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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情说案之与子偕刑-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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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传到他耳中的消息是死者头部有外力击打伤,但他适才检验后发现,死者的后脑并无创伤,且面部的伤也并非触礁所致,看伤口形态,可以肯定是人为击伤。
容彻眸子沉沉的,看不出半丝情绪上的起伏,戴着手套的手指按压着死者的面部颅骨,但并未感觉到明显的骨擦音,可见并没有明显的骨折存在。然而因高度腐败的缘故,面部创口周围已经变得不清晰且圆钝了,根本无法判断出致伤的工具,更别说判断出有无生活反应。
高尘风见容彻看着尸体面部的伤痕没有说话,忍不住道:“容公子,发现高宏远尸体的护城河里面有许多鱼,之前衙门的仵作判断这些伤口可能是被河里的礁石或者是鱼类啃噬所致。”
作为一名法医师,容彻自然清楚野外的尸体可能会被野兽啃噬,河里捞上来的尸体,自然也有可能被鱼类啃噬,继而在已经腐败的尸体上形成创口。
但高宏远的这一具……
“不,在下可以肯定,这并非鱼类啃噬或触礁所形成,而是被人为反复击打造成的创伤。”容彻回答。
“那能看出是什么凶器击打的么?”高尘风并未质疑容彻的言论,在他看来,能被辰王看重并委派负责高宏远尸检的容公子,本身就是一种权威的象征,且他这般肯定的语气,高尘风自然而然地选择相信。
容彻说:“创口边缘不齐整,不会是锐器创,至于面部颅骨是否有骨折,还得解剖之后才知道。”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鬼手容彻
容彻说完后,示意高尘风和白虎先行出去停尸房外等候,手里握着的解剖刀随后划开了尸体的腹腔。
高尘风刚开始还闹不清楚容彻让他们出去的因由,然随着耳边响起的‘噗’一声碎响,尸体腹部的膨胀迅速的消失了。他见容彻迈大步出了停尸房,自己也紧忙屏住了呼吸,快步跑了出来。
三人齐齐出了院子,在院外的一处树荫下站定。
容彻看高尘风扯下了遮掩口鼻的布巾大口大口的换气,淡笑道:“高宏远的那具尸体体内积聚了大量的气体,尸体上一旦有了破口,气体就会迅速从破口处涌出来,这味道是腐败后产生的,含有大量的毒邪,对身体健康不利。”
高尘风露出一脸恍然之意。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容彻估摸着尸体的腐败气息散得差不多了,这才带着他们二人重新回到了停尸房。
尸体的软组织在产生腐败之后变得非常酥松,解剖刀划过的地方,立即一分为二。容彻娴熟的翻转着解剖刀,沿着高宏远下颌骨的走向,划开了他的面部皮肤,然后逐步向鼻骨的位置分离。
“死者面部皮下组织的绿色更深,说明这里曾经有血液积聚。”容彻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低沉沙哑却又充满了磁性,“血液从血管内渗到了软组织,说明这里的血管发生了破裂。”
高尘风早在看容彻层层剥离死者皮肉的那一刻开始,就看直了双眼,他曾经听说过厉害的医者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可那样的本领他也仅仅是听说过,并未曾亲眼领略,他以为那也许只是传说罢了,但眼前这位容公子,却玩得一手好解剖,竟是将肉白骨的涵义诠释得这般淋漓尽致。
虽然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但内心的震撼更甚!
高尘风这会儿听容彻开口解释尸检的情况,方回过神来,努力压下心头那股惊恐与振奋交织缠绕在一起的复杂情绪,询问道:“容……容公子,您的意思是这伤是死者生前所致?”
