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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公主-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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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德揉了揉她的头发,眷恋手指尖触碰到的温度,迟迟不肯收手。
细微的“嗷嗷”声从桌子底下传出,赵乾德歪头就看见一只小黑狗。
赵步光把它抱了起来,挑一根软骨给它玩,小狗卖力地用大牙使劲啃。
“昨晚上捡的,不知道哪儿跑来的,一直跟着我,是只小母狗,给它起个名字?”
赵乾德想了想,“叫黑子。”
赵步光勾起嘴角,戳小狗下巴,黑子注意力都在骨头上,前爪按着被啃得到处滑的骨头,小眼神挂着:别动我骨头!
不到半个月,赵乾永定都安阳,在中安以南五百公里,是一座山城,改从前皇室避暑的行宫作皇宫。
就在赵乾永颁下定都旨意时,赵乾泱在北狄二王子的支持下,占据大秦西部大片疆域,在凤阳称帝。
“看来赵乾泱被逼得狗急跳墙了。”黑子软趴趴地趴在赵步光裙子上打盹,日光斑驳,赵步光遮住眼睛,悠闲地靠在躺椅上。
赵乾德难能空闲,抱了她出来晒太阳,将薄毯拉上去一些,搭在她的腹间。
“皇叔很重名声,怕史书上留下不好的一笔,所以曾动念头想让我称帝,父皇生前未立皇储,立长是应当的,也算名正言顺。他知你我不能分开,对我而言,你比什么都重要。”
赵步光耳根一红,微微垂着眼,没反驳,飞快剥了个葡萄塞在嘴里。
“要让我娶别人,我绝不会肯,因此唆使朝臣上奏,让我去北狄,借机挑起我们兄弟不和。他很了解我,但他不了解楚九书。”赵乾德垂目看见一颗绿莹莹的葡萄递到自己眼前,便就着赵步光的手含住,顺便舔了舔她的手指。
这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果真是到了他的地盘。赵步光心里碎碎念,不过孩子都有了,也不该再这么避忌,可每当赵乾德不正经起来,她就面红心热,难以克制。
“楚九书不会相信任何人。”赵步光深吸一口气说。
“是,只要能报仇,他可以叛睿王,也可以叛我,可以叛任何人。”赵乾德叹了口气,“他也很可怜。”
楚九书所作所为都为了给唯一的妹妹报仇,要是没有这仇恨,不知道楚九书是会过得自由自在逍遥江湖,还是会多一天都活不下去。喜欢听楚九书说书的永寿、对楚九书有好感的缨红,都从赵步光的脑中闪现过去,她们都不知道,楚九书已经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豁出身家、性命、容貌、声音,只为了换赵乾永一死。
“姜庶都走了半个月了。”赵步光摸了摸肚皮,安胎药还照着姜庶开的方子在吃,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姜庶嘴巴虽然说话不好听,可常常能戳中重点,说的都是大实话,赵步光已经把他当成好友。
“他在来的路上。”
“真的?”赵步光惊喜道。
“嗯,已经传信来了。”赵乾德也高兴,但和赵步光高兴的不是同一件事,“他带了个人回来。”
“谁?”
“孙天阴。”
……
牛车摇摇晃晃在黑沉的夜色下赶路,一只灰色的信鹞掠过天顶,收起翅膀降落在牛车车棚上,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落在赶车人头上。
姜庶取下信来,展阅,后脑勺忽然挨了一下。
姜庶顺手一摸,那落在他头发上绊住了的东西竟然是一根鸡骨头。
“……”姜庶深呼吸,把信鹞往空中一扔,信鹞展翅跃入长空。姜庶把牛车停下,捋袖子捞帘子抄刀子就往车厢里钻,脸皮子上又挨了一下,一摸,是块短小的猪骨头。
头发花白,袍襟撒开,一副松垮垮扶不上墙颓废样的孙天阴歪靠在车内,闭着眼睛,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猪蹄,美滋滋地享用着福利。
“老混蛋,给我起来!”
孙天阴一睁眼就看见亮晃晃短刀子,懒洋洋瞥了姜庶一眼,把最后一只鸡翅膀啃了,满嘴流油地说:“怎么?要欺师灭祖谋杀亲夫?”
“……”姜庶圆乎乎的脸上满是不高兴,“夫你个头!师你个头!赶车去!”
