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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公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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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混蛋真是找了个好宝贝。”赵乾泱轻叹一口气,手指搓了搓赵步光的脸颊,在她脸上肆无忌惮地留下道红痕,“不过现在是本王的了。那小子一辈子唯独有一件抢过了我,不过也是他运气好,摊上个好老子。”
赵步光豁然起身,吓得赵乾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迎着阳光,颤巍巍走到院子里,在强光中仰起脸,阳光不似月光,颜色带黄,映在白皙的脸上将她的脸映得发黄。
赵步光看了他一眼,笑福身道,“那便提前给皇叔道喜了。”
赵乾泱乐呵呵地把她牵过来,心底里却滚过一丝不安,方才那一刻,他心里有种难言的震撼。囚室之旅没能让赵步光一蹶不振,反而她像是比谁都通透了。
“明日派人送你回宫,回宫之后自己多保重身体,也别忘了那件事。”
赵步光嘲道,“王爷的事,是头等大事,不敢忘。”
赵乾泱轻薄地摸了摸她的脸,“知道就好,等你想出宫了,本王再去接你出来。”
当晚,赵步光让门房去给闻人家捎信,闻人欢把马丢给下人跑进睿王府的时候,心里突突直跳。
观月台那日之后他三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还以为赵步光因为他先跑了的事生气。眼下是个求恕的好机会,他带着亲手酿的桂花酒,府里厨娘做的核桃酥和麻饼,攒了一个食盒的四色小吃,一个食盒点心。等着赵步光亲手开封,然后,他有话想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点,别介意啊,随便吃。
☆、桂花酒
穿过三进门,走过一段蜿蜒的廊子。闻人皎骤然停步,叫住了提灯笼的下人,忐忑地看了看自己,朝下人问,“我这身,还看得吧?”
下人诚惶诚恐点头哈腰,“大人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闭嘴……”闻人皎喝止他,换了个方式问,“素来公主都和什么人来往,她喜欢什么样的打扮你知道吗?”
“大人太看得起奴才,奴才只司门房上的事,若不是被大人叫住,按规矩是不可抬头看的……”
闻人皎彻底没辙了,摆摆手,“走吧走吧。”
月光从密密匝匝的树叶里流泻而下,像一匹柔软的蜀锦铺在地上。
闻人皎在赵步光门外徘徊再三,低声念叨,“公主?不对,太生分,还是你我相称的好,可是叩门时候怎么算呢?总不能叫喂……”
正在闻人皎打转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里头站着个捂嘴笑的宫女,宫女放下手,让开门道,“公主等候多时,大人再不进去,公主说她要叫大人‘喂’了。”
“……”
“看什么呢?”赵步光嘴角噙着笑,脚在桌下碰了碰闻人皎。这个朝代的桂花酒她没喝过,好奇地把酒瓶拎出来,是一只红梅细颈瓶。
桂花酒入口很甜,第一口就把赵步光齁住了,她忙灌下两口水,揉着鼻子,泪眼朦胧地看闻人皎,“这……好甜……”
闻人皎腾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不会吧,我尝尝。”
才尝第一口,闻人皎就受不了地惯了半茶壶水,无语凝噎,“这不是我泡的……”
“没说是你泡的,”赵步光哭笑不得,怒道,“难道真是你泡的?!”
闻人皎连忙摆手,“让我再喝口水,要让我怎么死都让我喝完这口水!”
“……”赵步光这下没脾气了。
桂花酒是不能喝了,只好让下人去换成茶水。赵步光尝了口麻饼,和家乡的味道差不离,又吃了第二个,三个,四个……
对桌坐着的闻人皎还在打腹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步光就想看看,他到底能欲言又止多久,不就是那回事吗?她早知道了。
“还有最后一个……”她慢悠悠地说,手指拈起最后一块麻饼。
“你吃吧,我不着急。”
赵步光盯着麻饼,“哦,但是吃完我要睡觉了。”
闻人皎急得一脑门汗,“那再等会儿。”他拿起一块核桃酥,替换下赵步光手里的麻饼,“先吃这个。”
三块核桃酥,再多不行了。
再多她就吃不下麻饼了……
“闻人小公子,有话你快说,大半夜闯入本宫的闺房,传出去本宫还嫁人不嫁人了?”赵步光扬起下巴,眼神似笑非笑。
“再等会儿,马上就好。”闻人皎满头大汗,神思恍惚地望着赵步光把麻饼放在嘴边。
一口……
两口……
三口……
要没了……
“我说!我说。”闻人皎忙喊住她。
赵步光舔了舔嘴边的饼渣子,气定神闲地喝一口茶,“说吧。”
“就是……我……嗯……快要满十六了……跟皇帝姐夫差不了几天,大秦的儿郎十三离家另立门户,现在这规矩没以前严了,也不用离家。但十三就该娶媳妇了,等九月十四,我就十六了……”闻人皎充满期待地看了眼赵步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赵步光专注地看着手上最后一小口饼,摇头,“不知道。”
“就是,我教过你骑射,你射箭很有天分!”
