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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公主-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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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酒杯贴上赵步光的嘴唇,酒液入口确实醇厚滑润,赵步光忍不住贪了两杯。
  船身猛然一震,琴声戛然而止,缨红走出船舱。
  赵步光仍然喝着酒,听见船外传来的喝问:“什么人?敢在玉矶池上划船,皇上有令,玉矶池禁止游湖,还不快靠岸!”
  缨红站在船板上,欠了欠身:“我是新封的美人,倒是没有听说有这道谕令,这就靠岸。”
  赵步光知道缨红是不愿意和对方发生冲突。
  她有些微醺,斜倚着窗,向外看了一眼。
  船夫摇橹改换方向,朝岸边划去。赵步光忽然站了起来,走出船舱,呆呆望着那艘点着明灯的小船。
  “等一下!”
  “怎么了?”缨红不明所以。
  赵步光已放声喊了起来:“停船!谁让你传令的!本宫叫你停下!”
  那小船不理会赵步光的大喊大叫,向长乐宫的方向划去。
  赵步□□急地将鞋子一脱,就想往水里纵身,缨红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略高声喊道:“公主!”
  赵步光这才回过神,方才的彷徨、焦急、期盼,都好似是缨红的错觉。
  “公主你怎么了?”
  赵步光看着自己手上的鞋子,忽然回过神来,这是在玉矶池湖心,且不说不知道水有多深,她那点划水的能力,跳下去恐怕就要葬身这湖里了。一时被自己吓得额头冒汗,由着缨红扶她坐下,赵步光疲惫地按了按额角,“大概喝醉了,风吹得头疼,话你已经带到,送我回去罢。”
  缨红疑惑地看了眼那艘已驶远的小船,远远随在其后。赵步光微眯着眼睛,悄悄留意那艘船,惊喜地发现,它靠在了长乐宫岸边。
  船刚碰到岸边,赵步光就迫不及待地跃下地去,翠微领着几个侍女等候在岸边,见她下了船才松下一口气。
  “皇上说了不许游湖,公主怎么去了。”翠微皱眉打量赵步光身后的缨红,印象里是一位新封的美人。
  赵步光朝缨红摆了摆手,画船离开玉矶池,渐渐变成一星光点。
  “刚才有人在这里靠岸了吗?”话一出口,赵步光就猛拍脑门。
  “没有,皇上下了禁令,不允许在玉矶池游湖,刚才那位美人……”
  “啊?之前本宫与她有个约,是本宫让她来的,以后不会了,本宫困了,要睡觉,谁也不许来打扰。”说完赵步光就匆匆跑进寝殿。
  她卸去钗环,打发了侍女出去,兴冲冲翻出一条又一条裙子,正在身上比划哪一条好看。
  红的太艳,白的太素,古代人的衣服穿起来真麻烦,这一条绳子太多……
  被赵步光嫌弃的裙子一条条被抛得满床都是,忽然,她手里捏着裙子愣住,要是那条船上只有那个娃娃脸的羽林卫呢?赵步光确信方才看见了赵乾德第一次带她去章钰台时派来传话的娃娃脸,但他当时手里提着灯,也许只是奉命巡湖。虽然船上必定还有一个划船的人,但也不会是赵乾德吧?