孙天阴被一脚踹出牛车,庆幸还好自己手稳,卤猪蹄还在手,一边慢悠悠嚼骨头,一边抖开缰绳。赶了会路,从车门里偷偷看一眼,累得不行的姜庶抄着手紧拢着衣服已经睡着。
孙天阴摇摇头,眼神却极为犀利,吃完了东西,扯下腰间酒葫芦,孙天阴一仰脖,大酒喝两口,哼哼起一首歌谣。
苍凉古老的歌谣传入车厢,姜庶眉头松开,睡得更熟了。那是他小时候孙天阴就一直唱来哄他睡觉的歌。
……
三日后,姜庶带着孙天阴抵达陵阳,先带孙天阴去做了身簇新的衣裳,又带上酒楼,买了两只他最爱的烧鸡用油纸包包好。
等鸡的时候,姜庶把钱袋拿出来,一抖索。
手指扒拉着数了数,只有十个铜板了。离开陵阳时,赵乾德给了他三百两做盘缠,抵得上姜庶一个人五年的开销。
孙天阴撕下一只鸡腿,他最爱骨头多的,吃起来香,要留在最后吃。
三五口啃完鸡腿,孙天阴就手往衣服上蹭,唬得姜庶一声惨叫,赶紧拦住,把孙天阴拽到楼下天井中洗完手才离开酒楼。
姜庶气鼓鼓地拽着孙天阴。
孙天阴笑眯眯地由着他拽。
下午赵乾德没在,姜庶拉着孙天阴先见了见赵步光,孙天阴还没把脉,光看赵步光脸色,就摇头,“罪过罪过,要是知道赵乾泱是给个小姑娘家用,老朽就不把这药给他了。”
姜庶在旁冷哼,“放屁,你什么时候管过做出来的毒||药用到哪里去了?少在这里装慈悲,快给她看看。”
“我这徒儿从小心眼就直,说话不会拐弯,爱把些粗鄙不堪的词挂在嘴上,其实他心很好,姑娘莫要见怪。”
姜庶翻了个白眼,坐到一边去,两手抓着石凳,眼睛却片刻没有离开过孙天阴,生怕他使坏。
自称“老朽”的孙天阴根本说不上老,头发虽花白,眼角却连半根皱纹都没有,两腮还有丰富的胶原蛋白。在赵步光看来,孙天阴可说是驻颜有术。
“有劳神医了。”赵步光客气道。
孙天阴自己做的毒||药,当然有数,捋了捋山羊胡,孙天阴对姜庶说:“你养的药人呢?”
姜庶拔了根草,“去军营里没回来。”
“把你给他吃的药,养成的经过详细写给为师看看。”
姜庶扁扁嘴,勉强点头,回屋去写药单了。
赵步光放下袖子,还看着姜庶的背影,说:“在姜庶的形容里,老大夫你是十恶不赦之徒。”
“是么?”孙天阴饶有兴味地问,觉得有趣,勾起嘴角,“那他还真是看重你,否则不会来请我。”
“他人很好。”赵步光微笑着说,“要是有法子,老大夫也用不上药人什么,不如让他做个普通人。”
孙天阴没说话,捋胡子,半晌才道:“姑娘已经许了人家,我们师徒间的事,还是不要插手了。”
赵步光疑惑地看孙天阴一眼。
“他要不是个药人,我还拿什么拿捏住他,姜庶性子野。我们师徒住在山上时,他一直想下山,下了山之后,他一直想离开千金庄,现在可好,从中安一路跑到陵阳来,要不是睿王找你们,也许他这一走,就得让我再也找不到。”孙天阴想到什么,豁然一笑,拍了拍赵步光的肩,“多亏你让他有求于我,这才回来自投罗网。”
孙天阴话里有话,姜庶不是自愿回去找他,实在是没办法,而要不是赵步光他们惹的麻烦,那么姜庶不会有求于人,也许早就得到了自由。
赵步光却不上当,笑了笑,“要是老大夫没那么痴,违背天伦,用姜庶做药人,他根本不会想离开。他不是性子野没法呆在一个地方,离开千金庄他在睿王府呆了快两年,现在跟着我们住在陵阳,他要的不是换地方,而是远离你。”
孙天阴眯起眼,威胁道:“你所中之毒,还得我来解。”
“要是得用朋友的自由和快乐来换,解不解都无所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不是我们让姜庶回去找你,而是他自己偷跑回中安。要是我知道他是去求你,我不会答应。”赵步光眉毛动了动,“你要是还想抓姜庶回去,给他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捱着痛做你的药,不把他当一个人看待,现在你就可以离开了。”
“你可以不求我,问过你情郎的意思吗?现在他给你养药血,等你毒青之后,姜庶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要是知道怎么办,姜庶还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吗?”孙天阴眯着眼,笑,“小丫头,大话人人会说,可要想清楚了。”
