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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公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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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步光被一阵乱糟糟的吵嚷声闹醒,窗外灯火通明,依然在夜里,整座长乐宫却都醒了。 
  “朝月。”
  朝月推开门。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了,大家都不睡觉吗?”
  “贵妃娘娘要见公主,被羽林卫拦住了。娘娘在外叫骂,大家都不敢再睡。”朝月低头禀道,“公主好生安睡便是,侍卫不会让贵妃娘娘闯进来。”
  “这么吵……”赵步光按住额角,疑惑地看了一眼外面,“贵妃怎么大半夜不睡觉,皇兄可在偏殿?”
  “皇上今日没有宿在长乐宫。”
  赵步光眼皮一跳,起身更衣,但她一身伤口还疼,换完衣衫已出了一背大汗。
  叫骂不休的澹台素看见赵步光拄着杖走了出来,握住羽林卫的兵器,因为怕伤到贵妃,羽林卫众人只敢用没出鞘的剑拦她。
  赵步光看着澹台素,她衣冠不整,鞋也掉了一只,脸色煞白,但傲人的气势犹在。
  “陛下说我快要了你的命了,你不是还活得好得很吗!”
  翠微忙忙从后面追来,抖开手中大氅裹住赵步光,走上前去向澹台素请安。
  “娘娘还是回去罢,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要怪罪娘娘。”
  澹台素仰头大笑,像听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本宫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皇上怪罪本宫怪罪得还不够多吗?自从永寿回宫,皇上留在长乐宫的日子,可比留在后宫其他娘娘那儿都多。究竟是兄妹情深,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发生。告诉你赵步光,就算皇上想治罪本宫,也要看本宫的娘家答应不答应,你最好安分一些,否则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睡在万人唾弃的乞丐床上,嫁给禽兽不如的男人。”
  澹台素丝毫不避讳宫人和侍卫,一时间众人都恨不得耳朵聋了,翠微去看赵步光的脸色,赵步光却没什么表情,从羽林卫中走出,最后一排侍卫坚决不肯撤开。
  “要是皇兄让贵妃受了委屈,请贵妃自去找皇兄,要打要闹也该冲着您的冤家不是?永寿不敢也不能替代皇兄承受贵妃的怨恨。”
  “只不过……”赵步光嘴角弯翘,淡淡笑道:“这是大秦皇宫,贵妃身份再尊贵,也听过一个词,鞭长莫及。”
  闹了一晚上的澹台素,早已连嗓子都沙哑了,婢女不敢拉她,只能不远不近跟着。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贵妃平白失了镇定,就算本来无事,也折腾出事来。”赵步光伸手拨开挡在她和澹台素之间的剑。
  “我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但要是贵妃想从我这儿讨便宜,别说有羽林卫,您可仔细想过了,要是伤了我,皇兄必定要追究责任,这么多人看着。娘娘自然担得起这个责,但就因为永寿,这么失了皇兄的信任和宠爱,真的值得吗?”
  要吃人的表情从澹台素脸上褪去,积累了一晚的委屈让她红了眼睛,她颓然地坐在地上,想起这一晚发生的一切,宫人在赵步光的命令下,搀扶她起身,要送她回玉阳宫。
  澹台素哆嗦着,甩开侍女的手,直直盯住赵步光。
  “我推了皇后娘娘,还、还冲撞了皇上,我不回玉阳宫,他们都在玉阳宫,我不想看见他们恩爱的样子。”澹台素殷切地望着赵步光,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今夜,今夜我就留在长乐宫,永寿,你要帮我!我没有派人刺杀你。”
  能让要强的澹台素狼狈成这样,赵步光心中暗暗叹息,吩咐宫人备热水和浴具。
  “朝月,带娘娘去梳洗。”
  侍卫还想阻拦,赵步光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本宫会禀明皇上,你们派个人去玉阳宫,告诉皇兄贵妃在本宫这里。”
  翠微担忧地随在赵步光身后,轻声说:“贵妃也许真的闯下了生死大祸……”
  “先让她梳洗。”
  看赵步光不想多说,翠微只得收了声,派人去玉阳宫探听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停电一下午,趁着来电的短短一小段时间赶紧把娘娘贴上!

