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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若珂)-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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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闲应了,道:“郎君一人在书房呢,要不要派两个人过去侍候?”
  “当然要了。身边没人,要茶要水怎么办,难道让郎君自己动手倒水煎茶不成?”锦香充份体现了一个合格丫鬟的职业素养。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义不容辞,现在非常时期,可派谁去好?
  此时不同往时,在国公爷书房不同在自己院子里,派谁去,岂不是暗示谁将是另一个一等丫鬟?翠烟被撸下后,又空出一个缺了。
  小闲自去厨房准备晚饭了,留下锦香一个人苦恼。
  书宁不放心她,过来劝她回房,见她站在寒风中,一张脸皱成一团,不解地问:“怎么了?”又道:“不披件斗蓬便跑出来,若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好?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对,锦香一拍额头,道:“对,没错。”
  “什么没错?”书宁莫明其妙。
  锦香大步进院去了。书宁嘀咕:“天天神经叨叨的。”也跟着进了院子。
  小闲备了切成薄片的羊肉,一只切好的兔子,几样青菜,和一个小炉子,炉子下面炭火烧得旺旺的,再带上一个锅,以及酱料若干,用大托盘装了,着两个小丫鬟捧了,往叶德书房而去。
  小丫鬟把食案取出来,各式物事一字摆开。
  “路远,怕刚出锅的菜肴到这儿冷了,所以备下火锅。”小闲道。
  叶启笑了,道:“不错,此时天冷,吃这个正好。我记得还是大年夜吃过一次,之后再没吃过了。”
  他这里坐下吃饭,院子里得到灵感的锦香已让双儿提了冷水来,装满一浴桶,自己脱光光跳了进去。
  冻冷入骨的冷水冻得她不停打喷嚏,皮肤冻得通红。
  双儿在外面拍门,急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那可是冷水,眼看着天随时下雪,早晚滴水成冰,这个天气,怎么能洗冷水浴呢?
  “怎么了?”书宁听到喊声,出来看情况。
  锦香看着不大对劲,是不是应该向郎君禀报一声?
  “书宁姐姐,锦香姐姐洗冷水浴呢。”双儿哭道。
  “什么!”书宁大惊,用力拍门道:“有话好好说,犯不着作贱自己身子,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
  剪秋取了锦香的份例菜,过来陪她吃饭,离得老远便听到书宁的声音,马上急步过来,道:“锦香姐姐怎么了?”
  不就是郎君不收房么,过两年请汪嬷嬷回了夫人,许配个体面小厮,好好过日子也就是了,犯得着不要命么?

  ☆、第88章 不惜身

  小闲睡得正香,门被拍响,剪秋在门外喊:“小闲快醒醒,郎君回来了。”
  小闲挣扎起身,拉开门,天色昏暗,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曳,冷风灌进来,打了个激机,立即清醒无比。
  “快穿上外衣,新送来的斗蓬呢?快披上。”剪秋闪身进屋,赶快把门关上,翻箱倒笼,取出箱面上的粉红色斗蓬,二话不说给小闲披上。
  小闲连打了几个喷嚏,用斗蓬捂了好一会儿,总算暖和了。
  “这天气,可真是冷。”小闲解下斗蓬重新穿衣,道:“郎君一宿没有合眼吗?”
  “可不是。几位郎君和娘子略坐一坐就走了,只有我们郎君一直在床边侍候,直到国公爷醒来,发了一通脾气,又睡了,郎君才回来。”
  醒来,是酒醒了,发脾气,是下不来台,老羞成怒了。
  小闲匆匆挽了头发,道:“我去熬粥,一晚上没点东西下肚,吃碗热粥最好了。”
  剪秋和小闲一起出房,道:“可不是。不过郎君说了,还是下碗面片儿汤吧,吃了眯一会儿。眼看天就要亮了,再耽搁,打个盹也不能了。”
  叶启梳洗后只着中衣,倚在床上看书,见小闲进来,微微一笑,道:“吵醒你了?”