话音未落,响起个声音:“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赵乾德从门下走来,握住赵步光的肩膀,看着孙天阴,“要是毒王肯帮忙,本王一定尽力酬谢。但如果以此要挟姜庶,本王会想别的办法。”
孙天阴嗤笑出声。
拈着药单,一边走一边对着未干的墨迹吹气的姜庶看他三人神色古怪,皱眉,“老不死的你又胡说了什么?”转头对赵步光和赵乾德说,“甭管他说什么,人找来了,就得为我们所用,不然小爷收拾他。”
孙天阴收起了嘲讽,眸光转而含着宠溺,只看姜庶却不说话。
姜庶恶狠狠地威胁孙天阴,“你欠小爷的,小爷还得一笔一笔算,来之前说好的,赖账小爷就去江湖上宣传你毒王是个没心的老不死。”
孙天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胸,笑着起身,冲姜庶勾了勾手指。
姜庶不很情愿地跟了过去,给赵步光打了个眼色。
赵步光回忆着孙天阴按抚心口那个动作,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却知孙天阴十有八||九要帮忙了。
“他们师徒的关系好像没有姜庶说的那么坏。”
赵乾德认同地点头,“孙天阴对姜庶应该有点愧悔,他对姜庶其实很亲切。”
两日后,孙天阴闭关,取血时赵步光是看着的。放了赵乾德两大碗血,看得赵步光肉疼,赵乾德脸都放白了。
姜庶弄了张食疗单子,赵步光和厨房大娘一起商量着做给赵乾德吃。
孙天阴要的药材虽然不容易买,但陵阳附近就有不少潮湿阴冷的山,这样的山中植物种类丰富,姜庶亲自上山去采,其他的也是姜庶去药房买回来。
说孙天阴是医痴,姜庶自己就可说是个药痴。
两人成天在药庐里呆着,却一点都不憋闷,药庐所在的院落比别的地方都热闹。要是姜庶跑来找赵步光支银子,那就是姜庶赌药材剂量又输给了孙天阴,要是孙天阴用扫帚把姜庶捅出药庐,就是姜庶误打误撞赢了孙天阴。
闭关期间,孙天阴没别的要求,就是好酒好菜伺候。
同时,北狄犯边,朱羽吃了北线的第一场败仗,东夷五万士兵从中安登陆,挥师南下。
☆、一五二
凤阳。
耸立在城南的铁灰色古堡城下绕着一圈深堑,水中不时冒出一些长着疙瘩凹凸不平的长身动物。
玄色铁链将进入古堡唯一一座桥板吊起到半腰。
方圆十里以内,无人靠近这座城堡,要西行十里才能隐约见到凤阳的集市。
傍晚时候,两匹马驮着裹着黑色大斗篷的人来到城下。城上士兵看见斗篷人挥舞手中绿旗打出的暗语,跑下城楼去宫殿内通禀。
片刻后,桥板放下,马蹄飞踏,奔向古堡内部。
白金二色为主色调的宫室内,水仙花盛放,清幽香气萦绕整座宫殿。身着轻薄白纱的妃嫔低着头,勾了勾午睡的婴孩光滑的下巴。
那妃子姿色不算上佳,头发还有些发黄,但在日光照耀下,她的头发近乎金棕色,浑身环绕着母性的光辉。
宫人看见赵乾泱,要行礼,被赵乾泱制止。
妃子抱起小孩,小孩趴在她的肩头,脑袋晃了晃,却没有醒来。
过长的裙摆随着妃子行走的动作而逶迤在地,樱草色的抹胸在外衣勾勒下娇嫩动人,活似一株盛放的水仙。
赵乾泱看了很久,直至宫侍走近向他小声说了些什么,赵乾泱才收回视线,随宫侍离开。
一直若无所觉的妃子抬起素净的脸,朝赵乾泱方才隐藏身形的方向看了一眼,手掌轻柔拍抚孩子,方冉走到窗前,从这一扇窗可以望见院内百花盛开。她更知道的是,古堡外围,森冷可怕,堡垒之下的沟渠之中,养着食人鳄鱼。
……
孙天阴出关那天,已经是六月十九,离再次毒发的时候不远。
一大早孙天阴就命宅邸中的下人准备热水,装满浴桶,姜庶卯时初刻天刚有点亮的意思那会儿,就把拣出晒好的草药熬了一锅。
满院都飘着臭烘烘的药味,姜庶端出又黑又浓的一锅药,热得脸色微红,把药都倒进浴桶,姜庶抓住浴桶边的一根宽木板,使劲搅动药汤。
眨眼间,清水变黑水。
姜庶站在矮凳上,使了吃奶的劲,搅匀之后撒上一些药粉,出去叫人。
浴桶是特意定做的,中间有个连在桶上的小凳。
赵乾德陪赵步光进屋,屋内热烘烘的都是药草味,还很不好闻,又腥又苦,闻一口就足以让人倒胃。
赵步光皱着鼻子,适应了一会儿,推赵乾德出去,“不用,这个东西很安全,我自己就能来。”
浴桶旁的小凳上放着两块木板,恰好合在一起留出容脖子通过的圆形。
赵乾德晃了晃木板,“你自己也能上这个?”
