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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情说案之与子偕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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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鹏所提的大哥,是他的堂兄,也就是程贵的兄长程德的儿子……………程佑!
程贵听了程鹏的分析,心情好了些,只是心里还有些不忿。想想这些年他背地里给了周成礼多少好处,没想到出了事,这厮竟是这样待自己。
他愤愤哼了两声,也没说同不同意儿子的建议,甩袖去了书房。
等程贵走了之后,程鹏这才转头问柳氏道:“娘,爹这是什么意思?”
“傻孩子,他这就是同意了!你快让程佑去衙门打听打听情况吧!”柳氏说罢,眼眶红了起来,咒骂道:“我之前说什么了,都怪那个丧门星,瞧瞧她一回来,咱们家就像是触了霉头,准没好事……”
这当口谁都没有心情去扯别的事儿,就连一贯与母亲同仇敌忾的程依依,也没有接嘴讨伐程安玖姐俩的兴趣。
程鹏对自己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谈不上喜欢或者厌恶,有的仅仅只是陌生,遂不发一语,兀自去了自己起居的院子,准备给堂兄程佑飞鸽传书。
程佑很快便接到了程鹏的鸽子,看了纸条上的寥寥数语后,就张罗着要出门。
母亲魏氏喊住了他,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娘,二叔的六福客栈昨晚上出事了,着火死了人,那人还是与二叔一道角逐北境供粮的米亨,二叔现在家里被衙门的人看住了,鹏哥儿他们都出不来,不清楚外头的情况,让我去打听打听!”程佑一五一十的告诉魏氏。
魏氏妇人短见,一听二叔一家都被控制住了,心想这事儿肯定小不了,只担心会牵连了自己家,拦着不肯让程佑出门。
“儿啊,你不能去,没得让衙门的人扣住了,这杀人放火的事情,牵连甚广,咱们千万不能上赶着去送死啊!”魏氏一幅苦口婆心的模样。
程佑不知道母亲竟会如此过度联想,苦笑着好一番解释,可魏氏无论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放儿子出门,最后还是屋里头的程德听到了动静,出来院里问清楚了情况,微一沉吟后,这才喝止了撒泼的魏氏,摆手让儿子赶紧出门。
程德并非大义之人,这从他年轻时候将尚未成家的幼弟程贵赶出家门的举动便可窥见一斑。此时他之所以让儿子程佑出去打听六福客栈的事情,是出于多方的考虑。
首先,这件事跟他们家毫无干系,客栈是他弟弟程贵的,就算最后查出来责任在于程贵,也绝不会像魏氏想象的那般,扯到他们身上来。其次,事件尚未明朗,内情他们毫不知悉,若是在这时候作壁上观,难免会得罪了弟弟,到时候再想从程贵那里得好处,就决计是不可能的,程德可舍不得这么大的一棵摇钱树……
程佑先去了六福客栈,一场大火后,昔日里装潢奢华的六福客栈全然变了模样,只剩下一个被烈火烧烤得黑黢黢的外壳,就像是一只落拓垂危的巨兽,安静的躺在那里,了无生气。
客栈门前被白色丝线围了起来,两旁各守着两名衙差,有行人不时路过,指着客栈窃窃私语。
程佑看着被烧成了这般模样的客栈,很是心疼。他一路过来的时候,听了不少闲言碎语,都在说这场火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而为,目的是为了除去两个与程贵竞争的对手,矛头直指他的二叔。
但程佑却是不信的。
他在想,二叔将人安排在自家客栈里,一定有自己的思量,但绝不会像那些人猜想的那样,在自己经营的客栈里放火杀人。这不,意外之后,他也被周大人禁足了不是?六福客栈是二叔程贵的,出了事,他肯定逃脱不了责任,谁会干这样的蠢事?
或许别人会,但凭程佑对二叔程贵的了解,他认为程贵一定不会这么做。
程佑走访了附近几家商铺,在店铺伙计们的嘴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当晚客栈是三楼先起了火,听说起火的源头,是辽东府米亨何灿实的厢房。何灿实喜欢沉香,每晚睡觉的时候,屋里必须点燃沉香熏染,且一点就是一整夜。有人说他屋里头的窗户没有关严实,夜里起了风,撩起了熏香炉的火星,火星攀上了一旁的幔帐,这才引起了这场意外。
当然,更多人在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火是人为放的,目的不言而喻!
