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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若珂)-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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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江嬷嬷在帐外低声道:“时候不早了,若是国公爷进宫……”
言外之意不说自明。
陈氏霍地坐起来,道:“国公爷呢?在做什么?”
他的奏折不会写好了吧?还想今天递上去呢。
其实叶德还真写好了,就等着叶启和小闲回门后递上去,可是昨晚和陈氏大吵一架,屋子里的家具都打烂了,他倒犹豫起来,生怕陈氏不要命和他闹,他吃不消。
江嬷嬷道:“昨晚是在吴姨娘院子里歇的,今早在外院书房,一直没出来过。”
陈氏冷笑,被她猜对了,他怎么可能写得出折子呢。
“柳氏来了多久了?”她又问道,眼里闪过寒光,还想当世子夫人,真是不要脸至极。
江嬷嬷回道:“少夫人没来。”
陈氏再也躺不住了,掀开帐子,阳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得屋角一片白花花的。
“这个时辰还没来?她真当自己是根葱啊。你去,就说我说的,唤她来。”陈氏气极反笑,刚进门,就敢不来请安,是想作死的节奏吗?
小闲被叶启再折腾一回,累得不行,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叶启起了身,洗了个澡,吩咐剪秋袖袖好生侍候,然后神清气爽去练箭,
剪秋和袖袖在门外小声说话,袖袖一向地位低下,猛然和剪秋平起平坐,总觉得不自在。
“郎君于吃食上头,一向精细,”剪秋告诉袖袖叶启的习惯,道:“色香味要俱全,若是食物可口,卖相却不好,那是无论如何不会入口的。”
说话间,江嬷嬷来了,皮笑肉不笑地道:“两位姑娘说些什么悄悄话呢?”
因小闲还在睡,丫鬟们被打发走了,只有剪秋和袖袖亲自守在这儿。一时间没人出声预警,让她走到门口才发现。
两人一齐行礼,剪秋不亢不卑道:“不敢。不知嬷嬷到来,有失远迎。嬷嬷这边请坐。”
她是陈氏身边得宠的人,剪秋对她分外客气。
江嬷嬷站着不动,道:“少夫人呢?夫人有请。”
剪秋脸现尴尬之色,道:“少夫人身体有些不适,郎君嘱咐她多歇会儿,这当口也该起来了。嬷嬷请到花厅用茶,奴婢进去看看。”
也就是睡到日上三竿还没起。
“不用了。我这就去回夫人。”江嬷嬷甩袖就走,而且走得飞快,巴不得让陈氏拿这事作伐,好好处置小闲一番。
袖袖快急哭了, 拉着剪秋的手眼泪洼洼道:“这可怎么好?”
外面这么一闹,小闲被吵醒了,扶着发酸的腰坐了起来。
☆、第194章 对峙
“一大早的,哭什么?”小闲看袖袖扁着嘴不停抹泪,奇怪地道。
剪秋苦笑,上前回道:“江嬷嬷来了,得知少夫人沉睡未起,又急匆匆走了。”
小闲点了点头,道:“更衣梳头吧。”
看来接下来有一场恶仗要打,总得打扮好了,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只能先吃了,待叶启回来再摆一次膳。
袖袖帮小闲梳了个坠马髻,又挑了件玫红色窄袖交领袖,小闲摇头道:“穿那件浅黄色的吧。”
这样的天气,穿浅黄色衫配白色糯裙再好不过了。
袖袖犹豫道:“可是……”
新婚,不是应该天天穿红着绿吗?穿浅色白色,会被婆婆嫌弃的啊。
小闲道:“快去。”又对剪秋道:“摆膳吧,我想吃豆浆油条。”
这东西也是小闲教给江妈妈的,启闲轩里大多数人都喜欢吃,炸油条的小丫鬟因此而在启闲轩里人气急升。
衣服穿好,食案也抬了上来,豆浆油条外加四碟点心摆齐整了,陈氏也来了。
小闲衣着淡雅高贵,却两只手各抓一根油条,啃得满嘴油。陈氏一见她这模样,差点没背过气去。
小闲把两根油条递给旁边的袖袖,油着一双手,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娘亲。娘亲可用过早膳?若是没有,一起用吧。”又对目瞪口呆地袖袖道:“再拿一副碗筷来,添四碟点心。”
就在她再次回过头来,乖巧地问陈氏:“娘亲想喝豆浆还是果浆”时,陈氏大爆发了:“谁教你日上三竿才起,不去向婆母请安,不等丈夫一起用膳,便这样自顾自大吃大喝的?”
