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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公主-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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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后院到前院的路上,有人向赵乾德行礼。
  赵乾德还礼,“绿衣姑娘随我出去一下。”
  碍于赵乾德是赵乾泱的贵客,一路都很顺利。赵步光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赵乾德想必也来过出云阁不少次了,说不定还带着绿衣出去过不少次,出云阁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有人弹琴唱曲,难不成和听风楼是一样的?
  这么想着,赵乾德请她上马车时,她推开赵乾德伸来搀扶的手,坐进车里之后,一直不同赵乾德说话。
  帷帽遮着,赵乾德无法辨明赵步光的神色,也没有贸然说话。
  马车停在一处普通民宅门口,赵乾德付了车钱,领着赵步光进院子。是一所三进的院子,一路上赵步光只看见四个老仆,赵乾德带着她走进一间屋子,屋内陈设简单,只有桌案、书柜和床,古董都没有几件。
  赵步光摘下帷帽,一屁股坐在床上,重重把琴扔在一边。
  “你生气了?”赵乾德问道,取过琴摆在桌上。
  看赵乾德轻拿轻放的样子,赵步光忍不住脱口而出:“摔坏了我赔她一把更好的!”
  赵乾德想了一会儿,神情极为犹疑,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你吃醋了?”
  赵步光撇撇嘴,别过脸去,“谁吃醋!”
  赵乾德坐到她的身边,抬起赵步光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赵步光垂着眉,只是心里扑扑跳得厉害,不敢看他。
  “你在吃绿衣的醋吗?”赵乾德嘴角带笑地问。
  赵步光一把拍开他的手,恨恨道:“我没吃醋!我从来不吃醋!再说我从来没见过绿衣,吃一个陌生人的醋,我傻不傻!”
  赵乾德去握赵步光的手,她挣了两下没挣开,那指腹上生着的冷硬的茧让她心软,不由安静下来。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出云阁不是个普通的乐坊,它的主人从前是我母亲的婢女,母亲得宠时,放出宫的三名婢女曾是她的心腹,在中安开了出云阁,明面上只是歌舞坊,其实为父皇收集情报。母亲出事之后,父皇还没来得及关掉出云阁,就病重难愈。后来我到了南洲,云姨才派人来找我。”
  “告诉我做什么,我又听不懂!”赵步光别扭道。
  “出云阁为我收集情报,即使我远在南洲,也能清楚中安的大小事情,绿衣相当于是我的手下。”
  “那她生得漂亮吗?”
  赵乾德抿着嘴,“她是出云阁身价仅次于蓉月的琴女,也是中安城中身价最高的琴女。”
  赵步光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来就把帷帽扣在头上,“我要走了!”
  赵乾德拽紧了赵步光的手腕,令她没办法说走就走,惹得赵步光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她踩得很重,赵乾德痛也不叫一声,反倒她自己低下头去,看着他的脚蹙眉道:“你怎么不躲?”
  “让你出气。”赵乾德老实道。
  “我才没生气。”赵步光干巴巴道。
  “离天黑还早。”
  “一点都不早,我还要回去找侍卫们,还要回去朱家。”
  “二弟今日去找朱羽了?”赵乾德顿了顿,“是那个带你……私奔的朱羽?”
  “是!”赵步光扬起下巴说,她想看看赵乾德会是什么脸色。
  谁知赵乾德松开了手,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那你也先把衣服换了再走。”
  赵步光眉毛一扬,把赵乾德赶到外间,大声说,“不许偷看!”之后麻利地开始解衣服,嘴里故意嘀咕:“这一路遇到不少人追杀,要不是有朱羽,恐怕我没有命见你!其实朱羽人还是很不错,可惜现在被皇上打发去戍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答应他时时给他写信,反正他也救了我的命,我应该对他有求必应报答他的恩情,你说是不是?”
  赵步光说着话,已经换上了穿来的裙子,她拍了拍赵乾德的肩。
  赵乾德转过身来,替她从领子里理出头发,用手指替她整理头发,“嗯”了一声。
  “是不是?”赵步光大声问。
  赵乾德静静看着赵步光,似乎很犹豫应该怎么说,半晌之后,才平和地说:“你想用什么报答他?我可以帮你。”
  赵步光似笑非笑,“那你以身相许吧。”
  赵乾德不说话了,那眼神好似当初他发疯时赵步光几次嫌弃地踹他赶他走,他亦步亦趋跟着她时的眼神。赵步光觉得有点难受了,听见赵乾德说:“可是我许过人了。”
  他认真地为难着:“有人说要给我娘磕头,让我娘放心把我交给她,我听着很不错,就许给她了。”
  赵步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话是自己说的,顿时觉得别扭得好没意思,捶了赵乾德两下,才咬牙道:“以后你再把那些个绿衣红裙的衣服给我穿,我就不要你了!”