  赵步光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自嘲地笑了笑。
  夏天才要过去,赵乾德至少要到十二月,才可能请旨回宫。虽然她给他写过信,但信中只字没提自己有事,他不是说了吗,让她有事时给他写信,那不过是一封表示“我日子过得特别乐,你不用担心”的信。
  想着想着,赵步光觉得自己魔怔了,无聊地踢了一脚床,翻身倒下,侧身卧在一床的衣裙里,四肢百骸都是懒的,不想起身。
  迷迷糊糊时,一阵笛声传来。赵步光睁开眼睛,但趴着没动。
  那笛声时高时低,有时候像是两只鸟在打架,有时候又像是在结伴展翅,时而翱翔入云,时而俯冲向水面。
  赵步光忍不住暗赞,吹得真好听。
  不知不觉间,赵步光走到窗户前,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外面吹笛子,也觉得奇怪,宫人们经过特别的训练,夜里通常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惊扰她,即使是从寝殿外经过,也会把手脚放轻。
  月亮的清辉洒在窗外空地里,栀子清香飘散在空气中,赵步光失望地发现,窗外并没有人。
  正想关窗,笛声忽然又激烈起来,声音从右侧上方传来。
  赵步光猛一抬头,青丝高束一身黑袍的赵乾德坐在树上,薄唇贴着笛子,身形被笛音萦绕着,像是一个技艺十分高明的乐师。他低下眼睛,两人彼此看着,赵步光心头突突直跳。
  他竟这么大胆,悄悄潜回宫里,要是被人发现了……
  但来不及担忧害怕,赵步光猛地背转身,砰一声关上了窗户。
  笛音变得哀怨缠绵,像柔和的细雨拍打她的窗。
  赵步光听见笛音越来越近,本来发誓绝不去看一眼窗子,就这么回到床上闷头大睡,明天一早醒来就会发现都是她的幻想。
  然而刚挪了半步,她想着,只看一眼,看一眼再去睡,就算是幻觉,也比没有的好。
  赵步光拉开窗,贴在窗纸上的那袭人影,就成了一个有温度的人。最后一拍笛音止住,站在窗户下的赵乾德鬓发染着湿润的露水,身形清瘦,面容苍白,宛若带着月光的清冷。
  他拉开赵步光的手,将笛子放到了她的手中,看见赵步光还戴着的镯子,手指温柔触碰。
  “我们要这么隔着窗子说话吗?”赵乾德问。
  赵步光这才醒过神,她眼睛越瞪越大,谨慎地四下张望。
  “羽林卫把宫人们引开了。”
  “那你怎么不敲门……”
  “我想让你自己发现我。”赵乾德嘴角微微浮起笑意。
  赵步光赶紧跑去开门,把赵乾德拽进屋内,紧接着她就尴尬地愣住了,赵乾德正低头研究她丢了一床的裙子,很是为难应该坐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对……狗狗游泳回来的【脑补狗刨式

  ☆、八十四

  
  赵步光把裙子收起来,一股脑塞进箱子里。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沉香榻,赵乾德便就坐下。
  兽头香炉袅袅吞吐着白烟,赵步光低头不看赵乾德,半晌才揉着衣角,开口问道:“你怎么回中安城来了……要是让皇上发现了,擅离藩地,会有不小麻烦。”
  “不会让他发现。”
  赵步光眼珠四处乱看,就是不看赵乾德,“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在南洲称病,睿王找了个人扮作我的样子,能在中安城住上小半年。”
  “易容术吗?”赵步光诧异地睁大眼睛。
  “易容术是书中记载的奇术,我还没有遇见过真会这种本事的人,不过那人的眉眼与我有九成相似,声音和我一模一样,除非与我十分亲近的人,否则应该没有办法分辨。”见赵步光总算看他了,赵乾德眼底掠过淡淡的笑意,犹如醉人的霞光。
  赵步光被他看得脸皮子发热,又不再敢看他。她还是第一次让清醒时的赵乾德来她的寝宫,早知道他会来,就该让宫人们好好收拾一番,衣裙虽都塞进了箱子里,床榻却凌乱起皱,并不整齐,白天用过的茶杯也都没有让宫人们拿去洗,因为养伤,赵步光很少出门,宫人们没有她的命令,不敢擅自进入她的寝殿。
  “那你还是早些回去,不然让人发现了弹劾你!”
  知道赵步光在担心他,赵乾德嘴角挂着笑,盯着赵步光看。
  “你别看我!”
  赵乾德假意转过脸去,“回来一趟不容易,要找到一个能扮我扮得惟妙惟肖的人,还要一路粘大胡子改换装扮,冒着被杀头的凶险混进宫。就为了看你一眼,你还不让我看。”拖长的一声叹息。
  赵步光也顾不得赧然了,撇撇嘴,“那你看吧!有什么好看的,也不让人通知我一声,反正我再狼狈的样子你也见过了。”因为赵乾泱的人行刺,他们几乎被大学埋在山下时,肯定更加不好看,但那会赵步光并不觉得难为情,不知是因为现在在寝宫中,就像是初次带男朋友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微妙的尴尬和紧张徘徊在两人之间。
  赵乾德得了许可,真的放任自己细细打量赵步光,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嗓音低沉:“过来。”
  这话曾经是赵乾德神志不清时,赵步光最常对他说的,那时候他很听话,那时候他说话都不连贯,赵步光感觉不到他是个男人,很多时候她都当他真的是一只大狗。
  而现在,赵步光无法抗拒赵乾德提出的要求,她知道他进宫一趟有多不容易,而良宵如此之短,也许她多别扭一会儿,天就亮了。
  两人挨近了,赵步光闻见赵乾德衣上熏着的香味,凌冽得很,让人头脑瞬间清醒起来,还夹杂着一股苦苦的药味。
  “你收到信了吗?”赵步光脚晃来晃去。
  “嗯,收到之后,我就离开了南洲。”赵乾德说,“到达中安之后,一直没找到机会进宫,要安排好里外接应,我先去了睿王那里,在他府上住了几日。我的人都很隐蔽,应该没有被皇上发现。”
  “睿王?”