容彻嗯了声,回道:“在下目前尚未有充分的依据,仅凭经验,我以为此处的确是有些异常的。”
高尘风听容彻说罢,便见他双手一翻,将尸体的面部皮肤掀了下来,暴露出面部的颅骨。
这具还与身体连接,有着耳朵头皮的‘骷髅’看起来格外渗人。
高尘风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耳边再一次响起容彻的嗓音:“鼻骨果然有骨折。”
随后,容彻分离了鼻骨附近的软组织,鼻骨的碎片便露了出来。鼻骨是面部颅骨中最容易发生骨折的地方,相对其他部位而言,鼻骨较为突出,而且非常的薄,所以面部受伤的时候,鼻骨则是首当其冲,最容易造成骨折。
容彻用止血钳夹起碎了的鼻骨片,发现骨质的断端有腐败液体渗透进去,从而判断这骨折是死者生前就发生了的。
“死者的面部肌肤有挫裂伤,鼻骨粉碎性骨折,但颅骨却没有骨折……在下判断凶手用来击打死者的凶器并非重物。”容彻抬眸看了高尘风一眼道。
高尘风眨了眨眼,心想着高宏远的鼻骨都碎了,怎么可能是轻的凶器造成的呢?虽然容公子本身自带某种权威性,但高尘风思量之后,还是提出自己的见解:“容公子,会不会是凶手的力气轻了才没直接造成高宏远颅骨骨折呢?”
“凶手力气轻了?”容彻轻笑一声,摇头道:“如果凶手手持较重的工具,却力气很小到只能打断高宏远的鼻骨,那么也不可能在他面部皮肉伤形成这么多的挫裂伤,只有当工具轻时,尽管凶手用尽了力气去击打,却只能打破皮肤,打碎鼻骨,而不能对坚厚的颅骨造成损伤。”
“那……那究竟会是怎样的凶器呢?”高尘风低吟道。
容彻也不能立时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眼创口的伤痕,圆钝不规则,说明工具没有尖锐的边缘,因质地轻,也不可能是金属物件,另外能够形成这种不规则创口的,肯定不是平面物事,应该是圆滑的,有条状物突起的东西。
“应该不会是一种杀人的利器。”容彻淡淡道。
高尘风略显意外,这凶手杀人用不是利器且有质地轻的工具,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万一一击没有得手,高宏远反抗起来的话,他能有把握自己一定能成为制胜的那一方么?
不等高尘风细思遐想,容彻手中的解剖刀便已划开了死者的颈部皮肤。他发现,高宏远的甲状软骨上角骨折了,因两侧均有发现骨折的现象,所以,可以肯定他曾经遭受过暴力的掐扼。
嘱咐白虎将这发现记录下来后,为了判断尸体是否有窒息的现象,容彻再一次翻看了高宏远的眼睑。
“眼球没有出血点,刚刚开腹的时候,也未曾发现死者的重要脏器有出血或淤血现象,说明高宏远并非死于机械性窒息。凶手掐住高宏远的脖子,实属一个约束性动作,目的是为了让其无法活动。”容彻解释道。
高尘风听着这些生硬拗口的词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为了确保尸检的准确性,容彻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颅。
在没有电锯的年代,要打开坚厚的颅骨是一项挑战性极大的力气活,所幸这也不是容彻第一次做开颅解剖,且身边还有白虎这个娴熟的帮手,倒是没有耗费多少功夫。
随着锯线的交错,颅骨盖应声而落,露出了粉红色的硬脑膜。
高尘风这会儿的表情已经无法用准确的言语来形容了,他瞪直了双眼,眸底有浓浓的惧色,双腿仿似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好似随时都要瘫倒下去。他当差那么多年,不是没有看过那些令人恶心恐惧的命案现场,可却从未如此直观的看过一个人体的内部构造。
容彻的这双手,宛若鬼手,一刀一刀的剖开了他从未见过的、神秘却又令人恐惧的领域。
眼看着容彻波澜不惊的拿起颅骨盖接住了一团像面糊模样流淌出来的脑组织,高尘风终于忍受不住喉头压抑着的辛辣,哇一口吐了出来,秽物倒是没有四处喷溅,都兜在了他遮掩口鼻的面巾上……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不合常理
容彻并未受高尘风呕吐的声音所干扰,那双幽深而沉凛的眸子淡淡扫了他一眼后,便收了回来,仔细观察着手里用颅骨盖盛着的脑组织,片刻后开口对白虎道:“人体死亡后,脑组织会慢慢自溶,而正常的脑组织自溶后也是淡粉色的,但高宏远的额部脑组织这里却呈现出暗褐色,说明这个部位曾经有大量的出血。”
白虎即刻挥笔疾书,生怕写得慢一些会跟不上主子的速度。
而容彻检查完颅脑部分后,又谨慎的再一次检查了高宏远的胃组织。
胃里头并没有溺液,所以,综合从尸体上解读到的尸检信息来判断,高宏远应该是被凶手用钝器反复击打面部,导致脑组织挫伤出血而亡故的,之后再被抛尸于河内。
白虎听了容彻的判断后,紧忙将结论记录在册,他脑中不自觉的想到了辽东府衙门正在跟进调查的那宗无名断头女尸案,死者亦是被凶手用凶器反复击打面部导致全颅崩塌,颅内脑腔都变成了豆腐渣,面目几乎全毁,以至于让死者身份如今依然成谜,给衙门侦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哎,现在的凶手怎么都这般暴力,这般变态呢?难道是嫉妒死者长得太过于英俊漂亮的缘故?
