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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皇后-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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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夫人盯着女儿,心中直叹气。
  温婉的讲解突然停止,妃嫔们抬起眼,看到云映绿面容抽搐了下,象是极痛,神情都扭曲了,额头上冒出斗大的汗珠。
  “娘娘,你要分娩了吗?”一位妃嫔怯怯地问道。
  “是,不要急,似乎胎儿快要露顶了。快,扶着我去产房。”云映绿尽力平静地说道。
  所有的人一听,一个紧张得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地把云映绿扶进产房,刚刚上早朝不久的刘煊宸在太监的通报下,浑然不顾帝王的风范,一路狂奔地跑进产房。站在门口,只听到云映绿咬着牙齿,还在上课,“脱上亵裤,别急,准备……布巾……剪刀……热水……看,宫口现在有几指了?”
  刘煊宸站在外面差点没晕过去。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能让这帮从来没实践过的女人们接生吗?
  “让人传太医了吗?”他急得内衫都湿透了。
  满玉哭丧着脸说道:“娘娘不让传,说这是难得的实践机会,让其他娘娘们好好地学习。”
  刘煊宸直觉眼前金星直冒,这个小女人,做夫子迷了心窍了吗,这实践也要看什么时候,“快,快,传朕的旨意,速让太医和稳婆过来。”
  产房中,几位妃嫔趴在地上,手哆嗦得布巾都拿不住,带着哭腔问道:“娘娘,你说的几指是中指还是大拇指?”
  云映绿整个人都象淹在汗水之中了,她接生无数,一直让孕妇吸气、用力,感觉生孩子是件简单的事,怎么临到自已,会这样的痛呢,她疼得连呼吸都接不上了,“中指……”她深呼吸一口,感觉下面血奔涌得很快,胎儿借助产力正在往外挤压,“不……不要害怕,现在用剪刀,按照我讲过的,剪……快……”
  一位胆大的妃嫔颤微微的拿起剪刀,对准会……阴部,鼓起勇气剪下一道口子。
  云映绿现在早疼得麻木了,“很……好,再来……”她握着拳,省下力气,准备下一次冲刺。
  “你个……”刘煊宸顾不上什么不洁之类的鬼话,一把推开产房门,冲到产床前,抱着云映绿,不舍地看着疼得脸色发白的小脸,“你不要命了吗?怎么能这样任性?”
  “呵,没事,煊宸,我……是顺产……啊!”她紧握住刘煊宸的手,一声大喊。
  “娘娘,出来了,出来了……”妃嫔们惊喜地看着破体而出的胎儿,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注意胎盆……脐带……”云映绿只撑着挤出几个字,终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刘煊宸怀中。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皇子。”妃嫔们剪下脐带,稍微清理了下婴儿,就急急地把婴儿抱给刘煊宸。
  刘煊宸抬都没抬眼,爱怜地抱着云映绿,替她拭去额头、脖颈上的汗,温柔地一再地吻着她的唇,“宛白,宛白……”他不住地趴在她耳边颤抖着嗓音轻唤,深情地凝视着她。
  那个深夜,他因为选秀女一事而烦燥,在外面走了一圈,在御书房外看到一个身着宽大医袍的小太医。小太医自我介绍她是太医院新来的医官叫云映绿,然后问“你是谁,干什么的?”
  他说,我就一闲逛的人,姓刘。
  哦,是刘公子。小太医点点头。
  那是他和宛白第一次见面,很戏剧,也很有趣,在那时,谁会想到,他们会结下这样的一份旷世情缘呢!
  如今,云太医不仅成了刘公子的妻子,还为他生下了儿子。
  刘煊宸眼眶一红,一颗泪珠落在了云映绿的脸颊上。
  “煊宸?”云映绿悠悠睁开眼,动动干裂的嘴唇,抬手抚抚他的俊容。“怎么了?”
  “宛白,是小皇子。”刘煊宸激动地说。
  “喻太医的眼睛真的是B超呀!”云映绿淡然一笑,“扶起我,煊宸!”