“嗯,我也觉得。”
“中秋送过你桂花,那桂花是我爬上树摘的!”
“这个……知道一半。”
“平安符是开过光的,专门给你求的,锦囊也是我娘以前给我的,我一直贴身带着……”
“嗯,现在知道了。”赵步光把饼塞进嘴里,红润的嘴唇动来动去,片刻后,她慢悠悠喝下一口茶,直视闻人皎,“所以你想说什么?”
闻人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也喝了口茶,他的心口起伏不定。
赵步光笑了。
从嘴角的一点弧度变成哈哈大笑,最后弯着腰直不起来,伸出一只手,“扶我一把。”
闻人皎手忙脚乱扶她坐好,听见的话让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笑得肚子痛。”赵步光定定神,收拾起戏谑,她脸上的伤痕未褪,闻人皎先时太紧张,这会儿才看见,登时眉毛倒竖,“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还伤了哪儿?谁干的,小爷带着羽林卫去收拾他!”
“皇叔已收拾过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赵步光从闻人皎眼睛里看见自己温柔的神情,这种温柔她成为赵步光之后从未有过,她将闻人皎的手摊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掌心贴在一起。
不知她要做什么,闻人皎疑惑地看着交叠的双手,心里一动,忽然将赵步光的手紧紧握住了。
她嘴角翘起来,像菱角的弧度,吁出一口气,“不过你还太小,还不够保护我,等你位极人臣,一人之下。我便求皇兄赐婚。”
“要是我到不了一人之下……”闻人皎急切地问。
“那我便终身不嫁。”赵步光将齁死人的桂花酒倒在茶杯里,一人一杯,她伸出一条手臂,与满脸涨得通红的闻人皎交杯。
那一瞬间,闻人皎几乎在赵步光脸上读出了视死如归,只不知道是对这酒,还是对将来要发生的一切。
直至很多年后,闻人皎还记得回去的马车遇上下雨,雨水落在车盖上淅淅沥沥。而他高兴得跳下车,脱掉鞋袜,在越来越大的雨里浑身湿透地跑回府中。开门的是满面惊诧的小姨娘,还好不是长姐,不然一定会打得他屁股开花。
第二天吃过早,赵步光就带着人,大摇大摆上街上去了。
“俊俏的姐儿都来看喽,信芳楼出来的胭脂,公子一见终身误咯!”
粉红桃花含春,俏生生立在湛蓝的盒子上,镶边也掐得十分精致,赵步光多看了两眼,跟着的随从立刻识相地上去付钱。
中安街头熙熙攘攘都是人,赵步光一阵闲逛,被一只黑釉茶碗吸引了注意力,感觉在杂志上见过,兔毫纹的,釉面布满银棕色油滴状结晶,大小不一,如同漫天的繁星落在了这一只碗上。
看她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袖着手的老板笑呵呵地凑过来,“姑娘看上这个了?买这只碗,还送一只。”
送的那只碗就朴实无华多了,也是兔毫纹,没有结晶。
赵步光本是想着宫里用茶杯太不符合她豪放派的作风,想买一个当茶碗,这会儿见有一双,心思就动到别处去了,便叫人包了起来。
当晚,睿王府的马车将永寿公主送回宫,大老远闻人皎就在宫门口等着,一路把她送到长乐宫才走。
赵步光把两只碗拿出来,放在桌上。让宫人拿下去清洗过,才放到多宝格上。
长乐宫的一切都陌生又熟悉,包括它的寂静。
京巴儿已长了半个头,大概是不会再长了。赵步光把它抱在裙子上揉来揉去,朝侍立在旁的翠微姑姑问,“方采女搬走了吗?”