看赵步光为难了起来,赵乾德靠近过去,搂住她的腰,靠在她的颈窝里轻声说: “还是不好意思在我跟前宽衣?”
霎时间,赵步光的耳廓就烧了起来,一把拍开赵乾德,嘟嘟囔囔地说:“我会不好意思?我们那里的姑娘要是下河洗澡,浑身上下穿的衣服还不如一条袜子!”
“等孩子出生以后,你养好身子,我带你去下河洗澡。”赵乾德动手解赵步光的衣带,身体力行为夫人宽衣。
赵步光瘪着嘴,身子被赵乾德扳过去,两人正对着,赵步光微微垂着眼,“你现在变坏了。”
赵乾德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顺便扯开她的外衣,随手一抛,衣服稳稳当当挂在屏风上。
“这一生,我只肯坏你一个人。”
不知道是浴桶里的水太烫,还是赵乾德说的话太让人不好意思,赵步光耳根子通红,不用脱光光,只不过贴身的长裙也很薄,浸湿之后热乎乎的一层黏在身上,不会很舒服。
“凑不要脸。”赵步光啐了口,让赵乾德赶紧盖上浴桶。
盖好之后,很快粉红色爬上赵步光的脖颈,顺着耳后的筋脉爬上耳朵,脸色也是白里透红,仿佛随时能掐出血珠来。
“你怎么还不出去?”白茫茫的雾气随着浴桶盖上渐渐散去,赵步光只有个头露在外面。
“我不出去,就在这里陪你。”赵乾德搬了条小凳过来,坐着看赵步光。
赵步光避开他的眼睛,却好像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哪里,加上浴桶里很热,热得整个心窝子里都像有火。
“那你去屏风外面等,有事我就叫你。”赵步光低着头。
“刚才你说你们那里的姑娘下河洗澡,穿得比袜子都还少,你们那里在哪里?”
赵步光一愣,她脑子正热,随口道:“很远。”
“有多远?”
“比北狄和东夷都远。”
赵乾德眨了眨眼睛,陷入沉思。
忽然,赵步光抽着鼻子,说话声音很轻,“你知道什么叫平行空间吗?”
赵乾德眼珠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赵步光心尖一颤,就止不住说了出来,“就是和这里同时存在,但与这个空间没有任何地方会互相影响和接触的空间。我们那里的人到不了这里,这里的人也去不了我们那里。”
赵乾德的眉毛为难地皱起。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但是我醒来,就成了你看见的这个人。”赵步光缩着下巴示意,这个人就是赵乾德现在看见的这副身子。
“魏武查实过你的身份,我知道你从前是个叫忍冬的婢女。所以你也不是忍冬。”曾经长乐宫里赵步光以为他不清醒时念叨的那些胡言乱语都有了解释,她一直让他叫她“小真”,“小真才是你的真名,忍冬不是。”
“对。”不知为何,赵乾永也感觉到她和忍冬不同,她却始终没有选择说出自己的来历,包括司千算命测字,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更容易理解“魂穿”这件事,她也没有过欲望想告诉司千。一直顶着别人的壳子生存是一件太寂寞的事,而赵步光已经习惯了忍耐这个,现在忽然有了想告诉赵乾德的冲动,她也就不考虑后果地说了,“以前我叫谭小真,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和这里没有一点相同,你们这里在我们那会儿被称为古代,但又不是同一条时间线上的古代。我是偶然间来到这里的,好像也回不去了。”赵步光看赵乾德脸色有变化,忙道,“我也不想回去了。”
半晌,赵乾德才缓缓开口:“这是忍冬的样子?”
