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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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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八郎意会,上前寒暄着将人引入城里。
  柳福儿趁机回了自己小院,宽衣睡觉。
  周将军随司空八郎且走且看,见城内只寥寥几人守城,不由心底暗叹。
  待到来到住处,他轻啧一声道:“这柳郎君好胆识。”
  司空八郎呵笑。
  谷林赞同点头,道:“非但如此,她还断定昨夜有雨,路面泥泞,不利于骑兵,这才安排我去城外埋伏。”
  周将军眉头大动,“当真?”
  片刻又道:“此人能在吾军之中,当真之幸。”
  司空八郎呵笑,谷林也跟着笑。
  两人在心里不约而同的道:这人非但是梁家军的,还是二郎(参军)的,旁人羡慕不来。
  太阳高起,周小六和负责诱敌的众人也都回返。
  短暂歇息之后,众人聚集一处。
  在场之中,周将军年纪最长,官职也最高,又是奉梁帅命令而来,便当仁不让的成为檀州成的守将。
  又两天,周将军正在交代布防,就听门外来报,妫州派军来援。
  周将军话头一顿,眉头皱起,道:“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周小六悄悄给谷林使眼色。
  谷林眨巴眨巴眼,微微摇头。
  于是两人都低头不语。
  周将军瞄到两人动作,解散众人,方淡声说请进来。
  待到车二进来,他道:“你奉谁的命令过来支援?”
  车二拱手,道:“是早前柳郎君派人传讯,我等担心檀州有失。中郎将又深入契丹腹地接应参军,我等无法联系,只得擅自前来援。”
  周将军眉目不动,问:“无令带兵离城,你可知罪?”
  车二跪地道:“属下知罪,愿领责罚。”
  周将军淡淡嗯了声,道:“你是中郎将属官,该怎么罚,他做主。”
  他道:“此时妫州兵力空虚,你且带兵回返吧。”
  车二领命,快步出去。
  待到走得远些,才感觉背后的凉意。
  他轻吁口气,命跟前的领些粮草,没停歇的回了妫州。
  官衙里,周将军沉默片刻,转去校场。
  另一边,柳福儿听说妫州来人又被周将军赶走,不由微微一笑。
  不可否认,她是有些坏心的。
  但若梁大当真没有别的心思,在兵士到达之后应即刻传书与武州,而不是越过位于中间的武州,派兵跋涉而来。
  又过十来天,妫州传来书信。
  梁二已成功捣毁王庭,并与梁大顺利回返,不日将会抵达檀州。
  周将军将喜讯告知众人,屋里瞬时响起一片欢呼。
  周小六一路飞奔的跑去小院,道:“大郎,参军成功了,契丹人彻底退居更北之地。”
  正在跟拐杖较劲的柳福儿抹了把汗,笑道:“那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冷,兵士们的保暖也是个大问题。
  周小六点头,道:“估计差不多了。”
  又两天,某个深夜。
  柳福儿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觉得身边忽然的多了个人。
  她警觉的睁眼,朦胧的月光中,竟然当真有个人立在屋中。
  她惊得心肝一颤,却不敢动弹一下。
  来人来到床边,似乎是在听。
  柳福儿紧盯着来人,将呼吸拉长,放缓,已示还在熟睡。
  来人听了一会儿,忽的吐了口气,而后蹑手蹑脚的搬来个凳子,摆在床边。
  沉重的甲胄发出细微的锵锵声,眼见他端坐下来,还不见外的拨弄床帐。
  柳福儿忍无可忍的坐起来道:“大半夜的,你要干嘛?”
  梁二一愣,呵笑道:“你醒了?”
  柳福儿柳眉倒竖,“大半夜的,冷不丁跟前多个人,谁能不醒?”