  笑容温暖明亮,并没有一宿未眠的疲惫。
  小闲也笑,道:“时辰差不多了,也该起来了。”
  最多再睡半个时辰,就到起的时候了。
  吃了两小碗热气腾腾的面片儿汤,叶启漱了口,把书递给小闲,躺下了。
  小闲吹熄烛火,因为天将亮,没有在屋角留一盏灯,悄悄退出来,对打着呵欠眼快睁不开的剪秋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睡吧。”
  剪秋也真困得很了,没有推辞,便走了。
  小闲坐在外间值夜的床上,就着微弱的灯光看叶启没看完的书。
  窗纸透出亮光,廊下脚步声走动,丫鬟们低低的说话声时断时续,天亮了。
  小闲放下书,把被褥收起来,打开门走出去。
  “小闲今晚轮值?”廊下几个丫鬟有些意外。锦香从不安排小闲轮值,说是她还小,让她再安稳歇两年。其实她们心里都明白,锦香防着小闲呢。能不能轮值,也得论资排辈,就像她们,倒盼着能轮上一轮,就是没资格。
  小闲道:“没有,替了剪秋半个时辰。”
  几人哦了一声,心里瞬间平衡,旋即又后悔起来,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错过了。
  小闲步向厨房,江妈妈备下小米粥和馒头,笑道:“可吃一点?还是要另做?”
  若是有现成,看着又可口的,小闲并不挑剔,有时候也吃江妈妈做的。
  小闲揭开锅盖,大白面馒头闻着香,随手拿了一个,道:“这就挺好。”
  江妈妈脸上浮起满足的神情,每次小闲吃她做的吃食,都能让她的满足感和自信心膨胀不已,陡然觉得自己高大上起来。
  一个馒头没吃完,书宁来了,道:“锦香姐姐病了,已经去请大夫,你快去看看吧。”
  陈氏回娘家未归,叶启安睡未起,只好去回了汪嬷嬷,差人去请大夫了。
  “病了?”一口馒头含在嘴里,小闲被噎了,费力咽下去,道:“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
  昨天不还好好的么?
  “可不是。”书宁叹气,道:“半夜发烧了,不停说胡话,双儿贪睡,天亮才发觉。”
  发烧最要紧的是喝水,一晚上没人理会,要是烧坏脑子可怎么好?小闲皱眉道:“双儿太不小心了。”
  双儿想必挨了训,眼睛红红的,正在喂锦香喝水。
  锦香脸颊通红,嘴唇干裂,汤勺递到唇边,便机械地吞咽。
  小闲摸了摸她额头,烫手,怕不得三十九度。
  “快拿盆盛水放外面冰了。”小闲吩咐道,等不及,先用冷手拧了毛巾捂在锦香额头,又催粗使仆妇去前院:“看看大夫请来了没有?”
  要是烧成一个傻子,她一辈子就白废了。
  书宁叹气,道:“刚去请,再快也得等半个时辰。”
  专门给丫鬟们诊病的大夫自然不会住同一个坊,驾了马车去请也不能立即到的。
  捂了五六次毛巾后,锦香的烧退了些。小闲看着她喝下一大壶水,放了心,问书宁:“好好儿的,怎么会病成这样?”
  从昨天到现在,叶启不在,她又受什么刺激了?
  书宁重重叹气,看了一眼双儿,道:“她自己泡冷水,生生冻病的。”
  双儿低下头,分辩道:“姐姐让我拎冷水来,我可不知她要做什么。书宁姐姐,求你不要再骂我了。”
  想是一大早被骂得狠了,双儿很委屈。她一个小丫鬟,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懂嘛。
  “泡冷水?!”小闲大惊,道:“好好儿的,为什么要泡冷水?”
  难道脑筋搭错线了?就算寻死,也不应该等到现在啊,前些天被拒就该一条白绫吊死了事,泡冷水除了得感冒,多受些罪,又有什么用?
  书宁又叹气,双手笼在袖子里,不言语。
  小闲催了七八次,仆妇去大门口看了七八次,大夫总算来了。
  毫无疑问,自然是风寒,开了两剂药,叮嘱两句走人。
  锦香昏昏沉沉中,还挂念一件事,一件对她来说无比要紧的事。
  小闲拿了药吩咐双儿仔细煎,别煎糊了,还没转过身,就听她道:“郎君可知我病了?”
  一瞬间,犹如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下来,小闲瞬间明白她为什么要自我摧残了。
  书宁还想遮掩,小闲冷冷道:“郎君安睡未醒,哪里知道这些?”
  书宁看了小闲一眼,忙道:“待郎君醒了,一定会亲来探你的。”
  小闲想再说两句,让她清醒清醒,书宁用眼神示意她别说,小闲只好沉默,却不愿在这里呆了,一甩手出了屋。
  剪秋到底睡不踏实,稍微打个盹就起来,见小闲黑着脸走进来,道:“锦香姐姐病了?”
  “嗯!”
  剪秋等了半天,再没第二句,不由大奇,道:“你怎么了?”
  小闲气道:“身体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她不好好爱惜,我能说什么?”
