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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情说案之与子偕刑-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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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州府衙门的捕快程安玖,找胡大人有急事!”程安玖回答。
角门内提着灯笼的小厮一听是州府衙门来的捕快,且是有急事找他们家大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惺忪的睡意一扫而光,急忙应了声来了,麻溜溜的开了门。
小厮一看来人并未穿州府衙门捕快的公服,且又是个女子,随即提高了警惕,敛起脸上恭敬的神色,一手卡着门板,开口问道:“你说你是州府衙门的捕快?”
程安玖知道小厮是在质疑自己的身份,心想幸好自己平素都有将腰牌随身携带的习惯,当即从怀里摸出来,出示给守门的小厮看。
“你是程……程安玖?协助咱们大人破了近来那起杀了俩小孩的捕快?”小厮眼底透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采,看着程安玖的目光既惊讶又尊重。
程安玖没有时间与小厮墨迹,敷衍的嗯嗯了两声,就让小厮帮她通传一声。
内院,胡大人适才与夫人恩爱了一番,心满意足后正要睡下,就听婆子隔着门板小心翼翼的禀报外院来客的消息。
胡夫人靠在胡大人的怀里,黛眉微蹙,有些不满的询问:“这么晚了,什么事儿不能等到明日再说?”
婆子便回答:“长顺只说是州府衙门来的程捕快,有急事要找老爷!”
胡大人一听是急事,又是程安玖亲自寻上门来,只担心是出了什么案子,立即将夫人搁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拿开,弹坐起身,掀开锦被,不带一丝犹疑的离开了绵软又温暖的炕。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寒夜送暖
胡大人很快就穿戴整齐,于偏厅内接见了冻得容色青紫、发丝凌乱,显得有些……狼狈的程安玖。
“程姑娘……你……”胡大人表露出几分吃惊。
经过了张新的这个案子,程安玖在他的心目中,是个进退有度、冷静大胆,对案件有着敏锐触觉和判断分析能力的破案奇才,今日这般狼狈紧张的模样,还真是从未见过。
“胡大人,在下深夜前来叨扰,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见谅!”程安玖拱手,神色恭敬的向胡大人施礼。
胡大人一看程安玖并未着公服而来,且从她话里的意思,已经知道她此番并非因公造访。
他扬手让程安就起身,没有着急询问她的来意,回头吩咐偏厅外候着的婆子沏两杯热茶送上来。
“多谢大人!”程安玖道了谢。
见到胡大人的这一刻,她紧绷的情绪有所缓和,这才感觉到浑身沁入骨髓的寒意,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婆子送了热茶上来,程安玖也没有客气,端起来捧在手心里取暖,唇瓣凑着杯沿,一口一口的喝下。
“现在可以跟本官说说了。”胡大人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程安玖身上,微带笑意:“程姑娘这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了?”
“大人!”程安玖的声音带着几丝颤抖,事关自己的孩子,她真的无法做到往常破案时,像个局外人那般冷静轻松,“今日顺和堂医馆报备上来的那例有可能感染了痘疮病毒的患者,是在下的两个儿子……”
胡大人倏然瞪大眼:“你说什么?”
“胡大人,文哥儿武哥儿此前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只是午后睡醒后发现有发烧的现象,赵妈妈送俩孩子去了顺和堂医馆瞧病,郑大夫就诊断俩孩子是得了痘疮。”程安玖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据在下所了解,痘疮这种感染性极强的病症,从感染到发病会有七到十天的潜伏期,而这段时间正好是大柱二柱被害一案的侦破期,俩孩子基本都被圈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那程姑娘你的意思是……”胡大人看着她,目光探究。
“在下是想说,得痘疮也需要有感染的媒介。”程安玖原本还有些灰暗的眸底忽然生出些湛湛的波光,许是她也被自己的说法说服了,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脆声道:“胡大人,在下不是想质疑郑大夫的医术,但他的这个诊断对在下而言真的难以接受,事关孩子以后的命运,是否得再慎重些?若文哥儿和武哥儿只是寻常的出疹呢?在下请求胡大人允准,让在下再请别的大夫给俩孩子细致检查一番!”