  “好,以后我不给你衣服穿。”
  “……”赵步光瞪了他一眼。
  “现在我们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们……”赵步光想了想,“你的钱袋呢?”
  赵乾德摸出钱袋,上面绣着几枝竹子,赵步光掂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会儿,问他:“你喜欢竹子?”
  “喜欢建兰。”
  “好,那就建兰,你帮我画一个。”
  赵乾德眼睛一亮,“好。”
  赵乾德画画很快,但他画了好几张不同大小构图的,叠成方块收在赵步光随身带的锦囊里。
  赵步光满意了,想起还被她丢在酒楼里的侍卫们,虽然还想待一会儿,但还是让赵乾德找人送她回去。
  “你就不要出现了,虽然你贴了大胡子,但是见过你的人恐怕还是认得出。”说完赵步光登上马车,从窗口向赵乾德挥了挥手。
  赵乾德一直站在宅子门口,看着马车不见了,才进门去询问老仆他不在时可有人来这座宅子找他。
  

  ☆、八十八

  
  回到酒楼时,侍卫们已经不见了,赵步光找到小二,小二忙谢天谢地地叫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小二把赵步光带到一间厢房门口,作揖拜道:“请小姐快进去罢,您的玉坠。”
  赵步光疑惑地握住玉坠,“不是说好给你了吗?”
  “小的可不敢要,酒菜钱您的哥哥已经付过了,这东西小姐自己收好,别再拿出来了。”小二打开门,请赵步光进去。
  赵步光已经猜到赵乾永找了来,硬着头皮进了屋子,偷眼看了一圈,侍卫们都在,个个垂头丧气,大气不敢喘。
  她瞟了一眼上座的赵乾永。
  赵乾永黑着一张脸,虽什么都没说,却有迫人的气势。
  “回来了?”赵乾永问。
  “回来了。”赵步光诺诺地应道,抿了抿唇,“我、我看街头的耍猴戏很好看,所以跟着去看了一会儿,人太多就挤到别处去了,又去游了湖,四处逛逛,所以就晚了。
  赵步光不知道赵乾永信没信,他甚至没看她一眼,王祥福将茶递到他的手中,赵乾永缓缓呷一口。
  赵步光缩着脖子,凑到赵乾永身边,大着胆子扯了扯他的衣袖。
  “皇兄……”
  赵乾永瞥她一眼。
  “我饿了。”
  “……”赵乾永不作声地看了她一会儿,她的鬓发很是凌乱,像跑了不少路,神情却很兴奋,“玩得高兴了?”
  听见他说话,赵步光知道没事了,松了口气,笑点点头,嘴角渗出一丝丝甜蜜,“嗯,玩得很高兴!还是宫外好玩,比宫里好玩多了!”
  赵乾永只以为忍冬进王府早,加上家贫,少时没能真正无忧无虑地玩耍过,本来因为她耍手段甩开侍卫独自出去涌起的怒意淡了几分,他伸手揉了揉赵步光的头,对王祥福吩咐:“就在这里用饭。”
  王祥福走出去吩咐饭菜,赵乾永摆了摆手,侍卫们纷纷退下,赵步光冲到里间,筋疲力尽地往床上一趴,侧脸贴着柔软的锦被,迷迷糊糊闭起了眼睛。
  赵乾永坐在床头,从赵步光身下拉扯出被子来,盖在她身上,无意间扯落赵步光腰上挂着的锦囊,赵乾永正要系回她的衣带上,手忽然顿了住。
  锦囊里只有几张图,绘着各种大小的建兰,赵乾永神色柔和起来,把纸张叠成方块,收回囊中,系在赵步光衣带上,他手指的动作放缓,定定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感到安宁。
  ☆☆☆
  第二日一早,赵步光被屋外的说话声吵醒,朝月进来服侍她梳头,赵步光恹恹打着呵欠问:“外面在做什么,好吵。”
  “皇上让花房送了不少建兰,翠微姑姑怕伤了院里别的花草,正在指点宫人们摆放。”
  赵步光起身披衣走到门前,侧头看得瞠目结舌,“真的是建兰……皇兄送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喜欢……”
  赵步光心里直嘀咕,也许是赵家两兄弟都喜欢建兰,便没往心里去。用过早饭就让人去请朱怀素,朱怀素的女红极好,要帮赵步光描花样子,赵步光忙半身扑在桌案上。
  “你教我就好,我要亲手来!”