  为一个明确表态不爱自己的男人折腾自己,值得么?小闲很生气,后果一点不严重。
  叶启直到午后才起身,书宁第一时间禀报锦香病了,病得很严重,只剩一口气了。
  叶启来到锦香房中,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头发散乱的女子,脸颊潮红,呼呼喘气,不停咳嗽。
  叶启在床前的榻上坐了,道:“好好儿的,怎么病了?”
  “郎君!”锦香抬起失神的眼睛,奋力凝聚眼中的焦点,吃力地道:“奴婢快死了,不能好好侍奉郎君了,还请郎君珍重。”
  “快别胡说。”叶启道:“大夫的药方某看过了,不过是得了风寒,调养两天就好。你好好养病,病好后我有话说。”
  病好后有话说……锦香顿时感觉到有了希望,连连点头,道:“是,奴婢一定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
  床幔边,书宁嘀咕:“何必呢。”
  既希望快点好,又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锦香长得不错,反正这时代男人可以娶很多老婆,叫法不同罢了,叶启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上,顺水推舟接受也不无可能。小闲目送叶启离开,对锦香道:“姐姐快点好起来吧,以后别作贱自己了。”
  “我要吃粥。”锦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要吃小闲熬的。”
  从早上到现在,半粒米不肯下咽,只是喉咙干得受不了才喝水,这会儿真的很饿。
  小闲哄道:“只要你能快点好,想吃什么都行,我现在熬粥去。”
  小闲算是见识了爱情的力量了,单方面的爱情,也算吧?双儿不太靠谱,只好让书宁守着,自己去了厨房。
  粥还没熬好,锦香将成为新姨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院子,有冲出院子,走向卢国公府的倾向。若是真的成了好事,那就是新一辈里第一个新人了。平日里对锦香不满,这些天看锦香笑话的丫鬟,马上转了口风,说起锦香的好来。
  人情冷暖,大都如此。小闲摇了摇头,专心熬粥。
  剪秋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小闲身边,道:“岳十八郎君和周十四郎君来了,我估摸着他们来探国公爷的。”
  小闲看了她一眼,道:“国公爷还好吧?”
  剪秋苦笑,道:“还不是外甥点灯笼——照旧。”
  叶德昨天丢了那么大的人,今天醒来,倒没觉得不妥,又开始吃酒。小厮们不敢劝他,妾侍们自然奉迎他,这会儿吃得兴起,和姨娘们胡天胡地呢。
  那可真没法了,小闲不禁有些同情叶启,摊上这么个爹,确实够悲催的。
  书琴过来道:“郎君说了,多备几个菜,和两位郎君把酒夜话呢。”
  得,老的吃酒,小的也吃酒,全成酒瓮了。
  进卢国公府之前,岳关特地叮嘱周川,不要提叶德的臭事,给叶启留点面子。
  周川不高兴道:“用得着你说?”
  他又不是傻子,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还怎么在京城混?岳关太小瞧他了。
  岳关只好陪笑,道:“我不是不放心你嘛,你嘴快。”
  周川哼了一声,抢在前头。
  叶启见他们来了,有些些不自然,瞧他们神色没有异样,才揭过去,三人坐下开始计划过几天去打猎的事。周川念念不忘小闲做的菜,坚决要留下来吃饭。
  叶启自然欢迎。

  ☆、第89章 以大欺小

  起居室里温暖如春,叶启与两个死党为了说私密话,把丫鬟们都赶了出来。
  冷风刮过廊下,一阵冷似一阵,小闲回屋把二等丫鬟配的那件粉红色斗蓬披上,又抱了烧得暖暖的手炉,赶回来在门口站着。
  “你倒会享受。”书宁笑道。又不是冷得不能忍受,怎么就这样不经冻呢。
  几个丫鬟都捂嘴轻笑起来,一人道:“怕是要显摆她的斗蓬吧。”
  府里衣裳是有一定定例的,只有二等丫鬟以上冬装才有斗蓬。一等丫鬟与二等丫鬟的斗蓬又有所不同,二等丫鬟的斗蓬是羊皮缝制,一等丫鬟的斗蓬是狐狸皮,是毛色次点的狐狸皮缝制。通体没有一根杂毛的狐狸皮,那是娘子们的配备。