就在白虎思绪开小差的当口,容彻的嗓音打断了他的遐思。
“综合这种种迹象来解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拿了一个不顺手的,质地轻的物件,用了很大的力气反复击打死者面部。因为受打击的是面部而不是头部,所以力量会传导减弱,那么造成这种程度的颅脑损伤,必须是频繁的多次打击,有可能是数十次,也有可能更多,上百次也不一定。”
“这么狠?”白虎觉得甚是吃惊,开口道:“公子,作案的凶手估摸着跟死者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但您刚刚说凶手行凶时用了不顺手的凶器,这又是为何呢?”
白虎的疑惑自然也是容彻此时正在深思的一个问题,他此前怀疑高宏远死亡真相是某种不为人知的预谋,可这一番尸检下来,却是毫无悬念的推翻掉了原先的猜测。他觉得不管是有预谋的作案还是激情作案,与高宏远死于被质地轻的圆弧形凶器反复击打面部致死的这个结果对接,并不合乎常理。
容彻幽沉的眸光闪了闪,转头望向边上的高尘风,问道:“高捕头,高宏远身上的财物,可有遗失?”
高尘风刚刚在容彻和白虎面前出了大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立马消失在二人眼前才好,可他身上还有任务,不得任性而为,只好趁着方才容彻与白虎细说尸检详情的当口溜出了停尸房,在廊下天井一角打了水洗漱干净了再进来。
此时见容彻神色如常的看着自己,并未有任何轻视鄙夷嘲笑的神态,心神稍安,清了清嗓子回道:“高宏远的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并未发现任何贴身物事。初始我们都怀疑高宏远这案约莫是恶意劫杀案,但后来府尹大人接了辰王殿下的手书后,便派了水性好的船夫水手下河打捞,最后找到一枚青玉扳指、一个绣着翠竹的荷包,荷包里的银钱和银票俱在,且经由高家人辨认,确实属于高宏远所有,衙门也就将劫财杀人这条调查方向划掉了。”
容彻闻言点了点头,说:“高宏远的死因在下已经有了确切的结论,至于案件的性质,目前暂时没有清晰的头绪,待在下将尸检详情整理完善后,劳烦高捕头带在下去案发现场看看。”
高尘风态度恭敬的道好,在一旁等候容彻将尸体复原缝合。
缝合工作很快便完成了,容彻取了一块干净的巾布将适才用过的解剖刀具包裹起来,褪下了及肘鹿皮手套,提着勘验箱子出了停尸房后,方脱下身上喷溅了零星污垢的防水罩衫。
“这罩衫和口罩手套等物事,劳烦高捕头嘱咐一声,一会儿让守庄人烧了吧!”容彻回头对高尘风说。
高尘风点头应好,看着那双崭新柔软的鹿皮手套,心里觉得有些可惜,可那手套已经沾了尸体秽物,就算捡回来洗干净了,用着也膈应,遂打消了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白虎不知何时取了个炭盆过来,正张罗着点火泼醋。
浓郁的醋味在炭盆中升腾而起,容彻从容的抬脚,从火盆上跨了过去,据说这样能够祛除身上沾染的尸气毒邪。
高尘风看白虎也跨了火盆,心想自己在停尸房里也待了大半天的,就怕也沾染了尸体的邪气,跟着学样,跨了火盆。
之后容彻用了自制的胰子净手洗漱后,方对高尘风说:“在下先随高捕头你回衙整理尸检详情,待用过了午膳,再与你一道去现场察看。”
“是,容公子您忙碌了一个上午,滴水未进,只怕也是疲累饥渴不已了吧?在下这就送您先回衙,再给您安排好午膳茶水,现场勘察不急,等您休息好了在下再引您过去。”高尘风的语气在不经意间比早上的时候,恭敬客气了不少。
容彻淡淡一笑,惜字如金:“有劳!”