胡大人嗯了声点点头,虽然他很想告诉程安玖凭郑易从医四十余年的经验应该不会出错,可到底不忍拒绝一个寻常母亲的爱子之心,再者,程安玖协助县衙门早出晚归的侦查张新一案,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也想借此还她一个人情。
所以,思量再三后,他答应了程安玖的请求。
“……无人庄是朝廷设立的重症隔离区,一旦确诊送进去隔离,在未痊愈之前,是决不能出来的。程姑娘想请医者进去再确诊一次,本官同意了,但必须是在无人庄内进行。”胡大人说道。
程安玖能得到胡大人的允许已经不胜感激,郑重的应了声是,保证不会做让胡大人为难的事。
“……都这时辰了,夜路难行,程姑娘不如就在衙里留宿一晚吧!”胡大人见程安玖准备离开,温和的开口挽留。
“多谢大人关怀,在下心领了。”程安玖扯出一抹淡笑,谢绝了胡大人的好意。
胡大人知道这个小女子是个有主见的,也没有强留,安慰了她几句,又嘱咐她做好防护措施,保重身体,这才让守门的小厮长顺将人送出去。
待客人走后,婆子才进偏厅来,准备将茶具收拾下去。
胡大人扫了一眼程安玖适才喝过的茶杯,犹豫了一下,摆手对婆子吩咐道:“这套茶具都扔了吧。”
婆子虽然不解,可还是恭敬地道了声是。
月冷星稀,漫漫长夜难渡。
程安玖牵着马儿,在幽深的夜色里徘徊。
没有俩孩子和赵妈妈的家,凄清幽冷没有一丝暖意,程安玖竟有些不敢回去。她就在镇上另外一家医馆外的长街上来回踱步,想着等到天亮了,再去敲门请坐诊大夫去无人庄为文哥儿和武哥儿诊治。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安寂的夜里,忽然传来了马蹄哒哒的踏响以及车轮滚动的噪音。
程安玖抬起头来望过去,从昏暗中走来的,竟是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青蓬双辕马车。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眼睛呈漫射状掠过周遭的环境,定定的落在车厢的出口。
很快,那抹高大颀长的身影便从车厢内探了出来。
依稀的烛光照亮了容彻棱角分明的侧脸,深黑沉湛的眸,以及那微抿着的、线条优美的唇瓣。他就像是一棵夜色里的树,高挑矗立,清隽逼人的模样,如同鬼斧神工下的浮雕。
“玖娘!”容彻温润的嗓音透过夜色传来。
程安玖愣愣的看着他,眸底不由自主氤氲而起的湿热,让他的影子慢慢变得模糊。
“你怎么来了?”她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容彻快步走上前,将身上披着的斗篷解下搭在程安玖落满了霜花的肩头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带着他体温的,兰草幽香的热气瞬间将她牢牢的裹住。
“不会有事的!”低沉而温和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程安玖却觉得自己因为这句话,鼻子一酸,眼泪好似不要钱般流得更凶了。
“他们把文哥儿武哥儿和赵妈妈隔离了起来……”程安玖仰头对容彻说道,像个无助的孩子,肩膀不住抖动,呜咽出声:“是痘疮,死亡率极高的痘疮,怎么会这样?”
容彻握住了程安玖瘦削的肩膀,眼睛看着她,深黑的瞳孔里透出清润而坚定的光:“玖娘,有我在,我不会让文哥儿和武哥儿有事的,相信我。”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两世情深
压抑的情绪得到宣泄后,程安玖的心情慢慢归于平静。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睁开眼,抬头看到的是容彻黑色的衣领以及裸露在外的半截修长而白皙的脖子。
这一幕的即视感让程安玖倏然惊觉过来。
她是什么时候靠在了容彻怀里的?
因为彼此身体的贴近,容彻身上那股带着兰草幽香的热气更甚,丝丝缕缕,就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密集的网,攀上她的面庞、萦绕周身。
程安玖有刹那的愣怔,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又朦胧的脸,她忽然间毫无逻辑的联想到,躺在太平间里那张同样俊朗却毫无血色的容颜……
白法医?