  ☆、八十二

  
  四更天,赵步光得到消息,为皇后保胎的太医院医正大人倾太医院人力物力,没能挽回闻人欢才怀胎三个月的孩子。
  “皇上亲自陪皇后回了凤栖宫,玉阳宫现在人仰马翻,但皇上怕没有心思处罚贵妃了。”
  翠微弓着身禀报。
  “她的孩子没有了吗?”一个孤零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澹台素穿着赵步光的衣服,婢女在旁搀扶着她,她折腾了一晚上,形容憔悴摇摇欲坠。
  赵步光让宫人煮茶来,用木勺舀出一碗热腾腾的茶汤,递给澹台素,澹台素由得茶碗摆在桌上,并不去拿。
  她怔怔的,全然没有回过神。
  “我推了她一把,她的孩子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澹台素牙关咬得格格作响,脸色发白,像是在雪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旅人。
  “喝茶。”赵步光端起茶碗,放在她手中,语气不容拒绝。
  鬼使神差的,也许是赵步光那句话太威严,又或者是澹台素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捧着茶碗小口啜起来。
  盯着她喝下小半碗热茶,赵步光才说:“要害我的不是你,你太冲动了。”话语里隐隐含着责备。
  澹台素眼中有泪光滚动,嘴硬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派去的刺客是东夷人!”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还会惹得皇兄厌恶。何况,我不相信你有那么蠢。”这几日赵步光都在想,到底谁要杀她,虽然证据都指向澹台素,但正因为都指着她,赵步光反而不确定了起来。她与澹台素没有大的过节,唯一一点过节是驳了她的面子,澹台素眼高于顶,犯不着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一路追杀。何况,她远离故土,一路上追杀赵步光的刺客,至少有几十人,要藏起几十个死士,对只身一人嫁入大秦深宫的澹台素而言,实践起来也有难度。
  “我不会为这个感激你。”热茶让澹台素好受了些,她傲然地昂着头。
  “待会儿我会让下人送你回去玉阳宫,希望皇兄会先到长乐宫来,要是皇兄没有召见你,你就不要踏出玉阳宫一步。等他召见你时,你再自去钗环,着荆钗布裙去见他。”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你只能听我的!”赵步光忽然冷了脸,“后宫没有一个嫔妃不想看着风光无限的贵妃娘娘落魄,只有我,和你没有利益关系。你的失宠对我没有半点好处,就算你得宠,皇兄想避开后宫时,依然会到长乐宫来。”
  澹台素脸色很难看,她知道赵步光说的是实情。
  “因为我是这宫里他唯一的亲人,今晚你在长乐宫外说的话,我都当作没有听见,将来也不要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赵步光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澹台素才看见她素白的手背上遍布淤青,甚至锁骨也有伤痕,显然这一趟出宫吃了不少苦。
  “为什么……你要帮我?这宫里,没有一个人喜欢我。或许、或许曾经有一个,可他现在心里也没有我了。”那声音很轻。
  赵步光讥嘲道:“知道我在帮你,还不算太糊涂。”赵步光费了不小的劲让自己站稳,拄着拐缓慢向门口走去,“有人等着看后宫乱成一团,好让前朝也乱成一团。皇兄他、很辛苦,要是贵妃对他有半点情意,就照我的话去做。”
  直到赵步光走出殿外,澹台素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她看了一会儿碧绿的茶汤,将剩下的小半碗喝下。
  ☆☆☆
  皇后小产,一向勤勉的皇帝罢朝一日。晨光熹微时,赵步光已经在玉矶池边坐了快一个时辰,裙裾都被晨露沾得湿透。
  赵乾永没有让人通报,沉默地坐到赵步光的身边,他神情很疲惫,初露出脸的太阳将青白的光映在他整夜未睡的脸上。
  赵步光不敢先开口,她在等一个缺口,等赵乾永自己开口诉说苦闷,才能找到机会为澹台素求情。
  不料肩头一沉,赵乾永没有说话,他的头脸埋在赵步光肩窝之中,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赵步光能听清赵乾永每一声粗重的呼吸。
  良久之后,赵步光伸出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赵乾永的头发。
  赵乾永呼吸一紧,很快,他僵硬的肩背放松下去,温顺地由着赵步光抚摸他的头发和后背,从这种亲昵里得到了些许安慰。
  赵乾永坐直身,凝视赵步光的脸,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疲倦非常的一张脸。
  严肃下拉了一整晚的嘴角翘起来,赵乾永自嘲地笑出了声,拍了拍赵步光的肩头。
  赵步光也笑起来,对不远处时刻候命的王祥福低喊:“王公公,带两个人,去把本宫的酒起出来。”
  赵步光跳下石墩,裙裾被露水沾染出深色。
  赵乾永意识到她在这里等了不知道多久,暗色的瞳孔中涌动起陌生的情绪,赵步光已大步走向王祥福,赵乾永一动不动坐着,看着赵步光随王祥福去取酒,回过头时,红日刚从玉矶池的另一头升起,火球落在水面上,水面被红碧两色分隔开,瑰丽非常。
  赵乾永还是第一次白天喝醉,而且他比赵步光都醉得快,不过喝了两坛酒,就看不清赵步光的脸了。
  而赵步光还正襟危坐着,还能把酒稳稳倒进碗里。
  “我看你是成心想要灌醉我。”赵乾永不满地抱怨,一口接一口喝空了手里的酒坛子,趴在桌上叫道,“拿酒来!给朕拿酒来!”