声如霹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袖袖吓得发拌,手一软,两根油条掉在地上。
剪秋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腰,上前一步想护住小闲。
小闲已面露微笑,道:“回娘亲,三郎说,媳妇身子弱,得多吃一点。”
陈氏带来的人愕然,这人是个傻子么?剪秋等人却吓了一大跳,这样对婆婆说话,婆婆怎么能忍?
果然,陈氏往榻上一坐,道:“你身子弱?得多吃一点?行啊,来呀,侍候少夫人用膳。”
江嬷嬷应声而出,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老婆饼,一只手便去捏小闲的下颌,手堪堪将触到小闲的肌肤,旁边一只瘦长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顿时,被握住的地方有如火炙,又热又疼。
“青柳!”剪秋惊喜地叫了出来。
这人一直不声不响的,几天来什么也没干,只呆在自己房里,要不是小闲的陪嫁,她可就打发去做粗活了。
江嬷嬷杀猪般的嚎叫声也在此时响起来。
陈氏脸色难看极了,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给我乱棍打死。”
她倒不知贱婢身边还有这等会武术的人物,看来是有备而来了。
三年前,青柳甫到卢国公府便随小闲回家,众人对她没个印象。三年之后,早就不记得这人是乐氏送的了。现在她以陪嫁的身份回来,根本就没人把她与三年前郑国公府送的丫鬟联系起来。
轰然一声响,管氏带了三个胖大妇人手持棍子越众而前。陈氏也是做了动手的准备的,不过原定对象却是小闲。
才过门三天的新媳妇,敢对她怎么样?
青柳凛然不惧,手更加了把力气,江嬷嬷喊得地动天摇。
小闲对青柳道:“吵死了,让她闭嘴。”
青柳伸出一指,快如闪电在江嬷嬷身上戳了一下,她便张大了嘴没了声息,那汗珠却如黄豆般滚滚而下。
管氏等四人已走到青柳身边。
小闲对陈氏道:“我这里的摆设都是极珍贵之物,三郎爱如掌上明珠,若是打碎了就不好了。不如让她们到外面打去,媳妇陪娘亲看一场武戏,娘亲以为如何?”
还敢和她的人动手?陈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汪嬷嬷看着不是事儿,忙招手唤过一个小丫鬟,道:“快去练武场请三郎君回来。”
本是打听得叶启不在启闲轩才来的,没想到柳氏胆子这么大,连婆婆都不放在眼里。汪嬷嬷连呼晦气。
青柳放开江嬷嬷,江嬷嬷立足不住,跌倒在地,一只手犹宛如戴了墨黑的手镯,乌青一片,五只指印宛然,深入肉里。
管氏四人脸都白了,互相对视一眼,握紧了手头的棍子。
青柳看都没看江嬷嬷一眼,昂然面对四个胖大妇人。她苗条的小身板还没一个妇人的大腿粗,脸上却没有一丝惧色。
“少夫人说了,不在这里打。我们到外面去吧。”她淡淡道。
陈氏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道:“三郎从哪里找你来的?”
