小六轻捶谷林道:“行啊,够诈。”
谷林淡淡瞟他一眼,道:“行了,赶紧干活吧。”
“得嘞,”周小六去刷药罐,准备熬药,全四跟谷林去称量药材,郑三左右看看,去厨房抱来许多的柴火。
半个时辰过后,汤药熬成。
谷林把药倒出来,看周小六。
奸诈是一回事,面对被诈过之后的怒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周小六干笑。
他也不想去呀。
他看郑三。
郑三望天。
周小六拐旁边的全四,“你去。”
“我,”全四指自己。
“嗯,”一屋四人,三人同时发出如此声音,并目光灼灼的望来。
全四耷拉下脑袋。
谁叫这些人里,只有他官阶最小。
出了茶水间,周小六压低嗓子道:“顺便看看两人如何了?”
“是,”全四答应。
郑三从上面冒出脑袋,“别被发现。”
全四脸一苦。
柳大郎那么聪明,参军那么机敏,以他这点本事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不过想想郑三钵大的拳头,全四还是蹑手蹑脚的凑到舱门边。
屋里安静极了,全四听了半晌也没能听到什么。
他摸摸已经转温的药碗,敲几下舱门。
几声脚步声后,门被打开。
全四一笑,把托盘递上。
柳福儿接过,道:“参军这种情形,还是继续喝米油吧。”
全四答应着借机往里望了一眼。
参军看起来似乎已经醒了,只是他伏在枕上,头埋得有些低,根本看不到什么。
他又看看柳福儿,脸上好像也没有什么表情。
柳福儿回望着他,道:“还有事?”
全四赶忙摇头,道:“我这就去拿。”
目送他离开,柳福儿回到床边。
将药一勺勺喂给梁二,她起身要走。
梁二歪头,可怜巴巴的问:“你要去哪儿?”
柳福儿紧了紧包袱,道:“我去放东西。”
梁二眼睛一亮,柳福儿斜他,“你别想多了,只是暂时的,等到停船,我还是会走。”
“我知道,我知道,”梁二连连点头,心里打定主意,货船一路北上,阜头什么的绝不停靠,同时过卡勘验,最好也在她尚未起床或者已经入睡之后办理。
于是,柳福儿便在北方实在地广人稀,就连座城池都很少见的感慨里,抵达目的地。
此时,梁二的伤已经好了许多,靠人搀扶差不多也能走上两步。
但周小六等人还不放心,下船时还是坚持将他抬下去。
下到阜头,柳福儿有些发懵。
阜头四周全部都是身披重甲,头戴铁盔,手拿森冷长枪的兵士。
柳福儿问周小六,“这是哪儿?”
“幽州。”
柳福儿张了张嘴。
不是吧,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来了边关。
负责阜头查验的小吏堆着笑脸来到跟前。
看到周小六等人身上的甲胄,便拱手道:“几位大人,一路辛劳,还请去官驿歇息。”
周小六点头,道:“去寻两个高明点的郎中来。”
小吏扫了眼趴在担架上的梁二,赶忙差一兵士去寻,又在前领路,将众人领去不远的官驿,又道:“下官已经派人去请方军需官,想来再过片刻,便会到了。”
“劳烦了,”周小六随意摆手。
小吏赶忙躬身连称不劳烦,毕恭毕敬的退走。
柳福儿转眼看小吏走远,不由轻啧了声。
没想到梁家军的名号在这个地界竟然这么有面子。
片刻,她又醒悟,这可不是她感慨的时候。
第九十七章 边关狮吼胜河东
没多会儿,军需官带人清点粮食。
按照惯例,需得主事之人对接,但因梁二身上有伤,不能随意走动,军需官便来官驿。
确认完毕,方军需官收了公文,方正严肃的脸上露出点笑意。
“你小子行啊,这么短时间就能弄来这么些粮。“
“方叔,”梁二半侧着身,呵呵的笑:“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若是完不成,就得军法处置了。”
方军需官微微摇头。
话是那么说,但谁都知道几千石粮在当下的局势,并不是那么好弄,便是少些,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没事,小伤,”梁二笑呵呵,余光瞄见门边的一点袍脚,他道:“方叔,我阿耶呢?”