程安玖兀自呢喃了一句,而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倏然放大,一股道不清意味的感觉顿时袭遍了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冷?”容彻低头询问,嗓音低沉动听。
程安玖错开了视线摇摇头,神色因适才无端的猜疑而略显恍惚。
容彻只以为她是放不下文哥儿武哥儿俩孩子,伸手为她拢紧身上的斗篷,一面安抚道:“玖娘忘了徐大叔了吗?他的医术不在郑易之下,郑易从前不过是随军的军医,而徐大叔……”顿了顿,续道:“他当年的资历,远在郑易之上!”
“徐大叔?!”程安玖醒过神来,眸底深处闪过一丝疑惑。
徐大叔究竟是什么人?
既然他医术高超,为何又要藏匿技能,不敢展露人前呢?
还有,容彻跟徐大叔,究竟又是什么关系?
虽然心中有种种不解,可容彻此时提起徐大叔,让迫于求医的程安玖燃起了希望。
不管徐大叔是什么身份,只要他肯救孩子就好……
“明日一早,我就去请他出手救治文哥儿武哥儿。”容彻许下承诺,而后又劝程安玖上车回家,免得冻坏了身子。
马车摇摇缓行,程安玖因为太过于疲累的缘故,拢着温暖的斗篷,靠在矮几一侧的软榻上已是沉沉的睡去。
车厢内橙黄的烛光浮浮沉沉的落在她的脸上,杏眼微肿,鼻尖微红,俏白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未及风干的泪痕,看上去就像一只狼狈不堪的小猫,让人忍不住心疼。
容彻隔着矮几看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似水温柔和疼惜。
这个小女人,是他上辈子、这辈子都想要的、锲而不舍的追求!
这份沉淀了两世真情的爱,他已道不清其中的深沉和因由。
也许爱情……本身就无法用道理和逻辑去诠释。
容彻定定看着沉睡中的小女人许久,直到发现程安玖因耳畔松散的碎发而睡不安稳时,才探过半边身子,伸手为她拨开贴在脸颊的发丝。
温暖的指腹划过她微凉白皙的肌肤,触感是不可思议的嫩滑。
容彻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贪恋着指尖的那一抹悸动,久久不愿收回来。
车厢外,坐在车辕上赶车的白虎熟练地曳动缰绳驾车拐入村口的阡陌。
此时天还没亮,苍穹漆黑沉寂,无人的阡陌好似空旷的原野,而伫立在远处成片的屋舍,就像是一头佝偻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巨兽。
白虎今日一整天都在外奔波,此时此刻身心皆已疲累至极。他张嘴打了个呵欠,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眼,却不想一声如婴啼般的长鸣后,一只黑色的猫忽然从道旁蹿了出来。
“糟糕……”白虎惊呼了一声,肢体先头脑一步,下意识的收紧了缰绳。
马儿吃痛嘶叫,长蹄踢踏着路面在原地转了转,而车厢内,探着半边身子的容彻也因惯力使然,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
“唔……”沉睡中的程安玖发出一声闷响,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探个究竟,可沉冗的梦境,让她无法抽离出来,眼皮子微微颤了颤,又紧紧地闭上。
程安玖刚刚正在做梦,梦里的她还在现代,跟着三两好友出海游玩。难得休假,她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放松,于是跑到了甲板上,身子靠在船头,张开双臂,沐浴着阳光和海风,好不惬意。谁知道下一瞬间,船体一个剧烈的摇晃,她就直挺挺地扑进了大海的怀抱,而后一个巨浪压过来,沉沉的撞在身上,她感觉无法呼吸,口鼻好像被灌进了海水,身体有种失重的感觉,慢慢的往下坠……
容彻几乎是整个身子都压在了程安玖身上,他的面容窝在她的颈项,鼻腔里氤氲着来自她身体的、微带着热气的淡淡馨香,而怦怦跳个不停地胸膛下紧贴着的是她微微伏动的柔软,如此零距离的贴近,再加上嗅觉和感官上的刺激,容彻产生了一种被电流穿击的错觉,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酥麻,从头顶游离至四肢百骸,让他的头脑,有片刻的空白。
然而,理智让他很快醒过神来。
在白虎稳住马车,挑开车厢竹帘询问安危的同时,容彻飞快的从程安玖身上起来,扶起她,轻拍着她的面颊,焦急唤着她的名字。
“公子……”白虎满脸歉意的解释:“刚刚是一只猫……都是小人的错!”
