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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若珂)-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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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闲灵机一动,道:“我年纪小了些,大人们的事搞不懂呢,不如姐姐劝劝锦香姐姐,我谢姐姐就是。”
  “可别,”书琴笑道:“郎君没吩咐,我做不来这个。”
  要让叶启发话还不容易。小闲二话不说,返身入内,对做入睡状的叶启道:“郎君,书琴姐姐去劝锦香姐姐最合适不过了,不如让书琴姐姐接下这个差使?”
  她返身入内,书琴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得她清脆的声音说了这个,才大急,赶进来,道:“你要死呀,郎君歇下了,你怎么还打扰?”
  小闲理直气壮道:“我们一直在说话,郎君哪里睡得着?”
  里间外间,不过隔了一架屏风,跟现代在房中拉布帘没有区别吧,怎么有隔音效果?
  书琴要拉小闲出去,小闲喊一声:“就这样说定了哦。”
  “小妮子,你真是作死,敢这么扰郎君清梦。”书琴骂道:“快出去吧。”
  刚杖了两个,怎么胆子这样大,难道不怕郎君生气,一块儿打了吗。
  叶启当然没睡着,拉过被子遮住脸,偷乐得不行。小丫鬟倒机灵,知道这是得罪人的活,这以快就找到替死鬼了。
  “别闹了。”叶启拥被坐了起来,道:“书琴去吧。”
  书琴见叶启被闹起来,低下头,准备请罪,待发现叶启脸上带笑,没有生气的意思,不由意外地瞟了小闲一眼。
  换了谁这么胡闹,郎君能不生气?
  “好了,下去吧。”叶启对小闲道。
  小闲交了差使,兴兴头头走了,书琴回外间临时搭的小床上,坐着发呆。
  折腾了半夜,更鼓已敲三下,小闲回屋,踢掉鞋子,倒头就睡,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刚朦胧入睡,门被拍响,剪秋在门外道:“小闲,锦香姐姐找你。”
  小闲很不高兴,五更就得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门一打开,剪秋拉起小闲的手就走,道:“锦香姐姐有事托你,若你不肯答应,她说她不活了。”
  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锦香要托的是什么事,小闲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
  “你就说我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小闲不去。
  剪秋道:“有什么办法呢,你快去吧,快点完事,大家好安歇。”
  小闲叹了口气,披上披风,随剪秋一起来到锦香屋里。
  锦香已洗了脸,解下头发,却一脸坚毅,端坐静待小闲到来,看来,如果小闲不来,她就要这么坐上一晚了。
  “什么事啊。”小闲很无辜。
  锦香起身,郑重向小闲一拜,道:“烦请妹妹探一探郎君的口风。”
  既然翠烟把面纱挑开,不如趁此机会向叶启传情达意,说不定只要把话递到,就成了呢。
  小闲苦笑,劝道:“锦香姐姐,我们身为奴婢,还是别多想的好。郎君本来就是人中龙凤,不是我等这些人能攀得上的。”
  这是从身份门第上说。当然,门第不是问题,问题是,叶启没有那个意思。
  锦香脸上闪过怒色,但又忍了下来,道:“我们姐妹一场,我一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难道我们身为奴婢就不是人了?”
  很多奴婢没有被当成人看待,但不包括她们这些在屋里服侍的贴身丫鬟,锦香一向生活优渥,手握大权,能处置小丫鬟们的大权,时间长了,便有些当家作主的错觉了。
  小闲又叹了口气,道:“锦香姐姐有没有想过,你的情意,郎君可曾回应,郎君可曾对你表白,郎君可曾承诺过什么?”
  当然,很多主子看上丫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但是锦香不同,她的真心,大家都能感觉得到,如果叶启有意,早就回应了,而不是让小闲来劝她。小闲不想得罪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先摆平眼前再说。
  “郎君怎么知道我……”锦香含羞带怯,声细如蚊道:“郎君怎么知道我的心意。”
  真是痴心女子负心汉。小闲再次叹气,道:“你的心意,瞎子都明白了,郎君怎么会不了解?”
  如果不是锦香在这里一手遮天,叶启又一直没有表态,她的情意怕是早传进陈氏耳朵里了吧。
  锦香低头不语,半晌,道:“没问过,怎么知道?”