  赵步光刚给自己满上一碗,忽然被赵乾永夺了去。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赵乾永已经抢先把酒吞进肚子里,他的下巴上都是酒液,一时间光亮亮的。
  “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赵乾永特别严肃认真地对赵步光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已经喝了,不差这点!”赵步光才不听他的,另取一只酒碗满上。
  “我是皇上,我命令你……”赵乾永打了个酒嗝,手指擦过嘴唇,“把这碗酒献给朕!”
  赵步光笑了,她的眼睛弯弯,她的嘴角有个浅浅梨涡,也仅有一个。
  赵乾永醉眼看她,听见她说,“有本事你就来抢,抢到就是你的!”
  赵乾永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赵步光却眼疾手快,先他一步已经起身,他只抓到一截裙裾,没来得及抓紧一点,赵步光已经脱身,一仰脖子把酒喝干,又软坐在地上。她根本还站不稳,但这一碗酒下去,赵步光觉得很痛快。
  “我是皇上,你敢抗命,我要罚你……”
  “好吧,你说,想罚你妹妹什么?”赵步光巧妙地绕了个圈子,反正赵乾永的妹妹又不是她。
  赵乾永一把捞住她的腰,头抵在赵步光怀中,赵步光因为饮酒,已有七分醉意,起初浑身一僵,没一会儿,她觉得这么抱着永寿的哥哥也没什么,毕竟赵乾永真的像个哥哥一样在护着她,在为她讨要公平。她低头看他,有些伤心地拍了拍他的头。
  “罚你这么抱着我。”
  赵步光笑:“我已经抱着你了!”
  “抱久一点。”
  “你说要多久?”
  赵乾永不吭声,只是往她怀里又蹭了蹭,头晕脑胀地钻到了一边,跌倒在席上。
  赵步光没料到他会从她身侧滑出去,拍掌大笑起来,直笑得眼角有泪,才拉起赵乾永,让他背靠桌子坐好。
  “告诉你,这两年,我的心里,一直不痛快。”
  赵步光晃了晃手指,笑得很是没心肝,“你才当了两年的皇帝,你想想你老子。”
  “老子的老子还不是你的老子!”
  赵步光愣了愣,确实,她现在甩不脱赵家人的身份了,赵乾永的老子,就是她的老子。
  “当皇帝也没什么好,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夜深了才能睡,笑不能纵情笑,哭不能纵声哭!就算心里难受,也要硬板着一张脸训斥别人。”赵乾永抓着赵步光的手,揉在自己心口,“我心里,很多时候,都很难受。”
  “我知道。”赵步光握着他的手,柔声哄道。
  “你不知道。”闷闷的声音直发哑。
  “好,我不知道。”
  赵乾永坐直身,瞪住赵步光。
  赵步光歪着脸,彻底无奈了。
  两个脸颊通红的醉汉在席上打滚、笑闹、彼此嘲讽,最后又头挨着头,背对着背叽叽咕咕说起话来。
  后来忽然一个不说话了,另一个也渐渐没有了声音,他们睡着了。偌大的宫室里,没有一个下人敢进去打扰,王祥福带着赵乾永的近侍守在门外,太监们都拿手装聋作哑。
  从正午一直睡到傍晚,暖金镀染在长乐宫的每一扇窗户上,赵步光才熏熏然醒来,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甜的梦,但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梦见了什么。
  一坐起就看见赵乾永和衣睡在一旁,手边的酒碗早洒了,酒渍干在席上,留下浅浅的一点痕迹。
  赵步光按住发痛的额角,没有叫赵乾永起身,她拿起拐杖悄悄走到殿外。
  王祥福恭敬地向她行礼。
  “让人煎两碗醒酒汤来,晚上做一些清淡的粥汤,炒几样好看的小菜。”赵步光出来时已小心合上门,还是转头看了一眼,门扉紧闭着。