  不过,不用花钱能穿上货真价实的皮草,小闲很满足,知足常乐嘛。
  由得同伴笑话,小闲老神在在。
  天色全黑透了,夜风更急,书宁低声埋怨道:“郎君们也真是的,怎么有那么多话说。”
  要不是周川和岳关在这儿,这个时辰叶启该在书房了。叶启在书房,从来不用她们在廊下侍候,书房门口三尺之内属于禁区。
  剪秋道:“低声,小心周十四郎君听见。”
  周川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要让他听见了,会受罚的。书宁心领精会,不再言语。
  仆妇来请示要不要关院门,小闲道:“先关了吧,小心些,待郎君们要回去,赶着开了便是。”
  仆妇应了,走到院门口,刚好遇见乳娘牵着叶欢的手走来。
  陈氏生两子两女,两个儿子叶启叶标,两个女儿叶馨叶欢,叶欢在兄弟姐妹中排行最小,与叶启也最亲厚。只是她年龄尚小,陈氏不许她到处跑,因而到这儿的次数并不多。
  乳娘稍一打听便带叶欢往起居室来,叶欢眼尖,在行礼的丫鬟们中认出小闲,道:“你有什么好吃的拿来,我要带回去。”
  乳娘大臊,道:“九娘子怎么能这样说?我们院子里什么都有的,回去就吃。”
  堂堂娘子,跟一个小丫鬟要吃食,真是丢人。
  叶欢不依,扭着小身子道:“不嘛,我要吃她做的,她做的好吃。”
  叶欢族中排行第九,与叶馨住一个院子,两人分住东西厢房,叶馨在这儿顺回去的点心,她没少吃,所以牢记小闲有好吃的。
  乳娘还要劝,小闲劝道:“嬷嬷太小心了,不过是几样点心,不值什么,九娘子若是喜欢,我马上装了,着人送过去就是。”
  叶欢摇头,道:“不要。我带回去。”
  小闲不解,叶欢又道:“送过去让四姐姐吃光了。”
  小孩子的心思特别单纯,想到什么说什么,一句话把丫鬟们都逗笑了。剪秋笑着夸道:“九娘子很聪明呢。”
  小孩子得人夸,不免有些得意。
  叶启刚好走出来,听到了,便吩咐小闲:“装两匣子先送过去吧,待会儿九娘要回去,再让乳娘拎一匣子去。”想了想,又道:“七娘那里也送一匣去。”
  卢国公府还有一位庶出的娘子,名叫叶芸,是王氏所生,族中排行第七。因是庶出,独住一个院子,就在卢国公府东北角一个僻静所在,那地方,就是大白天也少有人到的,特别荒凉。
  小闲应了,自去办理。
  叶启弯腰抱起叶欢,亲了亲她的小脸蛋,道:“九娘怎么来了?”
  叶欢环住叶启的脖子,道:“九娘想娘亲了。”
  因陈氏的母亲,魏国公府的老夫人卢氏病了,陈氏回娘家尽孝,于床前服侍汤药。生怕小孩子调皮捣蛋,扰了卢老夫人养病,因而没有带叶欢叶标一块儿去。
  叶欢两天见不着娘亲,想念得紧,晚饭时叶馨又抢了她最爱的甜点红豆糕,一时思亲之情大作,哭闹一回,在乳娘哄骗下便来找叶启了。
  叶启抱她进了起居室,还没坐下,她便告了叶馨一状,小大人似的扁了扁嘴。
  周川大为她抱不平,好生声讨了叶馨一番,刚巧小闲下午做了红豆糕,比叶欢院里的厨娘做的好吃得多,叶欢有了吃,倒忘了别的了。
  逗了一会儿叶欢,岳关便拉着周川告辞,临出门道:“记得把你家那个丫鬟带上。”
  叶启笑着应了,周川又叮嘱道:“说话算话啊。”
  一句话没说完,被岳关拉了脚不点地走了。丫鬟们捂着嘴笑。
  叶启披了斗蓬,抱了叶欢回去。叶欢手上的红豆糕有一大半糊在叶启前襟斗蓬,连他脸颊都糊了几点。
  叶启低声训乳娘道:“你平时怎么教导九娘的?”
  身为大家闺秀,虽然年纪幼小,一举一动也该有风仪,是为大家风范也。与一般百姓家的小儿无异,怎么能算是大家闺秀?
  乳娘畏惧,不顾路面冻得又冰又硬,当场就跪下了,磕头道:“奴婢该死。”
  娘子有专门教导礼仪的嬷嬷,但日常是否遵守,却要乳娘督促。如今叶欢这样,肯定是乳娘见陈氏回娘家,松怠所致了。
  叶启回头道:“跟汪嬷嬷说一声,九娘的乳娘不堪职守,着遣出府。”
  手拎点心匣子跟着的是小闲,应了一声是,把点心交给叶欢的贴身丫鬟,转身去了。身后传来乳娘的磕头求饶声,小闲回头一看,灯笼移动,叶启早去得远了。
  平时叶启待人温和,待下人宽厚,从没有这样重地处置过下人,何况对方还是乳娘?小闲第一次领教了他的厉害。
  汪嬷嬷在训人,道:“……夫人不在府中,你等要比平时小心十倍,力求别出差。若有差错,处置也会比平时重十倍,可听明白了?”