  朱怀素纵容地一笑,“好,怎么今日有性子做这个,你不是性子最急,不耐烦绣东西吗?”起初赵步光还跟着朱怀素学一点,后来是干脆让朱怀素绣,美其名曰她要给朱怀素画像,却总是用笔支着颐打瞌睡,醒来一脸的墨汁像个花猫。
  “那得看给谁绣。”赵步光侧头看朱怀素示范,有样学样地画起来。
  “这图样是谁画的?把建兰画得这么有风骨,怕是真的很喜欢。”朱怀素展开图纸细细看了看,想了想,才接着落笔。
  “是……”赵步光眼珠骨碌碌转,“一个朋友!”
  朱怀素看了赵步光一眼,没说什么,她平素就不是多话的人,赵步光最喜欢她看书或是作画时娴静的样子,就像画上走下来的美人一样,风姿动人,认真又有别样的韵致。
  将近中午,赵步光才用力甩开酸痛的膀子,拇指顶住腮帮,“女人家搞的玩意儿太麻烦了!”
  朱怀素拿起她描好的花样看了一眼,笑道:“也算有模有样了,就这么绣罢。”
  赵步光针线不好,最多能缝两颗扣子,她把笔一撂,揉了揉虎口,抻起手指来,留朱怀素一起用饭,打算下午继续。
  饭后有人传话,朱怀素停下手里给赵步光示范的绣样。
  “瑾嫔娘娘也在,奴婢倒是好运气,不用再特地去一趟了。”
  来的是凤栖宫春如,她是皇后身边的人,在掌事姑姑里别有三分傲人,即便见了主子,也从不显出丝毫卑微。
  “再过半个月,又是中秋,娘娘想着,玉矶池湖水开阔,可在水上设亭台,布置奇花异草供人赏玩,当晚在水上划船赏月,既能赏天上月,也能赏水中月,别有一番意味。长乐宫曾是前朝宠妃宫殿,是如今皇宫中最宽阔奢华的宫殿,也让各宫的娘娘们可以开开眼。”
  赵步光微皱了皱眉。
  春如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去恭敬道:“但长乐宫毕竟是先帝赐给公主独居的,娘娘请了各位嫔妃和公主一同过去,就是为商议此事,请二位即刻就去,奴婢还要去昭纯宫为惠嫔娘娘传话。”
  春如出门后,朱怀素即刻起身整理衣鬓。赵步光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困扰第一针要从哪里戳进去。
  “既然是皇后的命令,我们还是早些过去吧。”朱怀素说。
  “等一下啊,”赵步光收好了针线,才站起身,“反正皇嫂开了口,难不成我还能不答应?不过走个过场,也要人亲自过去。”
  “快走吧。”朱怀素觉得赵步光有时实在孩子气,加上她肯随朱羽离开皇宫,抛弃最尊贵的身份,生出几分亲切,将赵步光看做了自己的妹妹。
  赵步光以为自己和朱怀素已算去得晚的,结果惠嫔与贵妃也姗姗来迟,方冉还是讷讷的不大言语,澹台素憔悴了不少,只不过略上挑的眼角依然流露出凌人傲气,她向赵步光笑了笑,便在她身边坐下。赵步光悠闲地喝喝茶,吃吃点心,心神安宁地盯着一个地方,听皇后说场面话。
  闻人欢身子已经养好了,又上了妆,气色很好。
  正如春如禀奏的一样,闻人欢想借长乐宫中秋赏月,要让众位嫔妃推举出一个操持这次宴会的人。去岁朱怀素曾操办过一次,因此指定了朱怀素。
  “自惠嫔怀孕生产以来,从不参与宫里这些热闹,像是姐姐照顾不周。”
  忽然被念到的方冉猛地抬头,她脸色不是很好,身子孱弱,众妃都知道她从前是长乐宫的宫女,没想到皇后会当面提及——