等一行人出了停尸庄的大门,白虎这才恍然想起来半天没见着影子的娄通县令。
“不知道县令大人怎样了?”白虎低喃了一句。
高尘风神色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回道:“县令大人身子不适,应该是先行回衙了,容公子勿见怪!”
容彻做了一早上的尸检,又是开膛又是开颅的,都是损耗心神的大工程,此时真的是疲累不已,脸上半丝起伏的情绪也无,道了声无妨,上了马车。
待到了府衙,白虎就伺候着容彻沐浴更衣。因容彻实在是太累了,沐浴后换了衣裳,连午膳也没用,只喝了一杯参茶,便上榻歇了一觉。
白虎不敢吵扰他,将膳食撤出了外厢后,自顾帮着公子将尸检明细整理罗列清楚,送到了高尘风手里。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立遗嘱
容彻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待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公子,您醒了?”白虎在外厢听到了动静,紧忙推开槅门进来,抄起了挂在屏风架上的外袍,上前伺候容彻更衣。
容彻嗯了一声,配合的张开了双臂,清隽朗逸的面容上已不见疲色,深黑的眸子幽幽闪动,波光澄湛。脑中回旋着适才的梦境,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
他想,约莫是他年纪大了,才会如此渴求婚姻,想要迫不及待的在程安玖身上打上专属于自己的标签。
梦里,他穿着绅士的黑色燕尾礼服和程安玖在罗马大教堂里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到场来宾满座,在潮水般的掌声和花瓣雨中,他们携手步入了古老而庄重的大教堂,在神父的见证下,发表誓词,交换了戒指,深深的拥吻了彼此,成为了合法夫妻。
穿着欧式曳地婚纱礼服的程安玖,美得炫目,看她甜甜对着自己笑的模样,他抑制不住自己,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她,仿佛珍宝一般将她拥在怀中,又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从此成为一体再不分离。
醒来之后的那一瞬间,容彻不由自主的想,程安玖这丫头到底对他施了什么魔咒了,为何他会这般毫无理由非她不可的爱上了她?
白虎从一旁落地柜上的铜镜里捕捉到了容彻嘴角尚不及掩去的笑意,眉梢跳了跳后撇开头,神色如常笑着说:“公子午膳还没用呢,饿了吧,属下去将膳食热一遍送进来。”
容彻饿过了头反而没有了饥肠辘辘之感,摆手对白虎道:“随便送些点心过来就好了。”顿了顿又问,“尸检册子可整理完善?”
白虎点头回道:“是,已经整理妥当送到了高捕头手里了。”
容彻闻言嗯了声,白虎见他无其他吩咐便出了房间,不多时就端来了一碟绿豆糕。
容彻吃了两三块,又喝了一盏热茶汤去腻,想起一个月前送到金陵的请封折子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不由有些烦闷,开口问边上的白虎:“金陵那边,宣武可有信儿了?”