  没问过,怎么能死心呢。
  小闲终究没有把叶启的话转告她,好不容易劝她先歇息,等天明,再去找书琴,通报了情况,让她赶快传达重要指示。
  书琴为难地道:“我一向不理会这些事,要不,你去说?”
  “万万不行,我也就是年纪小,要不然锦香姐姐非生吃了我不可。”小闲道:“我比较特别,在书房侍候呢。”
  书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书琴一下子明白,理解地点头,勉为其难地道:“好吧。”

  ☆、第86章 后遗症

  小闲开始躲着锦香走。
  得知真相的锦香,接受无能,一夜之间憔悴得怕人,看起来反而比受了杖打的翠烟和桂宝更凄惨。在床上躺了三天后,再出来,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逮谁骂谁,除了叶启外,院里的人,没有不挨骂的。
  挨骂最多那一拨人里,有小闲。因为在书房的缘故,算是遭了池鱼之灾。
  小闲真是有冤无处诉,只好避之大吉了。可是有时候,并不是想避就能避的。
  这天,锦香把小闲叫过去,道:“昨晚的萝卜汤可是你做的?谁让你做这个?你脑袋瓜子天天闲着没事想什么呢,没经我同意,就敢胡乱做了呈给郎君?”
  俗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地龙已烧起来,萝卜正当时,有什么吃不得?再说,昨晚的萝卜炖排骨汤清甜可口,叶启吃了还夸奖呢。昨晚的吃食,等到这会儿才来训,不是没事找事嘛。
  小闲道:“郎君吃着觉得还不错,让今晚上再做呢。”
  锦香本就没事找事,自从婉转被拒后,她最听不得的就是郎君说,小闲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她厉声道:“以后不许再做萝卜汤。”
  以为伤了她的心,想吃就能吃得上吗?
  小闲明白了,敢情昨晚一块儿侍候的书宁把叶启连吃两碗汤,说好吃的话传给她了。
  “锦香姐姐,厨房的事,郎君亲自管的。”小闲似笑非笑道。厨房的事,归小闲管,小闲负责叶启的吃食,怎么着也轮不到锦香插手。
  锦香骂道:“小蹄子,这么说,我管不了你了?”
  院里再次只剩她一个一等丫鬟,哪个丫鬟仆妇不归她管了?小闲这是要造她的反吗?
  小闲一脸为难道:“郎君吩咐今晚上再做,姐姐还是自己去禀明郎君吧。”
  锦香气道:“你个小蹄子,这是拿郎君来搪塞我啊。”
  谁不知道现在她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叶启了,小丫头片子学会看人下菜,拿她开涮了。
  说着,她随手拿起几案上的鸡毛掸子,就往小闲身上抽去。小闲一弯腰,从她胳膊肘下跑了,边跑边道:“待郎君回来,我会问他的,他要是不吃,我以后自然不做。”
  锦香紧追不舍。
  剪秋站在廊下,摇了摇头,对一旁的书琴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书琴早就悔青了肠子了,一时心善,没坚决拒绝小闲,去跟锦香转达,成了锦香重点关注对象。这些天,天天挨锦香训,没一件事能让锦香满意。不要她的是三郎君,又不是自己,干嘛把火撒到自己身上嘛。
  小闲低头猛跑,跑得气喘吁吁,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得多锻炼,起码每天没事跑跑步。只顾开小差,一不留神,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嗷的一声叫,道:“作死啊。”
  小闲肩头一阵疼痛,忙站住,定晴一看,来了几人,走在前面的是许久没来的周川,后面是叶启,最后是岳关。自从叶启几天不归后,他们再没来过,这么说,危急的形势过去了?
  周川也看到小闲,一边捂着胸口,一边道:“好好儿的,你跑什么?”