  梁二咧嘴,道:“大郎,我把契丹的可汗宰了。”
  柳福儿默了默,撩开床帐,扭身将床头的灯点亮。
  昏黄的灯光顷刻间将屋里照亮,映照着梁二硬朗的脸庞。
  多日的风餐露宿为他添上风霜,浓密的眉毛上扬,彰显着他极度飞扬的心情,唯有干燥起皮的嘴唇,隐约透漏他这些时日吃下的苦。
  柳福儿微勾嘴角,拱手道:“恭喜参军一举定功。”
  梁二呵笑,道:“功不功的倒无所谓。”
  他坐下来,上身前倾,凑近柳福儿道:“去的时候,我就想把这群狗奴打服。”
  他道:“这样咱们就能班师回去,你跟我的事也能提上议程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班师回朝

  柳福儿定定看他,道:“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偶尔见见面,说说话,就跟谈恋爱一样。
  梁二眨眨眼,一脸懵懵。
  柳福儿轻勾嘴角,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有话明天再说。”
  梁二点头,将床帐放下,端了灯出去。
  柳福儿遥望他身影渐渐远去,轻而缓的叹了口气。
  翌日,梁二起了个大早,先去官衙寻周将军。
  两人将公务简单交接,闲话起早前打得那场仗。
  千余敌军尽数歼灭,所用军力只堪堪与敌军平齐,可是伤亡却几乎没有。
  这样的战役,在整个王朝的历史上也是极少的。
  听着周将军对柳福儿赞不绝口,梁二抿着嘴,很是自矜的笑。
  待到离开府衙,他再忍不住,一张嘴咧得老大。
  跟在身后的周小六抿着嘴,几次想要说话,都被谷林硬是按住了。
  郑三瞧着两人这般,心里生了好奇,便趁着梁二进小院寻柳福儿时,把两人堵在耳房。
  正房里,柳福儿正和司空八郎商量先走。
  梁二听了半句,面色有些不虞的进来,道:“你们要去哪儿?”
  司空八郎笑呵呵抬眼,道:“二郎来了,我和义妹正说怎么走才好?”
  他道:“大军开拔在即,我兄妹非军中之人,加上我们两个这样,不好与大军同行。不如我们自行折返汴州,也免得你们麻烦。”
  梁二转眼看柳福儿。
  柳福儿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来。
  梁二快速思忖了下,不愿与柳福儿分离的念头占了上风,便道:“不碍的,我可以先带着麾下骑兵顺船南下,大家都是熟人,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也行,”司空八郎笑道。
  柳福儿抿了抿嘴,垂下眼。
  梁二定定看柳福儿。虽说昨晚才刚见过,但他就是觉得看不够。
  司空八郎见他两眼发光,恨不能把柳福儿吃了的模样,不由暗笑。
  他寻了个借口,识趣离开。
  走前,他特地把门打开,以示只可说话,旁的都不可以。
  梁二撇撇嘴,暗道司空八郎小人。
  他是不懂规矩的人吗?
  柳福儿请了他坐下,柔声道:“参军,我有些话想与你说,你若觉得不成,那你我的婚事不如就此作罢。”
  “但凡你所命,我无不应从,”梁二道:“只除了一件事。”
  他道:“你我姻缘天定,此生你便是我的妻,我亦是你的夫,绝无可能更改。”
  柳福儿轻叹,道:“参军,我的情况与从前已是天差地别,如今的梁家却是鲜花着锦,鼎盛之势。”
  “你觉得,你和我还合适吗?”
  “有何不合适?”
  梁二道:“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你与我的心意才最为重要。”
  他道:“我欢喜你,你也欢喜我,这就够了。”
  “谁欢喜你了,”柳福儿脸颊微热,忙错开眼道:“如果你家人不喜欢我呢?”
  她道:“我听说你阿嫂是公主,你阿娘也非寻常人家。你觉得,她们会愿意接受与一个庶民平起平坐吗?”
  “自是愿的,”梁二道:“阿耶一早就传书归家,阿娘正在准备,前两日,大兄还与我说,阿嫂正挑选礼物,准备送与你呢。”
  柳福儿抿了嘴。
  即便在做,可心里却未必这么想。
  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跟梁二说她的担忧和惶恐,这样的表达在她来说,已是极限。
  但梁二似乎并不明白。
  她担心的,在他这里好像就是无理取闹。
  柳福儿心里堵得难受,撑起拐杖起身。
  梁二赶忙过来,道:“你要去哪儿?”
  “去外面,”寻个看不见他的地方。
  柳福儿一瘸一拐的走了。
  梁二亦步亦趋的跟。
  柳福儿扭头,道:“别跟着我。”
  梁二被凶得缩了的脚,带着委屈和莫名看柳福儿。
  柳福儿心头微软,忙转过头,用力迈过门槛。
  梁二遥望柳福儿出了游廊,转去后面的小花园,便去寻司空八郎。
  待到确认司空八郎陪在跟前,他去寻周小六。
  周小六听完梁二转述,挠挠头皮道:“大郎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道:“所以我说,婚事一定要办得隆重。”
  梁二点头,道:“这样,等大军拔营,你和郑三去趟淮南,把大郎的嫁妆采办了,要十里红妆。”
  “行还是行,”周小六道:“只是床和物什都甚费功夫,起码也得半年有余。”
  “那么久?”