  “嗯,我去向姜庶询问一些问题。”赵乾德没有说具体是什么问题,赵步光想多半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不便让她知道,也不问。
  赵步光哦了一声,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刚见到赵乾德时的震惊已渐渐淡下来,赵乾德的右脚几乎挨着她的左脚,他脚上的靴子一点也不干净,沾满尘土。赵步光发起呆来,什么也不想想,就想这么静静听赵乾德说一会儿话。
  赵乾德想起什么来就说什么,和赵步光讲了一些南洲的风物,戴面具的社戏,开放热情的民风,南洲人对外民好奇心不重,他的话里像别有意思,但赵乾德没有趁机提出什么要求,没有问赵步光想不想去南洲。
  说了一会儿,他声音停了,赵步光也没有说话,她大着胆子将手朝左靠了靠。
  小指头搭在赵乾德的小指上,她依旧满不在乎地不看他。
  赵乾德很高兴,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当那只微凉的小指搭在他的无名指上时,他忽然抬掌将赵步光的手握在掌中。
  一直安静着的赵步光开始叽叽呱呱了:“宫里选了不少秀女,新来的秀女中有不少能歌善舞的,可惜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只会冲你嚷嚷,使唤你做这个做那个,将来你要是像皇兄一样,看上了容貌美、舞姿妙的美人儿,就告诉我,我去替你讨来做媳妇,趁着我还是公主,我可以求皇上给你们赐婚。”
  赵乾德紧紧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我不用皇上赐婚,将来我会带着心上人,去见我娘,一起给我娘磕几个头,只要娘亲认可,那她就是我的妻了。”
  “那要是你娘不同意呢?”赵步光问。
  “那我就给娘磕头。”
  “要是磕了头,她还不同意呢?要是你要的是一个身份卑贱之人,配不上你端王的身份,或者,你娘嫌你找的媳妇不好看,嫌你的媳妇女红不好,不是大家闺秀,不会打点王府的事情,成天只知道惹事和吃东西,一点都不能干,那怎么办?”问到这里,赵步光嘴角已是带着笑,耳朵发红。
  赵乾德注意到赵步光的脖子都带了醉人的绯红,像是艳绝的桃花把一季的色泽都投在了她白皙优美的颈上。
  “我娘不会因为这些不同意我娶她。”
  “为什么?”
  “因为,”赵乾德含笑看赵步光,抓着她的手掌心温热,热度像从掌心钻进赵步光的身体里,她觉得手脚都在发热,只能盯着赵乾德的手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执剑的手。这时赵步光才看见,赵乾德的手腕上裹缠着二指宽的白色绸缎,金线绣着蟒纹。
  “我喜欢的姑娘生得好看,我的府邸里有手艺卓绝的绣娘,不用她为我缝衣裳,如果真的缝了,只要能穿,难看一些也无妨,重要的是这一份心意;大秦的闺秀很多,我也见过不少,能不把我看做大皇子、大将军、端王的却没有,即便她们不把我看做这些,她们的父亲透过我看到的也只是我能给一个家族什么,最好我喜欢的人无依无靠,这样她才不会舍得离开我;现在端王府里已经有四个管家、四个管家娘子,我要那么多管家做什么?至于惹事和吃东西……”赵乾德温和地说,“要是她不惹事,怎么显得出她男人有本事替她收拾烂摊子,吃不是什么难以满足的事情,正好我的厨艺不差,下厨就像说书一样,一个要有人听,一个要有人吃,我喜欢的人爱吃,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我可以把她喂得珠圆玉润,像只小白玉猪,胖了就带出去遛遛,其实丰腴一些,也很好看。”说这话时,赵乾德目不转睛看着赵步光,好像她已经胖成了一头猪。
  “……谁问你的意思了,我明明在说要是你娘不同意!”