  小闲回头,见后面锦香已不见了,不知躲到哪里。
  “嘻嘻,我练跑步呢。”小闲装作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三郎啊,你瞧瞧,把小丫头惯成什么样了。”周川回头对叶启道:“哪有人满院子乱转练跑步的,撞了人怎么办啊。”
  要不是撞了他,撞得他生疼,他理那么多呢。
  叶启笑道:“我不是没在府里么,要在,断然不许她这样没规矩。”
  说是这样说,却没有责骂的意思,和颜悦色道:“我们去起居室闲坐,上茶上点心吧。”
  周川又高兴起来,道:“对对对,我很久没吃到小丫头做的点心了,可馋死我了。”
  这些天人人自顾不瑕,可不敢来往频繁,有什么事,派个小厮,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以周川的性子,实是难以忍受。
  岳关走过小闲身边时对叶启道:“小丫头长高了些。”
  “是吗?我倒没注意。”叶启道。
  三人说着话一径进去了。
  小闲抹了抹汗,四处张望。待他们走过后,锦香现身出来,冷冷看她。
  小闲苦笑,道:“主子吩咐,我唯命是从。”
  意思是,你的命令我不是不听,只是上头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锦香瞪了小闲一眼,转身走了。最近总这样,叶启一回来,她便躲到自己房里,轮夜也重新安排,把自己撤下来。
  “你们劝劝她吧,”小闲对廊下的剪秋和书宁道:“要么坚持,要么放弃,这样算怎么一回事嘛。”
  不见,并不是死了心,而是逃避现实。
  两人对视一眼,掉头就走。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敢去劝她。
  小闲苦笑,喊剪秋:“来客了,去煎茶吧。”
  自己去厨房取了四样点心,进门时,周川口沫横飞道:“……可不是,陛下发了火,他们才消停些。只是苦了三皇子,没的受此无妄之灾,天天在府里不敢出来,跟坐牢似的。”
  自从请立太子的奏折递到皇帝案前,各级官员都跟着起哄,奏折雪片似的飞到皇帝御案。皇帝先是留中不发,后来眼看局势失控,便下旨训了几个激进份子。可是群臣见皇帝总算开口,反而受了鼓舞,新一轮奏折攻势再次把皇帝淹没。
  皇帝真火了,当场打了十个大臣的板子,十人在殿前褪下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一顿猛打,大臣们总算暂时消停了。
  局势就此缓解。叶启自事发时不顾与众位重臣诗酒唱和的情谊,独处一室,卢国公府也闭门谢客,除了至亲骨肉之外,谁也不见。
  周川岳关等死党,被父亲被在府里,免得一不小心惹上是非,直到此时才放出来。一能出府,便来找叶启,恰好在路上遇见,便一起过来。
  周川看着眼前四样形状精巧,色泽可爱的点心,一口一个,不停往嘴里塞,他跟前的几案,一下子就剩下四个空碟子。
  “再拿几个来。”周川顾不上吃茶,对侍立一旁的小闲道。
  哪里想到他们要来呢,本就没准备多少。小闲笑道:“已经没有了,十四郎君请稍等,我这就现做去。”
  周川挥手道:“快去快去。”
  岳关笑道:“你几天没吃饭了?”
  四碟子点心,虽说小巧,也有十六个,这一会儿功夫全塞肚子里去了。他细嚼慢咽的,只吃了一半呢。
  叶启道:“多做些。你们走时带些回去。”
  周川哼哼:“用得着你说?”
  他在这里从没当自己是外人,不让带还不行呢。屋里的人都笑了,叶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小闲很快做了两样,端了上来,周川拿起就往嘴里塞,小闲道:“小心烫。”
  周川皮糙肉厚,还真不怕,烫得直嘘,还是咽了下去。
  “陛下待你如何?”岳关见屋里只有小闲一个丫鬟侍候,压低声音道。
  岳关最担心的,就是叶启受此事影响。他跟三皇子的关系朝廷中无人不知,两人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要是皇帝怀疑叶启是三皇子放在身边的棋子,那就糟了。
  叶启细细想了,摇了摇头,道:“很好。”
  帝王心难测,皇帝疑心最重,为了不让他怀疑,无论朝臣多么激动,叶启始终不发一言,不为三皇子辩护,也不提立太子一事。
  身为皇帝活着的长子,三皇子这些日子很难熬,叶启只是暗中让人传话,并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抓住把柄的地方。当然,三皇子也及时闭门谢客,比卢国公府更彻底,连文秀馆都不去了,天天在家自学。
  叶启依然是千牛备身,依然进宫轮值,看来情况跟以前并无不同。岳关总算放了心,道:“还是要小心。”
  叶启明白,点了点头。
  小闲退出起居室,和剪秋几人一起在廊下侍候,不一会儿,传来周川的哼哼声:“撑死我了。”
  屋里的叶启岳关,屋外小闲几人都笑了,这么个吃法,不撑着是不可能的。
  一通忙乱,又嚷嚷请太医,最后还是叶启建议周川在院子里散步:“为这个请太医,没的让人笑话。”
  周川拉两个死党相陪,于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三个贵公子绕着院子转圈圈。
  小闲手捧托盘跟在后面,托盘上是茶壶,以防他们走渴了要吃茶喝水。
  叶启对周川道:“你在府里就没练练,只吃不动吗?”