这个混帐行子,有好东西不想着孝敬老娘,反而心心念念顾着这个贱婢,白瞎了她十月怀胎。看她不好好教训他。
青柳斜睨陈氏一眼,语气既冷淡又傲慢,道:“奴婢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
那意思是,她只接受小闲的命令,连叶启的命令也可以不听的。
陈氏回头与汪嬷嬷交换一个眼神,心里都在想,小闲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人来。若是小厮还容易找些,可是小厮不能进内宅,不能贴身保护,当此情况下,便没作用了。
青柳下巴抬得高高的,问管氏:“还打吗?要打的话,去外面吧。”
四人一进来,屋子都显得窄小了很多,出去的路更是被她们堵死了。
管氏转头望向陈氏。她们不过是力气大,被选来对受了主子惩罚的下人行刑罢了,真遇到会武术的人,只会成为挨打的肉盾。
陈氏翻了半天白眼,才勉强挥了挥手。
四人如蒙大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下。她们一走,屋中宽敞不少,呼吸也顺畅了。
自有人赶紧把江嬷嬷扶起来,送回院子,又有人忙着去请大夫。
小闲笑得更甜了,唇边两个小酒窝像盛满了美酒,声音糯糯的,道:“娘亲可要用些点心?媳妇肚子饿得很了,再不吃,就要晕倒啦。”
那两根可怜的油条早就被江嬷嬷的身子压得稀烂了,对峙这么久,豆浆早冷了。青柳便喊:“重新摆膳。”
陈氏只觉一颗心按捺不住要炸裂开来,头突突地跳。
就在这时,门外一片惊喜地声音道:“三郎君来了,见过三郎君。”
陈氏的心莫名一松,儿子可算来了,有儿子治这个恶妇呢。
☆、第195章 败北
明月挑起湘妃竹帘,叶启含笑而入。
“娘亲来了?可用早膳了没有?”他对眼前剑拔弩张的情景视如不见,行礼后不待陈氏说免,便直起身,上前亲热地挽了陈氏的胳膊,道:“以前大家只吃豆腐,没想到不点卤的豆腐汤加饴糖煮了更好吃,就着新出锅的油条,真是美味。哦,娘亲还不知油条是什么吧?剪秋,取一碟子油条来让夫人尝尝。”
剪秋应了一声是,逃也似出去了。
陈氏有点迷糊,盯着叶启看,道:“你为什么不问为娘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启笑道:“娘亲过来瞧瞧儿子,不是很正常么?为什么要问?”
陈氏无语,怎么儿子娶了老婆变傻了?一定是那个女人的缘故,儿子才越来越没脑子。
“你问她,为何进门三天,便不去向婆母请安,这晨昏定省还要不要了。”陈氏手指唇边含笑,娇怯怯情肪肪凝视叶启的小闲,声音又尖又高。
“哦。”叶启道:“她早上原是要去的,儿子情动,逼着她敦伦了一回,把她折腾得吃不消,起不了身。”
屋里屋外的丫鬟仆妇都羞红了脸,连管氏那么五大三粗,瞧不出一点女人特征的女汉子,脸也红得像大红布。
太不要脸了。陈氏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敦伦,所以没力气起身给婆婆请安,传出去,卢国公府岂不是被人笑死?以后她还怎么出门见人?
叶启理直气壮道:“儿子也是想着早点为卢国公府开枝散叶,才心急了些。”
“你还知道你心急!”陈氏气得语不成句,头又一阵阵眩晕,道:“有你这样不要脸的?谁家拿这个说事!”
谁家因为夫妇敦伦,不去请安?
叶启道:“夫妇敦伦,乃大义。为何不能拿来说事?”
汪嬷嬷眼色余光扫了对面小闲一眼,见她不禁没有像平常女子那样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央求叶启别再说,反而笑眯眯看着叶启和陈氏母子,大有看热闹的意味。
“夫人不是说要去书房和国公爷说说庶务么?再不过去,国公爷可就要出府了。”汪嬷嬷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柔声劝道。
陈氏心里一凛,对,还有叶大郎那个混蛋,必须劝消他立三郎为世子的念头。这一大早的,被这个贱婢搅和成什么了。
与媳妇斗气,到底不及立世子重要,陈氏很快从善如流扶着汪嬷嬷的手站了起来,道:“这些事伤身,也须适可而止。”
叶启应了,虚扶她送到门口。
小闲忍着笑跟在后面,温顺行礼:“娘亲慢走。”
陈氏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
待一行人走远,叶启和小闲携手进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门内台阶上,相顾放声大笑。小闲直笑得喘不过气来,只觉爽快之至。
书宁待他们好不容易笑歇,愁眉苦脸道:“少夫人还笑呢,这下子,我们启闲轩一定会成为阖府笑话了。”
小闲边和叶启往起居室走,别道:“对,书宁说得是,以后人家一定拿这个打趣我。”又埋怨叶启道:“你说什么不好,偏拿这个说事?”
叶启一脸无辜,道:“我说的是事实好么?”
书宁再次羞红了脸。难怪郎君成亲后再也不要她们这些人值夜,要是值夜,岂不羞死人了?她庆幸不已,一时间觉得好象被人笑话也不是很严重的事。
剪秋原不用亲自去厨房,这不是为了避开这场是非么,待她带了手捧油条盘子的小丫鬟回来,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精彩的一幕。
叶启的不羁言论,瞬间传遍启闲轩,相信很快会散布到卢国公府每个角落,甚而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少夫人,”剪秋斟酌字句,小心翼翼道:“夫妇大义,人之常情,只是自古到今,还没一人这么大言不惭宣之于口。你看……”
你看,要怎么补救好?