正文 第九十四章追究
程佑听到了这些言论的时候,心往下沉了沉。
不管那葬身火海的米亨何灿实之死因真相如何,二叔程贵的名声日后只怕也会受损,流言舆论的影响力向来是不容小觑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在六福客栈外盘桓片刻后,就起身赶往县衙门。
公门之地可由不得平头百姓任意出入,程佑自然毫无疑问的被守在衙门口的衙役拦截在外。
“差大哥!”程佑再一次陪着笑脸上前,从袖袋里摸出一贯钱,塞进其中一名衙役的掌心,低声说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差大哥拿着买酒喝!”
那衙役握紧了钱银,在掌心里颠了颠,嘴角扯出一抹笑,与对面站着的同僚相视一眼,这才压低声问程佑:“你要问什么?”
“六福客栈的案子,不知情况如何?”程佑觑着衙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衙役一听是来打听六福客栈失火案的,当即变了脸色,将掌心里那贯还没有捂热的银钱塞回程佑的手里,摆手道:“这事儿复杂,大人有令,不得肆意胡说,你回去吧!”
程佑被推下了石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
他心头有些窝火,可官字两个口,他如今不过是一介书生,尚未取得任何功名,委实硬气不起来,只好将委屈都忍下了。
就在程佑转身走出几米远的时候,衙门里走出来一批人。
程佑听到声响回头,很快便从人群中认出来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何掌柜和六福客栈里跑堂的小厮么?”程佑面露喜色,待看那行人下了石阶,走近自己的时候,这才快步迎了上去。
“何掌柜!”程佑开口唤道,看着神色萎顿灰头土脸的何掌柜道:“能在这儿看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何掌柜在程贵手下做事多年,自然认得眼前这个清秀的年轻人是谁。
“程大公子?!”何掌柜往他身后看了看,寻不到程贵的身影,这才问道:“老爷呢?”
“我二叔在家里呢,暂时出不来,案子情况如何了?”程佑着急的问道。
何掌柜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他们这些人昨晚上从火场里死里逃生出来后,就直接被周大人派去的衙差带到了衙门偏厅,刚刚作了口供签字画押后,这才被放出来,案子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他压根儿就不知道。
打听不到消息,程佑也无可奈何,只能安抚了何掌柜他们几句,先行回去了。
而此时县衙门书房内,周县令也是愁眉不展的瘫坐在案几后面。
高宏远刚刚才递了请愿书,要求周县令彻查六福客栈失火案,他固执的认为,此案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他作为受害者,保留追究的权利,要求周县令秉公持正,为所有受害者主持公道。
“老刘你说,这程贵会不会真的一时头脑发热,干出了杀人放火的蠢事来?”周县令捏着眉心问师爷。
师爷姓刘,周县令平素里,管他叫老刘。
师爷正在整理公文,失火案件死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辽东府的米业大亨,这人命发生在锦州府,可由锦州府这边全权调查处理,可何灿实到底是外地人氏,照例应该知会当地的知府衙门,由辽东知府衙门通知其家属前来认尸听审。
听周县令这么问,师爷便抬起头来,笑着道:“大人问的这个问题真真不好答啊,毕竟人心隔肚皮,咱们不是程贵,不好用自己的想法揣度他人的心意。但案子肯定不好这么草草结案的,不说高宏远这死里逃生的人不肯,单单那得知了何灿实死讯的家属,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案子大人您还是得摆出一个态度,彻查到底!”
“话说的容易!”周县令吐了一口气,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倚靠在椅背上,“客栈里烧得一片狼藉,何灿实那具尸体你也看到了,都成了焦黑的炭尸了,面目都无从辨起,你要让仵作怎么验?”
师爷沉吟片刻,突然想起来一个人,眼前一亮,上前对周县令道:“大人,卑职想起来一个人,他一定能验得了这具尸体,若这案子是人为的,说不定他还能从何灿实的焦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帮助咱们破案呢!”