“难为公主记着,封为采女之后,搬到昭纯宫去了。”翠微略看了看赵步光的脸色,又道,“公主舟车劳顿,不如早些歇息。”
赵步光看她一眼,手在狗肚子上抓挠,低声说,“把门掩上,本宫有话问你。”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赵步光和翠微两个,对面的姑姑一直低头不敢看她,赵步光心头冷笑,问她,“搬走以后,发现什么了?”
翠微连忙头贴地回道,“什么都没有。”
“没有你害怕什么?”赵步光声音不怒自威。
“翠微只是个奴婢……”
“没让你说主子坏话,照实禀就是。”赵步光恹恹摸了摸狗儿,让她抬头,又说,“本宫跟前就没有个忠心的人,长乐宫里的事,本宫都不能问了。”
轻飘飘一声叹气,让翠微心神俱乱,磕头道,“皇上睡过的那间屋子,第二天宫女收拾衣服时,发现衣裙都扯碎了……”
“这些细节就不用禀了。”赵步光微觉得好笑,这感觉简直像大老婆在查老公出轨……但想到赵乾永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她就笑不出来了。
“问题就在衣服上,奴婢让她捡来看过了。那是千羽衣……以千只鸟雀的羽毛制成的舞衣。公主可能记不得了,当年惠妃在中秋宴上,让那时还是皇子的皇上惊为天人,此后宫里也没有再制过千羽衣,独有一件,在织造局里。”翠微声音越来越低。
“让人去织造局问过了吗?”赵步光的手指穿过哈巴儿的耳朵底下。
“问过了……制造局那件还在。但一件千羽衣,制成需要三千名绣女赶工三个月,如果不是织造局那件……”翠微打住了话头。
“不是那件,至少得从三个月前就开始计划谋得皇兄的宠爱。”赵步光冷冷道,瞥了一眼翠微,“下去吧。”
她静静坐在宫殿里,怀中抱着的京巴身上不重的热量温暖着她,赵步光疲惫地闭上眼。
还有一种可能,她没有对翠微说。
如果方冉不是一个人在谋取这个位子,要让睿王府出一件千羽衣,恐怕很容易。
想起赵乾泱的脸,赵步光的脸皮子还疼,京巴黑溜溜的圆眼睛盯着她,赵步光笑笑,冲他嘘声,“待会儿就睡了,今晚准你睡我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晚安~
☆、重阳
“苏合,来。”赵步光嘴角噙笑,怀里抱着京巴儿,朝苏合招手。
苏合脖子缩了缩,听她干娘说,公主近来跟狗玩得好,合着整座长乐宫的下人都没狗吃得好。贡上来到宫里,再分到长乐宫小厨房的火腿,快被京巴狗吃光了。
阳光朦胧地罩在赵步光脸上,随着苏合走近,她笑得眯起眼,把京巴猛一把放到苏合怀里。
苏合忙不迭抱稳,狗儿抬头舔舔她的下巴。
“你把它抱到那边去。”赵步光手指着树丛后面。
接连三天,长乐宫下人走路都不带出声,路过玉矶池旁的空地都要抽个余光去看赵步光在干啥。
但也没人能瞧懂。
只知道那只小京巴儿是惹不得了,公主跟前的大红“人”,光看公主都没舍得吃的火腿全喂了狗就知道!
九月九眨眼便到了,重阳节要赏菊花,阖宫上下摆着的都是菊,黄的,红的,紫的,绿的……
翠微指派宫女在院子里摆花,不能掩了道,还得摆出花样来。
赵步光牵着狗出来了。
翠微笑迎上去,低着头,硬着头皮道,“公主,今儿可不能由得狗儿闹,这都是底下贡上来的名贵……”花种二字还没出口,京巴已愉快地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儿,喉里呜呜做声,前爪扑住一朵雪白的菊花狠命□□,咬来啃去,愤怒地吐了出来,乌溜溜的两只眼盯着赵步光,暗含委屈。
赵步光无语了,提着它两个肘子,把狗抱起来。
“姑姑说得是,不放出来了。”她回头叫苏合来,方冉做采女去了,苏合就成了专职看管。
翠微姑姑看着有点痛心疾首。
等苏合走远了,赵步光这才向翠微问,“重阳节皇兄不过么?”
翠微低头恭敬答,“往年宫里要摆宴设席,皇上这是头一年……”
赵步光点头,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头,滑不溜丢的,成天洗完就有人看着上膏子。投了这么个身子,气也运也。
先时指望要回去,现指望不上了,得把来之前没享过的福都享一遍。
可惜她打出生就玩玩泥巴,看看动画片,一不留神到了上学的年纪,再一不留神大学都毕业了,娃也生了。回味着自己的前半生,赵步光目中有点遗憾,该青春的时候没有谈恋爱,该谈恋爱的时候结了婚,该吊着男人买房买车的时候她又生了娃!