小闲转头去看叶启,笑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说怎么办吧。”
叶启道:“你求求我,我便告诉你。”
小闲呸了一声,道:“摆膳吧。我真的快饿死了。”
剪秋无奈,只好传膳。
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两大根超级大油条,小闲舒服得直哼哼。
叶启宠溺地道:“你在院子里转转,消消食,我去父亲那儿瞧瞧。”
小闲点头,道:“娘亲不会也在那儿吧?”可别再次冲突才好。
叶启明白她的意思,道:“不会。”
他不过想试试父亲立他为世子的决心,才好决定接下来的动作,哪里会轻易发生冲突呢。
他一走,小闲顿时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实在无趣。小闲喊剪秋,道:“我们到后园摘桃子去。”
剪秋哪有这个心情,可是主子吩咐,又不敢不听,只好让人准备一应工具。
“少夫人,小菊来了。”绿草进来禀道:“说是来贺少夫人新婚。”
好几年没见她了,不知她怎么样?小闲想起刚穿过来时被打得奄奄一息,若没有她照料,怕是活不过来,道:“让她进来吧。”
小菊在锦绣轩,已是二等丫鬟了。
她长高了很多,出落得很是好看,圆圆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像会说话。一见小闲,认认真真行了礼,便扑过来,道:“小闲,哦不,少夫人,可想死奴婢了。”
她的动作很快,小闲刚起身去扶,她的礼已行完了。
“我们姐妹,快别这么称呼。”
小闲让她坐下,她推辞两句,屁股沾了一点矮榻,道:“少夫人出府这几年,奴婢一直想去探望,只是不得自由,未能出府。”
两人后来渐行渐远,小闲出府后并没有让叶启关照她,这时听她提起,不由心生愧疚,道:“我却是不方便回来。”
小菊乖巧地道:“奴婢理会得。少夫人成亲,奴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做贺礼,只好绣了一双鞋,给少夫人添箱。”
她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匣子,小闲也不放在心上,却原来是送给她的添箱。小闲心里感动,道:“可真是多谢你了啊。”
喊袖袖:“我妆奁里有一块玉,你拿来。”
一边去试穿那鞋,稍微瘦了些,倒也能穿。
小菊万分歉疚地道:“奴婢凭感觉做的,没想到还是做得不好。”
凭良心说,绣工真是没话说,绣的又是鸳鸯戏水,虽然这图案不适合做鞋面,但小菊做来却不见突兀,可见绣工真的很好。
☆、第196章 递话
袖袖取了玉来,是一块和田玉,通体青翠,没有一丝杂质,个头只有拇指大,呈椭圆型,着手冰凉圆润。
小闲接过来,对小菊道:“这是我喜欢的小物件,平常放在妆奁里,闲时拿出来把玩的。送给你吧。”
她说的是送,不是赏,可见此时此刻并没有把小菊当成下人,而是朋友。
小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道:“怎么当得起少夫人这么贵重的赏。”
小闲顿觉意兴澜栅,道:“拿着吧。”
小菊郑重行了一礼,才接过来。
“我有些倦了,你先回去吧,我有闲再找你玩。”小闲连说话的兴趣也没有了。
小菊犹豫了一息,应了,告了退。
剪秋进来,禀道:“少夫人,一应工具已备好。”
她显得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的。
小闲摇了摇头,道:“收起来吧,以后再去。”
剪秋见屋里只有袖袖,便劝道:“夫人是挑剔了一些,但晨昏定省必不可少,要不然一定落人话柄,于少夫人的名声十分不利。”
人活一张皮,若是少夫人不孝的名声传了出去,怕是会连累柳大人呢。
小闲倚在大迎枕上,想了想,道:“我不想找罪受,三郎也这么说。”
两人交情不同,自是可以说实话的。
剪秋吃了一惊,难道郎君也支持少夫人如此做为?却不好再说下去了。
小闲去了书房。书房摆设还是以前的样子,她离府时带走了几本喜欢的书,这时再放回来。沏了茶,坐在以往常坐的位置上静静看起书来。
外书房里,叶德没了昨天的气焰,苦着一张脸,道:“夫人,你想请立十郎,岂不让为夫我成为京城的笑话?若是三郎是个不中用的也就罢了,他这么能干,谁不羡慕我有个出色儿子?这会儿突然请立幼子,不立长子,你让人家怎么看我?再说,陛下能答应么?十郎能支应起门庭么?”