“前些时候,突厥不老实,在朔县打了几场小仗,梁帅去那儿坐镇了,明后天差不多就会赶到这里,到时二郎便能见到了。”
梁二嘿嘿。
等阿耶到了,他就可以禀明他和大郎的事了,到时就可以准备聘礼。
虽然步骤繁琐麻烦,但是可以理所当然的跟大郎朝夕相对,日日同进同出,想想就觉得万分美妙。
方军需官见他眼神游离,便以为他是累了,识趣的提出告辞。
柳福儿听到里面动静,急忙往旁边闪了几步。
方军需出来,见到柳福儿,觉得有些眼生。
柳福儿淡笑着略一颔首,带方军需移步,她才进梁二屋里,道:“你是故意的是吧?”
“啊,”梁二一脸茫然,道:“什么?”
柳福儿恼,“你还装,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里的船都是受管制的,没有角符不得下水。”
“哦,这个啊,”梁二道:“你得理解,战时是得这样。”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柳福儿咬牙,“赶紧给我弄艘船,我要回去。”
“什么,”梁二装傻。
“什么什么,”随着这声怒吼,梁二哎呦连连,却始终不肯松口。
屋外,方军需微微摇头
这小郎还真是纯良,到了这儿,来去可就不由自己了。
远处,周小六端着汤药过来,见到方军需忙行礼。
方军需摆手,指了里面道:“赶快去吧。”
眼见方军需表情怪异,周小六莫名的眨巴下眼,才来到梁二的屋门口。
没等进去,就听到柳福儿处于暴怒的声音,周小六一缩脖,蹑手蹑脚的溜去边上的屋子。
隔壁很快传来一声暴力摔门声,周小六静等好一会儿,确定门外没有人,才溜去梁二屋子。
屋里一切都很井然有条,唯有参军的耳朵似乎好像有点红得过分。
周小六错开眼,将药碗端来,道:“参军,药有点凉了,你将就下。”
梁二拧着眉头,问:“你刚才听到什么?”
“啊,什么,”周小六两眼茫茫,一脸懵懵。
“没事,”梁二抓起碗,咬牙切齿的喝了,道:“你只记得,大郎要是找你办角符,你可不能松口。”
“是,我知道了,”周小六连连点头。
原来参军被揪耳朵是因为这个呀。
周小六抱着这个暗搓搓的念头,回到茶水房。
谷林见他一脸怪笑,便道:“你又憋什么怀招?”
“我哪有,”周小六窃笑,八卦道:我觉得参军以后肯定惧内。”
“你又知道,”谷林将药扔到石臼里,拿药杵慢慢的捣。
“我自然知道,”周小六眉飞色舞的将自己发现说了。
谷林淡笑,道:“家学渊源,也是正常。”
周小六点头,又啧了声,道:“不过男儿大丈夫,立地与世间,正该三妻四妾才是,只听凭娘子一人吆喝,岂不太过无趣?”
谷林斜他一眼,笑着摇头。
翌日,将将到达开门的时候,守城官吏以及负责此地的郡守便急急将城门开启,一路小跑的奔至驻扎在外的大军。
居中营帐内,梁帅一声甲胄的阔步行来,其后一众将士紧紧跟随。
看到郡守过来,梁帅朗笑拱手。
郡守急忙回礼,道:“下官来晚,还望梁帅赎罪。”
“哎,某到此地已是宵禁之时,驻扎城外本是应当,城门吏恪尽职守,正该嘉奖,这正是郡守之功,又有何罪?”
郡守悄悄抬眼,见梁帅眉宇舒展,并不像怪罪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梁帅说着话已提步往前。
壮得像头老虎一样的儿子重伤在榻,即便知道他无碍,可不亲眼见见,还是不能放心。
其后,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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