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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若珂)-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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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忙起身行礼,垂手站在一旁。
叶启淡淡道:“你今天不用上学吗?”又指了指几案对面,道:“坐吧。”
叶邵在叶启对面坐了,笑道:“三哥来找父亲?可见他们说父亲没有出府是真的了。”
打听得还挺清楚。叶启淡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慢慢吃着茶,道:“今春的新茶,味儿不错,你也尝尝吧。”
好象来和父亲一起品茶的。
☆、第197章 打碴
叶邵先拈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道:“听说昨儿父亲与母亲吵了一架?可是真的?不知为何起的争执,三哥可知?”
叶启笑笑,给他分茶,道:“你也说了,为兄新婚,与你嫂子好得蜜里调油,恨不得时时在一块儿,哪里有闲功夫儿去理会别的。昨儿父亲与母亲吵架了么?却不知为了何事?”
青松低着头,嘴角直抽抽。
叶邵暗骂一声:“狡猾透顶。”干笑两声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小丫鬟们说的,不知真假。”
“小丫鬟们敢乱嚼舌根,就该发卖出去。”叶启语气依然淡淡的。
若不是他在母亲身边安插了人,便是她的生母王氏去上房向母亲请安时探听来的消息。王氏惯会做人,上上下下都说她贤惠,连陈氏都常找她说话儿。父亲那么多妾侍,唯有她活到现在,还生下庶子,可见她有多厉害了。
叶启一向对这位庶母疏离而客气,却没想到因为她的存在,叶邵倒有了野心了。若是如此,断然容不得。
叶邵没想到一向不理内宅事儿的叶启这么狠,怔了怔,道:“小丫鬟们想必是无心的吧?三哥不必介意。”
叶启道:“乱嚼舌根是家宅乱将起来的根源,哪能轻易算了?”喊跟着一起来的书宁:“给我细细地查,查出一个发卖一个,绝不手软。”
书宁恭声应是,自去处置,叶邵张口结舌,手伸在空中,要阻拦,却插不进话儿。
叶启看都没看他,站起来走了。
青松追上两步,道:“三郎君……”
叶启淡淡道:“跟父亲说一声。”
青松忙应是,道:“恭送三郎君。”
叶启出了外书房,顺着青石甬道回启闲轩,半路上顺发找了来,道:“郎君,赵阳来了。”
赵阳是叶启身边得用的人。叶启道:“走,瞧瞧去。”
小闲得知叶启在起居室见客,让袖袖送了点心过去。
叶德那边来请叶启过去,青松亲自过来,恭敬地道:“国公爷一听三郎君在书房外等了半天,急得不行,命小的来请三郎君。”
小闲道:“你也看到了,三郎君有客呢。你回复国公爷,待送走了客人三郎君即时过去。”
青松只好去复命了。
来的不知是什么人,小闲也好奇得很。
叶启摒退侍候人,与赵阳在起居室里说了良久,一起出来后,吩咐道:“跟少夫人说一声,我有事进宫一趟。”
居然来不及亲自跟小闲说一声。
陈氏那边打听到叶启出了府,着人来唤小闲过去,来人道:“夫人有几句话和少夫人说。”
是个生面孔,约摸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子瘦小,语气生冷,皮笑肉不笑的。小闲不知她的来头,不过陈氏唤她,总不能不去。
袖袖大急,拉着小闲的袖子不让她走:“夫人一定没安好心的。”
剪秋斥道:“别乱说。”
这话要是传到陈氏耳朵里,袖袖还活不活了?
小闲道:“没事。”
带了青柳,和那仆妇一起去了上房。
管事嬷嬷们进进出出,一片忙碌景象。耳房里,王氏坐着磕瓜子,听说小闲来了,一边飞着瓜子皮儿,一边走了出来,笑眯眯向小闲行礼,道:“难得遇见少夫人。”
她刚屈膝,小闲已伸手虚扶,道:“姨娘快请起。”
王氏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哪里是真要行礼,小闲刚伸出手,她已站了起来。
“夫人还没料理完庶务,看来你得等会儿了。”王氏凑近前道,一片瓜子皮儿粘在涂了大红口脂的唇上,简直是惨不忍睹。
小闲不动声色退后一步,道:“姨娘今儿不忙么?”