“别说了,赶紧回容庄吧,玖娘怕是撞到了哪里……”容彻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白虎急忙道了声是,放下车厢竹帘,拉起缰绳往容庄的方向赶。
翌日,程安玖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艳阳高照。
眼前是陌生的环境。
这个认知甫一入脑,程安玖惺忪的睡意一扫而光,然而她却不慌张,她知道,这里是容彻的家。
程安玖掀开绵软的锦被下炕,穿衣趿履,打开了房门。
容庄的管事婆子刘妈妈听到声响,就从回廊的琅险酒鹄矗ψ潘担骸肮媚铮阈蚜耍俊币幻娑似鸱旁诘厣系模姑白判┪⑷绕耐琛�
“刘妈!”程安玖喊了一声,目光落在铜盆上,不好意思的说:“天气这么冷,你怎能在这儿候着受冻?”
“不冷不冷!”刘妈妈笑着摆手,“今儿个有大太阳,我坐这儿刚好能晒晒太阳!”
程安玖抬头看了眼院落的上空,刺目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直射地面,虽然有风,可沐浴在阳光里,丝毫没有寒意,这是入了腊月以来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然而程安玖无暇享受这份惬意,她满心挂念的是俩还在无人庄隔离的孩子……
“刘妈,容彻呢?”
“姑娘别急,我家公子一早就出门了,他交代老身,等姑娘醒了就告诉你,别担心,两位小公子的事情交给他处理,不会有事的。”刘妈说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包氏的病态心理
从刘妈口中,程安玖方知道不过是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她的文哥儿武哥儿就成了整个东阳村村民、街坊邻里们的谈资。
当然,与秋闱中举榜上有名学子的赞美不同,与张新落网众人唾骂的激越不同,对于时下处于舆论风口浪尖的文哥儿武哥儿,人们更多的是对感染上痘疮病毒的恐惧!
“……要我说啊,这都要怪孙家的那张嘴儿,两位小公子的病况都尚未完全确诊清楚,她就到处造谣引起恐慌,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刘妈愤愤的指责孙虎的妻子,也就是三牛的母亲李氏。
妇道人家无知,且痘疮病毒本身让人恐惧入骨的深度让程安玖宽恕了李氏的所为,又或许是她根本就没有心情花时间和精力去与李氏计较和纠缠这个问题。
简单的用了些早膳后,程安玖准备出门,前往无人庄。
“姑娘,这无人庄没有衙门通行的令牌,是肯定进不去的,你现在去了,也只能在庄外等候。”刘妈妈想劝程安玖在容庄等消息。
程安玖哪里放心得下?俩孩子的情况究竟如何,她还没有清楚地了解到,怎能安心在容庄等候?
谢过了刘妈的好意后,程安玖就出发赶去无人庄。
一路上,看到、认识程安玖的村民都远远地避开了她,生怕被她传染了痘疮病毒却又抑制不住八卦对她指指点点。
程安玖宛若未见,步履生风疾行而过。
“啊哈哈哈……”
村道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声尖利又讥讽的怪笑。
程安玖停下脚步,抬头循声望过去。
拦住她去路的,竟是衣衫邋遢,蓬头垢面的包氏。
“是你?!”程安玖的语气冷冷的,包氏昨日对俩孩子无端的诅咒此刻如鲠在喉,她无法用圣母的情怀轻易地原谅和包容对方。
“嘻嘻!”包氏缩着脖子偷笑,一只手抓着一缕发丝放在嘴里咀嚼,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的盯着程安玖看,表情刻薄又诡异,“真好,你的文哥儿和武哥儿也要死了,这样,他们就能去陪我的大柱和二柱玩了,啊哈哈哈哈,真好,都去死啊,死啊……”
“包氏你给我住嘴!”程安玖握住了拳头怒不可遏,心口因情绪的激动而急剧起伏。
尽管她明白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包氏精神有些失常,她不应该拿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话计较当真,可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无法淡然地听之任之如此恶毒的诅咒两个无辜的孩子。
她的文哥儿武哥儿招谁惹谁了?