  刘煊宸扶起她,妃嫔们正一个个抢着抱哇哇直哭的小皇子呢,见云映绿醒了,忙抱了过来。
  云映绿熟稔地接过婴儿,拉下襁褓,小小的婴儿面皮红红的、皱皱的,但那双细长的凤目、高挺的傲鼻、威仪的下巴,简直和刘煊宸如一个模子。
  “煊宸,宝宝象你……不象我……”她有一点婉惜。
  “那我再努力,下一个象你好不好?”刘煊宸伸开双臂,含笑地把云映绿与孩子揽入自己的怀中。
  春,摇曳着,显摆着,风情万种地从南方来到了东阳城,又是一个百花盛开的季节。
  近黄昏,刘煊宸的寝殿外,花树婆娑。慈恩寺的晚钟与阵阵晚风吹进宫中,广阔睛天只有淡抹微云追聚地落日处。
  数点燕影掠过天际,徐徐凉风拂动挣出束髻的发丝。
  无限美好的黄昏夕阳,透出光暖余晖暧照着云映绿的心。
  “宛白……”刘煊宸轻手轻脚地走进卧房,从背后圈住她瘦削的腰身,才三个月,就恢复得以前的样子,让一帮妃嫔们羡煞。
  “旭儿睡了?”小皇子起名为旭,意思是初生的朝阳,有着勃勃的生机、灿烂的未来。只是这小皇子精力太旺盛,吃饭喝足了,就爱扯着大嗓门哭,云映绿又不肯让奶妈和宫女儿带,非要自己亲自抚养,这下好,除了他睡着时,云映绿还有个时间陪刘煊宸说一会话,,小家伙一醒,刘煊宸就靠边站。
  云映绿让他去别的房间休息,免得影响到他。他不依,说听不到旭儿哭,他还睡不着。
  云映绿失笑摇头。
  “嗯,今天睡得早,白天满玉抱着他出去转了一圈,大概是玩累了。”云映绿放软身子,依进他的怀中。
  他一听,按捺不住心中突地涌上的情潮,扳过她的身子,埋在她发中低吼,不待她出声,立即粘住她的唇舌!狂烈的倾诉他这三个月的渴望与急切。她轻笑地回应着他,他低吼一声抱起她,小心地越过小皇子的小床,向龙床走去。
  风卷云涌般的缠绵之后,二人发丝相缠,紧偎的身子仍然贴合不舍分开,粗浅的气息渐渐平缓,帐幔内是轻柔缱绻的温存厮磨。
  “煊宸,今日不批阅奏折了吗?”云映绿螓首靠在他肩头,一身的晕红尚未褪去。
  “不,今天我要好好陪你。宛白,我都三个月了没能好好抱你的,今夜,我要……”他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云映绿害羞地推了一把。
  他一挑眉,握住她小巧的手轻吻,“干吗,现在是春天,本身就是多情的季节,我想你……不正常吗?再说,我还想生一个象你一样的女儿呢?旭儿做帝王,公主随你学医。这样,我们两个的生命就能永永远远的延续下去。”
  “然后公主再遇进某个皇宫做太医,再遇到一位帝王吗?”她低声吃笑着。
  刘煊宸翻转过身,将她反压在身上,轻点她鼻尖,“那样子不好吗?”
  云映绿柔婉浅笑,“好,当然好。煊宸,”她捧起他的脸,“我很幸福,一点都不委屈。”
  身处皇宫,虽被束缚了许多,但她却得了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真爱。
  这世上,有些东西比事业、比自由更重要。
  他细吻她,像是承受不住她绵绵情意似的。
  “宛白……我的小女人!我爱你。”
  软语温存,凝眸诉情;美丽深沉的春夜,为爱人的呢喃吹奏起喜悦的乐章,天空的星子争相闪动,像在偷瞧爱情的模样,顽皮的相互传送感情。
  阵阵拂过月夜的风,吹散着沁人的清凉。夜……深了!
  “谁?”月光下,禁卫军看着几位女子手持医书向寝殿走来。
  “是本宫。”妃嫔们异口同声回答,“书上有个地方,我们琢磨不透,我们想找皇后娘娘问问。”
  “现在?”禁卫军担忧地看看早早熄了烛火的殿室。
  妃嫔们点点头,“嗯,现在才二更呀,不太晚,皇后娘娘说过不管何时,我们都可以过来的!”
  语气和理由都无可拒绝。
  禁卫军面面相觑,前几日,二更时分,小皇子还没睡,皇上在御书房办公,娘娘醒着,那没什么,今晚?