“刚治国丧,中秋又在宫里开了筵,不摆也是应当。”赵步光幽幽叹了口气,“使个人去把羽林卫的轮班表抄一张来。”
“下回闻人少爷过来……”
“让你找人去就找,哪儿这么多话。”赵步光打断她,径自朝玉矶池边走去,一屁股在池边巨石上坐着了,不知在想什么。
翠微出去吩咐事,回来时听底下人说赵步光带了几个人去御花园逛,赏菊。
论理也是应当,结果在院里碰到个匆匆忙忙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个漆盘。翠微把人招过来,随手去揭盘子上盖的青布,小太监忙按了住,谄笑道,“姑姑,公主要的东西……”
“没大没小的东西。”翠微斥道。
小太监只得低着头,亲手揭开,让了点给翠微看。
翠微脸色一变,“公主在哪儿呢?不是说去御花园了?”
“本去的御花园,撞见方采女在,后去昭纯宫坐着了。让奴才回来取这衣裳,奴才先去的织造局问,说是给姑姑送回来了。”
翠微白他一眼,“谁给你的胆子,连姑姑的房也敢搜?”她神色严厉,心里却清楚,赵步光这要和方冉清算了。随一抖袖子,推了推小太监。
“带路,我跟你去。”
昭纯宫的菊花也是新摆上的,赵步光站在檐廊底下看,觉得比长乐宫的摆得还好看,摸了摸下巴,笑道,“皇兄待你倒上心得紧。”
方冉照旧是那副怯怯的模样,在御花园见了赵步光就要绕道走,偏被逮个正着。
眼角余光一瞥,赵步光抿笑道,“怎么?现做了采女,倒不同本宫说话了?”
方冉打扮极素净,一袭淡青色浅绣宫装,采女梳的头面简单,比宫女多两分雍容,比品级高的嫔妃又是不如的了。
“挺好看的。”就着阳光打量方冉上了胭脂薄红的脸,赵步光心头暗赞有些楚楚可怜的样,一手搭在方冉手上,摸到她手指冰冷,于是一根一根摸索起来,缓缓道,“你主子也忍心,把你送到这儿来,冷冰冰的。”
方冉身一抖,僵着脸不说话,像个木偶似的跟着赵步光走进内殿。
“你晋了位,本宫寻思着赏你东西,别站着了,坐。”
没坐多一会儿,小太监在外面通报,抬目看见翠微,赵步光倒没多少诧异,让小太监把漆盘捧给方冉。
木盘子落在桌上,咯哒一声,方冉肩头便颤一下。
“不看看?”赵步光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谢公主赏。”方冉双膝跪地。
“都是采女了,还行大礼。”赵步光慢悠悠道,“看你怕本宫得紧,怕本宫吃了你呀。”
方冉红着脸起身,坐回位子上。
“既然是皇兄枕边人了,弄明白要同谁过一辈子才是要紧的。先帝一走,撂这么大挑子,皇上事忙顾不上后宫。就多绣绣花样子,打扮漂亮点,没事儿跑个步跳个操。”赵步光拿着腔调说话,不觉莞尔,想起看宫廷剧里面的老太后。她是在操哪门子心。
“养得身子好了,才好服侍皇兄,多生几个大胖小子,就算有福。”她走到方冉身边,捏住她微发抖的肩,“怕什么呢这是。”
叹了口气,赵步光的手指捏得青布起皱。
翠微在旁躬身道,“殿下,皇后娘娘那边传话来了,让您收拾收拾,晚上在凤栖宫家宴。”
赵步光只得松开那布,眯了眯眼,“嫂嫂也是寂寞,要是没事的,多和各宫的娘娘走动,别成天窝在这儿。前程还得自己挣。”
方冉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目,头上那只蝴蝶造型的坠儿一直晃个不停。
是夜,凤栖宫灯火通明,满桌子美味珍馐,等赵乾永批完折子,这就晚了。
赵乾永刚一露面,就瞧见赵步光恹恹打个哈欠,又一嗝儿。
二人登时大眼瞪小眼起来。
赵步光欠了欠身,“皇兄。”
走前去拿起宫女浸在盆里的帕子。男人洗个手还放什么玫瑰花瓣啊,还是九五之尊,弄这么骚包。赵步光默默吐槽,替赵乾永擦手指,有一块墨迹,便多擦了会儿。