  “让皇兄再睡一会儿,等他醒来时,再摆晚膳。”赵步光说,闻了闻自己身上浓重的酒气,皱着鼻子说:“都臭了,我得赶紧去洗洗。”
  慈眉善目的王祥福低下头。
  赵步光一瘸一拐地走远,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的声音热热闹闹地在寂静了一天的长乐宫中响起:“翠微、朝月,洗澡水!要很多花瓣!本宫要沐浴!呸呸呸!臭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是的,黄桑一喝醉就要借酒发疯返老还童【啊喂人家还年轻

  ☆、八十三

  
  赵乾永醒来后,召见澹台素。
  张扬跋扈的澹台素去了钗环,一身粗布麻裙,伏在地上向赵乾永请罪。
  赵乾永盯着她看了许久,离开座位,走到她面前,向澹台素伸出一只手。
  澹台素抬起的眼睛里充盈着泪雾,她咬着唇,半晌才颤巍巍立起身,紧握住赵乾永的手,被赵乾永拉起身,半软的身子靠着她的男人。
  “所有事情朕会调查清楚,不会冤枉你,凤印皇后不要,暂时交给瑾嫔。”
  经过一日一夜的仔细思索反省,澹台素收敛了任性,被赵步光吼过之后,她回到无人敢对她大声的玉阳宫,在自己寝宫里,静静呆了一整日。确实,她闹得越厉害,越像是心虚,这对她自身没有半点好处。
  “都听陛下的,臣妾……”澹台素眉心微皱,抿唇含泪,清晰地说:“盼望陛下能还臣妾清白。”
  直到宫人送走澹台素,赵乾永都没有提及她推倒皇后使得皇后小产一事。
  “贵妃回玉阳宫了,皇上没有立即责罚。”春如向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的闻人欢禀报。
  因为怀孕,闻人欢一直身子不好,现在失了孩子,更是奄奄一息。
  “知道了。”闻人欢微微摇了一下抬起的手。
  春如退出门外。
  闻人欢缓缓抚摸自己的肚腹,神色间瞬息变化,哀恸至极。她失血的嘴唇激烈翕张,半晌才镇定下来,举袖印去滑到颊边尚未滚落的泪珠。
  “是母后对不住你,原谅母后……”
  腹中隐隐的绞痛似在提醒闻人欢,失去孩子时刮骨绞肉的剧痛,她面部微微抽搐,极力克制之下,恢复了平静。
  受尽拷打的刺客没挨过七天就死在牢狱之中,仅凭她东夷人的身份,要想给澹台素定罪确实牵强。
  赵步光每日坚持锻炼,在长乐宫中庭里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去,看着她想快点恢复,宁愿带着伤就开始跟着宫里医师学习避毒的方法。赵乾永曾一脸严肃地询问她对澹台素派人刺杀她的看法。
  赵步光说:“不管是不是贵妃做的,没有能杀了我,这事就不要追查下去,兔子逼急了会咬人,要杀我的人如果真的在宫里,现在的我无力防备,反倒容易激得他们做出什么冲动行为。”
  一心追查凶手的赵乾永才回过神,确实,赵步光没事,继续追查下去,除了让后宫不稳,前朝不安,别无益处。
  朱羽被打入死牢后,一天都没有闲着,一手审问刺客,调查追杀赵步光的刺客,从兵器到刺客服用的毒||药,还没查出线索,赵乾永即下旨停止追查。
  一个月后,赵步光身体好多了,出宫去死牢探望朱羽。
  朱羽盘腿闭目坐在地上,身上有一些血痕,但他神色很是安宁,听见脚步声后,睁开眼看到来人。
  “伤好了?”
  赵步光让下人退到监牢外间去,打开牢门,把切好的牛肉和烈酒摆在地上,陪着朱羽喝了几杯。
  朱羽看了一眼牢门,那扇门闭着,为了方便讯问,也是防止犯人逃跑,那是一扇重逾千斤的铁门,只要关上,外面不会听见一点声音。
  “睿王来过了。”
  赵步光抿嘴淡笑,向朱羽敬酒:“恭喜。”
  杯子碰在一起,酒液染上赵步光绯红的嘴唇,她轻轻咳嗽两声,皱起鼻子:“我会转告皇兄,相信不日就会放将军出去,后面的路会更加困难,你要孤军奋战了。”
  朱羽狠狠吞下一杯酒,喉结鼓动。
  “其实,要是皇上一念之间,真的将你嫁给我,你会愿意吗?”