  梁二瞪大眼。
  周小六点头,道:“要不问问司空郎君?看他们有没有提前备好的?”
  梁二深以为然。
  大舅哥的谱不是那么好摆的。
  “你先去采办别的,这些物什就留给八郎想办法。”
  这回,周小六答应得十分痛快。
  又几日,梁帅下令,整军拔营。
  因梁二一早传书,梁帅便命他先行动身。
  才一得令,梁二兴冲冲的来寻柳福儿。
  柳福儿反应平平,只是问能否中途脱队,她先去山坳看看。
  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那些人过得怎么样了。
  梁二摇头。
  大军开拔是有规制的,他很为领队,怎好脱队?
  柳福儿有些失望,“那算了。”
  梁二却不忍柳福儿失望,又道:“不然这样,咱们先会汴州,之后我陪你去看他们,如何?”
  柳福儿看他。
  心说不如何。
  不过若他跟去,万一真个过得艰难,倒也能请他帮忙,一并迁入汴州。
  柳福儿微微点头,道:“那多谢你了。”
  “你跟我还客气,”梁二呵笑。
  从打那日之后,大郎就没再搭理他,现在看来,是雨过天晴了。
  梁二让柳福儿赶紧收拾行装,又急忙去寻周小六和郑三,让他两立马南下。
  两日后,大军准备出城。
  城中百姓知道梁家军要撤走,都纷纷走出家门来送。
  柳福儿坐在车中,看着热泪盈盈,将带着鸡蛋胡饼硬是塞到兵士怀里的百姓,心生感触。
  车子走了好远,百姓还不舍的跟在后头。
  梁二无奈,只得奔去后头,谷林等人也跟着过去,好一番劝慰,并保证上任的郡守是清廉爱民的好官,且也是梁家军中之人。
  百姓闻言,这才陆续停下,遥送到直到看不见才散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到梁家

  大军从幽州登船,顺着河道南下,直奔汴州。
  司空八郎早前来时便是走的这路,对周围倒也还算了解。
  当经过沧州时,船短暂停靠片刻。
  没多会儿,梁二提这个竹篓来寻柳福儿。
  看着压得都快变形的竹篓,柳福儿道:“这是什么?”
  梁二掀开盖子,拿出鸭梨和红润润的小枣道:“尝尝,好吃得紧。”
  柳福儿看他,道:“刚才停船……”
  梁二眉开眼笑,“刚巧看到有卖,就把它包下了。”
  柳福儿抿了嘴,捏过小枣放到嘴里。
  甜甜的汁液混着唾液滑入喉咙,沁入心里。
  梁二一脸期待,问:“怎么样?”
  柳福儿点头,道:“很甜。”
  梁二眉开眼笑,也捏了个枣,咔呲一声咬了个稀碎,又捏了一个送到柳福儿跟前。
  柳福儿弯起眉毛,笑道:“别这么吃,先过遍水。”
  梁二答应着,又拎了竹篓出去,没多会儿又捧着水淋淋的梨和枣子来。
  两人对坐,你一个我一个,不知不觉吃了小半盘。
  柳福儿摸摸肚子,往后仰靠着叹气。
  梁二胃口大,几个枣跟就是零嘴,他又抓了个梨。
  柳福儿眯眼看看外面明媚的阳光,回头见他啃得没心没肺,转而道:“前几天那场大战过后,妫州来人了,你可知晓?”
  梁二啃了口梨,点头道:“大兄跟我说了,是车二擅作主张,大兄已经罚过他了。”
  柳福儿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道:“你怎么看?”