周县令来了精神,挑眉看他问道:“谁?”
“大人,云州府的少女活埋案您定然听过吧?前不久,云州知府也是为了案子愁眉不展,后来不知道是听谁引荐,求了那位拥有一手高超尸检技术的容公子去验尸,案子不过数日就破了,在整个云州府,轰动至极。还有,那容公子虽然是京城人氏,可定居辽东府,帮助过辽东知府高大人也破了许多案件,何灿实是辽东府人氏,请他验尸,想必死者家属是再满意不过了。不过听说那容公子收费极高,云州知府大人只怕也是放了不少私血,才能请到他!”师爷回道。
周县令眼眸子转了转,他将这事儿的利弊在心中权衡一番后,当即就作出了决定。
这人得请!
案子要是能漂亮的破了,对于他年底的评绩和日后高升也会起很大的作用。至于请这位容公子的费用,也不定要他自己放血啊。
周县令想了想,倾身上前,招手让师爷到跟前来,说道:“你这就去程宅一趟,亲自去探一探程贵的口风,就跟他说,凭本官与他十几年的交情,他得实话实说了,这案子,究竟是否与他有关?若是他现在不据实交代,不配合,到时候,本官就是有心要帮他,也无能为力!”
师爷笑着道是,他不用深问也知道周县令此举的用意了。
若是程贵当真与那失火案无关,那是最好不过了,到时候有周县令这番话在前,程贵也需得承他这份人情,将请容公子验尸的费用给付了。若是程贵说了假话,那周县令到时候查抄程家家财,就更不用担心费用的着落。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师爷将公文整理好盖章后,就命人送出去,自个儿带着任务出门,去了一趟程宅。
正文 第九十五章意外还是人祸?
程安玖一行人从衙门出来后,直接回了安阳坊的旧屋。
原是想着等程贵将院子修缮完毕、置办上家俬家具后再搬回来的,可谁知道不过一日功夫,又出了这样的意外。
街坊邻居也都听说了六福客栈的事情,一听程安玖他们回来了,纷纷开门出来询问关心。
桂花嫂子扯着大嗓门安慰道:“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啊,人平安无事就好,我早上可担心坏了,一早打发了大成他爹去打听情况,只听说死了一个外地米亨,其他人都逃了出来,一颗心才放下了。”
赵妈妈的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只是到底受了不小的惊吓,脸色依然显得苍白。
“让你们大家伙儿挂心了!”
“哎,都是街坊邻里的,说这话外道!”桂花嫂子摆手,探头看院内被那泼皮无赖打砸了的杂物还尚未清理干净,便招呼身后的街坊道:“大家一块儿帮忙,先把玖娘家的院子收拾出来,让人先住进去再说呗!”
有桂花嫂子带头,大家伙儿都捋起了袖子,不多时便将一片狼藉的院子屋舍收拾干净了。
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透,杂物搬掉之后,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程安玖暂时也没心思去置办家俬家具,诚挚地谢过了众人之后,就跟着桂花嫂子去了他们家,借了锅碗瓢盆,准备一家四口的晚膳。
晚饭做了一锅白米粥,炒了一盘丝瓜藤,还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赵妈妈的心情不是很好,低着头喝粥,已经半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文哥儿武哥儿这俩孩子感觉气氛不大好,也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规规矩矩的端着碗认真吃饭。
程安玖知道赵妈妈在难过什么,这一次回来是为了祭拜林氏忌辰的,不想却徒生出这许多措手不及的意外。
先是林氏坟墓地穴被淹,需要迁坟,再是安阳坊旧屋被砸,紧接着又是六福客栈失火,一行人险些葬身火海……
这桩桩件件的,的确让人心情无法明媚。
“玖娘,昨晚那场大火发生在六福客栈里,听那周大人的语气,此事多半不会善了啊,你爹这次怕是要惹上官非了,太太墓地上的事宜又只进行了一半,你说这该如何是好?”赵妈妈愁容满面的看着程安玖道。
迁坟之事一直是程贵在张罗,程安玖又是个现代人,越发不知道该如何入手,赵妈妈问的这事儿,还真是难住了她。
“与山场上负责迁坟诸事签订协议的人是程贵,没有程贵出面,咱们是轻易动不得墓地的。想来为我母亲迁坟祭奠的事宜,得等到程贵解禁出门后,才能进行了!”程安玖分析道。
赵妈妈闻言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显然她以为程贵这一遭要摆脱官非并不容易,毕竟蒙难的那个人可是实力不弱于他的一方富贾,人在程贵的客栈里死得不明不白,作为邀请方焉能独善其身?