  “惠嫔也算长乐宫出来的人,先帝时禁止后宫嫔妃随意出入长乐宫,即便如今没了这规矩,但约定俗成,大家也都不敢多去长乐宫叨扰。想必妹妹们当中,没有人比惠嫔更清楚长乐宫的宫室构造,所以本宫想,不如让惠嫔也参与布置宴会场地,监督乐师舞女们排练。”
  澹台素喝了口茶,红润的唇一开一合:“那就是她们了罢,这么件小事,姐姐决定就好了。”
  “旁的都是小事,只不过长乐宫从未准允过宫人随意进出,所以要请永寿去向皇上禀奏。”
  赵步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一位年纪较长的妃子说:“皇上近来为北线战事操心,好些天不曾踏足后宫,该劝着别累坏了身子才是。”
  “正是此意,虽说只是一次小小宫宴,但求能让皇上稍放下些心事,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赵步光咂舌暗道,后宫几十号女人,都想着怎么让皇帝放宽心胸,当皇帝倒是一点也不冤枉,怪不得都想当皇帝。忽然发觉众人都在看她,赵步光这才笑道:“皇嫂开了口,我怎么能不答应?不过我喜欢清静,既然要在长乐宫闹腾一阵子,不如我就先去明粹宫与都翠挤一挤。”
  “皇后莫不是忘了,永寿身上还带着伤,皇上说了,要让永寿静养。”澹台素翻来覆去看自己染得红红的指甲,状似无意道:“不过让永寿去请旨,回头讨了皇上的欢心,却不知算是谁的功劳了。”
  “贵妃这话问得好,是借了公主的宫殿,将来算功劳,怕是算在公主头上。”姿色平平急于开口的,是赵乾永从前王府的侍妾,入宫时封为允嫔。
  “所以将来要是皇兄要打赏,都算给永寿好了。”赵步光笑道。
  “要那么多银子,永寿这是给自己攒嫁妆呢?”本欲发作的澹台素以手帕按住唇角,媚眼依旧不改风致。
  “就当我是攒嫁妆好了!”
  “好了,既然永寿也没有异议,那此事就交给瑾嫔、惠嫔二人打理,要是有需要各宫配合之处,希望妹妹们不要推辞。”
  “是。”
  闻人欢交代完就有些累了,让春如送众人出去。
  春如回到内室,闻人欢正咳嗽得厉害,秀眉深蹙。
  “娘娘,奴婢去请太医来。”
  闻人欢疲惫地摇了摇手:“太医一早才请过平安脉,本宫的身子自己清楚。”
  “娘娘思虑太深,这怎么好!”春如斟出热茶,扶着闻人欢起身。
  “姑姑。”闻人欢紧紧闭上眼睛,一手抵在腹间,虽然已经过去了,身体上的痛已经消失,可她还是常常觉得小腹生疼,就像那个孩子还在一样。
  “娘娘身子弱,这个孩子本就保不住,贵妃家世显赫,娘娘不是对奴婢说,此举就算不能将其连根拔除,贵妃与皇上也会因此生出嫌隙。娘娘要放宽心,只要皇上疏远了贵妃,自然没有人能分去娘娘的宠爱,娘娘更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以期早日怀上龙胎。”
  闻人欢咬住发白的嘴唇,微微颔首:“去煎药来罢。”
  “是。”
  春如出了门,闻人欢靠在床头,茫然地望着窗户,只要赵乾永疏远了澹台素,她就能重获圣宠了吗?闻人欢心底涌起难言的酸楚,不会,就算赵乾永疏远了澹台素,他们也回不到从前。没有人比闻人欢清楚,赵乾永心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刁蛮任性的东夷郡主!