她自然是从来不忙的,每天早上陈氏接见管事嬷嬷的时间,她在小佛堂拜佛,为陈氏祈福。下午若是陈氏没有外出没有贵客,她便过来,在陈氏跟前插浑搞笑。只要她来了上房,整个院子便飘满笑声。
难道今天上午她不用拜佛?所以小闲有此一问。
王氏娇媚地笑,道:“今儿的功课做完了,奴便过来给夫人请安。。”
她笑得欢畅,脸上厚厚的粉簌簌往下掉。
小闲只觉得恶心,对去启闲轩唤她来的那个仆妇道:“通禀一声,就说我到了。”
那仆妇不咸不淡行了一礼,掀帘入内去了。
一个柿饼脸的嬷嬷正在回话,道:“孙掌柜来说,漕运繁忙,从江南运来的绸缎找不到船。这会儿正是裁布做夏衫的时候,耽搁一天,便少很多生意。孙掌柜说,自从花慕容卖出那条百鸟裙后,生意一直压我们一头,若是新花样的绸缎再赶不上发卖,怕是……”
她不提花慕容还好,一提花慕容,陈氏的心情莫名烦躁起来。不就是一条百鸟裙吗,还卖出一万两的高价,她那二嫂,一有宴会,便穿那条该死的裙子到处显摆,那嘴脸,让她看了真想扇她两巴掌。
“够了!跟孙掌柜说,若是他支撑不了,我自会另请高明。”陈氏厉声喝止那嬷嬷的话,道:“下一个。”
一大早的,从睁开眼睛到现在,就没一件让人省心的事。不,从那贱婢进门开始,就没一件让人省事的。想到小闲,不知怎么的,她脑海里突然浮出几年的传言,说是二嫂王氏买百鸟裙时短了钱,还是那贱婢借她的。
她一个丫鬟,哪来的银子?
她转身向汪嬷嬷招了招手,汪嬷嬷附耳过去,她悄声道:“去查查那贱婢的嫁妆哪里来的,还有那柳慎,可有贪污不法事。”
汪嬷嬷愕然,脸色都变了,定了定神才应了一声是。
就在这时,仆妇进来禀道:“夫人,少夫人到了。”
陈氏整个人都不好了,把面前的几案都推了,道:“怎么这时才来?她早干什么去!”
不是你让奴婢去唤她来么?奴婢可是一直看着她,她确实没有拖延的意思。
那仆妇不敢辩驳,立马就跪下了。
“桂花,你去,给我掌两个嘴巴子。”陈氏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道:“也好让大家瞧瞧不孝的下场。”
汪嬷嬷一张脸皱成一团,劝道:“夫人消消气,少夫人还小,若有不是,还须好生教导。”
她身边那个丫鬟不好惹啊,江嬷嬷这会儿还在请大夫诊脉呢,汪嬷嬷实是不想步江嬷嬷的后尘。
“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不成?”陈氏冷冷道。
☆、第198章 发卖
汪嬷嬷无奈,只好应了声是,在一众嬷嬷们兴灾乐祸的目光中垂头丧气来到廓下。
“少夫人。”她只觉得嘴里像含了胆汁,勉强道:“夫人有命,让老奴赏少夫人两个嘴巴子。”
还是先说清楚的好,免得遭了池鱼之殃。
汪嬷嬷对小闲说话,一双眼睛却全然盯着小闲身后的青柳,以防她暴起伤人。
还好还好,这丫鬟只是瞪了她一眼,并没有狠狠反赏她两个嘴巴子。
小闲微笑道:“嬷嬷请去转告夫人,本来长辈赐,不敢辞,只是她老人家这赏很特别,我受不起,还请她收回吧。”
一旁王氏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敢跟陈氏这么说话,真是不怕死。转念一想,怪道桃花说今儿早上少夫人与夫人干了一仗,把夫人打得落花流水呢,敢情是真的。
她抬眼四顾,瞥见花树下的桃花,便向她挑了挑眼。
桃花忙垂下眼睑,走开了。夫人正在气头上,若是让夫人知道她收了王姨娘的钗子,把今早上的事泄漏出去,怕是三十大板免不了。
王氏转过头,发现汪嬷嬷还真的进屋回话去了,不由干笑道:“天气越来越热,少夫人可热么?”喊自己的丫鬟:“快取扇子来,我给少夫扇风。”
“免了。”小闲似笑非笑道。
王氏一时僵在那儿,丫鬟递来的团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陈氏听了汪嬷嬷的回话,自然大怒,在一屋子的嬷嬷面前又不能坠了威风,深吸了口气,道:“让她在外候着吧。”
这一候,就是大半个时辰,眼看太阳升到半空,地面上热气蒸腾。小闲站得腿酸,扶着柱只是抹汗。
明月得便出屋,悄声吩咐心腹小丫鬟给小闲搬了马扎来,又取来一柄团扇。那小丫鬟不敢多留,放下东西就跑。
王氏早找借口溜走了,门口轮值的丫鬟们,进进出出禀事的嬷嬷们,望向小闲的目光,有同情的,也有解恨的,不一而足。
午时将过,丫鬟们抬了食案,提了食盒入内,想是陈氏摆膳了。
青柳站得像标枪一般,对眼前一切恍如不见。小闲的肚子却咕咕叫起来。
陈氏明显是有意晾着她,让她在下人们面前丢脸。小闲捅了捅青柳,道:“去瞧瞧有什么好吃的,拿点来。还有,最好来一大碗果浆,我快渴死了。”
青柳茫然道:“上哪找?”