“嗯,不过现在也是我的样子了,我花了大半年时间,才不会被早起时候镜子里陌生的脸吓一大跳。”赵步光笑了笑,“别你以后看见我这张脸,就开始想忍冬,那可麻烦了!”
赵乾德神色缓和了些,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忍冬,最初认识你的样子,就是现在这样。”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你不问我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吓傻了……”赵步光嘀咕道。
“不问。”赵乾德闷声道。
“为什么?”
“你生活的那个地方,和我生活的这个地方,没有半点交集。你的过去,和我也没有任何交集,但肯定和别人有交集。我想了解你的全部,但要是你的过去曾经属于别人,我会生气。”赵乾德认真地看着她,起身弯腰抵着她的头,四目相对,赵乾德弯起嘴角笑,“至少你的现在和将来,都完全属于我,不属于我的那些,我不需要知道,除非你想要告诉我的。”
赵步光一愣,可惜手不能出来,不然真想给赵乾德一拳。
“你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赵乾德笑:“这是不自讨苦吃。我不喜欢沉湎于过去。”
过去唯一给赵乾德留下的执念就是静贵妃,静贵妃走后,赵乾德也随静贵妃的心愿没有强求。和赵乾德的相处让赵步光最高兴的一点就是,他不是个纠结的人,赵乾德很实在,是一餐一饭,现实的温暖。
虽说赵乾德是不沉湎于过去,但赵步光却对他的“过去”很好奇,最后连赵乾德小时候因为爱吃松子糖,掉牙时被静贵妃捉弄以为再也不会长出牙来哇哇大哭的糗事都问了出来。
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
泡够了一个时辰,赵乾德扶赵步光出来,坐得久了,加上浴桶里很热,赵步光脚下一软。赵乾德索性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扯下厚厚的大毛巾裹住。
门外一直等候的下人也进来换水,换清水又洗了一次,赵步光才神清气爽地坐到床上。
孙天阴亲自煎了两天的药汤呈赤褐色,闻着就有一股血气,想着是人血,赵步光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又是赵乾德放的血,不能浪费,她憋着一口气喝完,嗳了口气。
“你们都出去,端王留下。”
事先孙天阴已经告诉过赵乾德要由他来给赵步光施针,因为有不少穴位都在身上不大方便之处。
下人们退出屋子,赵步光缩在被子里,身上穿着刚换上的一条薄裙子。
孙天阴让赵乾德放下床幔,声音从外面传来:“老朽接下来所言,千万听清,要是扎错了一个地方,不仅可能无法解毒,甚至还会加重病症。”
“放心,孙老头让我用木头人练过好几天了。”赵乾德安慰赵步光。
赵步光紧张的却不是怕赵乾德扎错,而是孙天阴接下去的一句话:“首先,脱衣服。”
“……”
前两次和赵乾德有亲密的接触,都是在赵步光神志不大清醒的时候,这一次她却很清醒,而且可能是药浴的作用,赵乾德指腹不经意碰到她的锁骨,赵步光就惊起一身寒粒。
帐内光线虽然不强,却还是能看清彼此。
感觉到赵步光的身体紧张得发僵,而且一直不敢看他,赵乾德皱眉,头探出帐外。
孙天阴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想请老大夫先熄灯。”赵乾德一本正经地说。
孙天阴促狭地笑道:“熄了灯老朽怎么看这笔记?要是扎错了,坏的可是老朽的名声!”他煞有介事地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
赵步光躺在床上,听得一清二楚,连孙天阴语气里促狭的笑意都听了出来,药浴果真是泡得耳聪目明,不服不行。
赵乾德开始解扎在手腕上的缎带。
冷不丁赵步光拉扯住他的衣袖。
“膻中穴。”孙天阴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赵乾德喉头上下移动,眸色深沉,宛如沉静的夜晚。
赵步光轻轻侧头解开裙子上的细带,将衣襟拉开,她侧脸绯红,带着几分醉意一般,低声催促,“傻了啊?”放柔嗓音,克制浑身驱之不散的紧张感,“快下针。”
赵乾德一笑,不再东张西望,专注于手里的金针,回忆孙天阴前几日的教导,按照孙天阴的提示,一针一针刺下去,力求下针准而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满头大汗,脸色也有些发青。
直至孙天阴一声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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