  梁二将最后一口梨肉啃光,甩了个抛物线,把梨核扔出去,道:“能怎么看?车二也是担心檀州失守,只不过他不该擅离职守。大兄一向军法严明,即便跟前亲近的,也不会徇私。”
  柳福儿见他不疑有他,微微挑眉,没再继续说下去。
  过了沧州,接下来的河道几乎是一条直线。
  没多久便到了宣武辖内,才一入关,坐在舱室里的柳福儿就听到外面震耳的欢呼声。
  她赶忙推开窗,只见卡口附近早已站着密密麻麻的百姓。
  欢呼声一直持续了十几里,待到安静下来,柳福儿只觉得好生清净。
  梁二脸泛红光的从外面进来,柳福儿扫了眼,便知道他刚才定然在外面没轻嘚瑟。
  梁二一屁股坐下来,灌了一大杯浆水,才道:“等到天黑,差不多就到家了。”
  他道:“我得去军营述职,你跟我一起去吧。”
  柳福儿无声呵了声,就这么跟他回去,算怎么回事。
  她道:“我还是跟义兄一起吧。”
  梁二皱眉,道:“司空家没在汴州城,他要回去,也得先在梁家安顿,明天再回去。”
  柳福儿抿了嘴。
  梁二笑道:“你放心,我阿娘和阿嫂人很好的,你见到就知道了。”
  柳福儿勾唇浅笑。
  船队晃悠停靠在阜头边。
  柳福儿一手扶拐,慢悠悠挪出船舱。
  阜头上,停着两辆平顶宽头的马车。
  梁二瞧见上面的徽章和立在阜头上的老者,不由高兴起来。
  待到下了阜头,他便直奔老者而去。
  片刻,他回转道:“大郎,平伯怕你们陪我等太久,先来接你们回去安顿。”
  司空八郎含笑拱手,与跟着梁二过来的平伯拱手,“有劳了。”
  平伯含笑回礼,道:“郎君不必多礼,此乃小老儿分内之事。两位请随小老儿来吧。”
  司空八郎朝梁二点头,用还能活动的胳膊扶着柳福儿来到车边。
  平伯搬来脚凳,司空八郎望了眼道:“可否从后面上。”
  他道:“小妹的腿尚未痊愈,不好单个使力。”
  平伯恍然,忙道:“是我疏忽了。”
  他转而来开后车厢的门。
  司空八郎扶了柳福儿过去,等她坐定,才关上厢门,又示意仲六坐在后面车板,以作接应。
  他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晃悠着往前两刻钟不到,便轻晃着停下。
  仲六跳下车,拉开厢门。
  柳福儿支着拐,单脚独跳下来。
  司空八郎已亏阿布来到她跟前,低声道:“别怕,万事有我呢。”
  柳福儿轻轻嗯了声,面上带出点笑。
  平伯过来道:“夫人正在里面候着,两位,里面请。”
  他说着,率先在前领路。
  司空八郎含笑,迁就柳福儿的速度,一点点慢行。
  平伯走了两步,似乎才刚想起来,步子也放缓了许多。
  柳福儿扫了平伯一眼。
  一次这样,两次还这样。
  一个能在这样府邸担当管家多年的人,当真这般粗心?
  不过是觉得无关紧要,所以不尽心罢了。
  三人来到灯火通明的花厅。
  平伯朝端坐正位的贵妇施礼,道:“夫人,司空郎君和柳娘子到了。”
  刘氏淡淡嗯了声。
  平伯恭谨一礼,轻而快的退出。
  司空八郎拱手道:“在下司空八郎,拜见夫人。”
  刘氏嘴角弯起,面上带着慈和的笑意,道:“不必多礼,过来这边坐。”
  司空八郎笑笑,坐去下首。
  柳福儿一手扶着拐,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福礼,道:“柳福儿见过夫人。”
  刘氏自上而下缓缓打量着柳福儿,末了她嘴角缓缓下撇,淡淡的道:“柳家郎主之事,老爷已说与我知晓。你孤身一人,难得很,若有什么需要,与我说就是。”
  看似关切随和,实则已将关系拉开。
  察言观色,听话听音,这些柳福儿从来都不缺。
  她微微一笑,道:“没有,我挺好的,多谢夫人关心。”
  大抵是觉得柳福儿识趣,刘氏嘴角弯起,面上也和善几分。
  柳福儿看了眼司空八郎,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经流露去意。
  司空八郎赶忙起身,道:“本来是该叨扰府上,然我还有些事要与义妹去办,却是要辜负夫人美意了。”
  刘氏面色外边,想要说什么,又强自忍住。
  司空八郎已与柳福儿一起行礼离开。
  出了门,柳福儿轻吐口气,道:“抱歉,因为我,带累你也被轻漫。”
  “什么话?你我是兄妹,是亲人,哪有什么带累不带累,”司空八郎呵笑,道:“再说,住那里,我也不自在。不如在自己地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结义岂是儿戏?