陈氏面南而坐,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肩上,淡淡道:“外人怎么说,那是外人的事儿,嘴在人家身上,我还能让人家说什么,不说什么吗?至于陛下那儿,你不用担心,断没有你请立折子上去,他驳回来的道理。立谁是我们家的事,他身为皇帝,也不能管得那么宽。”
叶德头摇头得像拨浪鼓,道:“要立十郎,你上折子去,我不上。”
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给皇帝上折子?这个男人,真是没担当。
叶启得知母亲在这里,不让通报,悄悄在外等着。
叶德难得来一趟书房。书房外草长及膝,并没什么花,只有院角几棵一人多高的石榴树,红艳艳的花儿开得如火如荼。
叶启倒背双手站在石榴树下,仰了头观赏这花,想着在启闲轩种几棵。小闲喜欢吃石榴,又能吃,又有好意头,实在不错。
叶德得力的小厮青松走了过来,行礼道:“见过三郎君。三郎君请到花厅用茶。”
叶永转头看他,道:“怎么,父亲的书房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没有没有。”青松忙请罪道:“小的见日头越升越高,天气越来越热,才请三郎君去花厅的。花厅凉快些儿。”
叶启道:“不用了。”
青松便让人赶着拔了草,平整出一块空地来,摆上几案矮榻,四时水果,四色点心,又取了小泥炉来煮水,道:“有今春新送来的茶,三郎君可要尝尝?”
叶启静静看他做这一切,并不阻止,待他问起时,才道:“好。”
眼光扫了琉璃矮口盘一眼,上面红彤彤的樱桃鲜艳欲滴,夺人眼球。
叶启只不过扫了一眼,青松便双手捧上盘子,含笑道:“早上才送来的樱桃,三郎君请尝尝,甜得很呢。”
叶启挑了一颗送进嘴里,果然新鲜。
青松就这么一直捧着樱桃随在叶启身边,待得水沸,请示叶启之后才放下樱桃,煎起茶。
以前叶启与青松接触不多,连叶德都多日不见人,何况他身边的小厮?此时叶启才知他十分会来事儿,难怪能得父亲常带在身边。
“国公爷往常都做些什么?”叶启在几案边坐下,大有长谈一番的打算。
青松侧了侧身,一边研茶,一边道:“常去莳花馆。不蒙三郎君,小的也常劝,只是国公爷不听,他总言道……”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别人,及膝长的草也不能藏人的样子,遂压低声音道:“夫人要强,落了他的面子,他只好寄情诗词歌赋了。”
这时代,男人流连青/楼/ji/院属于风雅之举,叶启对父亲的举止并没有多说什么,身为儿子,也不好在背后议论父亲,何况在下人面前。他只是奇怪青松的胆大,反问道:“父亲为何对你说这些?”
“国公爷心里烦闷得很。”青松叹息道:“外人只道他是富贵闲人,不问世事,哪里知道他心里的苦呢。有哪个男人不想一展抱负,可是国公爷却……”
叶启点了点头。他乖觉地截住了话头,没有再说下去。
这是知道起了世子之争,所以向他递话吧?
自他十岁起,便常有人提起卢国公为何不立世子的话儿,他从没往心里去,却没想到时至今日,母亲突然跳出来阻止。
十郎十四岁了。难道母亲想为他说一门皇室的亲事,扶他袭爵不成?
青松见叶启蹙了蹙眉,忙道:“三郎君不用担心,国公爷主意定着呢。”
叶启眉头舒展开,微微一笑,从腰间摘下玉佩,道:“拿去玩儿吧。”
青松不敢接,道:“小的怎么敢要三郎君的赏?”
“拿着吧。”叶启把玉佩放在几案上,端起茶碗吃茶。
青松道了谢,收入怀中。
“三哥怎么在这儿?”随着话声,一袭青衫的叶邵迈步而入,笑容可掬道:“我还以为三哥新婚,定然在陪新嫂子呢。”
青松忙起身行礼,垂手站在一旁。
叶启淡淡道:“你今天不用上学吗?”又指了指几案对面,道:“坐吧。”
叶邵在叶启对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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