“这案子对你爹很不利吧?”赵妈妈担心的问了一句。
程安玖颔首。
不过在衙门作供的时候,她就有认真的想过这桩突发的事故。
现在已经快要入冬,天气远没有秋分时候的干燥,就算是熏香炉里溅起来的火星引起了这场意外,火势应该也不会如此迅猛。而起火的地点又刚好在辽东府米亨何灿实的房间内,这可真真不得不说太过于巧合。
程安玖以为,这是一场人祸,但纵火行凶者,未必就是程贵。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她目前心头的猜测而已,在未勘察现场痕迹的情况下,她也不敢妄断。
一家四口在压抑的气氛中吃完了晚饭,赵妈妈收拾碗筷回厨房洗漱,程安玖准备烧水,给俩儿子泡澡。
水刚放下锅的时候,院门就被敲响了,程安玖匆匆从厨房跑出来,开了门。
来人是猫娘和常林母子。
程安玖含笑打了招呼,请他们母子进屋,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他们的来意。
“玖娘,你们可用过晚饭了?赵妈妈还有俩孩子呢?”猫娘笑意牵强的询问。
柳氏让人上门打砸的事情,她是听说过的,只是她是柳氏未来的儿女亲家,猫娘自觉身份尴尬,便佯装不知。
然而昨晚上六福客栈的大火,让猫娘一家坐立不安,特别是常林明年春闱在即,若是程贵因此惹上了官司,只怕将来非但不能成为自己仕途上的助力,还会影响他的前程。
常林听猫娘说程安玖旧屋被砸之后,就入住了刘福客栈,又从昨晚的那场大火中逃生出来,想必晓得一些内情,这才拉着母亲过来打听消息。
“赵妈妈在厨房洗碗,文哥儿武哥儿那俩孩子,在屋里头玩呢!”程安玖一面说道,一面将人引进了堂屋。
猫娘哦了声,面带歉意的拉住程安玖的手,说道:“我这些日子纸扎铺子忙,竟不知道玖娘你们这旧屋被人上门打砸之事,这事儿是那柳氏做得不地道,让你们受委屈了!”
程安玖淡淡一笑,没有接口,她知道猫娘这才起了个头,后面要问的问题,才是今日过来的目的。
猫娘紧接着说:“后来你们搬去了六福客栈暂住,我也不晓得,直到今日听人说起来,才知道你们昨晚上也经历了一番凶险,好在人没事,真是万幸!”
“是啊,幸亏发现得早,来得及逃生!”程安玖为二人各自倒了一杯茶,送到他们跟前。
“玖娘,这事儿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程贵是我……我的未来岳丈,将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你若是知道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常林目光紧盯着程安玖,神色带着几分忐忑。
程安玖失笑,迎着常林的视线道:“瞧你说的,只是目前我也不清楚当中内情,案子衙门还在进行调查,究竟是意外还是人祸,我不敢随意揣测。”
常林知道程安玖说的也是实话,略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其他。
“案子就交给衙门处理吧,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程贵他只是被暂时限制了自由,并没有下狱,事情未必有你们料想的那般严重!”程安玖安慰着猫娘母子。
猫娘扯着嘴角道了声是,转而问起了林氏墓地一事,转开了话题。
正文 第九十六章再见
暮色里,一辆质朴的青蓬双辕马车缓缓地通过了锦州府荣成县的城门。
此刻已经临近静街时分,宽阔的长街上人迹寥寥,一片灰暗寂静,唯有街道两旁商铺挂出来的幌布在夜风的扫拂下猎猎作响。
白虎收了收缰绳,放缓速度,回头隔着幕帘对车厢内的主子说道:“公子,咱们到了,不过还有半刻钟就要宵禁,此时过去安阳坊,只怕也要被拦在坊门之外,不若先在城中寻个客栈暂且住下如何?”