  上夜的仆妇们齐声应是,道:“嬷嬷放心,我等不敢不小心。”
  汪嬷嬷道:“知道就好,天冷风大,不许偷懒吃酒,半个时辰到处巡视一次,不可松怠。”
  仆妇们又齐声应是,汪嬷嬷摆了摆手,仆妇们各自提了灯笼散了。
  小闲走上前。
  汪嬷嬷脸色和缓了些,道:“小闲来了?想必赵嬷嬷在厨房,你去找她吧。”
  小闲笑道:“今次来,有正事呢。”传了叶启的命令,道:“烦请汪嬷嬷遵从。”
  叶启从没插手后院的事,不知汪嬷嬷听还是不听呢?毕竟开除的是乳娘,不是一般丫鬟。小闲心里有些没底。
  她还在想若是汪嬷嬷不听,要怎么下说辞,没想到汪嬷嬷爽快地道:“请姑娘回禀三郎君,今儿天色已晚,明儿一早,派人送王氏出府就是了。”
  既是奉三郎君的命令来的,汪嬷嬷便以姑娘相称了。
  小闲道了谢,顺道儿去瞧了赵嬷嬷,站着说两句闲话,才去叶欢的院里找叶启。
  “姐姐来了,三郎君在东厢房呢。”一个丫鬟笑道,引小闲过去了。
  在廊下听到一阵哭声,是那种很假很夸张地哭声。小闲心里大奇,掀帘子进去,叶启倚着凭几坐着,轻松自在。
  叶欢像个小淑女般跽坐在榻上,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手里的红豆糕。
  小闲刚要行礼,一件超级暗器飞了过来,小闲忙低头避开,暗器无声无息落地。小闲定晴一看,原来是一个大迎枕。
  这时哭声又传来,小闲望过去,才发现叶馨怒容满面,随手抓起一个茶碗,掷了过来。
  茶碗犹如带了眼睛,冲小闲飞来。小闲大惊,这东西要磕上,搞不好要带彩的。
  “够了!”叶启道:“再闹,禁足三天。”
  小闲匆忙避到一边,茶碗落地,碎成几片。
  “三哥就是不疼我,只疼九娘。”叶馨大声道:“待娘亲回来,我告诉娘亲去。”
  “你若想念娘亲,今儿让丫鬟们收拾了,明早我送你回外祖母家,你和表姐妹们好好玩几天。”叶启道。
  叶馨跺脚,道:“哥,你是我的亲哥么?哪有这样欺负我的?”
  叶启笑了,道:“我为你好啊,赶明儿去外祖母家,又不用被我欺负,又可以马上告状,多好的事儿。”
  叶馨扑哧一声也笑了,道:“你明知娘亲向着你。哼,我就说你欺负十郎,且看娘亲还向着你说话不。”
  府里谁不知道叶标是陈氏的心肝宝贝,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若不是卢老夫人需静养,叶标也不愿意去外祖家,陈氏是一定要带他去的。就这,还一天几次差人来问十郎吃饭了没,衣裳可穿暖和了。
  叶启脸色僵了一下,又恢复自然,道:“随你。要不要我劝十郎帮你撒谎啊。”
  叶馨又不乐意了,大声道:“你就欺负我,就欺负我!”
  小闲不知两人闹什么,悄声问一旁的丫鬟,丫鬟低声笑道:“四娘子要去打猎呢,三郎君不让。”
  原来是叶馨想出府放风,叶启不想带累赘。小闲点头表示理解。
  “三哥带我去嘛,回头我给你做双鞋面。”叶馨眼珠子一转,转换风格了。
  叶启哈哈大笑,道:“你的针线见得了人么?”
  叶馨一向不喜欢女红,陈氏虽逼着她学过几天,到底没学成。
  叶馨老羞成怒了,扑上去挥拳便打,粉拳雨点般落在叶启身上。
  叶启挥手格开,道:“你写一幅字来,若写得好,我便带你去。”
  这话一出,不要说侍候叶馨的丫鬟们,就连小闲都笑了。叶馨的字,同样见不得人。

  ☆、第90章 坚持

  锦香出了一身汗,吃了两剂药,风寒稍好点,匆忙起身。
  剪秋劝她:“才好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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