  “快去通报呀!”妃嫔们催促道。
  话音刚落,殿中突地传出一声震天的啼哭声,尔后灯亮了,门“咚”地一声大开,一位半敞着中衣的俊伟男子面色冷凝地冲出殿门。
  “你们……你们这群女人,怎么还赖在宫中?”他怒吼道。
  妃嫔们美目流盼,捂嘴轻笑。
  哦哦,原来她们是扰了刘皇上的好事了。
  “明天,明天就走……”她们笑着挥手。
  笑声渐远渐悄,吹向了御花园中。
  园中,满目姹紫嫣红开遍,群芳争相斗艳。
  夜空中,一颗星辰刹地掠过,惊呼,不入此园,焉知春色如许!
  妃嫔们果真在隔天出了宫,她们听说情根深种的刘皇上就这么五十年如一日的眷宠着他心爱的神医皇后,直到他们的生命步至尽头,他的爱依然不曾改变过,一如情苗初初滋长的那时……
  他们相爱的传说,不胫而走,成为亘古时空中的一道惊蛰,古老宫规的出轨。
  但,只要幸福,得其所爱,其他便不再是重要的事了!
  任何形式完成的良缘,懂得把握才能恒久,不是吗?

  ☆、第154章 番外

  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刘煊宸登基十五年冬十月,来自全国的士子齐聚在东阳城中,准备应试三年一次的常科科举,满城举子身穿麻衣,衣白胜雪。
  这些远从各地赶赴京师会试的士子,清一色是取得解元资格(乡试第一名)的才俊之士。
  杜子彬站在贡院的大门边,温笑地看着士子们鱼贯进入各个考试的号舍。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已也是这些举子中的一员。魏朝的进士科考录取门坎高,须通过“杂文”、“帖经”、及“试策”三场试,而第一场“杂文”试是以“诗赋”为考试的文体,倘若出格犯律,就会被淘汰,及第相当困难。
  他是那一届的状元,被刚登基的刘煊宸赏识,然后破格升为刑部尚书。
  如今,他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位终日冷峻的刑部尚书,他是名满京师的儒相,以温和儒雅,为众臣称道。
  举子之间,夹着一位稚童模样的少年。他稍稍怔了下,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少年只是以眼神对他招呼了一下,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一路上,不仅是举子,还有今天监考的众位大臣们,都对少年投以好奇的目光。少年却不慌乱,举止间有种天生的尊贵、威仪。
  这是今天科考中唯一不参加录取的一位举子。他是当今太子刘旭,也是杜子彬的学生。
  他的母后云映绿坚持让他和同龄的孩子,接受同样的教育,参加同等机遇的选拨。不过,他太早慧了,同龄孩子的教程根本无法适应他。杜子彬对他量才施教,这旭九岁就取得了举子资格,于是,才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同年十一月底,秋闱放榜,刘旭以第二名的成绩,荣登榜眼,不过,他的卷子被刘煊宸悄悄抽出,榜眼另派了他人。
  但皇宫那一晚,还是为小太子举行了一场谢师宴。
  杜子彬坐了上座。
  自云映绿进宫后,一下晚朝,刘煊宸回到宫中,那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后宫也就是一个寻常的家庭。没有皇上、皇后,只有爹爹和娘亲,而刚满五岁的小公主阳阳,则喊刘煊宸爸爸、云映绿为妈妈。
  谢师宴上,刘煊宸与云映绿陪着杜子彬,坐在侧座上,旭儿与阳阳恭恭敬敬坐在他的对面,气氛很轻松。
  刘煊宸收起帝王的威仪,端起一杯酒,郑重地站起身,向杜子彬道谢,谢谢他把旭儿教得如此之好。
  杜子彬没有推辞,与刘煊宸碰了杯,一饮而尽。
  云映绿一碰酒,俏脸带红,分外的娇媚,刘煊宸不愿意她那一面落在别的男人眼中。她只得以茶代酒,向杜子彬示意。
  杜子彬以微笑回应,毫不迟疑地举起杯。
  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有一种情感却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消减半分呢?