  仲六驾着车过来,待两人上车,便道:“郎君,我知道这城里有个佛寺,咱们去那儿安歇可好?”
  司空八郎看柳福儿。
  柳福儿问:“你家离这儿多远?”
  司空八郎道:“差不多几十里吧。”
  柳福儿抿嘴,道:“不然买些干粮,趁着还没到宵禁,咱们这就出城。”
  司空八郎没有异议,仲六就近买了些胡饼酱肉,扯了缰绳,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去。
  马车晃悠着跑在寂静的官道上。
  柳福儿只吃了小半块胡饼,便裹了毛褥子,歪靠着车厢,看明明暗暗的炭盆出神。
  司空八郎见状便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梁家夫人是出身书香世家,思想难免守旧,你又穿成这般,她定然是想差了。”
  柳福儿看他一眼,微勾起嘴角。
  男人粗枝大叶,有些事情,只要不摆在明处,就会发现不对。
  但女人不同,她又尤其敏感善思。
  只从刚才平伯的表现,便已能看出梁家人的态度。
  她自有自己的傲气,不想,也不愿自取其辱。
  如此走了差不多大半夜,待到天际微微发白之时,仲六很是兴奋的道:“郎君,咱们到家了。”
  司空八郎撩了帘子,遥望远处屋舍高墙,道:“小妹,咱们到家了。”
  柳福儿探头过去,只见一片白墙青瓦间,隐约可见高高的飞檐和线条优美的屋脊。
  放眼望去,白墙圈起来的地方差不多要几里的样子。
  仲六重重一抽鞭子,吆喝着将车赶得更快。
  很快,车便停在的靠近官道一边的角门旁。
  仲六跳下车,去拍门板。
  司空八郎扶了柳福儿下来。
  门从里面打开,门房见是司空八郎,不由赶忙作揖见礼,“是八郎君回来了。八郎君一路辛苦,奴这就去禀了郎主。”
  门房一溜小跑往里面去。
  很快另有人出来,引三人去书房旁的花厅。
  司空茂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八郎,”司空茂上下端量着儿子。
  司空八郎笑吟吟拱手,道:“阿耶,儿子幸不辱命,随大军凯旋归来。”
  司空茂叠声说好,看到柳福儿,他略一挑眉。
  司空八郎便道:“柳娘子与我意气相投,而今她是我义妹。”
  司空茂错愕片刻,板了脸道:“认亲是何等大事,怎可如此儿戏。”
  “阿耶,”司空八郎一怔。
  柳福儿抿了抿嘴,握着拐杖的指节有些发白。
  司空茂道:“待我去庙里选定个吉日,你与柳娘子再行结拜。到时我与你阿娘一同观礼,也算做个见证。”
  “阿耶,”司空八郎眉开眼笑。
  柳福儿微垂头,行了个福礼。
  司空茂捋了胡子,笑呵呵的吩咐仆从赶紧收拾出个院子,让赶了一夜路的柳福儿过去歇息。
  又叮嘱找几个妥帖细心的丫鬟过去服侍。
  而后,他叫住司空八郎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司空八郎笑着打马虎眼:“就是那么回事,义妹与我说了身份,我怜惜她孤身一人,漂泊无依,就认她做妹了。”
  司空茂道:“就这样?”
  司空八郎正色,“那你以为还有什么?”
  “没有就好,”司空茂点头,道:“你可是订了亲的,我可不想以后都愧对老友。”
  “阿耶,”司空八郎瞪眼,声音反倒降了八度,“义妹可是跟梁参军定了亲的。”
  司空茂面色微变。
  司空八郎道:“昨天我们去梁家拜访,刘夫人态度有些不虞,我怕小妹吃亏,便带她回来了。”
  司空茂点头,道:“那位刘夫人系出名门,最是讲究规矩。想来是见柳娘子扮作郎君模样,心生不喜吧。”
  司空八郎点头,道:“不过无妨,义妹在边关可是立了大功的,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梁帅和军中将领全都对她赞不绝口,我想待到梁帅回来,刘夫人态度自然就变了。”
  司空茂点头,道:“这样,那这场认亲也要办得隆重些才好。”
  他叫来管家,让他这就去庙里求个吉时,又道:“你阿娘这几天总在念叨你,你去见了她,再去歇息吧。”
  司空八郎答应着转去后院。
  汴州城里,梁二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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