  赵乾德笑看她,虽然没有说破他喜欢的人是谁,但从赵乾德出了清凉殿,两人就成天腻在一起,她悉心照顾他,他不大清醒时,也懂得要保护她,会为她去咬人,早已生出一种与旁人不同的信任与默契。
  第一次去清凉殿的情形浮现在脑中,那时候的赵乾德几乎浑身是伤,他不知道自己是人,是她自己一手教了他什么是人,为了驯服他,她和他打架,赵乾德几乎差点咬断她的脖子,在他神智游走于人与兽之间时,她就开始怜惜他、驯养他。
  小王子里狐狸说的一段话冷不丁钻进了赵步光脑子里,“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赵步光明白了,为什么赵乾德明明有些事骗了她,她却轻而易举原谅了他,并不是他犯的错不要紧,也不是他有苦衷,更不是因为同情他母妃的遭遇。
  只不过她驯养过他,彼此之间就生出了没有办法说明白的牵绊。
  看着赵步光的眼神清亮起来,她好像忽然不再害羞了,蹲在赵乾德身前,微微仰起脸,那脸红透,像是喝了很多酒。
  “要是你娘不同意,我就陪你一起,给她磕头,说服她,孝顺她,让她放心把你交给我。”
  赵乾德眼神激荡,嘴唇颤抖,鼻翼翕张,伸手摸她的头发,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拉赵步光起身。
  “我娘会答应的,她会喜欢你。”语气虽不敢确定,但赵步光感受到了赵乾德的心意,她感觉得到他会排除困难去要她,毕竟她其实是一个麻烦。
  “你想睡了吗?”
  夜很深了,赵步光起身吹去殿里的灯,以免巡夜的宫人询问。她悄悄躺到席上,挨着赵乾德,由着赵乾德握住她的手。
  “有一点困了。今天喝了不少酒。”赵步光现在很容易疲累,加上养伤的日子都睡得早,一天不早睡就拼命打呵欠。
  “那你睡吧。”赵乾德还睁着眼睛。
  赵步光试探地将头搭在赵乾德肩膀上,他松开她的手,揽住她的肩膀,赵步光蹭过去,嗅闻他身上的味道,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上这样好闻,那时候赵乾德还常常是臭的,一出去玩就会把自己弄得很脏,赵步光常常因为他摸脏她的裙子而发火,然后把他按在地上一通好揍。
  往事让赵步光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听说你遇上了刺客,伤得不轻,伤都好了吗?”
  赵步光忙掩住笑,呛得咳了两声,才说:“差不多全好了。” 
  “伤在哪里了?”
  “都有。”想了想,赵步光又忙补充道:“都不严重。”
  赵乾德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赵步光以为他生气了,可怜巴巴地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说,“以后我会小心一些。”
  “楚九书送的解药,你按时吃了吗?”赵乾德问。
  “吃了吃了,都吃了。不过那药丸和之前看起来不大一样。”
  “有效吗?”
  “止痛效果没有那么好,楚九书说是换了人来做。”赵步光一拍脑门,“对了就是姜庶,楚九书说他跟着孙天阴很多年,很是厉害。”
  “他确实厉害。”赵乾德揉了揉赵步光的头发,让她的发丝从指间滑过,“等我回去会告诉他,让他再做一些。”
  赵步光失笑,“这药一个月只用一两粒,楚九书送来的药还有,不用催他,其实也没有那么痛。”
  头一两次发作时确实生不如死,因为经历过那样生不如死的剧痛,虽然姜庶现在做的解药没有之前孙天阴做的有效,却也不影响什么。
  “对了,姜庶说需要一点你的血,用来研究毒||药成分。”
  赵步光坐起身,两人的眼睛都熟悉了黑暗,赵乾德割开她的手腕,用一管竹筒装起滴出来的血液。
  “你什么时候出宫?”赵步光放下袖子。
  “四更时羽林卫换班,我会充作吕梁出宫去。”
  吕梁就是那个娃娃脸的羽林卫,赵步光稍微放心了一些,本来想干脆不要睡,陪赵乾德说会话,却抵抗不住睡意,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赵乾德把她抱上床,将那管血小心收好。他在黑暗里看了她一会儿,把手腕上缠着的布条解下,小心地系在赵步光的手腕上,想起赵乾泱的手下禀奏的那些,他想摸一摸赵步光的腿,也想看一看她的伤,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没有资格。