“皇后呢?”赵乾永有点不自在,总算擦完了。
“嫂嫂蒸蟹去了,说她拿手,非要亲手做给你吃。”赵步光嘴角还挂着点绿豆沙。
赵乾永一边给她擦了,一面板着脸道,“打小吃东西就没规矩,现要嫁人了还这样。”
“……”
说完二人俱是一愣。
赵乾永哪儿知道眼前的假步光小时候啥样,连真步光小时候的记忆也十分模糊,大概是记成别的谁了。
赵乾永讪讪朝院内走。
石桌置于院中,面前有潺潺溪流蜿蜒而过,自高处流下,波光粼粼,菊花幽暗的香气浮动在空气中。
这处的花摆得没那么密,闻人欢是个风雅人,常年打点赵乾永府内大小事,要是她是皇帝,就不去旁的嫔妃处了。皇后贤惠,姿容大方,衣食住行打点起来样样精通,惬意而不失心意。
正神游天外,一阵蟹香伴着桂花酒味儿飘来。
赵步光预备好了筷子,被赵乾永一盯,随笑着奉上,“皇兄先请。”
赵乾永一动了筷,她倒不客气了,折下蟹螯挑肉吃,桂花酒清甜,不似那晚上闻人皎带来的,甜得齁人,喝一口就要吐。
“少喝些,待会儿醉了。”闻人欢笑道,赵乾永动手给她剥蟹,皇后则忙着给赵步光夹菜。
闻人欢嗔道,“陛下太过操劳,皇妹早已等得饿了,用过几块绿豆糕,不想胃口还这么好。”
赵步光笑笑。
通吃一条小吃街的战斗记录还是不要拿出来吓皇嫂了。
她含着一根手指,眼珠转了转,擦手问,“闻人皎今晚不来了么?”
“内弟回家陪老爹去,宫门落锁前就回了。你找他有事?”闻人欢目中大有深意,扯着袖子给赵步光和赵乾永斟酒,她自己滴酒不沾,坐着宛如一朵清莲,雍容端方。
“不找,等他当值的时候再找他玩。”
“这么大姑娘,成日光玩不成。”闻人欢夹了块鸡到赵步光碗里,笑问道,“前头要嫁给朱将军闹得满城风雨,现又不想嫁了,看上皎儿了不成?”
赵乾永擦了擦手,问,“朕没记错,皎儿比你还小一岁罢?”
“皇嫂还比皇兄痴长一岁呢,有什么稀罕。”
赵步光这话说得赵乾永脸上略有点不好看,筷子也放了。
“随口说说,皇兄着急着我嫁人,我知道。”赵步光喝了两口桂花酒,脸孔发红,眼底醉意阑珊,“眼下还不想嫁,等要嫁了,做皇兄的,不得给妹妹撑腰么?”
“净说瞎话,朕看你是醉得疯了。”赵乾永无奈摇头。
“这点子酒算什么,皇兄别喝醉了,待会儿还要到我宫里去坐坐。”
“不去。朕折子还没批完……”
“今日是重阳节,批什么折子,带到我宫里去批。”赵步光眼睛一瞪,去拽赵乾永的袖子。
赵乾永一时尴尬,把她推开些,又示意旁边的宫女扶着她坐好。
闻人欢提裙走到一旁,扯去古琴上的布套。
古朴沉稳的一曲从琴弦上流泻而出。
“好!弹得好!”赵步光喝着酒,一手捏着筷子挥来挥去。
“……”赵乾永斜睨她,坐到她身边,剔蟹肉,喂到她嘴边,压低声在她耳边问,“你又懂了?”
赵步光白他一眼,和他咬耳朵,“当然不懂。”
“……那你叫什么?”
“嫂子弹的,这叫捧场。”紧接着赵步光一声大喝,“好!此曲只应天上有!”
赵乾永登时耳朵都聋了,咬牙切齿一杯酒喂到赵步光嘴边,她抿杯含笑瞥他一眼,自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待会儿去我宫里坐坐。”赵步光低声说,醉眼懒看端坐抚琴的闻人欢,累赘的皇后常服在琴台上拂动。
“不去。”赵乾永没好气道,“改日再去。”
“皇叔要造你的反。”赵步光斜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又笑勾过她皇兄的脖子,提起酒壶直往他嘴里倒。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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