小闲不由后悔没带袖袖来,翻了翻白眼,道:“算了,你还是站着吧。”
青柳一脸严肃,道:“郎君说了,若到上房,奴婢一步不能离开少夫人。”
好吧。小闲没好气四处张望,一个十三四岁的丫鬟怀抱一个包袱躲躲闪闪朝这儿来。小闲忙瞪大了眼看着,她果然窥人不注意,提了裙袂飞跑过来,把包袱往小闲怀里一塞,一声不吭,又跑了。
小闲打开包袱一看,里头一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一个锡壶。就着壶嘴喝了一口,清凉甜丝丝的液体顺喉而下,却是用井水冰过的果浆。
小闲喝了几口果浆,把锡壶递给青柳。
青柳摇头不接,道:“奴婢不敢与少夫人共饮一壶。”
小闲点了点头,道:“我先喝,你等会再喝。”
她喝剩赏她,那就可以了。
说着,撕了鸡腿大嚼,她有意与陈氏打擂台,故意咀嚼声大作。越来越多的丫鬟仆妇望过来,见她不顾风度,吃得满脸满手的油,连新上身的粉红色缠枝窄袖衫两只袖口也是油汪汪的,人人纷纷侧目。
小闲正吃得欢畅,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明芳,娘亲可歇午了?”
陈氏有睡午觉的习惯。只是今儿有事耽搁,要不然这会儿多半已睡下。
明芳行礼回道:“见过四娘子。回四娘子的话,夫人还在用膳。”
叶馨迈步要进门时,猛然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侧头一看,眼都直了。她也不进去,径直朝小闲走来,叉腰道:“你个没规矩的贱婢,怎敢在这儿吃东西?”
青柳已闪身挡在小闲面前,她若对小闲动手便还击。
小闲示意青柳让让,然后挥了挥手里的鸡大腿骨,道:“瞎了你的狗眼,敢对嫂嫂这样不敬,你是不想说门好亲了?”
丫鬟们都抿了嘴笑,有人急急背过身去。
叶馨又气又羞,一张脸胀得通红,指着小闲道:“你……”
青柳不客气把她指着小闲的食指拍下,道:“想挨打吗?”
这是丫鬟对娘子说的话吗?叶馨哇的一声哭,跑进陈氏起居室去了。
青柳一脸无辜看着小闲,不明白怎么没动手就把她吓哭了。
小闲朝她翘了翘大拇指,道:“厉害,真厉害。”
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出声便真相了。她出身郑国公府,打卢国公府的小主人,还真没有心里压力。
青柳摸了摸头,一脸迷糊。
陈氏接过明月盛的半碗汤,还没喝呢,叶馨便哭着跑进来,眼泪鼻涕齐流,道:“嫂嫂让那个丫鬟打我。”
屋里所有人神色怪异,难道新媳妇这么没法没天,连小姑子都照打不误?就算公主也没这么威风啊。
陈氏上下看了她一会儿,道:“打你哪里了?”