  她是大魏朝的皇后、闻名遐迩的神医、两个孩子的娘亲,她不仅改变了刘煊宸,也悄然改变了大魏朝女子们的命运。皇宫的妃嫔们纷纷出宫,在魏朝的各座城开了妇科医所,关于她的传说也就越传越远。魏朝的女子们逐渐走出家门,读书、习艺,要象皇后那般自立、受人尊重。刘煊宸曾说也许下次科考,就会录取女举子了。魏朝已经有了一位四品女官,只要女子有能力,他会不拘一格的录用的。
  十年过去了,她的变化不大,清丽的面容,淡雅的神情,爱穿素衣,至今还没学会自称用“本宫”,一直平等地对别人称“我”,每月的十五,她会出宫在秦氏药庄义诊,那一天,就是东阳城女子们的节日。
  岁月在她的脸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她还宛如从前那个与他趴在墙头赏月闲话的小丫头。
  所以他才不能对她忘怀,至今都未成婚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从来不去多想。
  关于他的婚事一直是杜员外心头的痛,但随着他的弟弟在边境与一位异国女子结识,生了个儿子后,杜员外的抱怨渐渐少了。
  其实,他不是等着谁谁还会为他回首,还是陷在回忆中无法自拨。都不是的,而是多年前那一次心灵碰撞对于他来讲太强烈了,他至今仍渴望能有谁再次叩响他的心灵,与他的心灵契合,带给他满心的感动。
  可惜,他没有遇到。
  也许这样的女子一千年只会出现一个,而他在闪神间,错过了。
  错过也是一种美,他至少还有过那样颤栗心田的经历。映绿以前说他是一个高洁的人,为了呵护他的高洁,她曾不惜赔上名节。
  那他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高洁的人对于感情从不勉强,哪怕一生孤独。
  孤独是一种高贵,也是一种骄傲,也是执著。
  “太傅,旭儿敬你!”刘旭举起水杯,过首,恭敬地看着他,他微笑地颔首。
  旭儿虽不是他的儿子,但也是他的骄傲。
  次年,春。
  春日融融的长安城,带了点舒适的湿意,花雨缤纷,美得让人不禁想放声歌唱。
  杜子彬代表魏朝皇帝,出使东瀛。
  四艘载着无数的铜器、漆器、三彩陶等器物以及为数甚多的书籍和丝绸的海船,顺着长江出海,春季由东南往东北吹拂的季候风,将会送他们直达东瀛。
  云映绿与太子刘旭替刘煊宸,将出使的各位一直送到入海口。
  官船出发前,她在驿站设宴,代表刘煊宸祝福杜子彬一行顺利回国。
  杜子彬喝了不少的酒,俊脸微红。
  宴别的仪式结束后,官员们纷纷上船,准备出发。
  云映绿站在码头上,凝望着遥远的海面。站在身旁的杜子彬则在凝望着她,海上的风吹动他的头发,英挺的身形仿佛天上谪仙,教人一时间不敢惊动他的思绪。
  “杜大哥,一定要平安归来。”云映绿意外的平静。“希望在东瀛,你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杜子彬一怔,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她还是看得懂他的。“你是指打开我心门之人吗?”
  她轻轻点头。
  “我早已不作这样的渴望,一切顺其自然吧!一个人也很好。”他故作轻快的口吻,心中却流淌着浓浓的别情。
  “一个人是好,但是太孤单了。杜大哥的人生不应这么单调,应该更多彩一点。”她仰头看望明亮的阳光。
  东瀛也就是日本,与中国一衣带水,并不遥远,但坐船却是漫长的旅程。
  “映绿,如果遇到那个人,我不会再次错过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含笑转过身,眸光如明月,灼灼生辉。
  海船徐徐驶离码头,渐渐消失在水天一色间。
  杜子彬站在甲板上,看到云映绿在视眼中越来越小,但她那衣袂飘飘的纤影,却如同刀刻在他的心间,永不褪色。
  PS:两年后,杜子彬历经无数的风浪,终于回到了东阳,同行的成员中多了一位慧黠的东瀛女子,她会说一口流利的东阳话,她唤杜子彬“夫君”,个中细末,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云映绿不是个好奇的人,她只要看到杜子彬过得幸福、开心那就够了。
  二,有美一人,婉若清扬
  天刚放明,秦氏药庄就早早开了门。
  伙计们把店铺与门前的廊沿清扫好,药庄年过半百的总管与一位俊美绝伦的公子步出店铺。
  公子年岁不大,身着红衣,越发映得肌肤如雪一般苍白,但那举止谈笑间,却自有一股风流体态。
  老总管望向远处客舍旁一株被风吹动枝知的柳树,揉着眼角说道:“唉,风沙真大啊,像要是下雨了……”才说着,几滴豆大的雨点竟就滴了下来。