白虎话音刚落,就见幕帘微动,一只骨节匀称白皙的手探了出来,借着微敞的缝隙,依稀能看到半张英俊而模糊的脸,然而他的眼睛漆黑而锐利,隐隐透出几分急促,凝视天色片刻后,这才垂下眼睑,缓缓点头道:“赶不上,就明日再过去吧。”
“是!”白虎也从心底深处长舒了一口气,曳动缰绳,往不远处的一家客栈赶去。
而此时烟花坊的夜市方起,私探馆紧跟着坊市脚步开门营业。
言津甫一开门,两具壮硕的身体就像高墙一般堵了上来,气势冷凛而压迫。
言津尚未抬头,便听其中一人开口说道:“我二人是来取调查结果的,今日刚好是馆主定下的五日之期。”
这人说完,言津便立马反应过来了,这二人正是五日前拿着一卷卷轴前来委托调查画像女子身份的人。
他抬头看了眼不苟言笑的二人,点头笑道:“是,二位里面请,结果已经有了!”
二人随同言津进入馆内不过片刻功夫,就揣着一个信封出来了。
雪白的信封内装着的,自然是此次委托调查的结果,二人方才在馆内的会客厅里已经过目,只是结果是否准确无误,他们尚未亲自去验证过。
言津陪同他二人走下门前的石阶,微笑着拱手作揖:“二位慢走!”
其中蓄着络腮胡的男人转身,目光如电的射向言津,开口道:“若是调查结果有误,老子下次来,就拆了你们这私探馆的招牌!”
言津神色微敛,气势上却也不肯示弱,微扬着下巴回道:“请便!”
络腮胡男人看言津一脸的自信,心下反而越发有底,抬眸看了同伴一眼,默契一笑,大刀阔斧地走了。
言津目送二人走远,这才返回馆内。
隔着幔帐,言津迫不及待的问馆主:“东家,您怎么就那么确定,这画像中之人,叫程安素呢?那池东海今个儿还借着六福客栈失火一案,去那审讯房亲自过眼了,刘师爷没看错,那叫程安玖的姑娘,跟画像里的人,一模一样,您咋就觉得她不是?”
幔帐内的馆主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小呷了一口,语气傲慢:“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好好静下心来,仔细捋一捋我之前交给你的调查步骤和细节。若是从这些细节里你还是想不明白我的判断,那也无妨,毕竟这里的差距明摆着!”
馆主伸出修长的指尖指了指太阳穴的部位,嘴角一挑,紧接着道:“这也就是为何我能当私探馆的灵魂,而你只能当个跑腿的缘故!”
言津被馆主噎得有些脸红,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胸膛里去。
翌日一早,程安玖才刚起炕烧水做饭,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桂花嫂子的嗓音,像是在跟什么人打着招呼。
程安玖倒不是八卦,只是听动静,这声响就在自家院门口,遂快步走下了天井,将栓门的木栓取下,打开了院门。
随着院门缝隙渐渐敞开,一道修长笔挺的身影便闯进了她的眼帘。
程安玖张了张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容彻?!”她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定睛迎着他的视线。
那双眼,深邃又漂亮,睫毛浓密,漆黑的瞳仁里仿佛蕴含着一泓秋水般盈亮的光泽,而眼底深处的那抹淡淡笑意,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温柔和煦,直直的沁入人的心底。
“玖娘,是我!”容彻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缓缓而出,十分动听。
程安玖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容彻为何会在这里,隔壁那桂花嫂子却是按捺不住了,挤上前,一脸八卦的抢声问道:“玖娘啊,这位公子是你……嘿嘿,是你什么人啊?”
她问完了话,又担心程安玖会怪她问得唐突,立马画蛇添足的解释一句:“我这不是一早出来倒潲水么,就看你家门前站着俩人瞧着陌生,你们这一年也才回来一遭,再加上上次柳氏让人上门打砸的事情,我也是担心,就留了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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