白虎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摇头道:“还没有。”心里却默默记了下来,寻思着找个空当,问一问宣武怎么回事。
容彻的眸色略暗了几分,沉默一息后从桌几边上站起来,迈步走出了厢房,对白虎道:“去请高捕头过来,咱们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辽东府。
在容彻离开的这段时间,程安玖的身边也发生了一些事儿。
先是程贵利用在辽东府办事的机会,时不时地上门来聊表补偿的诚意,试图洗白自己身上渣男渣爹渣外公的形象。
程安玖对他这番惺惺作态实在有些反感,想到原主早逝的母亲,想到每日水里来火里去咬牙独撑门庭而意外丧命的原主,想到程贵一贯而来的冷漠无情,她便没了好脸色。
她当着程贵的面儿当众给他没脸,冷笑嘲讽他,“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回头了,别人就该对你的觉醒感激涕零,毫无怨言毫无理由的全盘接受了,死了的人永远也无法活过来,你这是做给谁看呢?给我看,那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程贵因为程安玖如此犀利的言语气得红了眼眶,他感觉自己当父亲的尊严被女儿狠狠地踩在了脚底下,满腔的怒意蠢蠢欲动正待发作,可他想到了已经死去的林氏和素娘,竟生生忍了下来。
程安玖也没有料到程贵居然有那么好的肚量,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忍得住。
而后几日,程贵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跑到了州府衙门,找了高府尹为他做见证,立了一份遗嘱,将他名下的所有产业,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归属柳氏、程鹏和程依依所有,另一部分则给了程安玖和文哥儿武哥儿。遗嘱立好之后,得了消息的文师爷许是在姚映雪面前说漏了嘴,两日后,整个州府衙门都知道了程贵公证立遗嘱,给了程安玖母子一半家产的事儿。
程安玖从一个一清二白的小捕快摇身一变,成了家财万贯的小富婆,实在是让人既羡慕又嫉妒啊,而这件事所带来的后续效应,便是程安玖走哪儿,都能听到自己的大名成为了别人嘴里传奇一般的谈资,这让她无比的憋气,无比的苦恼。
她不知道程贵到底要玩什么花样,更无法理解其他人的脑回路。
程贵给了她一半家产,她就成传奇了?难不成他们都忘了,程安玖姓什么?
如果程贵当年还有些良心,还不至于那么浑,那这一切不是原主本来就该得到的东西么?
好在冯勇周舟和范霖几个对她依旧如故,并未对这些连她自己也意料不到的事情而有所改变。
在程贵立下遗嘱的三日后,柳氏不知是闻风而来还是其他应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辽东府。随同她一道而来的,还有程依依以及程佑、常林。
程安玖并不清楚柳氏与程贵见了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那一日她下衙回家的时候,程依依气势汹汹的站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指着赵妈妈的鼻子破口大骂,待见了她的面儿后,面对着自己散发出来的冷酷而强悍的气势时,那股嚣张泼辣的劲儿,登时委顿了下去,骂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灰溜溜的逃走了。
赵妈妈生怕程安玖与程依依计较闹大了事情徒生龃龉,便劝着她不要动怒,还帮着程依依说话,道她并不是城府深沉之人,只是个藏不住情绪的小姑娘罢了,让她骂两句待她情绪散了便好了。
程安玖那日刚好收到了容彻从仙居府传回来的信鸽,正准备着手调查朱清柔这条线索,也就没有多放心思在程依依上门骂街出言不逊这件事情上。
等到了第二日早上,程安玖正准备送文哥儿武哥儿去容庄上学的当口,程贵居然带着程佑和常林,上门来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求引见
三人挑着她送文哥儿武哥儿上学的这个当口堵上门,程安玖的眼睑不由挑了挑,心里隐约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文哥儿武哥儿拜入倪老先生门下这事儿村子里鲜少人清楚,他们只听说小兄弟俩启蒙了,还是容庄的那位容公子花重金请来的西席先生单独授教,一时间既羡慕又嫉妒,暗地里也没少揣测程安玖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竟将容公子迷得七荤八素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又恨自家没生了个像程安玖这般皮相出众的漂亮闺女,不然这样的好事哪能落到了那未婚先孕又带着俩拖油瓶的小弃妇身上?
而近些时日程安玖忙着执行实施衙门新颁布下来的政令,倒是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另一方面赵妈妈也生怕程安玖会因这些风言风语生气不喜,也帮着死死瞒着,不敢在她面前说起这些糟心事儿,只跟上门来探俩孩子的程贵提了那么一嘴儿,却不想程贵却记了下来,还暗中打探过这位倪老先生的出处。
得知倪老先生是位名副其实的鸿儒大家后,程贵几乎惊掉了下巴,他不知道容彻究竟是如何请来这么一位受人敬重的大儒出山的,要知道这倪老先生的弟子,可是个个出类拔萃的英才豪杰,入仕为官的那几个也是身居高位有口皆碑,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得到倪老先生的指点推荐,那侄儿程佑和未来女婿常林今年春闱上榜的胜算,也会大上许多……
程贵思前想后,这才修书一封派人送回了锦州府,着程佑和常林来一趟辽东府,让程安玖出面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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