  赵步光眉毛一扬,“会呀。”
  朱羽凝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这话是真是假。
  “为皇上效命自然万死不辞。”赵步光玩味地摇晃酒杯,甜甜一笑,“不过你总有要出门的时候,打起仗来,短则两三个月,长则许多年。难不成我还不会跑吗?”
  朱羽愣了一瞬,大笑起来。
  “两年前,我以为你会趁机与皇上亲近,毕竟你有了尊贵的身份。之后你与闻人小公子走得近,我又以为皇上会用你拉拢闻人家。睿王一直为你和胥柯牵线搭桥,想必定国公家也未必干净。你为了不嫁人,屡屡用区区在下做挡箭牌。现在我倒是真的好奇,你到底钟意谁,想嫁给谁?”
  赵步光半眯起眼睛,摇了摇手,“我可没醉。”
  “没醉就不能告诉我吗?我保证,不会告诉皇上。”朱羽举手赌誓,轻声说,“我就是好奇,究竟你做的这些事,是想要把自己嫁给谁。”
  赵步光长出一口气,轻轻拍自己盘着的小腿,却不说话。
  “你是女子,最后总是要嫁人的。”
  赵步光盯着腕上的镯子,半晌才叹了口气,“过些年再说罢,过些年你就知道了。”她自嘲地举起了酒杯,堵着一口气说,“首先我得活下来,撑到嫁人的那一天,不过你朱家富可敌国,冲着咱们并肩作战过,好歹也要多送点礼金。”
  虽然赵步光没有直言到底是谁,但显然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朱羽举起杯子同她猛地一碰,杯子发出碎音。
  “干。”
  “干!”
  两人一仰脖子,同时喝光了杯中物。
  天快黑的时候,身上沾着三分酒气的赵步光回到长乐宫,她洗了个澡,坐在玉矶池边梳头发。
  一艘画船从玉矶池上滑向长乐宫。
  就在一个瞬间里,四面八方的宫灯点亮,灯光散落在沉静的湖面上。
  船上传来悠扬的琴声,这琴声赵步光很是熟悉,是她第一次见到缨红,她跳舞时的曲子。
  船即将靠在湖边时,侍卫冲了上来。
  赵步光跳下石墩,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纱帘被人拉开,缨红清丽的面容上浮现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招了招手。
  赵步光踏上船,从上回遇刺后,赵乾永把她让人打造的船只都毁了,不让赵步光游湖,她重伤回来,也一直还没有心思去游湖。
  画船悠悠荡在碧波上,驶向湖心。
  “说吧,找我什么事?”桌上摆着酒菜,赵步光下午才喝过,这时并不十分想喝。
  晚风吹动画船四周垂着的纱帘,缨红亲手为赵步光斟酒,酒液呈乳白色,香醇诱人。
  “听说公主受了重伤,王爷命我来看看。”
  赵步光舒展开手臂,活动活动手脚,调侃道:“恐怕要让小皇叔失望了,一点事也没有,能跑能跳。”
  “公主说笑了。”缨红望向纱帘,幽幽叹了口气,“那个朱将军,真的值得公主放弃一切,随他四海飘零吗?”
  赵步光端起酒杯,玩味地看着上面描绘的细瘦竹枝。
  “如果两人在一起,怎么能算是飘零呢?要一个人,才能体味孤苦伶仃的滋味。”
  缨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起正事:“这是睿王给公主的信。”
  那是一小截竹筒,火漆封着口,赵步光不动声色地收下,笑道:“小皇叔真是半点便宜都不肯让别人占,我这大病初愈,也不见他送点好东西来慰劳伤员,尽想着让人为他卖命。”
  缨红没有接话,坐到一边琴案旁。
  三两下调试的琴音传出,宛如珠玉乱溅。缨红婉转的眼波扫向赵步光,琴声响起,一时高山耸入云,流水溅入谷,流畅潇洒,勾起当初在听风楼,第一次看缨红跳舞的感受。那时赵步光还想不到,她会有被个男人束缚而甘心进宫的时候。
  不过世事多变,两年以前她也料不到自己会渐渐得到赵乾永的信任,会在赵乾泱叔侄暗地里的勾心斗角的罅隙夹缝里生存下来。
  渐渐的,酒杯贴上赵步光的嘴唇,酒液入口确实醇厚滑润,赵步光忍不住贪了两杯。
  船身猛然一震,琴声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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