受从小灌输的道德素质教养所约束,程安玖不会像个骂街的泼妇那样与包氏打嘴皮子上的仗。她咬着贝齿,波光湛湛的眸底透出锐利而冷酷的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包氏,语气警告:“包氏,之前顾念你是邻里又因俩孩子之事大受打击而一再包容忍让你的言行,可你若是心术不正屡行语言暴力攻击无辜,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其实包氏并非完全精神失常,她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孩子如此惨死的事实而产生偏激病态的心理,再加上丈夫赵竟此前曾表露出来的对程安玖的觊觎和幻想之心,让包氏为之嫉妒吃味。
总而言之,就是种种她所认为的命运的不公和不幸,让包氏自己走上了崩溃、疯狂的边缘,而这种痛苦,她不愿意自己一人承受,她诅咒文哥儿武哥儿,就是想让程安就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打我啊!”包氏见程安玖暴怒,心情好了些,咧嘴笑了笑,翻着白眼挑衅:“我就是要说,我就是要说,你的文哥儿武哥儿染上了恶疾,迟早都是要死的,要死的,你跟我一样,儿子都死了,死了,哈哈哈!”
“你!”程安玖忍无可忍,一个箭步上前,抡起了手掌。
包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依然是咧嘴笑着,眼神涣散而空洞地盯着程安玖看。
带着掌风的手掌只差分毫就要重重扇在包氏面容上,可最后时刻,程安玖克制住了情绪。
她的手掌抑制不住颤抖,晶亮的瞳孔映着日光,水雾氤氲其中,就像水洗过一样澄湛幽深。
“神经病,疯子,我要是跟个神经病跟个疯子计较,我跟你又有什么区别?”程安玖与其说是对着包氏讲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而后,她再没有费神与包氏纠缠,掌心落在包氏的肩胛上,用力将她推至一旁,越过她迈步继续前行。
“阿玖,阿玖……”
临近村口的时候,范霖由远及近的喊声将程安玖从游离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她停下脚步回头,逆光小跑而来的是三人并看不清楚面貌,但不必多想,能跟范霖一道的除了周舟和冯勇还会有谁?
等他们走近了,程安玖才笑着问他们怎么这个时辰还没有上衙,目光顺带从周舟脸上滑过,打量起他的伤势。
“都是皮外伤,不值一提!”周舟错开她打量的目光,神色有些难以为情,显然并不愿意多谈昨日的事情。
实际上,周舟也是今日一早酒醒后才想起来昨日里的所为,一时懊恼得恨不得拿块豆腐撞墙。正当他寻思着要怎么若无其事的面对兄弟们的时候,就听说文哥儿武哥儿突发痘疮被隔离在无人庄的事情。
周舟心急如焚,再无其他顾忌,与冯勇和范霖二人打了照面后,就去了程安玖家想着一起商量处理的办法,没想到扑了个空,却是在村道口这里追上了。
“阿玖,文哥儿武哥儿他们俩的情况,我们都听说了些……”冯勇满眸的担忧和愧疚,亏他们几个还是好兄弟,阿玖的孩子出了这样的大事儿,他们几个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帮上忙。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接着道:“这痘疮可小可大,我今儿个一早就回了趟衙门将情况禀报给高大人,顺带给你告了假。你放心,有大人做主,文哥儿武哥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是啊阿玖,你别难过,这痘疮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多少人染上过还不是照样活下来了?”范霖试图缓和程安玖焦虑的情绪,扯出笑意安慰道:“远的不说,就说我一远房表兄,他小的时候就得过痘疮,后来挺过来了,好了后除了留下一脸麻子影响美观之外,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老虎都能打死几只……”
“好了,你们不用安慰我了!”程安玖微笑看着他们,感激道:“有你们三个这么好的兄弟在身后支持我,我会坚强的,文哥儿武哥儿也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嗯声,重重点了点头。
“阿彻去了无人庄了吧?”冯勇说:“走,咱们也一块儿去看看情况!”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过敏
无人庄建立在辽东府城城郊的一处半山腰上,因其乃疫病隔离区的缘故,方圆几十里外几乎看不到人烟屋舍,人迹罕至。
程安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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