叶馨扑到陈氏怀里,若不是陈氏早有防备,把汤碗放食案上,一碗冬瓜鸭就要尽数倒在身上了。饶是如此,叶馨的眼泪鼻涕也擦在她的前襟上。
“那个丫鬟吓唬要打我,跟真的打我有什么区别?娘亲一定要把那个丫鬟发卖了,看没了她,嫂子还能做威做福不能。”叶馨大哭道。
早上的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她就是听到这件事,气得不得了,才过来的。没想到一来便见着了。不就是有个会武术的丫鬟吗?发卖出去不就行了。
陈氏不言语。
明月劝道:“四娘子,那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
女子的陪嫁,无论财物或是下人,都由女子自己支配,夫家是不能动的。
“陪嫁又怎么啦?不过是一个丫鬟。”叶馨也不哭了,奋勇道:“我现在就去跟她说,要发卖这个丫鬟,嬷嬷去叫人牙子来,即时卖了。”
陈氏叹了口气,难怪当初三皇子说亲时,三郎说,四娘不适合当三皇子妃,若是定了这门亲事,只会害了她。果然如此啊。
一时间,她只觉心灰意冷。
☆、第199章 整治
丫鬟们抬了食案和食盒出来。又过了一会儿,明月出来,行礼道:“少夫人,夫人有请。”
小闲已经吃饱喝足,拿着绣了并蒂莲花的帕子在拭手。闻声站了起来,跟随明月往里走。
青柳手捧锡壶,刚喝了两口,见小闲走,她也跟着走。门口一个唇边一颗美人痣的丫鬟拦住了她,道:“姐姐且随我来,先在茶房里吃碗茶,歇一歇,待少夫人回去时一并走吧。”
青柳理都不理她,手轻轻一拨,那俏丫鬟立足不稳,向外跌去,要不是手快扶住了门框,非当场摔个狗吃屎不可。
不少人便笑出声来,青柳只当没看见,随小闲进去了。
明月头都没回,仿佛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
陈氏倚在大迎枕上,由着另一个大丫鬟明珠修剪指甲。小闲屈膝行礼,她像是睁眼黑加失聪,完全无视。
她不叫起,小闲便只能蹲在那儿。
三柱香过去了,屋里静悄悄的,明珠已修剪好指甲,收了剪子垂手站在一旁。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窗外蝉鸣声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小闲只觉小腿肚子突突地跳,回头瞅了青柳一眼。她跟在身后,一样蹲着,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像是坐在榻上似的,并没有不适。
小闲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有一副好身板呀。
陈氏修剪了指甲,开始吃茶。沸水一倒进茶碗里,混合各种味道的茶香在室内弥漫,熏得小闲头晕脑胀。陈氏太重口了些,姜、葱、醋、肉沫齐全,可真是要了人命了。
就在小闲摇摇欲坠,眼看如了陈氏的愿时,一条人影快速进来,廊下门口侍候的丫鬟来不及行礼,那人已掀帘进去。
叶启先把小闲扯了起来,见她脸色苍白,便心疼地道:“回去歇着吧。”
青柳上前扶住小闲,小闲几乎站不起来,青柳勉力扶着,缓缓走出去。
陈氏瞪圆了眼看叶启,见他一袭宝蓝色缺骻圆领袍,并没着官服,脸上看不出喜怒,坦然和她对视,道:“娘亲何苦为难她?同是女子,相煎太急。”
陈氏把手里的茶碗扔了,茶汁溅了一地,还没出声斥责,一直因为周围太安静,没有出声,快憋坏了的叶馨再也忍不住了,大声指着叶启道:“哥哥娶了媳妇忘了娘。”
“还有你。”叶启点了点她,道:“她是你嫂嫂,你不说好好与她相处,搅和什么?你年龄也不小了,这两年就要出嫁的,难道出嫁后不回娘家?回娘家又怎么与她相见?你有没有脑子?”
叶馨又气又急,想起小闲刚才说的话:“说一门好亲……”
她一颗心狂跳,嘴上却不肯服输,道:“谁要见她。”
叶启沉声道:“只要我说一声,你以为娘亲能帮你说一门好亲么?”
“混帐!”陈氏怒喝道:“她可是你亲妹妹,你怎能这样害她?”
不给她说门好亲,岂不是害她一辈子?这两年陈氏着实这叶馨的婚事着急上火,真正的高门大户,门风相对的,怕她这性子过去一定吃亏,配那门风稍低的,又觉得没面子,真正的高不成低不就。眼看着一年年过去,叶馨就快在家里留成老姑娘了。
这可怎么好?