  

  ☆、八十九

  
  那日夜里,澹台素很早卸去钗环,自赵乾永到玉阳宫问罪之后,玉阳宫的宫人们都不敢招惹贵妃,生怕因此招来杀生之祸,即便是澹台素的贴身侍女,走起路来也像收起爪齿的猫。猫这种动物,让澹台素想起方冉,那个可怜兮兮的嫔妃,光听封号,就无人不知她是作为那个人的替身存在。
  要是让她作为别人的替身,恐怕她不是杀了自己的情郎,就是杀了自己。
  澹台素脱下金臂钏,当啷一声丢在妆镜前的盘中。
  “娘娘,凤栖宫的春如姑姑来了。”侍女声音微微发抖,显然也不想打扰预备安歇的澹台素。从前澹台素每晚都要等到夜深,直至凤栖宫盯梢的宫侍回禀说凤栖宫已经吹了灯,她才能入睡。
  果然澹台素不悦地挑起眉,拔出发中长簪。
  “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打发了。”澹台素的语气几乎不容反驳,即便经历了一场风波,澹台素依旧仅次于闻人欢。
  “春如姑姑说她刚从长乐宫来,有重要的事想禀告娘娘。”
  澹台素拿捏发酸的腕子的手,凤目中浮现起不耐烦。
  “那让她进来罢。”
  外间下着雨,宫人接过春如的伞,她站在门口整理仪容,每个动作都放得缓慢,最后微微抬起下巴,走近澹台素跟前。
  “本宫才和下人说,这么晚了,还劳烦姑姑跑来跑去,皇后娘娘也是,姑姑算看着娘娘长大的,要是本宫的奶娘能进宫来陪伴本宫,本宫一定像侍奉母亲一样,决不让她操心受累。”
  侍女奉上茶水,春如环视一周,没碰茶水,只是低下头行礼。
  “奴婢有重要的事想禀奏,希望娘娘能屏退左右。”
  春如是王府带过来的老人,虽然是下人,但是皇后跟前的红人,说是心腹也不为过,她的一句话就可能左右闻人欢的决定。
  澹台素眼珠微微移动,向侍女摆了摆手。
  下人们鱼贯而出,春如才低下头,听见澹台素不耐烦的声音:“姑姑也知道,本宫脾气不好,前些日子在凤栖宫多有得罪,待会儿姑姑回去,还要烦姑姑带些补身的药材,替本宫向皇后致歉。”
  “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那么姑姑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本宫已打算安置了。”
  “不会耽误娘娘太多时间。”春如从怀中取出一本暗红封皮的册子,那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能辨明到底是什么。
  澹台素接过,翻了几翻,神情先是震惊,之后平静下来。
  “姑姑这么做,可是死罪一条,要是姑姑要说的事,不能让本宫感兴趣,本宫会直接将此物呈给皇上。”
  春如才抬起略有些浑浊的眼睛,服侍人多年,从年纪轻时日夜赶制针线,到后来做婢女为主子尽心竭力,春如比她的年纪看上去要老一些。
  “请娘娘再仔细看看。”
  澹台素蹙起眉,刚要开口斥责,见春如一脸坚决,眉毛微微松动扬起,低下头,这一次一页一页仔细翻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皇上的起居即便不查起居注,本宫也了如指掌。虽说本宫如今不比在王府时受宠,皇后也不过平分秋色。”
  “皇后娘娘不知道奴婢来了玉阳宫,自从娘娘小产之后,精神不振,食欲消减。奴婢看着娘娘长大,心生不忍,不想让贵妃误会皇后娘娘,是以特来告知。”
  “是本宫推了皇后,要说误会,也是本宫对不起皇后。你们大秦人有一点最讨厌,凡事拐来拐去,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恕本宫失礼,皇后就是心事憋得太多,才憋得身子不好,本宫那一下到底用了几成力气本宫很清楚,断不至于使皇后小产。”
  春如整个身体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
  “本宫有时性子是急躁一些,但也是皇族出身,不是本宫没有手腕,本宫只是觉得,既然都进宫服侍皇上,以后没准要和皇后相对一辈子,虽然本宫不耐烦和人姐姐妹妹交心,但也绝不是好欺负的。”澹台素喝了口茶,没有说话,打量春如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春如才抬起脸,那张有些上了年纪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漠然。
  “这也是奴婢此行的目的,不希望娘娘受人蒙蔽,对皇后心生怨恨。”
  屋里只有春如和澹台素两人,澹台素也不想说自己对皇后从未有过怨恨,只是小口啜茶。
  “想必娘娘已经从起居注中,看到皇上两年来最常去的宫殿。”
  “皇上即位后政务繁忙,无心女色,但毕竟年轻……”
  春如毫不犹豫打断了澹台素,即便这很失礼:“但凡前朝没有大事发生,陛下最常去的地方,是长乐宫,多的时候,一个月有超过十天宿在长乐宫中。”
  澹台素想起那晚在长乐宫,她对赵步光吼出的话,不耐地皱起眉:“姑姑想要挑唆本宫的话,未免也太轻率了,永寿公主是陛下的亲妹妹,陛下的兄弟们都不在身边,相对我们这些嫁给他的女人,只有永寿才是和他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
  “永寿公主确实是皇上的亲人,然而长乐宫如今的主人却不是,她与陛下没有半点血缘联系。”
  “你在说什么……”
  春如眼神变得锐利,紧盯着澹台素,压低声音说:“长乐宫的主人只不过是从前王府中的一个侍女,娘娘不曾打理王府中事,或许不清楚。”
  在王府的时光,比起入宫之后,可说是澹台素最受宠爱之时,那时的她不曾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即便是那个病歪歪的女人,因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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