  风势稍转弱,雨水随即缠绵落下。
  这是东阳城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街上的行人都不禁抬起头看着前一刻还没有下雨征兆,下一刻竟突然转为阴霾的天色。
  总管进药庄给公子拿来一件油布衣披上,看着东边的天际道:“看来皇上到慈恩寺为东阳这一带的百姓祈来甘霖了。”
  七天前,东阳人便听说皇帝净身戒荦,到慈恩寺为百姓祈雨一事。
  皇上连续五个日夜的诚心祈祷,终于使东阳城降下喜雨。
  渐渐转大的雨势让众人不禁双掌合十,感激这场及时雨滋润了久旱的大地,让东阳大地再次萌发出生机。
  公子眨眨俊目,像是没有听见总管在说些什么,他伸出没有血色的修长手指,接着从天而降的水珠,默默的,默默的。
  几年前,东阳也是遇到这样的干旱,似乎旱情比这还严重,他病得也很严重,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他也是一袭红衣,和她在一间小饭馆里吃饭,好奇怪,那小饭馆的庭院正中,却怒放着几株野樱,美得令人窒息。席中,她一直没有心思吃饭,视线全被那株樱花吸引着。
  吃完饭出来,天气又闷又干,喘口气,呼吸下去的都象是团火。就在那时,街上一头惊牛突然向他冲来,他想他必死无疑了。她一个文静的小女子,镇定地脱下他的红衣,向护城河跑去,从而救了他一命。
  后来,他的病情加重,已经踩着了生死边缘,又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从阎王手中生生地抢了回来。
  他在床上静养了近四年,才能自如地行走、出行,只是身体还弱得很。
  去年,他终于恢复如初,能象从前一般,替爹爹料理生意了。
  只是……
  “公子,你说娘娘今日还能来吗?”总管看到药庄前慢慢聚拢着撑着伞的越来越多的女子,担忧地问。
  秦论这回听见了,他温柔地倾倾嘴角,“总管,你还不了解她吗?”
  她对任何人都言而有信,尤其是病人。
  她是最最称职的医生了。
  身为皇后,小太子五岁,小公主才三个月,她非常的忙碌。但不管怎样,每月的十五,她都会风雨无阻地来到秦氏药庄,进行义诊,就是她身怀六甲时都没断过。这一义诊,算来,她都坚持了五年了。
  十五这天,就是东阳女子的节日。考虑到娘娘的身子,药庄每月只发出三十个号。没有抢到号的女子们,也会聚集过来,一睹皇后娘娘的风范。她有时看人太多,就不义诊,而会给女子们讲讲课。
  秦氏药庄因为她带大的巨大声誉和收益,那就不必说了,就是对面的茶楼、饭馆、客舍也跟着沾光不少。
  爹爹不仅一次提过,娘娘救了你的命,又对药庄帮助这么多,我们要不要找个方式感谢一下。
  他摇摇手,不必了。任何感谢方式对她都是种亵渎。
  她是把他当成了朋友,对于朋友,她总是不计回报的付出。
  她不能回应他的爱,但是,她却可以为他不顾性命。
  这样的女子,真傻,却傻得让人心动。
  店外站立的人群齐刷刷地扭过头,欣喜而又崇拜地看着一辆轻便马车徐徐停下,四个高大而冷漠的男人跳下车,恭敬地掀开车帘。秦论走上前,伸出手,微笑地搀出一位身着白衣、头发仅简单地扎成一束的素面女子。
  她平常的表情是淡淡的,很少有情绪起伏。但是她面对病人,则会自发地换上一脸温和,那笑意如同寒冬之后的第一缕春风,让人觉得特别的温暖。
  看到她,他脑中总是浮出一句话:有美一人,婉若清扬。
  “嗨,秦公子。”认识这么些年了,她一直客气地唤他秦公子,没有叫过一声秦论。不知是习惯,还是刻意地提醒他,她和他之间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他才不管这些呢!
  “映绿,阳阳今日怎么办?”阳阳是小公主的芳名,才五个月,还有哺乳中呢!
  “今天只好让满玉操心了,不过,她现在可以吃一点稠粥,没事的。”云映绿以笑回应一路带着仰慕的目光。
  “今天下雨还来这么多人,别让人家白跑一趟,我们多放些号吧!”她和他商量。
  他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行,这样开了个头,以后就不好收场了。你身子怎么吃得消?”
  她无奈地笑笑。
  两人步入诊室。
  诊室依旧,两张桌案,一张卧榻,桌案之间挂着道帘子,他在里面写处方,她在外面看诊。
  他怔了下,感觉时光好象没有流逝过,一切宛若从前。
  他曾向她说过一个梦,他与她去远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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