  “胡说八道。”周川不高兴了,每天敢不练箭不读书,那是让老爹打死的节奏啊。
  岳关道:“说起来,好些天没有出城了,不如等第一场雪下来时,我们去证果寺赏雪。”
  “证果寺赏梅是极好的,赏雪却未必,此时梅花未开,去了也没什么好看。”周川反驳。
  叶启道:“今年陛下没有心情秋狩,不如我们一块儿去打猎,乐呵两天。”
  最近两个月过得小心翼翼,不要说周川,他都快憋坏了。
  周川和岳关一致同意,周川开始扳着手指头算,要带这个去,要带那个去。小闲在后面抿着嘴偷乐。
  就在这时,前院一个小厮跑来,道:“三郎君快去吧,国公爷酒吃多了。”

  ☆、第87章 各有难处

  叶德确实吃了很多酒,从早上陈氏的豪华马车离开府门,回娘家,他就开始吃了。
  最近这段时间,像从山顶跌落低谷,先是达官贵人们对他伸出橄榄枝,争先恐后讨好于他,让他过了一把高高在上的瘾。就在他自我感觉良好时,叶启回府了,卢国公府闭门谢客了,朝臣们对他恢复爱理不理的旧态了。
  叶德很受伤,只好借酒浇愁,可惜陈氏在府里,总吃不痛快,去莳花馆,又常遇到那些变脸的朝臣,听些冷言冷语,有些缺德带冒烟儿的朝臣少不得说他能得瑟,不过仗着生了个好儿子,把他气得胡子根根翘了起来。
  所以,莳花馆已经有些天没去了。
  卢国公府地方大,叶启赶到时,叶德披头散发,外袍敝开,手拿酒壶,直接往嘴里倒,身边的小厮随从焦急万分,却没人敢上前夺下他手里的酒壶。敝开的外袍已经被酒溅湿了。
  叶启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远远掷了开去。
  叶德醉眼迷蒙,并没有看清眼前到底是谁,心爱之物被人抢了去,这些天又受了极大的窝囊气,崩溃了,一屁股往地上一墩,老泪纵横,哭诉道:“你们就会欺负我!就会欺负我!”
  这就过份了。岳关很尴尬,以周川的大大咧咧,也倍感不好意思,两人不约而同向默默站在后头的小闲打个眼色,悄悄溜走了。
  叶启双臂用力,强行把叶德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堂屋。叶德哭闹着,鼻涕眼泪全擦在叶启前襟。
  小闲吩咐小厮取了热水毛巾来,又让赶紧煮醒酒汤。
  叶德哭了好一会儿,总算发泄完了,大概累了,趴在叶启怀里沉沉睡去。
  小闲递上热毛巾,叶启为他擦了脸,吩咐抬来软轿,把他抬到书房,喂他吃醒酒汤,服侍他躺下。
  小闲第一次来到前院,第一次进叶德的书房,不免多打量两眼。书倒是挺多,只是他曾经摸过书本吗?
  “这些书是祖辈传下来的,一直摆在这儿。”叶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小闲微觉诧异,深深看了叶启一眼。叶启也在看她。
  “郎君若要留在这儿,我去取替换衣裳来。”小闲被叶启看得浑身不自在,想找个借口离开。一向爱洁的叶启前襟上一大片鼻涕眼泪,确实也难为了他。
  叶启微微一笑,道:“好。”
  小闲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他的眼睛好象能穿透人的五脏六腑,把人看透。
  小闲急急走了。
  “站住。”
  取了叶启的外袍,用包袱包了,从房间里出来,一声断喝,锦香面有怒声拦在门口。
  书宁一副你小心点的表情站在锦香身后。
  本来,跟随到前院是锦香的活儿,怎么也轮不到小闲,只是刚才三人在院中转圈,周川特地吩咐小闲侍候,小闲才一并跟去。
  其实为保证活得长一点,不该看的,小闲不看,不该听的,小闲不听。今儿这事,实在没法,小闲只好硬着头皮把活干完。
  “锦香姐姐,郎君在国公爷书房,麻烦你把衣裳送去。”小闲把包袱递上。
  不知叶德会不会有任何不合身份的言行举止,你是心腹丫鬟,听了不该听的也没什么。
  锦香脸色稍缓。听双儿说小闲随郎君去了前院,她便怒火中烧。其实叶启身边总得有人侍候,可是小闲在,她便抑制不住,只想骂人。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堵回去。
  小闲一脸无辜,完全不以成为叶启身边唯一一个服侍的丫鬟为荣。她到底年纪小,不晓得知道郎君的秘密越多,跟郎君越亲/近哪。
  “你去吧。”锦香一番权衡后,装作不在乎道。
  此时让她与叶启独处,她怕会哭。
  小闲很为难的样子,道:“我刚才没认路,不记得怎么走了。”
  旁边的书宁很无语,既然不认路,怎么从前院回来的?