现在叶启拿叶馨的婚事吓唬,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你跟我说说,是不是手里有好的人选,就是不肯帮你妹妹定下来?你这逆子!”陈氏不顾国公夫人的风度,失态地冲过来揪住叶启的衣领,又哭又叫又踢,道:“你这个逆子,我打死你算了。”
叶启由她打由她踢,巍然不动,待她闹够了,才道:“娘亲,小闲在家,也是父母捧在手掌心的,她的父母疼她,跟你疼四娘是一样的。”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这个贱婢。她尖声叫道:“那怎么能一样。我的女儿身娇肉贵,她只是一个贱婢。”
叶启叹了口气,轻轻推开她,走了。
陈氏哭倒在地,先是臭骂叶启,接着臭骂叶德,把他们父子说得很不堪。
丫鬟们不敢再听,低着头轻手轻脚闪身出了屋子,只有明月和明芳一人去搀扶她,一人去劝叶馨。母亲哭,叶馨也跟着哭,一时间哭声震天,愁云惨雾,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小闲几乎不能行走,整个人都挂在青柳身上,青柳一手托她的腰,一手扶她的手臂,慢慢走出上房。
不久,叶启从后头赶了上来,打横抱起小闲,大踏步走向启闲轩。
青柳吁了口气,快步跟上。
“快,用热水烫了帕子。”叶启一进门便急急吩咐。
袖袖早等得心焦。剪秋派人去打听,回说少夫人在廊下候着,却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
后宅整治人的法子多得是,剪秋也算是见了不少,像陈氏这样的,不过是常用手法罢了。可是小闲到底禁受不住。试想,半蹲半站的蹲了一个多时辰,深闺弱质,哪个受得了啊。
小闲的腿已经伸不直了,也不知当时怎么能忍着剧痛被青柳搀出来的。
叶启用热帕子敷在小闲的小腿上,为她按摩,又问:“可好点儿?”
小闲眼里含了泪,微微点头,实在痛得忍不住,便咬紧牙关,只轻轻呻/吟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脸颊滚滚而下,沾湿了鬓边的发丝。
她的隐忍懂事瞧在叶启眼里,更是心如刀绞,红了眼眶,动作更细心了。
袖袖失声痛哭,拳头如雨般捶打在青柳身上,边哭边道:“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少夫人么?你怎么做的?”
青柳低头站着不动,由她打去。
“袖袖,”小闲声息微弱,道:“夫人以势压人,青柳也身不由已,没有办法的。”
书宁抱住袖袖,劝道:“你别怪青柳,难道夫人责罚少夫人,青柳能反抗么?”
青柳也是跟着挨了罚的。
袖袖搂住书宁的脖子,放声大哭。
剪秋忙着递帕子,听她哭得凄惨,皱了眉道:“你先下去吧。小心吵了少夫人。”
本来就够堵心的了,有个人这么哭,更心塞。
袖袖哪里舍得离开小闲,书宁叫了绿草,两个人扶她下去歇着了。
小闲努力露出个笑容,对叶启道:“我没事。”
叶启侧过脸,忍了再忍,才没让眼里的泪掉下来。
☆、第200章 心疼
“郎君,还是请薄太医过来瞧瞧吧?”剪秋道。
小闲粉红色的的纨裤卷起来,露出雪白修长的小腿,粉光致致。叶启摇了摇头,道:“帕子不够热,换水。”
小闲握住叶启的手,柔声道:“娘亲没有为难你吧?”
让她走,陈氏一定气坏了吧?
叶启苦笑,道:“为难倒不至于,我把她气哭了。”
小闲无语。
叶启把她的腿抱进怀中,后怕地道:“我不过几个时辰不在家,她就把你折腾成这样。若是我进宫轮值,又会怎么样?”
以他的年龄,早就该退出千牛卫队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他将空出来的位子,可是皇帝就是不发话。已经有人跟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打算父传子,子传孙,把千午备身世袭下去了。
叶启的尴尬可想而知。
这一进宫轮值便是六个时辰,怕是小闲会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吧。
小闲感觉到他的情绪突然低落,宽慰他道:“我身体太弱了,赶明儿跟青柳锻炼锻炼就好了。她不让我起来,原也不算什么。”又转移话题道:“发生什么事,你要急匆匆进宫?”
叶启的声音有些闷,道:“赵阳来报,那件事查出些蛛丝马迹,看样子是五皇子的手笔,涉及两个大臣,需要陛下的手谕,才好拿人。”
果然为了这事。
小闲哄他道:“待查出来,我们便去田庄。”
叶启成亲,皇帝放他半个月假,他跟小闲商量着三天回门后便去田庄自由自在玩几天。没想到赶在这时候,三皇子府里出了这件事。
“嗯。”叶启道:“约摸这两天就能查出来了,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小闲用力点头,道:“我一定好好的。”
叶启又对红着脸当自己不存在的剪秋道:“你去唤青柳过来。”
剪秋先去唤书宁进来侍候,再去唤青柳。
袖袖被书宁和绿草拉回自己屋,哪里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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