  窗外传来有规律的竹哨响声,赵乾德亲了亲赵步光的额头,从窗户跃出。
作者有话要说:  绝不是为了虐狗……

  ☆、八十五

  
  一日后,朱怀素带着亲手做的点心,到长乐宫求见赵步光。不等朱怀素开口,赵步光就已宽慰她,说会向赵乾永求情。
  赵乾永忙于追查刺客事件,加上北面虎视眈眈的北狄又有些蠢蠢欲动,除了偶尔去凤栖宫看望小产后的闻人欢,几乎不踏足后宫。
  “其实我也有日子没见过皇兄了。”赵步光保证道,“不过两日内,我会求见皇兄,让他赦免朱将军。”
  “有劳公主了。”朱怀素神情憔悴,一身素衣,眼下乌青透露出连日没能安睡的困境。
  “和我还客气什么,此事是因我而起,理当我出面让皇兄饶恕将军。不过……”赵步光拿起朱怀素做的小点,盒子里摆着四时花卉,是用不同的花瓣做馅,再做成同样的形状,入口生香。看得出朱怀素为朱羽的事十分焦急担忧,这样的情形下她还能定下心来费神做点心,其镇定倒是让赵步光有点意外。
  朱怀素坐直了身。
  “不是我不着急,而是这一路有人想要杀我,皇兄倒不是生气将军带我离开京城,而是生气他擅离职守,加上没有能护得我的周全。让将军在牢里多呆几天,皇兄消了气,即便我不开口,皇兄也会放出将军来。”
  “公主能肯定吗?”朱怀素既感到欣慰,又仍难以打消忧虑,只有朱羽真的被放出来,她才能真的放心。
  赵步光暗道,她当然能肯定,这都是和赵乾永说好的,堂堂天子,岂可言而无信,何况他还指着朱羽打入敌人内部,把睿王的势力连根拔起,其作为棋子的重要程度已经远远胜过本宫了!
  “肯定,皇兄不过需要个台阶,我给他这个台阶就是。”
  “公主意欲何为?”
  “不祸害将军了呗。”
  朱怀素诧异地挑眉,这也是她今日来的目的之一,想劝赵步光不要再与皇帝作对,否则对她对朱羽都没有好处。虽然是她做姐姐的私心,却也不失为赵步光打算,她有信心能说服赵步光接受,哪怕会让他们都难受一段时日,也许朱羽会怪她,但比起朱羽的性命,这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
  不想赵步光主动提了出来,她眼眉低垂,似乎有些难受。
  朱怀素挪了挪身,握住赵步光的手,劝道:“四弟得公主这颗心,此生难忘了。”
  赵步光肩头耸动。
  朱怀素轻轻拍抚她的双肩,直至赵步光平静下来。
  赵步光拼命克制自己不要笑岔气露了馅,抬起已平和的脸,微微蹙着眉:“总之,是我害了朱将军,日后但凡娘娘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
  “你是个识大体的……是四弟没有福分。”
  赵步光真心实意地笑了:“朱将军少年英武,不知是多少中安女子的深闺梦里人,连听风楼的头牌碎音姑娘都倾心于他,想必没了我这个麻烦,情路康庄。”
  “公主!”
  赵步光忙端起茶喝了一口,“我真的不难受,说的也都是大实话。”
  朱怀素以为赵步光强颜欢笑,又说了不少话来安慰她,赵步光只是听着,早已神游天外。
  送走朱怀素,赵步光才想起昨日缨红交给她的信。她从竹筒中取出信纸展开,上面写着:一朝帝王恩不在,玉阳宫中凝春寒。
  门外传来侍女的脚步声,赵步光立刻将字条燃尽,轻轻弹去桌上纸灰。
  过了会儿,叩门声响。
  进来的是翠微,翠微恭敬地跪地弯腰禀奏:“昭纯宫的惠嫔娘娘请公主晚上过去用膳。”
  赵步光下意识摇了摇手,忽然想起一事,又改了主意:“好,本宫晚一些过去。”
  翠微似松了口气,微笑着说:“惠嫔娘娘生下两个皇子之后,圣眷颇深,是后宫唯一有子嗣的嫔妃。不过她性子冷僻,想是念及曾经在长乐宫呆过一阵,对公主倒是另眼相看。”
  赵步光何尝不知道翠微的意思,她虽然是公主,但公主早晚要出嫁,她的这些嫂嫂们,她理当有选择的去和有出息的打交道,这样她们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在婚事上帮她的忙。
  但翠微不知道,赵步光心仪的人,是赵乾永永不可能为他们指婚的,即便他答应,天下人也不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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