  锦香脸上闪过一丝笑,又绷住,道:“顺原路回去就可以,若是迷了路,问一下路过的人。”
  卢国公府很大,大到占了一条街,出了院子迷路是正常的,她初次去前院时,哪次不迷路?好在府里下人多,只要不太偏僻的地方,总能遇到人,一问,便能找到路了。
  “哦……”小闲撅了撅嘴,走了。转过身,抿着嘴便笑了。怎么可能不认路呢,再说虽然亭台楼阁多,但府里景色精致,移步换景,只要稍微用心,要记住不难。
  叶德又呕吐了,小闲进门时,小厮刚好拿了污物出门。
  叶启弯腰给叶德盖被子,动作又温柔又细心。
  小闲放轻脚步,待他盖好被子,在榻上坐了,才道:“郎君请更衣。”
  叶启道:“回来了?”
  小闲从没贴身侍候过他,前世今生都没侍候过人,不免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下手,取了包袍呆呆站着。
  叶启微微一笑,接过小闲手里的袍子,转到屏风后,自己换了。
  他不是自小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吗?怎么会自己穿衣服?小闲惊奇中。
  叶启从屏风后转出来时,小闲忍不住多打量他几量,还好,衣裳穿得挺齐整,没扣错扣子,腰带也系得恰到好处,腰上的玉佩荷包等饰物一应俱全。
  “随陛下秋狩时,顺发几人不能近身,穿衣叠被都得自己做呢。”叶启道。
  小闲再次有被看穿的感觉,不,是真的被看穿了,要不他不会特地解释。
  “陛下注重仪表,曾经有贵阶子弟衣裳不整齐被训了。”叶启又道。
  原来这样。小闲道:“郎君没被训过吧?”
  当众被皇帝训,应该很难堪吧,给皇帝留下坏印象,以后还怎么混?小闲又看了叶启一眼,皇帝是否也让他看透了呢。
  “没有。”叶启道:“自小娘亲带我进宫,与陛下混熟了。”
  果然,皇帝的性情早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了。想到他进宫轮值,立太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却依然深得皇帝信任,小闲不由高看他一眼。
  叶启在榻上坐了,道:“你先回去吧。”
  小闲从包袱里取出叶启看了一半的书,递了过去,问:“晚膳送到这儿么?”
  不知他要在这儿当孝子,还是吩咐人侍候,然后果断回去?
  “送到这儿吧。”叶启深深看了小闲一眼,接过书。
  这丫头比锦香细心多了,知道在这儿枯坐无趣,特地取了书来,还是他昨儿没看完那本。
  院门口翠烟没压实的那条黄土路,差点让锦香来回踱步给压实了。一会儿担心小闲错走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叶启没衣裳换;一会儿又担心小闲会对自己形成威胁,脑中转过七八种把小闲收拾了的念头。
  小闲出现得太及时了,再不回来,锦香已在脑中拿了刀把她切成两断了。
  “怎么这时才来?”锦香虽是责怪,脸上还是带了笑。
  小闲道:“半道上迷了路,多走了一段,来迟了。”
  “以后出门记得认路,天天迷路,说出去没的让人笑话。”锦香道。
  小闲应了,道:“郎君一人在书房呢,要不要派两个人过去侍候?”
  “当然要了。身边没人,要茶要水怎么办,难道让郎君自己动手倒水煎茶不成?”锦香充份体现了一个合格丫鬟的职业素养。如果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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